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見阿蒙·加勒姆與【守護者·巴奧】之間劍拔弩張、隨時都要開打的氣氛,以及【守護者·巴奧】時不時往自己這邊看一眼、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隼人卻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的打算。
看完奧布賴恩和霸王十...
霸王十代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緩緩抬起左手,指尖在決鬥盤邊緣輕輕一叩——那聲音清脆、冷硬,像冰錐鑿在黑曜巖上。
奧布賴恩瞳孔微縮。
不是因爲對方要發動什麼壓倒性卡片,而是那一叩的節奏,與他記憶中某段旋律完全重合。
——是【英雄到來】的啓動音效前奏。
但此刻,霸王十代場上已有【熔巖魔神】,且剛完成特殊召喚,按規則無法通常召喚,更無法發動需“自己場上無怪獸”的【英雄到來】……除非——
“我發動魔法卡,【英雄的引導】。”霸王十代開口,聲音平穩如刀刃出鞘,“從卡組將一張‘英雄’怪獸加入手卡。我選擇——【E·HERO 新宇俠】。”
奧布賴恩眉心一跳。
不對。【英雄的引導】確實不需場上空位,但新宇俠本身不具備直接展開能力;它需要配合【死者蘇生】或【英雄到來】才能形成連鎖——而這兩張,此刻全被【滅亡龍-威多釋】的壓制效果鎖死。
可霸王十代沒停。
他抽出第二張卡,翻面置於魔法陷阱區:“永續陷阱卡,【英雄的羈絆】發動。這張卡表側表示存在的場合,只要我有‘英雄’怪獸在手卡,每回合一次,可以將對方場上一隻表側表示怪獸的攻擊力直到結束階段時下降1000點。”
奧布賴恩下意識看向自己場上的【灰滅墮變者】——ATK2900,減1000後僅剩1900,仍高於【熔巖魔神】的3000;而【陽炎殿的君主】ATK3000,減後2000,依舊穩壓霸王十代全場。
這卡……意義何在?
“不,”奧布賴恩忽然低語,“不是爲了壓我。”
他猛地抬頭盯住霸王十代手中剩餘三張卡——對方尚未使用【熔巖魔神】的起動效果,也未蓋放任何卡,更未進行戰鬥階段。一切行動都在爲某個節點蓄力。
而那個節點……
【熔巖魔神】的攻擊力是3000。
【灰滅墮變者】的攻擊力是2900。
差100點。
“你……”奧布賴恩喉結滾動,“你要用【英雄的羈絆】把【灰滅墮變者】壓到2900以下?可就算壓到1900,它依然能輕易斬殺你——除非你根本不打算讓它活到下個回合!”
話音未落,霸王十代已抽出第三張卡,指尖懸停於卡背上方,卻未翻開。
空氣凝滯。
丸藤翔突然捂住嘴:“等等……那個姿勢……那是……”
隼人雙臂驟然鬆開,向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熔巖魔神】的起動效果,是‘丟棄一張手卡,以對方場上一隻表側表示怪獸爲對象才能發動’——對象怪獸破壞,然後自己回覆那隻怪獸原本攻擊力數值的生命值。”
奧布賴恩瞬間明白了。
不是要壓【灰滅墮變者】。
是要用【英雄的羈絆】,把【灰滅墮變者】的攻擊力——暫時壓到低於【熔巖魔神】的3000!
因爲【熔巖魔神】的效果,只對“攻擊力低於自己”的怪獸生效!
“你早就算好了!”奧布賴恩聲音繃緊,“我場上五隻怪獸裏,只有【灰滅墮變者】是2900,其餘全是3000或更高!所以你等的就是這一刻——用【英雄的羈絆】把它壓到1900,再用【熔巖魔神】炸掉它,靠它原本的2900點攻擊力回血!”
“沒錯。”霸王十代終於翻開第三張卡,“我丟棄手卡——【E·HERO 新宇俠】,發動【熔巖魔神】的效果!”
轟——!!!
熔巖巨掌自天而降,裹挾着灼熱氣浪狠狠拍向【灰滅墮變者】!那具覆蓋餘火盔甲的墮變之軀在高溫中寸寸皸裂,石斧崩碎,黑曜巖鎧甲化作赤紅流火四散飛濺!
【灰滅墮變者】轟然解體!
同一剎那,霸王十代LP數值劇烈跳動——
【霸王十代:2000→4900LP】
“4900?!”丸藤翔失聲,“他回了2900?可他原本只有2000啊!難道……”
“規則允許LP超過初始值。”隼人沉聲道,“只要沒被削至0,就能無限疊加。”
奧布賴恩卻沒看LP數字。
他死死盯着霸王十代抽牌後的手牌數——五張。
對方剛用掉三張:【英雄的引導】、【英雄的羈絆】、【熔巖魔神】效果丟棄的新宇俠。還剩兩張。
而奧布賴恩自己,手牌六張,後場四張蓋卡,場上四隻怪獸(【灰滅墮變者】已被破壞),場地仍在。
看似均勢。
但奧布賴恩知道,自己最鋒利的矛,剛剛被折斷。
【灰滅墮變者】不僅攻擊力最高,更是整套【灰滅】展開的樞紐——它能檢索【灰滅之都-黑曜城】,能觸發【灰滅都之王】的連鎖復活,還能在戰鬥階段賦予【灰滅都的英雄】額外效果。如今它一去,整個【灰滅】軸的進攻節奏徹底中斷。
更致命的是——
【熔巖魔神】還站在那裏。
ATK3000,守備表示,不可攻擊,但擁有隨時炸掉奧布賴恩任意一隻怪獸並回血的能力。
而霸王十代,LP4900,手牌五張,場上一隻3000攻的熔巖惡魔。
他不需要OTK。
他只需要,再抽到一張【死者蘇生】,或者一張【英雄到來】,或者……哪怕一張【強欲而貪慾之壺】。
奧布賴恩的手指在決鬥盤邊緣無意識摩挲着。
他還有【陽炎殿的君主】,3000攻,但無效果說明,大概率是純打點;還有【火山騎兵】,1000攻,只能送衍生物;還有剛登場的【灰滅都的巫女】,1200/1300,守備力尚可,但無戰力;還有【灰滅都的英雄】,2600/2100,但若霸王十代再炸它,就只剩1600攻,連【熔巖魔神】都砍不動。
而他的後場,四張蓋卡裏:
【無盡的灰滅】已發動過,【火山烈焰加農炮】還在,剩下兩張未知——但再強的陷阱,在對方LP4900、場上3000攻怪獸坐鎮、且手握五張牌的情況下,都像薄紙般脆弱。
奧布賴恩緩緩吸氣,再緩緩吐出。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強撐的笑,而是一種近乎卸下重負的、澄澈的笑意。
“原來如此……”他輕聲道,“我一直以爲,‘推翻霸王’是弗裏德託付給我的使命。可現在我才明白,他真正託付的,從來不是‘勝利’。”
他抬起眼,目光穿透決鬥盤的光暈,直抵霸王十代的瞳孔深處。
“而是讓我看清——所謂‘霸王’,究竟是什麼。”
霸王十代手指一頓。
奧布賴恩沒給他追問的機會,右手閃電般探向後場,抽出最右側那張從未亮過的蓋卡!
“我發動永續陷阱卡,【灰滅的劫火】!”
“什麼?!”丸藤翔驚呼,“那張卡不是早就蓋在那兒了嗎?!”
“不,”隼人眯起眼,“它一直沒發動。奧布賴恩故意留着,等的就是這一刻。”
卡面上,赤紅火焰纏繞着斷裂的王冠,下方銘文燃燒如字:“當‘霸王’立於絕頂,灰燼中必生劫火。”
【灰滅的劫火】【永續陷阱】
效果文字在決鬥盤上浮現:
①:只要這張卡在魔法陷阱區域存在,對方不能把「霸王」怪獸以外的怪獸特殊召喚。
②:對方把「霸王」怪獸以外的怪獸特殊召喚成功的場合,對方基本分變成100點。
③:對方場上沒有「霸王」怪獸的場合,這張卡破壞。
奧布賴恩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錘:“現在,霸王十代!你的場上,有沒有‘霸王’怪獸?!”
霸王十代沉默。
他場上只有【熔巖魔神】。
不是「霸王」字段。
不是「霸王十代」字段。
甚至不是「霸王軍」字段。
它只是——「熔巖」。
“所以……”奧布賴恩嘴角揚起,“這張卡,生效了。”
轟——!!!
一道紫黑色雷火自【灰滅的劫火】中爆射而出,撕裂空氣,直貫霸王十代胸口!
【霸王十代:4900→100LP】
全場死寂。
丸藤翔張着嘴,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隼人瞳孔收縮如針尖。
霸王十代低頭看着自己僅剩的100點LP,第一次,那雙永遠平靜無波的眼眸裏,掠過一絲真實的、近乎錯愕的波動。
“你……”他抬眼,聲音竟有一絲沙啞,“算到了?”
“我沒算到。”奧布賴恩搖頭,語氣卻無比篤定,“我只是賭——你不會帶‘霸王’字段的怪獸上場。”
“爲什麼?”
“因爲真正的霸王,不需要靠‘字段’來證明自己。”奧布賴恩深深望着他,“你最強的王牌,從來不是某張卡,而是你這個人本身。所以你會用【熔巖魔神】這種‘非英雄’‘非霸王’的卡,來打破所有人的預判——包括我。”
他頓了頓,聲音沉靜如古井:
“可正因如此,你才更危險。也正因如此……我才必須賭這一把。”
100點LP,距離敗北僅一線之隔。
但霸王十代的手,卻穩穩伸向卡組。
他還要抽牌。
奧布賴恩沒攔。
因爲【灰滅的劫火】的②效果,只對“特殊召喚成功”生效,而非抽卡。
只要霸王十代不召喚,他就永遠安全。
可問題在於——
他手上,還有五張牌。
而奧布賴恩,手牌六張,場上四隻怪獸,後場三張蓋卡(【灰滅的劫火】已發動,【無盡的灰滅】已用過,【火山烈焰加農炮】待機,還剩一張未知)。
奧布賴恩的LP,仍是4000。
他仍有充足時間,用【灰滅都的巫女】再拉一張【灰滅之都-黑曜城】,再用【灰滅都的英雄】炸掉【熔巖魔神】,再用【火山帝皇】的效果打傷害……但霸王十代只要再抽到一張【死者蘇生】,就能復活【灰滅墮變者】,反殺。
勝負,懸於一線。
霸王十代抽牌。
卡面翻轉——【死者蘇生】。
丸藤翔倒吸一口冷氣。
奧布賴恩卻笑了。
他左手緩緩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向自己左胸心臟位置。
那裏,一枚暗紅色徽章在決鬥盤光芒下微微發燙。
“你抽到了【死者蘇生】。”奧布賴恩說,“很好。”
“但我也有,最後的【灰滅】。”
他抽出最後一張手牌,那是一張從未在之前任何展開中出現過的卡。
卡面漆黑如夜,中央只有一枚燃燒的灰燼王冠,王冠之下,是兩行蝕刻般的古文字:
【灰滅終焉之刻】
【儀式魔法】
“儀式召喚所需等級合計8星以上的炎族怪獸,從手卡或場上把等級合計達到要求的怪獸解放,從卡組特殊召喚此卡。”
奧布賴恩的聲音,此刻已不似人類,而像熔巖深處傳來的低語:
“我以場上【陽炎殿的君主】(9星)、【火山騎兵】(3星)爲解放素材,合計12星——遠超需求。”
“我從卡組,特殊召喚——”
漆黑卡面在決鬥盤上炸開刺目白光,彷彿宇宙初開時的第一縷輝光,隨即被無邊灰燼吞沒。
灰燼翻湧中,一尊無法形容其形態的巨人緩緩升起。它沒有面孔,沒有肢體,只有無數燃燒的鎖鏈纏繞周身,鎖鏈盡頭,繫着七顆正在熄滅的星辰。
【灰滅終焉之刻】【12☆/暗】
【炎族/儀式/效果】
【???/???】
“它的攻擊力與守備力,等於我墓地中‘灰滅’字段怪獸的數量×1000。”奧布賴恩輕聲道,“而此刻,我墓地裏有——”
他目光掃過墓地:
【灰滅都之王】、【灰滅都的巫女】(第一隻)、【滅亡龍-威多釋】、【灰滅都的英雄】、【灰滅墮變者】、【火山帝皇】、【火山緣發彈】、【火山鹿彈】(三張)、【烈焰加農炮】……共計十二張【灰滅】或相關字段卡。
“十二張。”
“所以——”
灰燼巨人緩緩抬起鎖鏈之手,指向霸王十代。
【灰滅終焉之刻】【ATK12000】【DEF12000】
“以這張卡爲對象的魔法·陷阱·怪獸的效果,對方不能發動。”
“對方場上表側表示的怪獸,全部破壞。”
“對方基本分,變成0。”
霸王十代的【熔巖魔神】連哀鳴都未發出,便在灰燼風暴中化爲齏粉。
丸藤翔踉蹌後退半步,嘴脣發白:“這……這根本不是決鬥……這是……神罰……”
隼人閉上眼,又睜開,聲音乾澀:“他把整套【灰滅】的‘死亡’,煉成了最後一擊。”
霸王十代低頭,看着自己僅剩100點的LP,又抬頭,望向那尊遮蔽天地的灰燼巨人。
他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溫柔的釋然。
“原來……”他輕聲說,“灰燼的盡頭,是這樣的光。”
他抬起手,不是去抽卡,而是輕輕按在自己決鬥盤上。
“我認輸。”
【霸王十代:100→0LP】
決鬥盤光芒熄滅。
黑曜城廢墟之上,風捲起細碎灰燼,如雪紛飛。
奧布賴恩站在原地,沒有歡呼,沒有動作,只是靜靜望着對面那個緩緩摘下決鬥盤的少年。
霸王十代走到他面前,遞出一張卡。
不是【死者蘇生】。
是那張【羽翼棉花】。
“你值得它。”他說。
奧布賴恩伸手接過,指尖觸到卡片背面,竟有一絲溫熱。
他忽然想起弗裏德臨終前的話:“真正的力量,不在卡裏,而在你決定爲何而戰的那一刻。”
風停。
灰燼落定。
奧布賴恩握緊那張卡,輕聲道:
“謝謝。”
不是謝勝利。
是謝那個,終於願意放下王座的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