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出了敬王府，坐上了回皇宮的馬車，李璟還沉浸在自家長姐就要出門的莫名情緒裏，轉頭看到李瑛一臉嚴肅地坐着，莫名其妙地看了好幾眼。
“瑛哥，瑛哥！你怎麼了？”
看了好幾眼也不見李瑛回神，李璟才鬱悶地開口，喊了兩聲才讓李瑛回神注意到自己，心裏疑惑忍不住直接問了一句怎麼了，說着已經不滿地皺了眉頭。
分明從皇宮裏出來的時候還是開心的，不過在他府上待了半日，幫着他長姐過了納吉，回來便這樣一副嚴肅不苟的生了悶氣的形容，李璟看着就覺得難受。而後又忽然記起在瀲波院，他與李玖說話的時候李瑛就只是安靜地坐着很少言語，只要李玖不主動張口問就一直沉默。莫不是那個時候，就開始生氣了，可是誰招惹他了？
“……”
李瑛回神，盯着李璟滿是關切的臉忍不住皺緊眉頭，想說什麼卻又忍下來，水色的脣動了動也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抿了起來。
殊不知他這般，李璟更覺得滿心好奇，原本的一丁點兒疑惑也轉爲非知不可的決心，撩撥着去確定到底發生了何事。李璟揉了揉頭髮，輕手輕腳地在馬車鋪了毛毯的軟榻上移動身子，挨近了李瑛去撞他肩膀，一臉神祕兮兮的模樣。
“瑛哥，到底怎麼了，你說嘛，你不說我滿心的好奇，坐個車都覺得不踏實跟有塊東西堵着梗在喉頭一般……”
李瑛和李璟親密無間地住了八年，同喫同住形影不離，當然對李璟的性格興趣瞭解得清楚，知道他說的是事實。李璟就這點兒不行，有着貓一樣的好奇心，旁人越是想瞞他點兒什麼事情，他越是抓心撓肝地想要知道，不顧一切地打聽。若是那事兒真得攤開平鋪在他眼下，他卻是不願意去多看一眼，反而一副不屑的樣子。
糾結了許久，李瑛腦裏仍是不停盤旋着方纔在百寶格看到的聘書盒子，和雖神採奕奕但雙頰微瘦李玖，終於低聲開口。
“阿璟……你說，九姐她，她是不是不樂意嫁給慕將軍？”
許是東宮與監門衛屯營捱得近，又或許是昭武衛與監門衛關係素來親密的緣故，監門衛的很多流言東宮也能聽到。比如前些日子的監門衛上將軍的紅顏知己過世，上將軍告了幾日假去憑弔，再比如更早些時候的上將軍最喜愛的紅牌被金吾衛的小子買走，上將軍因爲在神仙臺調戲青樓紅牌，被敬王府的郡主抓了個正着，而被其弄傷。
李瑛開始是不把這些流言放在心裏，覺得他認識裏的慕辭不是那般人，溫文儒雅的監門衛上將軍怎麼着也不做這樣的齷蹉事。只是這流言愈兇，幾乎能讓東宮的宮人在茶餘飯後議論紛紛地爭上半日，討論慕辭真正心儀的是敬王府的郡主還是青樓裏的解語花紅牌。
今日再看了李玖對此事不甚上心的模樣，李瑛就忍不住回憶起那些流言，越想越替李玖覺得委屈不平，不明白那長姐那麼好慕辭怎麼還會與那紅牌牽扯不清。
李璟本來還在關心李瑛因何不痛快，聽了他的話半日才反應過來，不解地眨着一雙丹鳳眼，不明白李瑛怎麼就忽然問起自家姐姐願不願意嫁了，胡亂地接了兩句。
“怎，怎麼可能，長姐與慕將軍可是從小玩到大的，而且長姐早就，三年前就要嫁給慕將軍，只是慕府死人了慕將軍要守孝才把婚期定在現在……應該，不會不想嫁吧。”
李璟也不比李瑛知道得多，自己分析了這麼多，說到最後原本很肯定的語氣卻漸漸低了下來，最後無力地說了一句“應該不會不嫁吧”差點兒惹笑了李瑛。他說得關於李玖慕辭的事李瑛也曉得，可不曉得裏面具體關節的兩人對着一宮的流言，心裏的懷疑還不是幾句話能消退的。
“我今日見九姐，覺得她都比以前消瘦了，且對那聘書不甚在意的形容，九姐她是不是無奈嫁給慕辭的呢……而且，阿璟你還記得咱們上次在花園，聽昭武衛的值守兵將講的事情麼？”
李瑛說的事已經隔了許久，但兩人還清楚地記着。那時候兩人去了花園，不小心就聽到了幾個昭武衛無聊時的談資，興致勃勃地說着你們知道麼，隔壁監門衛的上將軍因爲揹着未婚妻在神仙臺招妓，他未婚妻發現了直接教訓了一頓呢。然後就是一陣心照不宣的大笑，開始討論起其他事。
當時李璟就氣得不行，從暗處站出來就將幾個昭武衛怒罵一通，氣憤不已地指責他們胡說八道。李璟長居東宮可是從來沒把自己當外人客氣過，生氣的時候別提昭武衛普通兵將，就算是成琳他也照罵不誤。
李瑛覺得此事說不得有誤會，喝退了昭武衛安撫李璟，說是他倆去監門衛一趟尋慕辭問個清楚，看是否有什麼誤會。兩人當時就藉着順路轉悠的藉口轉去了監門衛屯營通報尋找慕辭，不想接待他們的卻是許鴻。許將軍客氣地解釋了一番，自家的上將軍不方便見人接客，就由他出面。
那時候兩人也沒多想，只覺得許鴻說的那樣公務繁忙，或者正在商議要事不能見人。如今謝謝，李瑛心裏已多了另一個猜測，當時應該真如昭武衛說的那般，是招妓被未婚妻抓包傷在了顯眼地方，纔不願出門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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