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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二章 夜裏有沒有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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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蓋着粗布,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和普通的商隊車輛沒有任何區別。

守城兵卒們打着哈欠,例行公事般地走到車前,掀開布角看了一眼。

裏面是滿滿的米袋,他們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便揮了揮手,說道:“走吧。”

車隊很快進城,但並沒有像普通商隊那樣往市集去,而是沿着偏街一路往東走去。

此時,街上剛剛熱鬧起來,賣菜的挑着擔子,一邊走一邊吆喝着:“新鮮的蔬菜嘞,便宜賣啦!”

賣炊餅的也扯着嗓子喊道:“香噴噴的炊餅,剛出爐的嘞!”

但沒人注意到這些看似普通的車。

車隊在東城一處舊院門前緩緩停下,這院門不大,門板舊得發黑,上面的漆已經脫落了不少,露出斑駁的木紋,彷彿在訴說着歲月的滄桑。

有人上前敲門,門很快開了一條縫,裏面的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車隊,確認沒有問題後,立刻把門拉開。

車子一輛輛地推進去,院門隨即緊緊關上。

院子裏不算小,四周是一些破舊的倉房,牆壁上長滿了青苔,屋頂的瓦片也有些破碎。

十幾個漢子已經等在那裏,他們穿着粗布衣服,臉上帶着疲憊的神情。

車一停,他們立刻動手袋,動作十分熟練。

這時,有人低聲問道:“昨晚的船呢?”

押車的人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擔憂,說道:“江口那邊出了事。”

院子裏的人都愣了一下,一個年紀稍大的漢子皺起了眉頭,眼神中透着一絲緊張,問道:“出什麼事?”

押車的人深吸一口氣,說道:“錦衣衛。”

院子裏一下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震驚了,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

那人沉默片刻,又問道:“船呢?”

押車的人無奈地說道:“扣了。”

有人忍不住罵了一句:“這幫狗日的錦衣衛,真是陰魂不散!”

那人卻抬手製止道:“別吵。”

他想了一會兒,然後果斷地說道:“剩下的先藏好。

糧袋很快被搬進倉房,倉房裏已經堆了一半的糧食,這些糧食就像一座小山一樣,散發着淡淡的米香。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半個時辰後,北鎮撫司。

院子裏跪着一排人,正是昨夜在江口被抓的那幾個人。

他們身上都帶着傷,臉上滿是驚恐和疲憊。錦衣衛百戶站在一旁,他身着華麗的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眼神冷峻而威嚴。

朱瀚坐在堂上,他身着一襲紫色長袍,頭戴一頂黑色帽子,氣質高貴而冷峻。

桌上放着幾本剛搜來的賬冊,賬冊的紙張很新,上面密密麻麻地記着糧數和日期,還有收貨的地方。

朱瀚緩緩翻開一頁,目光在賬冊上掃視着。

其中一行寫着——“東城柳巷舊院”。

他合上冊子,抬起頭,看向院子裏的人,聲音低沉而威嚴地問道:“人都到齊了?”

百戶連忙點頭,說道:“昨夜江口抓了七個。”

朱瀚看了一眼院裏的人,再次問道:“誰負責收糧?”

沒人說話,院子裏一片寂靜,只有微風輕輕吹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朱瀚並沒有發火,他的眼神依然平靜如水,只是將冊子遞給百戶,說道:“去柳巷。”

百戶愣了一下,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問道:“現在?”

朱瀚堅定地點了點頭,說道:“現在。”百戶立刻轉身,大聲喊道:“集合!”

錦衣衛們迅速行動起來,不一會兒就集合完畢。

院子裏的人被重新押起來,錦衣衛們押着他們,浩浩蕩蕩地出門了。

柳巷離北鎮撫司不遠,不過兩條街的距離。

那條巷子很窄,兩邊都是破舊的宅子,牆壁上的磚塊已經脫落了不少,露出裏面的泥土。

平日裏只有一些小販進出,顯得十分冷清。

百戶站在那扇舊院門前,門關着,看起來十分嚴實。

他敲了一下門,裏面沒有回應。

百戶看了看身後,兩名錦衣衛立刻上前,他們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猛地一腳踹向門。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門被一腳踹開,木屑飛濺。

院子裏的漢子正往倉房搬糧,聽見聲音,全愣住了,他們的動作瞬間凝固,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疑惑。

百戶走到倉房,門推開,裏面堆着整整一倉糧,那糧食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他隨手割開一袋,米粒滾出來,在陽光下閃爍着白色的光芒。

他回頭,大聲喊道:“封。”

錦衣衛們立刻行動起來,開始清點糧食。

院子門口也被封住,幾個錦衣衛站在那裏,手持繡春刀,眼神警惕地看着周圍。

消息很快傳開,東城街上不少人都在遠遠地看着,他們交頭接耳,低聲議論着。

“這是哪家的倉?”“聽說是鹽運司的舊院。”

“怎麼錦衣衛來了?”但沒人敢靠近,他們都害怕惹上麻煩。

午後,陽光更加熾熱。

朱瀚來到柳巷,他騎着高頭大馬,身後跟着一羣錦衣衛,氣勢威嚴。

院門外已經站着錦衣衛,他們看到朱瀚來了,立刻單膝跪地,齊聲喊道:“王爺。”

朱瀚翻身下馬,腳步沉穩地走進院子。

院子裏整整齊齊堆着糧袋,那糧袋排列得十分整齊,就像一個個士兵在站崗。

百戶上前,恭敬地說道:“王爺,數過了。”

朱瀚問道:“多少?”

百戶大聲回答道:“六百袋。’

朱瀚微微點頭,然後走進倉房。

地上還散着些米,他看了一圈,倉房後面還有一道小門。

門通往後巷,朱瀚走過去,門虛掩着,他輕輕推開。

後巷很窄,地上有許多腳印,顯然有人剛從這裏跑過。

百戶低聲說道:“抓到三個。”

朱瀚沒有說話,他站在巷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說道:“糧運北營。”

百戶點頭,大聲喊道:“是。”

不一會兒,車很快進巷,糧袋一袋袋裝上。

車輪壓着石板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彷彿在訴說着這場糧倉風雲的故事。

街上的石板路在夕陽的餘暉下泛着淡淡的光,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一輛輛馬車組成的車隊緩緩駛過,車輪與石板碰撞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揚起些許塵土。

這時,朱瀚邁着沉穩的步伐走進殿內,朱標也靜靜地站在窗邊,目光透過窗戶,似乎在思索着什麼。

聽到腳步聲,朱元璋緩緩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看向朱瀚,開口問道:“柳巷抓到了?”那聲音低沉而有力,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朱瀚微微點頭,神色恭敬地回答:“抓到了,父皇。一共六百袋。”

朱元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膽子不小,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這些小動作。”

朱標輕輕推開面前的地圖,眉頭緊鎖,說道:“這樣算下來,城裏藏的糧可不少啊。這些人究竟想幹什麼?”

朱瀚在一旁坐下,宮人趕忙端上茶來。

他輕輕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熱氣,喝了一口,然後緩緩說道:“江口那邊也有人接應。”

朱元璋的目光瞬間投向朱瀚,緊緊盯着他,問道:“抓到了?”

朱瀚放下茶杯,平靜地回答:“七個。”

朱元璋微微點頭,殿內頓時陷入一陣安靜,只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噼裏啪啦”聲。

過了一會兒,外面傳來宮門關門的鐘聲,那低沉而悠長的聲音在寂靜的殿內迴盪,彷彿在訴說着時光的流逝。

朱標忽然打破沉默,問道:“父皇,若只是囤糧,爲何要連夜運呢?這背後肯定另有隱情。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而睿智,緩緩說道:“不是囤,是走。”

朱瀚也點了點頭,補充道:“皇兄,他們這是想把糧運出去。

朱標愣了一下,似乎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朱元璋走到地圖前,手指輕輕指着秦淮河,說道:“城裏收。”

然後手指緩緩往南移動,“江口出。”接着再往東一指,“江上走。

朱標看着地圖,眉頭漸漸舒展開來,恍然大悟道:“父皇的意思是,他們要把糧運出應天?”

朱瀚再次點頭,肯定地說:“沒錯,而且有人在外面等着接應。”

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倒是有膽,敢在朕的應天城搞這種勾當。”

朱標急忙問道:“父皇,要不要封江?把他們的退路堵死,讓他們無處可逃。”

朱元璋卻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深謀遠慮,說道:“先不動。朕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想把糧運到哪裏去。”

說完,他看向朱瀚,說道:“你明天去一趟龍江。”

朱瀚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龍江是應天城外最大的造船營,江船往來都要經過那裏,去那裏無疑是爲了更好地掌控江上的情況。

他連忙點頭,說道:“好,兒臣明日便去。”

朱標也說道:“我派人調些船來,協助瀚弟。”

朱元璋卻擺了擺手,說道:“不用多。此事不宜聲張,以免打草驚蛇。”

說完,他看向窗外,此時夜已經黑了,宮燈一盞盞亮起,如同夜空中的繁星,照亮了整個宮殿。

朱元璋慢慢說道:“既然有人想把糧運走,那朕就成全他們,看看他們到底往哪運。”

朱瀚笑了笑,說道:“皇兄放心,兒臣定不辱使命。”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江面上就已經滿是船影。

江風很大,吹得船帆嘩啦嘩啦作響,彷彿在奏響一首激昂的交響曲。

朱瀚騎着馬,帶着一隊錦衣衛,一路疾馳來到龍江。

此時,太陽剛從江面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如夢如幻。

江邊的棧道上已經站滿了工匠和軍士,他們有的忙碌地搬運着木料,有的專注地敲打着鐵釘,木料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朱瀚的馬隊剛到營門口,守門的軍士就認出了他,立刻單膝跪地,齊聲喊道:“瀚王爺!”聲音中充滿了敬畏與恭敬。

朱瀚輕輕擺手,說道:“免禮。”

營門很快打開,馬隊順利進了造船營。

龍江造船營的指揮使姓羅,年紀四十多歲,臉被江風曬得發黑,粗糙的皮膚如同樹皮一般。

他聽到消息後,匆匆趕來,連甲冑都沒穿齊,顯得有些狼狽。

他見到朱瀚,連忙單膝跪地,說道:“王爺,不知王爺駕到,有失遠迎,還望王爺恕罪。”

朱瀚下馬,親自將他扶起,說道:“羅指揮使不必多禮。本王今日來,是想瞭解一些江上的情況。”

羅指揮使連忙說道:“王爺請講,末將定知無不言。”

朱瀚看了一眼江面,問道:“最近江上船多嗎?”

羅指揮使點頭說道:“多,王爺。這幾天江上的船來來往往,比以往熱鬧了許多。”

朱瀚又問:“都是往哪去?”

羅指揮使回答道:“往東。大多數船都是往東走的。”

朱瀚沒有再問,他沿着江岸慢慢走着,目光在江邊的船隻上掃視着。

江邊停着不少船,有些是裝貨的商船,船身龐大,裝滿了各種貨物;有些是剛造好的軍船,嶄新的船身散發着淡淡的木香。

遠處還有一艘大船正在下水,幾十個軍士拉着粗繩,齊聲喊着:“起——”

在他們的努力下,船慢慢滑進江裏,江水被壓得翻起白浪,岸邊的人一陣歡呼。

朱瀚看了一會兒,忽然停下腳步,轉頭問羅指揮使:“夜裏有沒有船過?”

羅指揮使想了一下,說道:“有,王爺。”

朱瀚又問:“多嗎?”

羅指揮使說道:“這幾天不少,夜裏也經常有船經過。”

朱瀚點了點頭,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走到一處高坡,從這裏可以清晰地看到江口方向。

江水寬闊,如同一條巨大的藍色絲帶,幾條商船正順流而下,船帆鼓得很滿,彷彿要乘風破浪,駛向遠方。

朱瀚站在高坡上,迎着江風,站了一會兒,忽然說道:“找幾條小船。”

羅指揮使愣了一下,問道:“王爺要出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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