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莫名地尷尬。
還是程方秋率先打破了沉默,“這位是?”
周應臣初來乍到,每天都在機械廠附近,是什麼時候認識了這麼一位英姿颯爽的姑娘?她怎麼不知道?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同一個學校的學妹。”
聞言,程方秋倏然瞪大眼睛,學妹?難道眼前這位就是書中的女主?想到這兒,她臉上的笑容頓時更燦爛了,只是笑意還沒維持三秒,就倏然僵住了。
“她叫鄧清晚,我們是在火車上認識的。”
鄧清晚?不對啊,書中女主的名字應該是叫凌枝纔對,因爲跟靈芝相似,所以她的印象很深刻。
看着周應臣眸中那掩蓋不住的欣賞和脣角淡淡勾起的一抹笑,程方秋石化當場, 到底是哪裏出現了問題?書中也沒寫男主在喜歡上女主之前,對別的女生產生過好感啊。
甚至鄧清晚這個名字都沒有在書中出現過。
程方秋思來想去,只能想到是因爲自己的出現,所以才導致劇情出現了變化。
書中周應淮和原主被迫結婚根本就不是這個時間點,而且也沒有舉辦過婚宴,再加上週家對原主的所作所爲深惡痛絕,根本就不可能派人來看望這對夫妻,所以周應臣這個時候原本應該待在京市,而不是榮州。
這樣的話,他也就不會在來榮州的火車上遇見鄧清晚……………
一步錯亂,步步錯亂,很多事情都在無形中陰差陽錯地發生了改變。
“秋秋?”
程方秋猛地回過神來,就看見其餘三人正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她勉強扯出一抹笑來,“我在想真巧啊。”
話剛說完,那邊何松寒緩過來後就追了過來,成功吸引走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就沒人在意剛纔程方秋的異常了。
見此情景,程方秋緩緩鬆了口氣,盡力集中精神,不再讓自己失態。
她也不想因爲自己的緣故而改變了其他人的人生軌跡,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她總不能讓時間倒退吧?
只能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但話是這麼說,她心中還是感到非常不舒服,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周應臣身上,後者正不動聲色擋在鄧清晚身前,眸色深沉,儼然一副維護的姿態。
他會和鄧清晚在一起嗎?那女主凌枝怎麼辦?
如果周應臣和凌枝真像書中所說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那周應臣又怎麼會對僅僅見過兩面的鄧清晚產生好感?
越想越頭疼,程方秋沒忍住揉了揉額角,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秋秋你沒事吧?”徐琪琪了一把程方秋的手臂,眉頭輕蹙。
“我沒事,就是有些熱。”程方秋衝着徐琪琪笑了笑,不想她爲自己擔心,後者卻沒有完全放心下來,以手作扇幫她扇着風,“這商場裏面是有點兒熱,我們要不先出去等你小叔子 ?"
“等他一起吧。”她想留下來多觀察觀察。
“行。”
那邊何松寒還在糾纏鄧清晚,又是輕聲細語哄着,又是拿往日情誼賣慘,又是半威脅半恐嚇,總之各種手段都用了個遍,但鄧清晚依舊不肯鬆口,鐵了心要退婚。
眼看人聚集得越來越多,何松寒也覺得面上掛不住,再者他和李春丹並不清白,要是被熟人認出來了,告到單位去,又是一件麻煩事。
便只能咬牙放下狠話,說鄧清晚總有一天要後悔。
“滾。”鄧清晚上前作勢又要給何松寒一個過肩摔,嚇得他連連後退,差點兒沒站穩摔倒,讓衆人看了好一陣笑話。
“別得意。”何松寒臉色漲得通紅,指了指鄧清晚,最後又指向周應臣,“小白臉我記住你了。’
說完,帶着李春丹撥開人羣跑了出去。
“......”周應臣皺了皺眉,這好像是第二次有人叫他小白臉了,這些人什麼眼光?
“抱歉。”鄧清晚再次誠懇道歉,她是真沒想把周應臣牽扯進來,但無奈何松寒那個眼瞎的就認定他們有一腿,真是無語。
“要不我請你喫飯吧?就當作賠罪了,嫂子和琪琪姐也一起。
周應臣看向程方秋,顯然是等她做決定。
程方秋此時正煩着呢,只想回家躺着好好想一想,根本就沒胃口喫飯,所以她假裝沒看見周應臣眼中的期待,直接婉拒道:“我就不一起了,我身體有點兒不舒服,想先回家了。”
“啊?要不要去醫院看一看?”鄧清晚不疑有他,還關心地問了一句。
程方秋搖頭,“就是肚子......”
她話沒說完,但是女生和女生之間都有種難言的默契,鄧清晚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也就沒有開口了。
幾人在百貨商場分開。
周應臣沒有騎自行車,剛好騎着程方秋的自行車載着她回去。
一回到家,程方秋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裏,就連晚飯都沒有出來喫,她兩眼放空看着天花板,心情很是複雜,不知道嘆了多少次氣後,她終於想通了。
她不能鑽牛角尖,認爲書中原本的劇情就是對的,不然她就該按照原主的老路走下去,而那樣的話她會是個什麼下場?
就正是因爲她不認同所謂的劇情,所以才能過上現在的舒服日子。
同理,周應臣雖然是書中的男主角,但是他現在已經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個活生生的人,只要是人,就會有自己獨立的想法,他想喜歡誰就喜歡誰,沒人可以幹涉。
就算他不走劇情,不跟書中命定的女主凌枝在一起,也沒有人有權利去怪罪他。
他既然陰差陽錯先遇到了鄧清晚,對她動了心,那也沒有辦法,緣分有時候就是這樣稀奇古怪,妙不可言。
再者說句不好聽的,這兩人還不一定能走到一起呢,因爲誰也不知道中途會發生什麼,變數隨時都存在。
萬一周應臣在回京遇到凌枝後,又改變了心意,那誰能說得準?
總之,這一切她都裝作不知道,不插手就是對所有人的尊重。
想清楚一切後,程方秋感覺渾身後輕鬆了不少,心裏的擔子卸下來了,肚子卻餓了,她到現在就喫了中午那一頓,還喝了一瓶汽水,除此之外什麼都沒喫,早就頂不住了。
於是便起牀打開臥室門,想去廚房找點兒喫的。
之前飯點的時候,周應臣問過她要不要一起喫晚飯,但她以肚子疼爲理由拒絕了,想來他做了兩人的份兒,應該還剩了些。
走到客廳的時候,周應臣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他今天出門出得早,還沒來得及看,此時正好用來打發時間,見程方秋出來了,連忙放下手中的報紙,關心道:“嫂子你好些了嗎?”
“現在已經沒事了。”由於撒謊,程方秋的神情有些許的不自然,好在她垂着腦袋,周應臣沒看見,他問道:“要喫點兒東西嗎?我哥也快下班了,我給你們做兩碗番茄麪皮湯?面已經揉好了。”
聞言,程方秋往窗外看去,這才發現天已經黑了,剛纔在臥室的時候關着窗簾,她竟沒有留意到時間已經這麼晚了,“那就謝謝了。”
周應臣笑了笑,起身去廚房,程方秋則在沙發上坐下,翻看起報紙來,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小黑字,屋內的燈光有些昏暗,再加上飢餓,她看得頭昏腦脹,乾脆放回原位,沒再去看。
面片湯煮到一半的時候,周應淮回來了。
“回來了?”程方秋從沙發上站起來,往前迎了兩步,周應淮換好拖鞋,隨手將公文包放在茶幾上,然後摟住她的腰身,在她臉側偷了個香,瞬間感覺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程方秋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被親得地方有些發燙,她趕緊推開他,下意識地看向廚房,沒好氣地嬌嗔道:“幹什麼呢?”
“他沒看到。”周應淮薄脣輕揚,趕在她惱羞成怒前逃去了廚房。
“流氓。”
程方秋故作嫌棄地擦了擦了臉上被親過的地方,嬌豔的眼尾卻染上一絲緋紅,手還沒放下,就見剛進廚房的周應淮又走了出來,大學這次更是直接覆上了她的小腹,清冷的嗓音裏難掩焦急和緊張。
“聽周應臣說你白天在百貨商場肚子痛了?現在怎麼樣?”
程方秋搖搖頭,看來還是不能撒謊,不然一個慌引起的連鎖反應就要用無數個慌來圓。
在確定她是真的沒事後,周應淮才鬆了口氣,想到什麼又道:“等忙完這段時間,去醫院體檢一下?”
她本想說沒必要,但是在對上他那雙飽含擔心的眼眸後,還是點了點頭,體檢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頂多多花些錢而已。
他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乾脆就安排在婚宴後,我也想帶我娘爹,還有弟弟做一個全身檢查。
農村哪有這條件,喫穿都成問題,更別說去醫院花大價錢體檢了。
現在她手裏掌管着家裏的財政大權,當然是想給孃家人都安排上,畢竟什麼都比不上健康重要,萬一有問題的話,提早發現,提早治療。
“好,到時候一起去。”周應淮一點兒意見都沒有,還推薦了上次他去體檢的醫院。
簡單聊了兩句,程方秋嘆了口氣,問道:“我們什麼時候去接他們過來?我想他們了。”
這還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離開父母和弟弟這麼久,說不想念是假的。
老實憨厚的寵妻寵女狂魔父親,溫柔善解人意的美人母親,調皮搗蛋但十分貼心的小棉襖弟弟……………
“下個星期五就去。”周應淮心疼地摸了摸她的發頂。
這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時間,程方秋頷首點頭,然後催促周應淮回廚房去幫忙,等喫完一碗暖心暖胃的番茄麪皮湯後,三人趁着還沒到睡覺的點兒,把門口的簡易貓眼給裝好了。
其實很簡單,就在門板合適的位置上鑿開一個洞,然後再在裏面用小木板擋住就可以了,因爲設置的有機關,所以在外面是打不開這個小木板的,安全性十足。
有了這層保障,以後不開門,也能知道外面來人是誰了,大大提高了安全性。
一個星期過得很快,程方秋和徐琪琪陸續接了兩個單,在照相館的日子也中規中矩,就是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消息,說紅夢照相館來了個天仙似的年輕美女攝影師,每天都有很多人來看她,搞得好像她是明星的。
好在這些看歸看,但並沒有搗亂,所以程方秋也就當作沒看見了,只要不影響工作,什麼都好說,畢竟她前世受到的追捧可不止這一星半點兒。
而周應淮也漸漸度過了最忙的那段時間,技術部門也開始恢復正軌。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他們也在週五的時候踏上了回村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