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這兩人是以什麼理由過來,在聞顧眼裏,通通都是來看他有沒有死。
聞顧不僅沒死,還活得很好。
昨天他血淋淋的退場,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傷得不輕。
聞裕知道聞顧胸口和後背都遭了重創,還想着他今天一定在牀上躺着起不來。
結果聞顧讓他們兩個在書房等着,不出片刻,聞顧就進來了。
他未束髮,穿一身墨色中衣,披着一件金外袍,除了臉色略顯蒼白之外,看不出任何不好的跡象。
聞裕趕緊站了起來:“五哥!”
宣王臉色看起來有些擔憂:“士瞻,你傷勢怎麼樣了?我實在擔心你的狀況,一晚上都沒有睡好。”
聞顧笑笑:“只是些皮外傷,並沒有大礙。
聞裕上下看看:“那就好,昨天看你血淋淋要倒下的樣子,都以爲你不行了呢。你走之後,父皇還說你勇猛,說滿朝武將沒有一個像你這樣厲害的。”
聞顧對此不屑一顧。
宣王還是不大相信聞顧沒事:“你回牀上躺着吧,身上有傷別硬撐。父皇特意讓我們過來看看你的情況,他也很擔心你。”
這麼多年父子感情和兄弟感情。
每個人在想什麼,聞顧心裏大概都有數。
天順帝這樣的人,完全不會因爲救他受了重傷而動容。
即便動容,也是假惺惺的擠出幾滴眼淚,然後表示不讓聞顧太累,從而趁機奪權。
聞裕點了點頭:“是啊,五哥,你有什麼別硬撐着,身體纔是最重要的。你手上有什麼事情,先讓我們幫你處理,不急在這一時。”
聞顧道:“昨天那些刺客的幕後主使查到了麼?”
聞裕搖頭:“父皇沒有交給任何部門去查,人被父皇的赤霄衛捉走了,父皇親自調查,一定要把幕後主使千刀萬剮。”
這個結果不出聞顧預料。
畢竟天順帝當年幹下的事情實在不光彩。
先太子並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在任何人看來都是溫良儉讓的君子典範,對外都是說太子墜馬而亡。
天順帝不可能讓旁人插手調查,只可能讓他的人來處置。
聞顧勾了勾脣:“是麼?那我就放心了。”
聞裕和宣王都送來了一些療傷的藥材,除此之外,聞裕還專門送來了一對姐妹花。
“這兩人可會照顧人了,五哥,你一定要留下來,正好這段時間照顧你。”聞裕道,“我都有些捨不得。”
聞顧語氣有些不耐煩:“捨不得就帶回去,留下來也沒命伺候。”
聞裕:“你不出家當和尚真可惜了。”
聞顧完全沒有什麼心情招待他們兩人,把他們打發了出去。
這兩人都來了,景王無論如何也會過來。
天順帝雖然乾的都是冷血薄情的事情,卻是一個很講究親情的人。
但凡一個兄弟出事了,其它兄弟都得明面上盡一份心意,不然就是不顧手足。
只可惜聞顧和聞延從小就不對付,聞延懶得裝什麼好弟弟,讓人把東西送過來,自己門口站了站就走了。
這次天順帝乘興而來,行宮裏卻出現這樣的事情,顯然防備出了疏忽。
有第一波刺客,不曉得還有沒有第二波,天順帝沒有在這邊多待,很快就擺駕回宮。
聞顧原本打算着帶姜南雪在周邊遊玩狩獵多待幾日,眼下情況多變,他緊接着回了王府。
聞顧體質本就比一般人更強,各種藥物療養着,傷口痊癒起來更快。
如果是平常受了這樣的傷,等包紮之後,顧就不再放在心上,該做什麼還是做什麼。
但這次不同。
之前姜南雪在王府的時候,整天要麼和身邊一羣丫鬟鬼混,要麼在讀書寫字。
聞顧不去找她,她十天半個月都不會主動出現。
結果這次聞顧受傷,姜南雪從早到晚的探望,聞顧只要在府上待着,姜南雪就會過來看他。
一開始聞顧覺着示弱是件很丟人的事情,時間一長,他覺得該示弱的時候還是要示弱。
姜南雪夾了一塊金腿燒魚喂他,眉尖微微蹙起:“殿下,你還是手臂不能用力嗎?”
聞顧心安理得的讓她餵飯:“不能。”
姜南雪道:“那爲什麼可以寫字?”
“拿筆和拿筷子方式不一樣。”
姜南雪想不出來哪裏不一樣,但聞顧都這麼說了,她只好這麼認爲。
餵飯這些姜南雪還能接受。
她不理解的是,聞顧中午居然要讓她陪着睡半個時辰。
姜南雪最近沒有天天睡午覺的習慣,她中午睡了之後,往往晚上睡不着。
但聞顧最近身體帶傷,大夫說了要多休息。
姜南雪清醒的時候好動,睡又睡不着,一想下牀就會被摟住。
她睜着眼睛,一會兒拽拽聞顧的衣服,一會兒摸摸聞顧的下巴。
晟朝年輕男子大都沒有蓄鬚的習慣,聞顧也沒有,但下巴有時候晨起沒有刮掉,摸起來會很扎手。
姜南雪摸了一會兒,最後覺得她還是閉上眼睛眯半刻鐘,不然躺在這裏實在太無聊了。
半睡半醒的時候,姜南雪感覺到有人捏自己鼻子。
她不高興的睜開眼睛:“殿下,我剛剛在睡覺,都快睡着了。”
聞顧鬆手:“現在知道你平常有多人了?”
姜南雪訕訕的摸了摸自己鼻樑。
聞顧從背後抱着她,一手摟着姜南雪的腰,低頭親她側臉。
姜南雪轉了個身靠在他的懷裏,睏意好不容易上來,她想繼續眯一會兒,到晚上就不去睡覺了。
顧把她抱下牀:“回去換身衣服,太後今天下午讓你進宮玩。”
姜南雪“哦”了一聲:“好吧,你去不去?”
聞顧下午還有別的事情,沒打算進宮,他這幾天對外無事,實際上缺了幾次朝會。
“本王不去。
姜南雪不怎麼想離開,完全沒有平時那麼貪玩的心思,還想在這裏陪着聞顧。
聞顧看出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臉:“本王沒事,去宮裏好好玩,有李興昌陪着你,別想太多。”
姜南雪在他手心蹭了蹭,還是有些戀戀不捨,轉身離開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