第147章:二女相鬥,總有一傷(上)
“若要我與旁的女人共享一個丈夫。我寧願去死!”
車小小的話在她耳旁盤旋不去,筱葉有些頭昏腦脹,一翻身,竟摔落在地。
‘砰’的一聲巨響,院中的女人俱一驚,齊齊朝她望來。
車小小慌不擇路爬起,預備去扶她一把,豈知自個腳下不穩,竟直直落在筱葉身上。筱葉被她的重量壓的悶哼一聲,一口氣險些沒上來。
鍾氏一把老骨頭許久未活動,僵硬地扭過頭,喝道:“二媳婦,傻愣着幹啥,還不快些搭把手將她們扶起!”
胡氏這才快步上前,兩手一使勁,便將車小小似雞仔般拎起。
筱葉胸口的重量一鬆,忙自個七手八腳地爬起。那個那個,她纔不想被胡氏拎着半空中。
自搬回百花村後,胡氏本就抑鬱的臉顯得越發的陰騖了。筱葉突然覺得她很可憐,也不似先前般讓人討厭。莊稼人極少有納妾的,若是花大丁開了這先河。向來虛榮的胡氏還有何臉面。
挨偏晌午,花大雷牽着大黃踏進院落時,見這院中的幾個女人仍是如一潭死水般,原本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鍾氏待他繫好繮繩,吩咐道:“大雷,明日去趟鎮裏,喊他回來。自個拉的屎,別想着有人替他揩屁股!”
衆女臉皆一紅,這話也太太太粗俗了吧?
花大雷求救地望向筱葉,吱唔道:“兒也不知大哥住在何處。”
鍾氏白了眼他,指着百合問,“你可知?”
百合有些詫異,“他住在萬通商號任帳房,你們怎會不知?”
胡氏眼底一寒,撇嘴嘲諷道:“他可曾告知你,他半年前便被萬通商號辭退?”
百合大驚失色,“那麼他現在何處?”
“何處?”胡氏冷笑,“東家做做,又換西家,都做不長久。掙的幾個錢,光夠他自個喫飽飯,養家胡口都成問題!”
“不,我不信,我不相信......”百合被震驚的呆愣當場,連連往後退。
胡氏望着她,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車小小附耳低語,“押錯寶了。嘿嘿,這場戲,越發的好看了。”
筱葉亦與她咬耳朵,“嫂子,你不厚道。”
“我不否認!我向來看不慣這種女人,活該!”
筱葉納悶了,這車小小,突然間好似與全世界的小三有仇似的。呃,自己好像也有點小三的嫌疑......花大雷、她、葉子,自己豈不是這二人中間橫上的一腳?
要命的內疚感,都是被花大雷那廝給傳染的!
胡氏定定地望着鍾氏,毅然道:“娘,明日我同大雷一塊去鎮上,我定要將他揪回來!”
鍾氏瞥了眼呆若木雞的百合,緩緩地點了點頭,撐起僵硬的身子,便要離去。
筱葉思量一番,忙追了上去。
眼前着鍾氏的背影,竟不知如何喚她,喊娘又不好意思了,叫婆婆也不妥當。唉!
鍾氏聽到背後的腳步聲。猛然回頭,四目相對。
筱葉不自然地撇開臉,鼓起勇氣,堆起一臉子的笑,愣了半晌,仍是開不了口。
鍾氏緊皺着眉頭,有些不耐煩地望着她。
好吧好吧,她是大雷的親孃,叫她一聲娘,自己也不會少塊肉!
“娘......”蚊子嗡嗡般。
鍾氏似木頭樁子般紋絲不動,面無表情地望着她,眼裏波瀾不驚。
“娘!”這回叫的很大聲,筱葉手心都是汗。
鍾氏面露喜色,良久,才嘆道:“葉子,這還是你嫁入花家以來,第二次喚我一聲娘。”
筱葉一臉不解之色,這葉子,從不喊她娘?怪不得不討鍾氏喜歡了,婆媳間,哪有母女間交心。若做媳婦的嘴不甜點,婆媳關係如何改進?
這般一想,筱葉心裏就坦然多了,目光直直地落進鍾氏眼裏,幽黑的大眼純淨的沒有一絲雜質。
鍾氏彪悍的老臉也頓顯慈祥不少,“葉子啊,你這般乖巧,豈不是最好?打做我老花家的兒媳起,你要麼冷冰冰的見誰都不理會。要麼便是伶牙俐嘴,我說你一句你便要還上十句。唉......娘看你,還是頭一次這般順眼。”
筱葉嘿嘿乾笑,道:“我也是頭一次......呃不,我早看你就很順眼啦!”
鍾氏連連搖頭,不過眼神裏的東西也不似以往般凌厲,“你找我,可是有事?”
筱葉忙點頭,“明日我想同二嫂一塊去鎮上。”
“不需你趟這渾水,你啊......從前的你,向來是事不關己,不作理會的。我想啊,打從你三姐那事,我就發覺你變了許多......”
“嘿嘿,有麼?”筱葉陡然一驚,生怕也被她發現自己是個假冒貨。
“當然有,越發的喜歡管閒事了。”鍾氏笑望着她。
這種感覺,令筱葉一時間還不大習慣。
“娘......”叫起來還是很拗口,“我剛巧的順道去趟集市,回道我給娘扯上匹花布,可好?”
鍾氏眼前一亮,卻吱唔道:“你有這份心,就好。就好......”
“要豔些的吧?”筱葉自顧自地道。
“嗯。”鍾氏點頭應了聲。
“有件事還要拜託娘幫忙。”
鍾氏挑了挑眉,她就知道不會有這等好事。
“我同大雷都出去,這個家擱在那個百合手裏,我也不放心。還望娘替我看守着,家裏的牲畜,明偷易躲,暗賊難防啊。”
鍾氏想起那串珠鏈,臉色不大好看,含糊地應下轉身便要離開。
“破家值萬貫,娘,這個家就交給你啦。”筱葉不厭其煩。“家裏的牲畜,四嫂會暫爲餵食。萬一有疏忽,還盼娘莫讓它們餓着。”
鍾氏不耐煩地應道:“知道了,你們明日一早去,晚上便能回。自個有馬車,一日便能往返。你啊,啥事都瞞着我。”
筱葉嘿嘿乾笑,目送鍾氏的背影離開。腹中卻苦笑,能不瞞着她嗎?若是她知道自己手頭還有五十多兩銀子,眼睛都得冒綠光了吧?
不成,回家第一件事,便是把銀子藏好!不要防了百合,卻引了鍾氏這狼入室。
咳咳,不是自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雖說這鐘氏瞧着是比以前順眼多了,但,難保她不起貪念!萬一她將這銀子卷跑,豈能讓她吐出?
剛踏進院門,車小小便拽着胡氏往外走,與筱葉撞了個滿懷。
胡氏直起身子,恨恨地白了筱葉一眼,便揚長而去。
花大雷跟了上來,瞥了眼前方二人的背影,道:“晌午了,我去煮飯吧?”
筱葉狠狠瞪了他一眼,抓過他的手臂又是一咬。
“小葉是狗麼?”他縮回手,哀怨地望着她。
“你啊!”筱葉純屬無奈了,“瞧你乾的好事!這回,連帶你二嫂也把我們恨上了!”
花大雷探頭瞧了那遠去的背影,“不會啊,二嫂明日不是要我送她去鎮上?”
“你這根傻木頭!你收留了百合,這事,她第一個恨那個女人,第二個恨的,是你二哥。除他們二人,最恨的,就是你!可憐我,也被連帶着一塊恨上了。”
“呃。我煮飯去了。”花大雷丟下話,便落荒而逃。
百合耷拉着腦袋坐在竹椅上,一臉頹然之色,七魂似去了六魄。
筱葉心裏冷笑了幾聲,繞過她,徑直回了房。
反身落下了門閂子,頭一件事,便是將散落在外的三十兩銀子重新收納在一起。彎腰鑽進牀底,耙開泥,挖出錢罐子。再將五十兩白銀用布包穩妥,放入罐中,再埋入牀底的洞入,重新掩上土。
小心地爬出牀,站着趴着又往牀底端看了一會,總覺得不大安全。萬一誰彎腰往牀底細看,定會瞧出端倪,這土,鬆動過。
一時心慌慌,四下查看了番,見花大雷從雜物房移至牆邊掩在沙土中的土豆,突然眼前一亮。
說幹便幹,筱葉勤快地將堆在牆壁邊的土豆一一移至牀邊,又鑽進牀底,將土豆堆在牀下,掩蓋住鬆動過的土,再將沙土掃齊裝在簸箕裏倒在土豆上。
大功告成,哼哼,就算是小偷,也猜不着她把銀子藏哪了吧?
筱葉頗爲得意,故作自然地打開房門。
花大雷進門時見她在掃地,一臉子的詫異,“這地我早上才掃過,挺乾淨的。”
“我方纔將土豆移放在牀底,騰出地方,將小雷的書桌擺開點,他好練字。”
“還是娘子體貼。”花大雷一溜煙地跑出去,拿木勺舀了些水,撒在地上,“塵土多,發以後掃地前記着撒點水。”
筱葉索性丟了掃把,由他去勞動,自己則退開些暗自觀察牀底的狀況。嗯,還好,看不出來。
二人收拾妥當,便回廚房用飯。
百合坐在飯桌前,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扒拉着碗裏的米飯,難以下嚥。
“大丁他......”百合猶豫良久,終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他真的落泊至此?”
花大雷瞥了她一眼,轉而望向筱葉。
筱葉冷笑着,“怎麼,他是如何同你吹噓的?”
百合丟下碗,蔥白的手掩着面,嚶嚶地道:“可恨的花大丁!我慘了,慘了......”
筱葉對她可沒什麼同情心,用過飯便吩咐花大雷收拾了碗筷。
“葉子,我求你一事,可好?”百合仰起臉,巴巴地望着她的背影。
筱葉聞言猛然轉身,一臉不可置信地望着百合失魂落泊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