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7
很多故事都喜歡用很多年後來結尾,本文的作者也不例外。
在很多年後的新年前夕。
蘇晏一個人漫步在夜晚的街頭,身後跟着一輛炫目的跑車讓,他慢慢前行,跑車以會讓設計師看到想吐血的速度尾隨,殘忍的折磨着底盤和發動機。
蘇晏有一張被很多人評價爲驚豔的容貌,貌若好女,不,是美女級別的女人也比不得他的動人,颯颯夜風中他及肩的長髮隨風飄舞,一身深灰色的風衣在夜燈的照射下,更顯襯得他整個人似魔似幻,不似人間之人。這樣的風姿,這樣的氣質,再加上他背後那輛價值幾千萬的超級跑車,自然引得路人側路。
跑車上的那人似乎十分有耐心一樣的勸說着:“二哥,你就跟我回去吧,大過年的媽咪想你啊。”
蘇晏並沒有回頭。
“呃,別這麼冷淡嘛,人家小時候你可疼人家了,二哥啊,我要是不把你帶回去,媽咪一定會生氣的……”
車上的人繼續扮可憐,事實上他也是真的很可憐,每年他最討厭的就是這時候了,二哥有二哥的想法,爹地媽咪有爹地媽咪的堅持。
平常再好說話的二哥,異常寵愛他的二哥,這個時候卻是非常的堅持,而對二哥也遠比對他和大哥寬容很多的爹地媽咪卻也在這件事兒上格外堅持,可誰讓這是過年呢?
一家團圓的日子呢,他二哥反而不跟他們一起過,一個人守着那麼大的一個空蕩蕩的房子,這像話嗎?結果他被家中三座大山聯合鎮壓下,可憐巴巴的去他二哥的公司,結果好麼,公司的人都放假幾乎走光了人,他和他的五個祕書三個特助還在用心工作,自己當工作狂也不讓貼身下屬好過。
他頓時像如來佛祖一樣解救了那八個可憐人,讓他們趕緊跟家屬團聚去,順便威脅利誘之下又讓人直接斷了他那總裁辦公室的電源,這才把人從頂樓給一路拽了下來,結果誰知道這位死活都不上他的車,這不,耗上了。
這要是對別人,他三爺可就不客氣的直接上了,用武力也要換來勝利,可問題是……那是他二哥耶,那個貌美如花,身手卻是恐怖的要命的二哥耶!
他的功夫有一半兒都是他教的,你要讓他跟他動手?再給他十個膽子都不夠用的。
於是他只得好聲好氣道:“二哥你不要這樣嘛,團圓飯啊,哪怕你不陪着爹地媽咪一起守歲,好歹也要一起喫個團圓飯好不好啊!”
蘇晏頭也不回,視哀嚎如無物。
徐爾文無奈的看着他的二哥,都快要吐血了,爲什麼是他啊啊啊啊啊啊!
爲什麼每次都是要讓他負責這個最痛苦的差事啊???
小時候他還能哭一哭,大了還能死厚着臉皮貼在他身上撒嬌打滾不下來,可現在呢?他連撒嬌打滾的年紀也過了好多年了好吧!
於是,垂頭,嘆氣。
而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鈴聲響了,他看了一眼號碼就想吐血,三座大山中他最討厭的一座!而且是完全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一座!他大哥……
無奈的直接按了藍牙接聽,然後就聽見一聲溫文爾雅的聲音響起,似春風拂面,卻讓徐爾文瞬間起了雞皮疙瘩,“Evan,你二哥說要和你一起回來了嗎?”
他多想說二哥深明大義已經決定和他一起回家過年了啊,可是這可能嗎,這現實嗎,前面那個冷傲的傢伙你停下腳步啊!可是這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低喃道:“老大你不要太過分喲,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哥的個性居然還打給我,我怎麼可能能讓他回去,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
電話那邊的男人的聲音消失了一下,而後聲音不變,依舊是那樣的輕柔,說:“你讓他接電話,我親自給他說好了。”
徐爾文立即停車,鑰匙都沒有拔出來就直接笑着拿着手機小跑到蘇晏的身邊,笑着將手中的手機遞給他道:“來,大哥的電話。”
蘇晏一雙冷傲的眉輕輕的挑起,帶着點深意的看着徐爾文,見他有些不自在的後退了一步纔將他手中的電話接了起來。、
“大哥?”他輕聲說。
比起徐家老大的聲音,他的聲音可以說是如水滴石,潤澤卻也低凝了一些,這樣的聲音在冷淡的時候那就是冷若冬泉,而輕柔的時候,就像此刻一樣,像涓滴泉水流淌在對方的“心澗”。
“爲什麼不跟老三一起回來,你明明知道我是爲了過節專程從意大利飛來的,你若是不想見我,大可以不讓我回來,好端端的發什麼脾氣?”
明明是每年他家二弟都會如此傲嬌的情景,在白無憂的口中去完全變成了是因爲蘇晏討厭他這個大哥纔不回家過年。這種搬弄是非的本領讓蘇晏瞬間無奈了起來:“大哥,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討厭你……”
“哦,那就是討厭爹地了,唔,我就知道當人家繼父的男人都討厭老婆和別人生的小孩……”
蘇晏有些痛苦的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揉了揉自己有些脹痛的太陽穴,無奈道:“大哥,你明明知道爹地對我很好……”
白無憂洋裝不明白他的困擾,繼續道:“哦,那就是媽咪讓你生氣了,是不是她都將注意力放在老三身上和爹地身上冷落了你啊?唔,我就知道女人都是喜新厭舊的生物,可憐我們兩兄弟……”
“大哥!”蘇晏沒好氣的打斷他的話,“你明明知道不是這樣……”
“那是怎樣,老三惹你生氣了?回來我就好好教訓他一頓,居然不知道尊敬自己的二哥嗎?”
無辜的徐爾文摸摸自己的鼻子,他要是能把他二哥然怎麼就好了,不過能對付二哥的果然只有大哥啊,只是既然如此爲什麼又讓他親自來請,說盡了好話都沒用……
他垂頭,再次嘆氣,每次過年都來這麼一次,都弄的他有點不想過年了。
再說過年也沒什麼有意思的啊,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好討厭。
“好吧,大哥,我回去。”蘇晏終於投降了,因爲他不知道再讓自己這個大哥胡攪難纏下去,下面他會說出什麼來。
今年,又不能在蘇家過年了嗎?他將手機還給徐爾文,然後自己掏出自己的。夜風吹過他的髮絲,將他的長髮吹氣,輕輕的飄在空中,徐爾文靜靜的看着他,突然心生感慨,難怪大哥偏疼二哥的厲害,這優雅的姿態,這嫺靜卻端莊雍容的感覺,簡直比他這個公爵繼承人還要像個真正的貴族。
唔,都說老天愛笨小孩,也沒見他這個最倒黴的老麼怎麼被人愛啊。他想到這兒有些沮喪的看着他二哥的背影,心中,卻還是十分仰慕他這個二哥的。
比起大哥的無所不能,二哥要冷默沉穩的多,他內斂與優雅格外吸引人,也很撩人,和他在一起就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而這還不算,更重要的是他平常的時候,對家人還是相當溫柔的。
雖然言語不多,但是對他卻幾乎能算得上是百依百順,比起大哥的嚴厲,父親的威嚴,媽咪的中立,二哥纔是這個世界上最縱容他的人。
“方媽,是我,今天你們不用等我了,你們先喫吧,等回來我會記得給爺爺上香的。”
簡單的吩咐完了之後,他就對身後一直注視着他的弟弟無奈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家吧。”
回家。雖然只是淡淡的兩個字,但是還是讓徐爾文欣喜若狂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蘇晏的臉色,見他似乎臉色還算不錯,並沒有什麼不愉快,這才笑答:“二哥,你早答應禮不好嗎?”
蘇晏並沒有說話,只是在副駕駛上坐下,閉上眼睛。
說是回家,其實那並不是他的家,他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並不是所有人對自己不好,他們對他很好,只是今天,是屬於他和爺爺的。
只是那個老人在幾年前,撒手而去了而已。
徐家的今夜,太熱鬧,太歡騰,太幸福,幸福的會讓他沒有任何歸屬感,華燈閃爍,杯籌交錯,只是他們的身邊都有屬於自己的親人,只愛他們的,而他,卻一無所有。
媽咪或許愛他一點也不比哥哥弟弟少,但終究一份愛分給了三個人之外,還有留給他們的繼父徐亞瑟,分到他身上有多少?
這個世界上,只愛他的那個人,已經去了。
他很難說每次過年的時候他是什麼感覺,是溫暖的,但是也是孤獨的。既有親人環繞,但是看到大哥有自己的教父和親生父親,小弟有爹地媽咪,他多多少少,會不舒服,儘管沒有任何人會冷落他。
所以漸漸的,他就不想回去過節,寧可一個人在蘇家,一人守着一大桌的飯菜寂寞的喫飯,而心中卻想着,或許爺爺正陪在他的左右……
他的心思,家裏人其實或多或少都能體會到一些的,包括徐爾文。
可知道又能怎樣呢,還能說破了不成?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自己的祕密,哪怕是自己以爲是祕密的祕密。
他這個二哥,其實內心比誰都纖細,正如他的眼神中,不經意間露出的溫柔。
徐家,入目滿是繁華勝景,今天的除夕之夜更是將玉泉山的家妝點的格外精緻,處處都透着喜氣,雖然預報說今晚有雪,但是雪花一直沒有飄落,白依依有些心神不安的看着大廳的大門,此時纔不過七點多,但是她已經有點急了,看着一直拿着遊戲機玩遊戲的大兒子,她皺眉道:“你確定你真的說服了晏兒?”
白無憂點點頭,繼續玩。
他身邊的菲洛同樣拿着遊戲機的手柄跟他對戰,兩個人專心致志,興趣盎然,也不知道白無憂剛剛的點頭究竟是聽到了呢,還是沒有聽到。
白依依頓時皺眉,剛想發火就被眼疾手快的徐亞瑟拉到身邊笑道:“好了好了,他都點頭了你就別擔心了,還是坐下來靜靜的等一等吧,而且,我想晏兒也不過只是彆扭一下而已。”
白依依卻嘆了口氣,彆扭一下?她的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大兒子已經彆扭了好幾年了好吧,彆扭的……讓她心疼呢。
從結婚的那天開始她就想努力的做到不忽略他,不因爲任何事情而忽略他的感受,可即使能做到公平對待,或者給他的更多,但是又能怎樣呢?
她的這個兒子,是一個從小就寂寞的孩子,也逐漸的習慣了寂寞,雖然她到現在也不知道他那所謂的寂寞到底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但還是沒辦法,只能接受,只能更用心的對他,但是也不能把所有的關愛都給他不是?
蘇南的死對他來說是多大的打擊,她能理解,但是撫摸不平那種遺憾,那的確是世界上最疼愛他的至親。
管家笑着進來報喜:“夫人,二少爺和三少爺回來了,您看什麼時候開飯?”
白依依看了看時間,果然才七點半不到,她笑道:“八點吧,八點一起喫團圓飯也吉利。”
沒多長時間,一個身穿風衣長髮及肩的熟悉身影和一個金髮藍眸的青年走了進來,青年還不忘嘟嘟嘴,雖然已經是過了20歲的年紀,但是做起這個動作來卻是十分自然不見絲毫做作,他嘟嚷道:“大哥你好討厭,明明能說服二哥的,你居然還讓我去……”說着哼了一聲。
只是金髮藍眸的男人的大哥只是一抬眸,看着他,淡淡道:“你說什麼?”
藍眸男人頓時垂頭,好吧,在他這兩個哥哥面前,他就是一直在虎狼的環飼之下長大的小兔子,沒任何反抗之力。
白依依笑着看着他們鬧着玩,見蘇晏不發一言,就說:“好了,你們先上樓換衣服,等下喫飯。”
團圓飯。
蘇晏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點了點頭,徑自上樓回自己的房間,雖然不在這兒長住,但是應該有的也是一應俱全,什麼也不缺,什麼也不少。
他換好衣服下樓,大家已經圍在一起,有他們三兄弟,有我白依依,有徐亞瑟,有菲洛,有傅煊。、
一年又一年,又是新一年。
一年又一年,又是他們共同度過了一年。
照舊還是等到了8點。
家中的煙花傭人早就準備好,放煙花,端餃子上桌,飯菜也跟着端上來。
徐亞瑟和白依依先發紅包,然後是菲洛和傅煊。他的,大哥的,小弟的,一年一年,都是一樣的。其實真的沒有不滿,真的沒有。他喜歡他們,喜歡這個家。
只是多多少少,會有些小小的傷感,會忍不住想鬧下彆扭,所以年年都要讓家人陪他玩這個叫任性的遊戲。
喫餃子,放煙花,說着話,都說煙花易冷,可溫情融融,一家人團團圓圓的過着年,這時候,其實也很好。
喫過飯照舊是相殺的時間,三個人一人一個遊戲手柄一起玩遊戲,這個時候通常最倒黴的就是徐爾文,這個可憐蟲每次都是被兩個哥哥聯手鎮壓。終於,趁着他手機響的時候,他狼嚎一聲,說不玩了。
他拿出電話一看,藍眸中滿是柔情的看着電話號碼,接起後就道:“柳暖暖小姐,你就不能早點給我打來嗎?唔, 一點也不好, 我大哥二哥又欺負我……”
蘇晏和白無憂對視一眼,都笑了。
白依依和徐亞瑟相擁在一起,看着他們笑了。
而傅煊和菲洛,兩個人卻是不甘寂寞的玩着西洋棋,這幾十年他們用這個鬥得你死我活,依舊不亦樂乎。
一年又是一年,這是快樂的一年的最後一天。
很快,又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年,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