殤無虐爲我撥開被夜風佛到面上的髮絲,“這個嘛,一時半會兒同你講不清,這麼說吧,上古畫壁裏囚禁一位靈力術法遠在一汐之上的人,此人乃是一汐心頭大患。此人若是頗壁而出,那麼六界格局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動。話說距離上次變動已經過了整整十萬年。”
“什麼,十萬年?”我呲了呲牙,“難不成十萬年前你親眼見證過那場驚天變動?”
“當然。”他微微一笑,“至今印象深刻。”
我圍着青獅子兜了幾圈,一面鑑賞他撩人的風姿一面沉思,這看起來二十出頭的俊美小夥子究竟活了多久了?
“丫頭一定好奇我的年齡吧。”
我真心實意點點頭。
“我同一汐一般大。”
“啊!你們倆難道自上古時期就認識?”
殤無虐眯了眯琉璃眸子,“豈止認識。”
我倏然想起一汐寢室牆壁間懸的那副美男畫像,“你認識月神麼?”
殤無虐端肅道:“哦?難道一汐同你講月神的故事了?”
“沒有,我見過他房間裏掛了張月神的畫像。”真是超級帥啊,帥到挑戰良家婦女的道德底線啊,當然這話我不會說出來。
他點點頭,眸中劃過一抹清輝,“想他也沒臉同你講那些事情。”他坐到獅子背上,探出一隻手來,“過來,丫頭。”
我就不明白爲什麼那麼聽話真的過去了,且將我的手擱在他手中。待反應過來時,我已抽不出來了。我不安瞅瞅四周,好在沒觀衆,否則定要誤會我們這般是來幽會來了。
“你說,你喜不喜歡我?”他笑盈盈道,清俊的面上盈滿月光清韻。
“啊!你不要耍流氓。”我說。
他將我再拉得近一些,“假如是一汐問你這句話,你還會說他耍流氓麼?當然他是不會同你說這句話的,他不能愛,不敢愛,更不配愛。”
我不明白好好的話題怎麼就變成對一汐的人身攻擊了。我有些不高興了。
殤無虐繼續道:“我知道你現在喜歡的是一汐,可是我有的是時間等你。等你喜歡上我,哪怕十年一百年一千年更哪怕一輩子,這些時光我等得起,揮霍得起,並心甘情願揮霍,可是一汐卻不能。我還是勸你不要再一汐身上浪費時間。你若愛他,最終的結果是一身傷。”
我狠狠踩他一腳,並趁他鬆懈將手抽了回來,“你們爲什麼都這樣說。”步生花天天打擊我就算了,殤無虐不好好做他的魔君居然有事沒事也來刺激我。
他們都好閒啊。
他起身靠近我,將我的手再握住,“對你說要你遠離一汐的人都是最關心你的人,哪怕你喜歡的不是我,哪怕你喜歡的是步生花我都不用這樣爲你擔心。”
他怎麼知道步生花也跟他一樣喜歡打擊我?我同那花花大仙可以說是哥們兒,我們之間怎麼可能產生愛情這種感情,真是太滑稽了。魔君的腦子怎麼長的吧。
我睜不開他的侄楛,只好衝他吼:“我除了一汐誰也不喜歡,你們都不用勸我了。”
“你……”他輕嘆一聲,“怎麼這麼冥頑不靈呢。”頓了片刻又低低道一句:“看來我要行動了。”
“什麼?”他又要幹什麼缺德勾當?
殤無虐溫和一笑,“我是說我要儘快讓一汐消失,我不能殺掉他,可有一人能將他殺死,我要聯合那人將他一起殺死,等他死了之後我看你還怎樣喜歡他。”
我有一瞬間心驚,“我不信,我不信有人比一汐還要厲害,他不是上古彌留下的最後一尊神麼?”
“沒錯,他是最後一尊神,上古七十一位上神於上古一戰中全部消亡,唯剩他一個,可上古不止有神仙。”他戳戳我的鼻子道:“還有魔。”
啊,我聽不懂。
我愣神時,他將我拉入懷中,似乎有些賭氣的孩子音,“以後你喜歡誰我就殺了誰,看你還敢不敢喜歡別人,你不敢喜歡別人就只能喜歡我了。”
他的懷抱很暖,剎那間讓我有種熟悉的感覺,腦中似乎掠過一些零星片段,深一細想白茫茫一片。我的理智終是讓我推開他,我說:“我喜歡你,你現在自殺吧。”
他又一陣歡愉的長笑,笑聲過後有些悵然,“難道你一點都不喜歡我麼,一丁點都不喜歡麼?”
我非常嚴肅且鄭重其事點點頭。
“你……算了,我不和一個小丫頭計較。”他轉身拍拍青獅子的頭,“人活一世,總有預料不到的事會發生,也有預料不到的愛情降臨,正是因爲不能預料所以才精彩,你說對吧,小青。”
青獅子衝他低低咆哮了兩聲。我白眼望天,不信獅子能聽懂這麼高深的話。
我見這獅子長得標新立異,就靠過去觸了觸它半透明翅膀,這青獅子立刻露出大獠牙對我生猛噴一口粗氣。
我嚇得後退兩步。
殤無虐拍拍它的頭,“小青,這丫頭叫小羽,是小偶的朋友,你要對她溫柔點。”
青獅子聽了,立刻合上它的血盆大口,眨巴眨巴小眼睛搖着着大尾巴向我靠過來。它叼了叼我的裙角,我沒敢動,他仰頭衝我眨巴眨巴小眼睛,接着臥倒我身邊一個勁蹭我。蹭我一會瞅我一眼,蹭我一會再瞅我一眼。
哦,我真不知道它要表達個什麼。
殤無虐翻譯道:“它再向你道歉,看你沒反應它在同你撒嬌求你原諒。”
我見青獅子臥倒便抓它癢,它被癢得直打滾,我便追着它滿山滾。
不知滾到哪個山溝溝時,殤無虐走過來教育我們,“你們這倆孩子玩夠了沒,天都快亮了還沒滾完?”
我髮絲凌亂自花草叢中爬起來,小青也吐着舌頭站起來,渾身的毛都溼了。
“小青,該回家了。”殤無虐喚它。
小青明顯不想走,一步三回頭瞅我。
殤無虐安慰小青,“下次再玩,以後小羽同我搬回魔宮住天天陪你玩。”
小青很高興,顛顛跑過來叼住我裙角一個勁拽我走。
殤無虐替它順順翅膀,“這次她不跟咱們回魔宮,下次下次。”
小青這纔不情願鬆開了嘴。
“自從小偶離開後,再也沒人陪它這麼玩,今天是玩瘋了。”殤無虐望着我,“丫頭,魔宮的門隨時爲你敞開,我和小青會在魔宮一直等你。”
他騎上威武青獅子,青光一閃便消失於天際。耳邊留下一句空靈之音,“一汐要來了,未免開戰我先走了,丫頭,我會再來找你的。”
啊,真是,他今晚是幹嘛來了。
我趕緊拾掇拾掇凌亂的髮型,在清溪邊洗了會頭髮,待自然風乾之後,纔回了山中茅屋,總不能髒兮兮或溼淋淋的見男神吧。一汐要來,我奇經八脈都順暢了。
回了茅屋不見一個人,問了問枝頭的喜鵲,它嘰嘰喳喳說看見一行人往畫壁牆那處走去了。我趕到畫壁牆時,大家果真都在。
婆婆,步生花,鳧蒼,甚至一汐先一步到此。遠遠望去,山風將大家的衣袍吹得如同巨大的素色蝴蝶。
只是一行人正圍着巍峨畫壁牆施法。
我走進細細一看,精緻浮雕的壁畫間細細裂開一道細縫,屢屢黑煙自畫壁間滲出,想來大家聯合施法欲將裂縫填補。
一盞茶後,畫壁裂縫的黑煙終於消停了,但裂痕尚在,而畫壁牆方圓百仗之內草木枯萎。
這黑煙好霸道。
“這是怎麼回事?”我收回望着一汐的飢渴目光,走過去問婆婆。
婆婆搖頭嘆息,“先前上古畫壁裂開一道細縫,後被神尊用神力修復,昨日將第四卷畫卷裏的魂魄祭入畫壁之後本無大礙,可不知爲何一夜之間畫壁牆又裂開一條更大的縫隙。”
鳧蒼道:“ 應是被強大術法故意破壞而至。”
步生花斂眉,“能以外力破壞上古畫壁之人放眼六界少之又少,昨晚有誰來過畫壁靈山呢?”
我這才明白殤無虐來畫壁靈山是來做什麼來了,定是我陪着青獅子一起翻滾之時,他來了畫壁牆搞破壞。
“小羽……”
“啊?”我抬頭,不知何時一汐已站在我面前。
“什麼 ?”我問。
“昨晚你可見有可疑之人進入畫壁靈山?”
我低下頭緩緩搖搖頭。
婆婆道:“看來畫壁靈山的祕密已經守不住了,神尊是否考慮將靈山的結界再加厚一重,以防心懷叵測之人。”
步生花鳧蒼點頭附和。
一汐卻微微搖頭,“既能用外力將上古畫壁牆破開一道細縫,可見道行之深,即使本尊加重了結界恐怕也難不住他。如今要儘快收了七卷畫卷中人的魂魄,祭奠了畫壁纔是。”
“小羽毛……小羽毛……”一汐轉眸望着我道。
“……啊?”我因心虛有些遲鈍。
一汐眼睛停駐在我臉上片刻,只淡淡道:“你帶我去取第五幅畫卷。”
我一路都沒敢吱個聲,內心忐忑要不要將殤無虐半夜帶獅子來調戲我順手搞人文破壞的事兒說一說,我只怕一說出去後,一汐又要同殤無虐打架。不知爲何,每次這兩尊打架時,我的心便堵得慌,就像喫撐了那般堵得慌。
躊躇間已進入我的閨茅房,因我未曾嫁人我的房間自然是閨房,因我的閨房是茅房,故而簡稱閨茅房,這真是讓人誤會的詞兒。
我將第六幅畫卷自牆壁間取下遞給一汐。一汐接過緩緩拉開畫軸。
他的視線停留在畫卷上的時間長了點,難道是個絕色美女?我好奇地湊過去看。
畫卷之上的女子並非絕色,眉眼淡淡,一頭墨髮偶見幾縷血紅髮絲,奇異得是,此人後背竟生出一對華麗翅膀。翅膀的質感應該不錯,血般濃豔,上面沒長羽毛,點綴淡淡半透明紋路,一雙翅膀泛着紅寶石般的光暈。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鳥人?但這容色淡淡的鳥人卻給人一種冷凝如霜且高貴逼人的氣澤。
“這是誰啊?”我歪頭問。
一汐合上畫卷,“火魅女王,千匪絲。”
他將卷好的畫卷遞迴給我,沉聲道:“恐怕此次收魂不大容易。火魅一族早在數百年前,一夜之間於東籬山脈銷聲匿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