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涼的百香果奶茶滑過喉嚨,讓宋初雪略微清醒。
她想起了許攸則。
胸中頓生猶豫之情。
她疑問:“雖然你一直都說,我跟許攸則的記憶是...根據我的性格和設定延展開的劇情,那具體是怎麼執行的?'
系統還在嗑瓜子,生意清脆不已,惹得宋初雪微抽嘴角,【你還記得你本來是一串數據嗎?】
聽它的語氣,像是在提醒她,‘記得啊。'
系統:【雖說你擁有了自我意識,但你還並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類,我幫助你生成自己的靈魂迴路,可它到底沒有載體。亦或者按你的理解來講,你空有靈魂沒有肉體。】
【這四本漫畫的任務都能完成的話,結束後我就能擁有能量幫你捏一具身體。】
‘這個我知道。'提起這個,宋初雪便有幾分鬱悶。
系統煞有其事的點頭:【其實也不難操作,正因爲你本質還是數據,一串靈魂的數據,所以一起切就都簡單了!】
【截取你的部分數據鏈投入漫畫世界的某一個時間節點,你的數據鏈以你的意志爲轉移,所以你在探查記憶時纔不會覺得違和,因爲那正是你自己經歷過的事情。換一句更通俗易懂的話來講,是將你的三魂七魄抽離出一縷投放到了過去的時間節
點。】
【你的數據鏈、你三魂七魄中的一縷,無論怎麼稱呼,都仍舊是你。】
【你可以理解爲我這麼做是幫助你在作弊,讓你用更快的速度,更短的時間去走更多的劇情,而不必困於某一方世界。】
【例如現在,你身處《我們不僅僅勢均力敵》的漫畫世界,其他三本漫畫中‘宋初雪'身體裏的也還是你,是你的數據鏈、你的三魂七魄中的一縷,我稱呼她們爲ai託管只是戲稱。】
【但'ai託管'不是萬能的,因爲人的想法時時刻刻都在變化,而從你體內分離出去的數據鏈只會繼承你當下的想法,這也是爲什麼我說她是'ai'。】
【舉個例子,上本漫畫世界,你離開之後留下的數據鏈依據你的想法對明敕實施長達半月的冷暴力,而你本體靈活多變、懂得變通,在明那裏碰壁之後就打消了冷暴力的想法。】
宋初雪擺了擺手,所以那不是ai,而是過去的我自己。只不過因爲我時時刻刻都在變化,襯托的不會自行變化的那個我很像笨拙的ai。
說罷,她忽而嘆氣:算了,不狡辯了,這麼一說好像用ai稱呼也沒什麼不可以的,我本來就是數據,數據不就是ai嗎?'
“原來是我這個大ai分裂了好多小ai幫我去做任務哇。”
一不小心感慨出聲了呢。
說起這個,她十分狐疑:既然我跟許他則的所有經歷和記憶都是我自己倍速經歷過的,那跟時頤的過往爲什麼不能也這樣?我記得上次問你,你說是因爲時頤是配角,不需要延展劇情,作者不會畫他的,許他則跟他也差不多卻擁有完整的記憶
和經歷,我怎麼覺得不是作者的問題......?'
系統沒吱聲。
宋初雪催促:‘說話啊!你把許攸則跟我的事情說的這麼清楚,可見這根本不是由漫畫作者掌控的!是你對不對?!'
【我....】系統略顯猶豫,【我還沒有查清楚是怎麼回事,當初的確要順勢延展和填充時頤跟你的過往,你的數據鏈已經截取好準備投放,他那邊卻出了不小的問題。】
‘什麼問題?'
【一片空白,無發生成。】系統說,【我原以爲是BUG導致的,這也不稀奇,數據嘛...總會有大大小小的BUG,他是邊緣npc,也是數據,所以就放置下來了,況且生不生成都不影響劇情和任務。】
宋初雪心驚肉跳,他不會也是覺醒的吧?'
我忽然想起來,我上次切漫畫回去,他跟我說你回來了,我當時就覺得心虛和怪異!!!
聽宋初雪怪叫,系統也生出不確定和狐疑。
【稍等。】它暫時離開。
系統去探查,宋初雪則如熱鍋上的螞蟻,現在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她感覺時頤就是能分得出她和留下的那個她的區別。
接近傍晚,此刻是晚間五點半。
蘇程發來消息:[位置]
蘇程:我跟北北在這裏等你,你多久到?
蘇程:喝奶茶不?
宋初雪差點忘記了自己還要出門,連忙三分鐘化了一個素顏妝出門。
“小姐,車安排好了。”
說話的是許瑰。
宋初雪格外喜歡這個女保鏢的身材,並非是刻板印象裏女性該有的前凸後翹。她穿女士西服,潔白一片,胸前略顯平坦,更顯的幹練。
整個人利落的如同一柄利劍,蓄勢待發。
合格的保鏢就該這樣存在感薄弱,需要用他們的時候才凸現出來。
“他們不用帶了,我跟朋友出去約會,嚇到她們就不好了。”宋初雪意有所指。
許瑰扭頭示意那四個男保鏢,兩個外國人兩個華夏人,從面相來看,的確個個凶神惡煞不太好招惹。
宋初雪不指望許瑰對她有多衷心,從她的姓氏就能看出來她真正的老闆是誰了。
只是她的老闆如今昏迷,是個甦醒無望的植物人,她才暫時聽從宋媽媽的命令行事罷了。
想到這裏,宋初雪問:“許瑰姐姐,你會保護我一輩子嗎?”
許瑰彎腰,衷心耿耿的爲她繫上安全帶,“若是許先生沒有別的安排。”
他當然不會有別的安排了。
宋初雪撇嘴,繼而追問:“你現在每個季度的酬金,是我媽給你的還是他則哥哥提前已經支付過了?”
許瑰坐進駕駛位,“是許先生支付的酬勞,他曾一次性支付給我五年的酬金,現在距離合約結束還有三年零四個月。”
“五年?”宋初雪語調怪異。
“是的。”許瑰解釋說,“我的姐姐在許先生身邊工作,所以他並不擔心我會中途叛變,敢於一次性支付我五年酬勞。”
當保鏢的就是能體察上心哈。
她只是怪異問了一句,她居然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你姐姐是誰啊?”宋初雪有點心思被看透的尷尬,轉而問別的,“我之前沒在他則哥哥身邊見到過女保鏢。”
許瑰提起脣角微笑,“她叫許,小姐沒有見過也很正常,”她這一刻臉上的溫情絕非是對宋初雪,而是對她口中的姐姐,“許先生的身份註定了他會擁有很多仇敵,所以他的保鏢團隊不會全都擺放在明面上。”
“況且,小姐和許先生相處時,一般也都不會有外人在場。”
小情侶在一起肯定是二人世界的,這是當然。
“既然你跟你姐姐關係親密,你會把我的事情告訴你姐姐嗎?”
顯然,宋初雪的這句話是淺顯易懂的試探。
她十分的心血來潮,話趕話到了這裏,於是這句問題也順勢脫口。
許瑰從車鏡裏看了一眼宋初雪,“許先生是我的僱主。”
“就知道是這樣。”
許瑰不騙宋初雪,也不會背叛許攸則,所以她這話是在默認。
宋初雪嘟囔,“所以你都說到什麼地步?”
“事無鉅細。”
"......?"
“許先生很愛您,沒有陪在您身邊的時刻也很關心您每天過的好不好。”
“哦。”宋初雪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在說別的。
許攸則有多愛她,她當然是知道的,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十多年,他連她的一根頭髮絲兒都不捨得碰,最純情的時候,也不過是一個額頭吻,這他都能臉紅...他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許瑰瞧着她,心裏想,宋小姐似乎對事無鉅細'這個詞沒有切實的概念,所以也不覺得哪裏奇怪。
將人送到,許瑰原地待命。
姐妹三人閒聊一陣,去看了時下新出的懸疑片。
連北北吸着吸管,想起一出是一出:“所以你是說,許則出事兒了,他醒不過來了?”
“嗯,差不多吧。”宋初雪輕託下巴。
“我們能去看看嗎?”蘇程心裏還有些複雜,“不論怎麼說跟許先生也算是朋友,雖然他是愛屋及烏,因爲你纔對我們也很好,之前學校裏的事情他也幫過我跟北北,沒想到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宋初雪點頭,“可以啊。”
醫院,剛出電梯,系統回來了。
系統:【我肥來啦!】
宋初雪忙心裏問:怎麼樣?查的。'
【他不屬於覺醒的數據npc。】
‘那是怎麼回事?'
系統斟酌措辭,【總之,我跟上級一同反覆探查和推演過103764次,他都沒有任何異象。】
......?什麼叫做推演?因爲是系統所以可以無視時間隨意的檢查?
【就是操控你遺留下的身體無限度的試探,再返回初始時間,他的表現沒有任何問題。也動用了特殊手段檢查過他的數據鏈,結果是一樣的。】
【不過我在探查的過程中,倒是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不是關於時頤的,而是作者小A。】
【我發現她在畫時頤的時候,初稿和現在不一樣。】
“什麼意思?”
【不過好像也不是什麼大問題?】系統語氣不確定,嘆了口氣發牢騷,【那羣漫畫家經常會畫同一種長相的角色,配上不同的髮型和穿着,就當是不同的角色了......我覺得這是一種偷懶的訣竅。】
‘你是說撞臉啊?'
【可以這麼理解,時頤的面貌跟她筆下的另一個角色長得一樣。】
‘不是這四本漫畫裏的任何一本嗎?”宋初雪回憶了一下,她沒有見過有誰跟時頤長得一樣。
【不是,是她早期創作的一本無限流冒險題材漫畫,裏面有一位無法攻克的遊走npc。】
‘遊走npc... ? '這個詞語不難理解,好像也只是普通npcl吧?最早宋初雪在單機遊戲裏接觸過,就是類似於遊戲裏的可以自由行動、執行任務、和玩家互動的‘行動被預設過的高自由度npc'。
不過宋初雪對這個題材的漫畫不感興趣,之前只要遇到無限流漫畫她就會直接推拒。
沒辦法她是膽小鬼哇!!!
見她不感興趣,系統也沒有展開細緻的描述。
“到了,就是這裏了吧。”連北北出聲。
“嗯嗯對。”宋初雪回神,推開病房。
牀上空無一人,她愣住,後撤兩步往外走廊看。
恰逢護士正在翻看文件,一眼便瞧見了宋初雪,忙問好,“宋小姐來了,來探望許先生嗎?”
“攸則哥哥......”宋初雪指了指病房,語氣迷惑。
“照例檢查身體了,馬上就推回來。”護士抿脣而笑,“每週都會爲他檢查和注射藥物,爲了防止肌肉萎縮退化。”
“應該的。”似乎是超過幾個月植物人的腎臟和肌肉就會萎縮,想要治療唯有按摩促進血液循環,“許阿姨有請專業的護工來每天按摩,他則哥哥的身體還是很好的,問題不大!”她衝護士笑笑。
護士頷首,“您稍等。
三個人等了大約十五分鐘,果然他被推了回來。
那個方向不是手術室嗎?
宋初雪微微蹙眉,多瞧了一眼。
醫生轉過身來,遮住了她的視野。
抬起頭,宋初雪的視線落在他的胸牌上。
熊宇飛。
“熊醫生。”
“宋小姐,多日不見了。”熊醫生微笑。
“......”宋初雪點頭,“最近有點忙,他怎麼樣?”
連北北和蘇程進去病房探望許攸則,宋初雪留在門外。
“上次來看他則哥哥,被初宴哥哥抓到了......”宋初雪不客氣的甩鍋,苦哈哈的,“他脾氣有多臭您是知道的。”
熊醫生笑笑,“確實,許二少跟許夫人都能吵得難捨難分。”更別提她了。
“許先生沒什麼大問題,您進去探望吧。”
“嗯嗯,好。”
蘇程依靠在牀邊,滿臉惆悵。
連北北手持書本,正字正腔圓的念一篇商業報道。
宋初雪剛進來,她便停止念讀,“要我說啊,給他念這些根本沒用,還不如給他讀初雪跟別人相愛結婚的愛情小故事呢。”
說不定能把他刺激醒。
蘇程嘴角抽搐,“你也太狠了吧,殺人誅心。”
許攸則安靜的躺在病牀上,面色比以往的更顯蒼白,就連脣色都背上了一層微弱的白光。
宋初雪未免有些擔憂,“這看上去也不像是沒事啊。”說着,她抬手輕輕撫上他的面龐,溫度更涼。
肌膚相觸的那一刻,她莫名想起了上次吻許初宴時,他的脣瓣也是這麼的冷。
微妙的發呆,回神。
她忽然褪去他胸前遮蓋的白色被子,被子下是被穿的妥帖的病號服。
眼看宋初雪去解許攸則的衣服,連北北傻眼了,“初雪...你要幹嘛啊?"
“就算是兄弟倆,也不可能會有一模一樣的傷疤,對吧。”宋初雪盯着這個沉睡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