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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生氣
楚亦凡****無夢,天才破曉就自動自發的醒了。
一睜眼,見李謐睡的正香,小小的身子四仰八叉,一條腿還毫不客氣的搭在她的胳膊上。楚亦凡抿着脣角微微一笑,小心翼翼的將他的腿放正,又替他蓋好被子,抬頭,正撞進沈青瀾滿是審視的眼神裏。
楚亦凡一愣:“你,你怎麼在這?”隨即又懊悔的想:昨晚是太累了,不知不覺竟睡死過去,可是他怎麼也沒走?
沈青瀾原本盯着她滿是輕淺溫柔笑意的小臉正在出神,被她冷不丁這麼一質問,滿是懊喪,不由的道:“我爲什麼不能在這?”
開口兩人便要吵,楚亦凡只得將食指放在脣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別吵。”她一指外間:“我們出去說。”
躡手躡腳的下地,趿上鞋,不由自主的攏了攏頭髮,只覺得眼窩乾澀,四肢痠疼,十分難受,心道若是可以泡個熱水澡就好了。
這會兒天還沒亮呢,但泓藍卻早就醒了,一直在門外聽着屋裏的動靜,這時便輕聲敲門道:“奶奶可是醒了?”
楚亦凡剛要開口,沈青瀾已經搶在前面道:“先送熱水進來。”
泓藍倒是怔了一怔,才爽快的應了一聲,很快就開了房門端了熱水進來。
楚亦凡也就沒吭聲。
當着外人,她一慣很收斂自己的脾氣,再者也不能因爲這麼點小事就非要跟沈青瀾鬧的跟烏眼雞一般。
兩人擦了擦臉,簡單梳洗了,沈青瀾這纔跟楚亦凡重新坐下來說話:“我看謐兒很是粘你,雖說疼愛他是好事,但畢竟是男孩子,別養的過分嬌氣了……”
楚亦凡便接了一句:“也不過三五七天,哪裏就溺愛的過分嬌氣了。最長也不過一兩個月……”見沈青瀾盯着她,眼神清明,倒似乎早就看透了她的心思般,只得道:“是,皇兄說,最少半年。”
沈青瀾並沒着惱,只是唔了一聲,道:“既如此,便給喆兒找個先生,給小公主找個慣習禮儀的嬤嬤——”
他倒擅自做主,替他們兄妹三個安排好了。
楚亦凡抬頭,道:“你雖是好心,但還是要知會陛下一聲兒。”
畢竟不是親爹孃,寬了嚴了,孩子們自己的體會不一樣,就是父母看着也會見仁見智,總是與自己帶在身邊不同。
沈青瀾輕嘆一聲,忽然道:“昨日瞧見謐兒,我忽然憶起多年前與你初次見面時的場景來……”
這猝不及防的一句話,正中楚亦凡的心窩,因爲沒有防備,也來不及武裝,臉上那又驚又怯又羞的神情就顯得尤其的真實。
她鼻子發酸,彆扭的轉了頭,生硬的道:“是嗎?我早就忘記了。”語氣強硬,還是泄露了憂傷。畢竟,她的童年毫無快樂可言。
沈青瀾倒有些心酸,緩緩的道:“我也不是刻意記在心裏,只是忽然間就想起來了。你那個時候年紀不大,五官也沒長開,個子又矮,衣着也不顯奢華精緻,乍看上去,倒像是楚家的一介使女。”
楚亦凡哼一聲,道:“那是,庶女在你眼裏,根本不是人,可不就是奴才秧子,難得能入你的眼,更難爲你記得倒清楚。”
說完這話又有點心裏泛酸,不知道他初見楚亦可的情景是何等驚豔。
楚亦可原本就美豔絕倫,小時候又嬌憨稚氣,他初見之下還不得驚爲天人?否則又何至於戀戀半生,始終難以忘懷?
不只一次的對自己說,他自戀慕他的,他自得償所願他的,橫豎她又不愛他,管他愛不愛自己呢?就算她愛他,他不肯不願愛自己,也是他自己的事,強求不來。
可只要一想到息無論行動坐臥,還是言行舉止,落在他的眼裏,都要時時刻刻處處與楚亦可比較,又因爲他的先入爲主,****眼裏出西施,早就高下立現。楚亦可是天上的仙子,她則是凡間的妖孽,無法相提並論的了。
終究還是有點不甘。
嫁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男人,哪怕沒有情感,其實也無所謂,相處久了,總會有一點親情,已經可以維繫一輩子足夠了,可是做一個時刻被人對比的炮灰配,她實在沒法不氣悶,這就是所謂的“縱舉案齊眉,終究意難平”吧,否則她何至於引狼入室,硬要把楚亦可塞回到他身邊呢?
沈青瀾無耐的苦笑道:“你這是什麼話?不過當年年紀小,行事處事難免有偏頗之處,待人對人也多有偏激之時,多有得罪之處,至今回想起來懊悔不及……”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楚亦凡,希望能得到她的回應。他已經認錯了,而且態度如此謙恭真誠,她是個聰明人,總會聽得懂的。
只要她順着臺階一下,他們之間就什麼矛盾都沒有了。
可是楚亦凡卻似全沒明白他的委曲求全,全沒看懂他的低聲下氣,只悻悻的道:“懊悔的確不及了。”
當年他就跟個驕傲的小孔雀一樣,鼻子裏出着冷氣,沒少對她厲目相向,輕蔑冷視。一想到從前,就無端端生出諸多委屈來。真是天意弄人,她當年最討厭的人就是他,可偏生嫁的卻是他。
沈青瀾原來還有幾分着惱呢,見楚亦凡只說了一句,臉上徑自出神,竟然眼裏湧起了淚意,一時不由的又有些歉然。
他也全然沒想過會娶她爲妻。他是男人,男人就該負責任,說話算話,他早年就想過,娶了妻子便好好待她,可是到底還是食言了。
且不說那麼多年他從未給她過好臉色,就是成親後,兩人也大多是因着不相乾的人和不相乾的事在鬧齷齪,鮮有真正琴瑟和鳴、夫妻和美的時候。
終是他負了她。
沈青瀾坐過去,伸手撫上楚亦凡的肩,取笑道:“我是懊悔不及了,但好歹還有知錯之心,你呢?明着柔順,可是背地裏沒少編排我,還敢當着衆多人的面給我好瞧,你還記不記得那年春季牡丹節,你甩手就是一個耳光,那是我這輩子所受的唯一的羞辱了。”
聽他還翻起舊帳來了,楚亦凡秀眉一挑,道:“那也是你咎由自取,若不是你欺負我,我又怎麼會還手?說來說去也是你欺人太甚。”
沈青瀾見她由於義憤,小臉泛着光,倒把那份憂傷沖淡了,便越發激她,道:“難道你就沒欺負過我?是誰當着衆多人的面罵我是僞君子——”
他本來就是僞君子麼?許他做得,就不許她說得?
楚亦凡待要還嘴,抬頭間才發現他近在咫尺,吸息間,屬於他身上特有的淺淡的香味就撲了上來。
她心頭一慌,不由自主的往後一挪,才發現他的大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抵在她的背心,一時倒像是被他困了起來,竟是半步也掙扎不得。
耳邊似乎能聽見沈青瀾說話時帶出來的滾燙氣息,點燃了她整個耳廓以及脖頸的溫度:“我錯過了,現在也後悔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多像小兒女之間的暱喃?多像最親愛的夫妻間的絮語?
只可惜,一切都是假象。現在天還沒亮,他和她都還在彼此刻意爲自己,爲對方營造的氣氛裏,說什麼做什麼,固然不是虛情假意,可一旦天亮了,周遭的人和事紛至沓來,他和她就又會回到原點。
楚亦凡不是不痛恨自己這時候的清冷,可她沒辦法活在假象之中,她敢確定,只要楚亦可一來,沈青瀾立刻就會被打回原形。
與其那個時候讓自己像個狼狽的可笑的小醜,還不如自己及早清醒呢。
楚亦凡沒動,只是微笑着在越漸明亮的裏光裏迎視着沈青瀾,道:“是啊,錯過,可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不是許多人都那麼幸運,可以在過去了許多的時光之後還能等到最初的那個人。我們都變了……”
楚亦可還在,不管變或不變,只要他不變,他們就還會回到從前的美麗之中去。而她?也許在她自己的世界裏是主角,可是在沈青瀾和楚亦可面前,她是不折不扣的炮灰配。
他既如此幸運,那是他和楚亦可的福氣,她縱然羨慕嫉妒恨,可也只有旁觀的份,她所能做的,也不過是儘量雍容大度的走開,留給彼此一個還算優雅的背影而已。
沈青瀾的心不受控制的怦一聲,似乎觸碰到了最堅硬的冰冰,讓他摔的難以自持的周身發冷。他不明白楚亦凡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說的錯過,和她所謂的錯過,明顯不是同一個意思。她爲什麼要歪曲誤解自己呢?不成,儘管他自覺大男人不該和個女人似的心細如髮,婆婆媽媽,針尖對麥芒,可他就是隱隱覺得,這次誤解不解開,怕是以後都沒機會解釋了。
他一伸手就攥住了楚亦凡的腕子。
楚亦凡仍是笑吟吟的盯着他看,只是瞳孔有一剎那的微縮。他瞧的清楚,也自是知道這一縮之間所代表的意義,可他不容得再有失,便追問道:“我的確變了,可是該變的變,不該變的沒變,倒是你,那夜你說過的話可還記得?可還做數?”
楚亦凡的腦子裏立時充斥了從前的記憶,因爲他這樣的咄咄逼人而越發鮮明刺激,她反應過度,甩手去揮沈青瀾的腕子,心口一陣刺疼,臉上的笑就帶出了尖銳的冰涼:“我不記得了。”
他可真可笑,那個時候的話怎麼能當真?
他當真,只只能說明他天真,就算他天真,他也不會失去什麼,可她不敢,她若當真,那便是愚蠢的不可救藥,活該死了都被挫骨揚灰,聽着別人放肆的嘲笑。
對比現在,從前的恩愛都是諷刺,都是笑話。
楚亦凡心口劇痛,四肢發軟,幾乎不能正視。她的臉孔漲的通紅,心頭卻是沒有一絲力氣,竟然軟軟的往後面仰去。
沈青瀾氣憤難當,楚亦凡的這句否認猶如一盆冰水,將他澆的透心涼,欺身緊緊勒住楚亦凡,哆嗦着脣道:“你說什麼?你這女人——口不應心,口是心非的女人,你——”
她怎麼能把從前的誓言當成兒勁,說否認就否認?她就這麼玩弄人心玩弄他人的感情嗎?
沈青瀾幾乎是吼的了:“爲什麼?就因爲我錯過,便一輩子都不可原諒嗎?”
楚亦凡從疼痛中慢慢平復下來,有氣無力的道:“不是,不可以原諒,而是……”誰對誰錯,她哪裏辯的清?感情從來就是最沒有邏輯最沒有道理的東西。他心有所愛是他的自由也是他的權利。
楚亦凡不知道他的憤怒從何而來。
是因爲他覺得自己脫離了他的掌控嗎?是因爲曾經是他的人,便一輩子不能背叛而只能忠守嗎?
楚亦凡想通此節,雖然鄙薄沈青瀾這種大男子主義的獨佔和霸道,卻寧可服軟也不願意硬碰硬跟他辯這個道理,只道:“不是不可以原諒,而是,不必原諒。”
好在沈青瀾並沒有搖着她的肩膀做咆哮狀。
他是個冷靜自持的人,儘管眼中滿是憤怒,還是放開楚亦凡,道:“夫妻之間,當以誠相待,楚亦凡,你總是對自己一套標準,對別人又是另一套標準,你怎麼就能做到問心無愧的?”
楚亦凡張口結舌,只說了一句“我”,卻越發覺得意興闌珊,半晌才憤懣的道:“原諒又如何,不原諒又如何?你和我,沒有可值得追憶的美好過往,也沒有堅實的感情基礎,更沒有可值得展望的未來,原諒不原諒,又能改變什麼?”
她憤懣,沈青瀾比她還鬱悶:“怎麼我們就不能有可值得展望的未來?明明是你一直在莫名其妙的跟我鬧脾氣,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
楚亦凡氣極敗壞的道:“不想怎麼樣,要是你把你從前的一切都抹殺了,我們就可以重頭再來。”
楚亦可是不可抹殺的存在,從前是,現在亦是,將來更是,不管她在不在,她始終是存在於自己和沈青瀾之間的一根刺。
要怎麼拔?
見沈青瀾一副懵懂茫然的模樣,楚亦凡越發生氣,口不擇言的道:“你能讓從前的人消失,可你能讓從前的感情消失嗎?”
沈青瀾自詡聰明,可是這一刻還是糊塗了,他怎麼也弄不明白楚亦凡到底在跟從前的哪些人置氣。什麼叫從前的人消失了,從前的感情沒消失?
人都沒了,感情在不在還有什麼用?再說人本來就是有感情的,雖着時間必然會變淡,況且人都不在了,殘留一抹感情難道不應該嗎?
若是人走茶涼,一點記憶都不留,那還是人嗎?
他腦子裏亂糟糟的,剛要開口,卻覺得自己的袖口被人拽了一下。他猛的一驚,低頭看時,卻見李謐赤着腳站在地上,正仰頭望他,嘟着嫣紅的嘴脣,閃着黑亮黑亮的眼睛,滿是困惑的道:“姑丈生氣了?”
沈青瀾啊了一聲,臉上的神色還沒收斂殆盡,就見李謐小嘴一遍,眼淚就跟珍珠一樣唰一下就流了下來,朝着楚亦凡哭着撲過去,道:“姑姑,姑丈生氣了。”
楚亦凡彎腰將他抱起來,勉強綻出一抹笑,道:“沒有,姑丈沒生氣。”說着便朝沈青瀾瞪了一眼,暗含威脅。揹着人,他怎麼給她使臉色都行,可當着孩子,他就是裝也得裝出個笑臉來。
沈青瀾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可他心中不憤,憑什麼爲了她,他就要做東做西,爲了他,她就一點軟和氣都沒有?
因此很僵硬的回瞪着楚亦凡。
好巧不巧,正這會李謐回頭瞅沈青瀾,一見他沉着臉,便又帶着哭聲道:“姑丈還生氣呢。”
瞧着他那可憐兮兮的小模樣,楚亦凡沒撐住,撲嗤一聲笑出來,揉着他的小腦袋瓜道:“姑丈生氣,你去哄哄他好不好?”
李謐搖頭,一臉畏懼的神情。
楚亦凡便不無譏嘲的瞅着沈青瀾,一副“你可真行,老大的人了跟個孩子耍臉色”的神情。
沈青瀾不憤的白了她一眼,一伸手就把李謐抱起來,道:“走了,姑丈跟你玩舉高高。”無師自通的就把李謐高高的舉了起來。
李謐又驚又興奮,竟是啊啊的大叫起來,嚇的楚亦凡心都要跳出來了,可是轉瞬就見李謐緊緊攀着沈青瀾的胳膊,興奮的臉都紅了,咯咯的笑着,手舞足蹈,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從高處回落到沈青瀾的懷抱,還要往上指着,道:“還要,還要。”
楚亦凡攔着:“別瞎鬧了,小心摔着了。”
李謐還不高興呢,嘀嘀咕咕的道:“姑姑大壞蛋。”
被楚亦凡啐了他一口,照着小屁股輕輕的拍了一下,道:“你這小壞蛋,敢罵姑姑?”
李謐哼哼唧唧的道:“我是小壞蛋。”竟是一副十分誠懇、認真的認錯態度。楚亦凡莞爾一笑,又忙道:“謐兒不是小壞蛋,是好蛋。”
李謐也不懂壞蛋和好蛋有什麼區別,見沈青瀾笑,他也就跟着笑,越發蹦的歡,看的楚亦凡心驚肉跳,生怕一個不小心把他摔下來。
眼看着天色越來越亮,屋裏雖然地龍正暖,可是終究天還涼,李謐又恰逢其時打了個噴嚏,就被楚亦凡直接抓了衣服將他裹了,道:“趕緊穿衣服,若是凍病了你可就該難受了。”
李謐是又扭屁股又哼唧,三兩下就把衣服掙開了,總之各種不老實。可他畢竟力氣小,又被沈青瀾牢牢的困在懷裏,被楚亦凡按住,沒一會就被套進了衣服裏。
沈青瀾瞧着楚亦凡熟練的動作,雖然又氣又笑,甚至還有點無耐的表情,但從始至終都很耐心,黑亮的眼睛裏滿是真摯的愛意,不由的心思萌動。
他甚至有一種奇怪的想法,要是李謐是他和楚亦凡的孩子,其實也挺好的……
沈青瀾正發呆呢,聽見門外湖青的聲音:“****奶早,您這一大早的可是有什麼事?”
楚亦凡已經替李謐收拾整齊,徑自把他從沈青瀾懷裏拽出來,道:“走,姑姑帶你去洗臉喫飯。”
沈青瀾眼見得楚亦凡變了臉色,還猶不明白怎麼回事,伸手一扯楚亦凡道:“你急什麼,既然可兒也來了,便一起用早飯罷。”
他倒樂意享受雙美之福,可她還不樂意對着楚亦可呢。楚亦凡輕輕一甩手,嗔道:“你做什麼?我還要照顧謐兒呢!”
沈青瀾只得放手,口中尚道:“又不必你親力親爲,交給乳孃不就好了?”
楚亦凡似笑非笑的道:“你怎麼就確定妹妹願意在這用早飯呢?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沈青瀾不解的道:“她不在這用早飯,到這兒來做什麼?”
楚亦凡一腳踢到沈青瀾的小腿骨上,道:“我怎麼知道。”
他真能裝傻,難道他真不知道楚亦可來的目的是什麼?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她要喫什麼山珍海味沒有,還會稀罕來棲霞院?
沈青瀾喫痛,往後一退一讓,楚亦凡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徑自帶着李謐進了內室。湖青攔不住,楚亦可已經邁步跨了進來,一抬眼看到沈青瀾慵懶的模樣,眼睛就是一紅,勉強行了禮,便委屈的道:“青瀾哥哥昨夜遲遲不歸,叫我好等,也不知道你睡的可好,我竟是翻來覆去,****都不曾安枕。”
沈青瀾叫楚亦可坐了,笑道:“我在自家府裏,能有什麼不放心的?你也太多慮了。”他睡哪兒都一樣睡,回了擷星院兩人也是分榻而眠,怎麼他才****不在,她就睡不踏實了?還這般委屈,倒像他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一樣。
楚亦可一聲不吭,只垂頭拭淚。
沈青瀾後知後覺的道:“哦,下回我打發人告訴你一聲兒就是。”
楚亦可氣的一咬銀牙,可又沒法分辯她要的是他的人,只忍怒強笑道:“我特意做了你愛喫的八寶紅豆粥,熬了一個多時辰,軟糯甜爛,剛剛好,青瀾哥哥,咱們回去趁熱喫吧。”
沈青瀾臉上的神色就有些古怪,將楚亦可打量了半晌,看的楚亦可心頭髮怵,下意識的抿了抿鬢角,問道:“青瀾哥哥,你,你這是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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