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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撿漏的第六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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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蘭君在路上就一直想,爲什麼江玉淨會一點點退步呢?

她跟江玉淨做夫妻的時候,基本都是各做各事,夫妻倆生疏得很,她管家的同時,還要跟老虔婆鬥法,而江玉淨呢,只用一門心思地讀書。

但?梅君就不一樣了。

從過往來看,溫梅君跟江玉淨是能說得上話的,夫妻感情,你情我願的似乎還可以,但跟老虔婆總會有摩擦,加上後來又是換房又是一大波窮親戚,一堆事兒,江玉淨怎麼能一門心思讀書?

反觀自家大哥哥,上輩子溫梅君這個時候鬧出一堆事兒,夫人跟大哥哥受了不少影響,這一次就不同了,沒了溫梅君,大哥哥能潛心修學,名次立馬上升。

溫蘭君覺得自己想通了,敢情就是不能沾溫梅君啊。

看來,只要溫梅君在,江玉淨這輩子,怕是走不上高峯了。

上一次,江玉淨一甲進士及第,榮耀加身,她還特意跑去溫梅君面前炫耀了好幾回呢,就是可惜,今天看不到溫梅君失落的臉了。

溫竹君剛得到大哥哥二甲的消息,正吩咐玉桃準備禮品,打算送回家慶賀。

這種大喜事,本來是該擺宴席的,起碼也得去百味樓裏整治席面,但五月初八就是溫春輝的婚期,夫人不想折騰,所以乾脆省了這一道,讓溫春輝好好休息,準備準備直接當新郎官兒。

還沒收拾出來,溫蘭君就上門了。

“三妹妹,”溫蘭君喜氣洋洋,迫不及待分享喜訊,“大姐夫是二甲,他是二甲......”

溫竹君認真盯着禮品,沒太在意地應道:“嗯,大哥哥也是二甲呢,四十一名,真是太厲害了。”

任何時候,讀書讀到這個高度,真的都很不容易。

大姐夫區區一個白衣,更是能躋身二甲前三之列,想來,大姐姐執意要嫁有出息的讀書人,也算如願以償,大哥哥還真沒看走眼。

其實玉京也有許多人家會提前下捉婿,但溫家與朝政幾乎沒有關聯,屬於名頭大,但邊緣人物,一開始就聲名大噪的學子,溫家想要也搶不過來。

但今日溫春輝的登榜,無疑是個好信號,他又有個好嶽家,只要不出意外,溫家大概又能延續很多年了,直到下一個有出息的人冒頭。

這還只是他們這樣的人家,但凡延續上百年不倒的人家,那是代代人才輩出,一個有出息的,能拉拔一大家子在權力之路上狂奔。

溫家這也就是碰到了夫人,養出了個繼承人,若真讓侯爺爹來帶,怕是這艘船早就沉底了。

夫人高瞻遠矚,今日終於見了成效。

溫竹君心裏難掩佩服,況且孃家強大了總歸不是壞事,對外嫁女子來說,算是堅強後盾。

溫蘭君心裏舒坦極了,但她又不能明說,只能拉着溫竹君絮叨。

“大哥哥是厲害,不過呀,之前大姐姐整天吹噓大姐夫,說什麼狀元之才,什麼飛黃騰達封侯拜相,我看啊,就是吹牛,哈哈哈......”

溫竹君秀眉輕蹙,看着二姐姐得意洋洋的模樣,輕聲道:“要是我沒記錯,二姐姐也說過這樣的話呢。”

當年兩個姐姐姐夫,那可真是花招頻出,兩人都是斬釘截鐵地說江玉淨將來必定會飛黃騰達封侯拜相的。

溫蘭君的笑聲戛然而止,她有些尷尬,當初也是想着忍忍這輩子也能過去,誰承想現在是這種情況呢。

“我那時候,是沒看清楚,不知道姓江的是什麼人,現在不是看清楚了嘛。”

溫竹君笑了,意有所指道:“二姐姐對大姐姐跟大姐夫真是關注。”

溫蘭君強裝鎮定,臉色都不變,“一家子姊妹,關注怎麼了?母親不說了嘛,要和睦相處,相互扶持,再說了,當初我差點就嫁給江玉淨呢。”

這也是實話,倒也說得過去。

溫竹君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終究是沒再繼續追問,只提醒道:“二姐姐不準備點東西嗎?大哥哥登科是大喜事呢,他將來可是我們姊妹的後盾。”

溫蘭君聞言沉思起來,拔腿就走,“明兒我再來找你喝茶。

溫竹君看着她的背影,輕輕搖頭。

東西剛送走,門房來了後院,說二皇子府送來一張帖子。

溫竹君很是詫異,她根本不認識二皇子,更別說二皇子府裏的人。

不過一打開帖子,她立刻就知道怎麼回事,但很快眉頭又擰緊了。

“夫人,是誰啊?”玉桃接過帖子一看,“鄭姑娘?她,她怎麼會在二皇子府?還約您出去見面?”

溫竹君沒想到,由自己那點事兒,牽扯到霍雲霄還不算,最後七彎八拐,竟然牽扯到了鄭溪,這世間事,當真是一環扣一環。

她腦海裏閃過鄭溪明媚的笑臉,還有拿着劍利落的模樣,不知道太子當日算計的時候,可有算計到這些可憐的姑娘?

“玉桃,替我梳妝吧,我得去見見。”

溫竹君心情有些沉重,她實在沒想到,蝴蝶效應竟然這麼持久,若是鄭溪過得不好,她心難安。

茶樓雅間裏,博山爐青煙嫋嫋。

溫竹君端着茶怔怔出神,她來到古代這麼多年,見過很多有靈性的女孩兒墜落。

其實也算不上墜落,但她一時間也想不到更好的詞語。

曾經府裏有個繡工極好的丫頭,長相清秀,人也聰慧,尤其是一雙眼睛,似含了汪泉眼般,明亮靈動。

溫竹君每次見她,都要看着她的眼睛,把人看得都不好意思,後來,也是因着人品相貌不錯,她就配給了夫人最信任的賬房的兒子,大家都覺得她嫁得好。

她親眼看着這個丫頭眼裏的光漸漸消散,逐漸凋零,但她自己尚且沒有羽翼,壓根無法可想。

安平侯府的下人日子並不是難熬,能過,但她偏偏就是過不好,沒有原因,或許有原因,但沒人敢去想,敢去說。

等到溫竹君十三歲那年,她就油盡燈枯,一屍兩命,死在了大雪紛飛的寒冷冬季。

死後也只得了夫人一句嘆息,“可惜了,她繡的花鳥極好。”

溫竹君不知爲何忽然又想起那個丫頭,一時間只覺手腳冰涼,心頭惴惴。

雅間門外傳來動靜,輕輕的腳步聲響起,隨後是門被推開,隔着一扇繡屏,只能隱約看到一個身影迎面走來。

溫竹君喉嚨發乾,抬起腳迎了上去,繞過屏風,便見一襲月羅紗衫子的鄭溪,花錦杏黃裙子,體態輕盈,眼如星,眉如月,比第一次見,英氣中多了份嬌媚伶俐,眉眼間無一絲愁苦。

“鄭,鄭姑,不,鄭側妃?”

鄭溪大概是難得出來,臉上難掩興奮,但她還是牢牢剋制,只盈盈一禮。

“侯夫人。”

溫竹君趕緊隨禮,又朝她身後的丫頭笑道:“你們出去吧,我與你們側妃說說話兒。”

鄭溪等人都出去了,終於鬆了口氣,急急道:“好姐姐,我來玉京時日短,還沒交到什麼朋友就進了皇子府,今兒好不容易有時間,就給你下了帖子,還怕你沒時間呢。”

“怎麼會沒時間?”溫竹君細細打量她,如今梳做了婦人頭,但眼神還與姑娘時無異,不由微微鬆了口氣,“你日後要是想見我,儘管下帖子。”

鄭溪高興地點頭,“太好了,我娘就怕我寂寞呢,她總擔心我沒事兒幹會闖禍。”

溫竹君聽她說這話,就想起在覺念寺的事兒,鄭夫人確實挺擔心鄭溪的,生怕她闖禍。

她拉着她一起坐下,又給她倒了杯茶,“你,你怎麼會進了二皇子府呢?”

鄭溪是個聰慧的姑娘,雖然回來的時日短,但娘跟她說了很多事兒,一看溫竹君的表情,就知道是在擔心自己。

“姐姐,你不用擔心,是我自己願意進的。”

溫竹君:“......”

“姐姐,我之前不是說,我爹一直在戍邊嘛,”鄭溪的表情倒是難得扭捏起來,吞吞吐吐的,“二皇子那時候也在,我,我……………"

溫竹君恍然,“你,你早就愛慕二皇子?”

鄭溪抿脣一笑,表情羞怯怯的,但又灑脫地點頭認了,“我回來,就是因爲二皇子,我想見見他,哪怕只是遠遠看着。”

溫竹君此刻的心情總算是落地了,是她太悲觀,原來,也不盡是壞事。

兩人本就一見如故,現在更是話多得說不完,一合計,原來鄭溪比溫竹君還大一歲呢。

“原來是妹妹?”鄭溪笑的眼睛彎彎,“虧我還叫了你好多聲的姐姐呢,佔我便宜。”

溫竹君也忍不住笑了,“好好好,我叫回來總行吧?姐姐姐姐姐姐……………”

鄭溪和她笑倒在一處。

她是個活潑性子,人乾脆利落,愛也表達得奔放,說起二皇子的時候,眼睛裏滿是光彩。

“......本來不是我進二皇子府的,是我姨母的女兒,也就是我表妹,她不樂意,在家哭了好多回,我就乾脆頂替了她,也算解決了一樁麻煩。”

溫竹君滿眼溫柔地看着她,覺得當初自己那聲女俠也沒叫錯,鄭溪可不就是女俠。

“那你就不怕嗎?皇子府再好,裏頭也有女主子的。”

鄭溪面色一頓,眼裏的光微黯,須臾緩緩搖頭,“不怕,二皇子妃很好的,二皇子待我也好,他說......”

她忽然抿脣一笑,羞怯又嬌媚,“他說我像一朵開在山野的花兒。”

溫竹君心頭一動,笑道:“我倒覺得不像花兒,你拿着劍像個女俠,我那時候就覺得,你像天上翱翔的鳥兒。”

鄭溪眼睛一亮,“我喜歡這個比喻,花兒確實不適合我,我也不願做一朵春天開秋天敗的花兒。”

溫竹君明明看到她這麼開心快樂,但莫名地,就是覺得心頭微酸,小小少女向着自己心中珍藏的人靠近,真的會有好結果嗎?

進了皇家的後宅,哪有常開不敗的花兒呢?

“知道你好就行,覺念寺後,你一直不聯繫我,我又不知道你是哪家府上的,還以爲你把我忘記了。”

鄭溪討饒,“本來想去找你的,但我母親病了,就沒成行,後來又進了皇子府,每日裏盡學規矩了,今兒要不是二皇子答應,我都出不來。”

溫竹君陪着她說了好些話,兩人喝了滿肚子茶,磕了許多瓜子,直到天色漸晚才散。

鄭溪很捨不得,“聽聞霍侯爺跟着去巡查河岸了,你如今一個人在府裏,日子是不是很快活?”

溫竹君點頭笑道:“我還有許多事兒要忙呢,你日後只要能出來,提前說一聲,直接去我家,我會做點心,到時候請你品嚐。

鄭溪依依不捨,一步三回頭,“那就說定了。”

初夏時節的玉京是最好的時候,沒有綿綿細雨,也沒有炙熱烈陽,微風輕拂,柳枝幹垂,芬芳隱隱。

這個時候成婚,自然也是最好的。

溫竹君到安平侯府時,不早不晚,太陽昇起也纔沒多久,草葉上的露珠正泛着冷光。

夫人見到她來,溫婉的臉上頓時笑了,“正好你回來,快來幫我張羅,我快要忙壞了,腦筋都不清楚了。”

“母親,您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溫竹君俏皮道:“等大哥哥給您生個孫子,您到時候怕是更不清楚了。

夫人被她哄得忍不住大笑,往日的端莊此刻終於出現裂紋。

她拉着溫竹君的手,嗔怪笑道:“好丫頭,幫我去廚房裏盯着,今兒重要着呢,不能叫付家看輕了咱們。”

溫竹君認真點頭,她以前只知道付家對夫人很重要,如今知道了朝堂中的事兒,自然明白家對溫家未來的重要性。

“母親,您放心,我一定看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今兒只能我一個人來了。”

夫人拍拍她的手,寬慰道:“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雲霄的差事重要。”

母女倆親親熱熱地商量起來。

安平侯雖然沒什麼仕途,但爲人待客是沒有問題的,精神煥發地領着兒子在外頭迎客,看着人來人往的,很是感慨。

“你爺爺在的時候,咱們家也是這樣熱鬧,後來你爺爺走了,咱們家就冷落下來。”

一身正紅,新郎官打扮的溫春輝聞言笑着道:“父親,冷有冷的好處,熱鬧也有熱鬧的好處,今兒兒子大喜,往後就能爲您分憂了。”

安平侯看着兒子已經比自己還高的個子,還有堅毅的眼神,想到孩子都已經要爲官了,也不得不服氣,他確實快要老了。

“好兒子,咱們侯府啊,以後一定熱熱鬧鬧的。”

溫竹君跟廚房的人都是熟悉的,最令她沒想到的是,燕子如今不是燒火丫頭了,她成了幫廚,算是升了一級。

燕子也很高興,恭恭敬敬地請她坐下,“三姑娘,您今兒要不要露一手?”

溫竹君擺擺手,“母親已經安排好了,便按照既定的做吧,這樣的日子,最怕出事兒,穩妥最好。

沒多大會兒,溫蘭君竟然也來了。

“就知道你在這,”溫蘭君擰着眉,帕子捂着鼻子道:“煙熏火燎的,不知道你怎麼喜歡這兒?”

溫竹君跟她說不通,只笑道:“那你怎麼也來了?”

溫蘭君翻了個白眼,“大姐姐在呢,我可不想跟她待在一起。”

儘管江玉淨這一次是二甲,又看溫梅君竟然樂顛顛的,她只能感慨,無知是福。

溫竹君真是服了兩個姐姐了,一見面就跟烏眼雞似的鬥個不停,不比一比就彷彿失去了人生樂趣。

她看着糕點一盤盤端出去,忽然想起四妹妹,那天二哥哥提起,恰逢大哥哥的大喜事一件接着一件,實在不好來叨擾夫人,這麼一忙亂,還真給忘了。

“青梨,你去春嬋院看看,見到四姑娘就說我在廚房。”

溫菊君來的倒是很快,一襲白雲綢衫子,紅絹裙,娉婷嫋娜,頭上戴的精巧銀飾,墜着短短的流蘇,又簪了朵正紅的絹花,看起來活潑靈巧。

只是,太瘦了,削瘦的身子,像是風一吹就倒,難怪母親沒要四妹妹來幫忙。

溫蘭君一看到她都有些震驚了,“四妹妹,你怎麼又瘦了這麼多?”

溫竹君看着她不再飽滿的臉頰,稀疏的頭髮,無神的眼睛,還有蒼白無血色的脣瓣,心都被揪緊了。

“你,你......”

溫菊君再沒有從前的活潑伶俐,一雙因爲瘦而顯得極大的眼睛裏滿是緊張,搶先說話,“三姐姐,我是不是好看了很多?”

她拎着裙襬轉了個圈兒,還沒轉完,人差點就倒下去了。

溫蘭君還在點頭,“嗯,四妹妹,你瘦了還真好看。”

溫竹君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扶着溫菊君坐下後,溫聲道:“可還撐得住?”

溫菊君感激地朝她笑,“嗯,撐得住。”

“瞪我做什麼?”溫蘭君撇嘴,不樂意道:“怎麼?就準你好看,不能四妹妹好看了,三妹妹,我以前怎麼沒......”

溫竹君煩死了,從小到大二姐姐嫉妒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麼就非要盯着臉呢?

“二姐姐,你快去看看那邊殺魚怎麼樣了,咱們府上的魚羹頗受人誇,可不能弄砸了。”

把溫蘭君支走後,溫菊君立刻垂下了頭,滿臉緊張道:“三姐姐,我,我很努力了,我不想吐了,可我......”

“你,溫竹君又氣又擔心,低聲怒道:“你糊塗啊,將來你瘦成骷髏也好看嗎?你看看你,都站不住了,跟母親坦白吧,這樣下去不行,會出事的......”

溫菊君恐懼地搖頭,“不行,母親會很失望的,三姐姐,最近母親總是陪我,待我溫柔極了,我不想讓她失望,我不想讓她知道......”

溫竹君不知道夫人是怎麼想的,但一定是心痛的,夫人一向是個喜歡掌控全局的人,但她這麼久了,硬是忍着沒讓溫菊君知曉,也沒找她提過,可見忍得多難。

這個事兒太難辦了,心理的問題很難處理。

等廚房的事兒忙得差不多,只等開宴,溫竹君出去見到大姐姐的時候,她連個笑臉都不想給了。

溫梅君摸不着頭腦,莫名其妙,“她怎麼了?”

溫蘭君忽然想起了什麼,看看瘦得快脫相的溫菊君,又看看笑臉盈盈的溫梅君,怔怔道:“大姐姐,你親妹妹都這樣了,你還要到處炫耀你的男人嗎?”

她說完也跟着走開了,回想一下,四妹妹本就敏感,方纔她那些話是挺不應該。

溫梅君扶着如今已經高高凸起的肚子,眼神躲閃,在原地站了許久後,悄悄躲開了,再沒了方纔四方結交的勁頭。

安平侯府嫡子的大喜事,自然是狠狠地辦了一場,如今溫春輝熬出了頭,又娶了付家女,夫人爲的就是揚眉吐氣。

席間付家的人喝過酒後,便說了,溫春輝會暫時呆在翰林院做庶吉士,可別小瞧了這個庶吉士,是個短期職位,科考當中有潛質的人才能擔任,皇帝近臣,負責起草詔書等職責。

擺明了,付家是會扶持這個女婿了。

溫蘭君聽得冷笑連連,只有一甲能被授予翰林院編撰、編修,二甲三甲才華出衆者入翰林院當庶吉士。

當年大哥哥並未有此造化,而江玉淨一甲榜眼,直接就成了從六品的編撰,深受皇恩,前途一片光明。

她控制不住給江玉淨丟了幾個不屑的白眼,看着這樣冷心冷情的人走低,真是值得喝一杯。

江玉淨哪怕是側對着,也沒能忽略妻妹掠過來的眼神,裏面滿是不屑與譏諷,若是沒看到還能當不知道,但溫蘭君次次都沒有好臉,這實在讓他無法忽略。

捏着筷子的手漸漸用力,修長指骨發白,心裏滿是憋屈。

溫竹君罕見地也沒有好臉色給大姐姐,而是照顧溫春果之餘,不時照看着溫菊君,連溫梅君遞話都不理會。

溫蘭君今天說話正常許多,面對溫梅君時冷冷的,說話也只跟溫竹君說。

溫梅君看着三個妹妹,心裏有愧,眼神根本不敢落在溫菊君身上,垂着頭老老實實地喫飯,一句話都不說了。

夫人對待溫梅君倒是如常,只是太如常,就是不正常。

溫梅君本就不是善於掩藏的人,整個人都快要繃不住了,如坐鍼氈,硬撐着才喫完這頓喜宴。

新嫂嫂已經送進洞房,這個時候不流行鬧洞房,是以宴席散去後,大家也就準備着歸家了。

溫竹君尋到夫人面前,“母親,左右武安侯府沒人,我想着今晚留在家裏住一夜,您看行嗎?明兒一早,我正好也瞧瞧大嫂,順便見個禮。”

“當然,”夫人親暱地拉過她的手,溫聲道:“晚上我讓菊君去你那睡,你們姊妹好久沒好好說話了。”"

宴席一散,溫梅君就跟江玉淨告辭出府了,夫妻倆今天心裏都挺沒勁兒的。

江玉淨面色冷冷的坐上馬車,想到方纔席間聽到的話,不由闔眸,滿心不甘。

庶吉士也不是誰都能上的,他雖是二甲第三,但將來想做官,也得通過朝考纔行,庶吉士也得皇帝或者太子青眼,這時候,就能充分體現朝中有人的好處。

苦讀這麼多年,依舊比不過這些高門子弟,這叫他如何甘心?

溫梅君撫着肚子,扭頭看到疲憊不堪的江玉淨,“夫君,你怎麼了?”

江玉淨略略睜眼,淡淡道:“我沒事。”

溫梅君嘆了口氣,“沒想到大哥哥這麼厲害,都進了翰林院,夫君,你也不能落後,你將來可是有大出息的......”

江玉淨不耐道:“好了,這種話別老是說了。”

溫梅君沒察覺,依舊喋喋不休:“庶吉士而已,你將來......”

江玉淨聽她說了很多將來如何如何的話,每次都是心情舒暢,但這次只覺諷刺。

“夠了,我讓你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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