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霄的高興都藏不住,他不停地說着有關這次巡查的事兒。
“......聽說這次巡查主官是太子少師,中書左丞胡志微胡大人,還有幾個士府的官員,朝堂上皇上親自點的,百官都無異議,對了,三皇子也要去呢。”
溫竹君一愣,“三皇子不是還在禁足嗎?”
“是啊,”霍雲霄解下束帶,“是禁足,不過這事兒是師兄提的,說巡查河岸一事至關重要,爲國爲民之利事,讓三皇子一起跟着,算戴罪立功呢,聽說皇上很高興,說太子這長兄十分稱職。”
他說到這兒,還頗得意,眉梢上揚。
“阿竹,我就說師兄不會算計兄弟的,肯定是三皇子倒黴,不然他幹嘛爲三皇子說話呀,他要是真的想拿這巡查河岸的事兒,就不會幫三皇子說話,更別提什麼爲他爭取戴罪立功了。
溫竹君:“......”
她從不信什麼巧合,不知道三皇子此刻的心情如何,她的心情是挺複雜的。
這是真能算計啊,現在都快五月了,小半年過去,竟然能從頭到尾一絲不漏,所有人都被算計得團團轉。
可能太子在事兒發生前,就全都算好了,幾乎算無遺策,這會兒正在東宮回味勝利果實呢。
“阿竹?”霍雲霄又叫了一聲,“阿竹,你怎麼了?”
溫竹君笑了笑,“沒事,我在想,你二十五出發,正好那天是大哥哥殿試的日子呢。”
霍雲霄撓撓頭,“是嗎?那咱們要不要給他送點東西?”
“不用,”溫竹君搖頭,“母親都說了,殿試結束前後,不要去打擾,對了,你出發前是不是要去看看太子?"
霍雲霄猶豫道:“不用去吧?師兄沒叫我,萬一被人看到,會不會不太好?”
溫竹君覺得好笑,這傻子還真以爲跟親師兄的關係沒人知道呢,她甚至覺得,這次跟着去巡查,可能就是太子弄得。
不管怎麼說,現階段太子對霍雲霄幫助良多,若是禮數不周到,她心難安。
“你這一去都不知道要多久呢,太子那麼關心你,不說一聲怎麼行?”
霍雲霄聞言,深以爲然。
溫竹君拄着下巴趴在牀沿邊,笑道:“我新做的肥皁出來了,你快用用,看看路上要不要帶幾塊兒?”
霍雲霄乖乖地去打水過來。
溫竹君每每這個時候,就能看到他身上未被教化的影子,有點不像這個時代的男人。
他很少主動去叫丫頭,多數都是自己去默默地做事,可能是一個人習慣了,雖然很粗糙,但確實很獨立。
“阿竹,”霍雲霄打水泡起腳來,“等這次護送任務完成,不知道師兄還讓不讓我去打仗,我聽說西越又蠢蠢欲動呢,哼......”
溫竹君拄着額,聽得很認真,“還是聽太子的話吧,仗是打不完的,等你真的準備好了,再去不遲。”
她又補了一句,“至少我就不用那麼擔心你。”
霍雲霄聞言嘴角止不住地上揚,但他說不出什麼肉麻的話,只能舉着肥皁興高采烈道:“阿竹,我幫你搓腳吧。”
溫竹君想起那天搓腳後續,這廝直折騰到後半夜,嚇得連連搖頭。
她有點消受不起。
四月廿四,玉京的綠意早就鋪滿了整座城,枝頭鳥雀叫喳喳,人們也穿上薄薄的春裝,街頭巷尾一片花紅柳綠,看着一派生機。
東宮裏的景緻,和上一次來幾乎沒有差別,一樣花草樹木,亭臺樓閣。
溫竹君拎着食盒,看着濃綠如湖水的草毯,還有名貴的花種,不過轉念一想,整日都是看着名貴花草,其實跟街邊的花草也沒區別,羨慕之意立刻就淡了。
定風閣裏,太子放下狼毫,靜靜地看着面前端着茶水的粉衣女子,面色平靜,眼神無波無瀾,猶如在看一個死人。
“孤問你,誰讓你端茶來這的?”
粉衣女子戰戰兢兢地埋着頭,只覺遍體生寒,眼裏滿是惶恐,人人都言太子和善仁慈,可今日她卻覺得,平靜的太子爲何這般可怖?
“是,是太子妃。”
太子聞言忽然笑了,薄脣輕啓,俊朗的眉眼生動溫和,依舊是往日那個溫潤如玉的儲君。
“呵,太子妃讓你送到這?”
不等粉衣女子開口,忽然殿外傳來太子妃的聲音,“是我讓她來的,不過既然太子不喜,那你就下去吧。
太子妃回頭掃了女子一眼,示意趕緊離開。
粉衣女子此時才覺後背一陣冷意,不知何時被汗濡溼,端着漆盤立刻躬身倒退,顫着聲道:“奴,奴婢這就退下。”
太子妃望着粉衣女子逃也似的背影,嘆了口氣,“何必要爲難一個女子?父皇賞賜,那你也該好好對待。”
太子重新拿起筆,冷聲道:“這東宮已經有那麼多女人,父皇的賞賜,我只覺多餘。”
太子妃眸光微微一顫,見殿內只有自己人,略略鬆了口氣。
“好了,不說這些事兒,伯遠來了。”
太子輕點頭,“他夫人也來了吧?"
“嗯,你猜得很準,”太子妃杏眼彎彎,柔聲道:“竹君是個很聰明的姑娘。”
溫竹君這次來就放鬆多了,偶爾還會拉着琥珀問問花草品種。
“侯夫人喜愛侍弄花草?”
“倒也不是,”溫竹君抿脣輕笑,“武安侯府空曠,我想着尋些好花種種下,今兒正好瞧瞧問問。”
溫竹君一扭頭,就看到霍雲霄抬腳準備走草坪抄近道,她忍不住使勁一扯,“好好走路。”
霍雲霄連忙收回腳,老老實實從青石板路上走。
琥珀跟在後面見兩人不時拉扯,眼裏滿是好奇與笑意。
一進定風閣,溫竹君便覺心曠神怡。
定風閣的位置偏,但景緻極好,冬日來的時候,四面窗子緊閉,如今春日裏,軒窗支起,窗外綠竹青松掩映,加之閣中擺設清雅,還有綠植點綴,相映成趣,偶爾還有穿堂風,帶着春日獨有的花草芬芳。
比之夫人的含春院還要精緻旖旎,這些,就不止是財力人力能支撐了,更要懂得欣賞,還得有生活情趣。
她打量着閒適坐在案後飲茶的太子,一旁素手點茶的太子妃,夫妻二人俱都含笑,精緻溫柔得像是畫中人。
太子似笑非笑地淡淡掃了她一眼,眸光深沉如海。
溫竹君立刻回過神,連忙屈膝行禮。
“見過太子,太子妃。”
太子妃笑着招手,“你快來陪我坐,就跟伯遠一樣,私下不用這麼拘束。”
溫竹君笑着隨霍雲霄一起坐下,寒暄了起來。
霍雲霄是個急性子,一臉期盼道:“師兄,我這次去,不知道要多久呢,等我回來,我們好好切磋一次吧?”
太子抿了口茶水,含笑道:“我不跟手下敗將切磋。”
霍雲霄:“......”
他又氣又委屈地控訴,“上次是你勝之不武,你,你提前找那麼多人揍我,我喝了好久的苦藥......”
太子閒適地斜斜倚着軟枕,指骨修長的大拇指碾着杯沿,好笑地看着霍雲霄道:“勝之不武也是勝。”
霍雲霄氣得嘴抿成了一條直線,“那師兄要怎麼才能跟我再打一次?”
溫竹君都有些聽不下去了,扯了扯他的袖子,柔聲道:“好了,今兒我們來不是爲了打架的事兒。”
霍雲霄頹然,只能另起話題,“師兄,你爲什麼要讓三皇子一起去巡查河岸啊?”
溫竹君在一旁扶額,都說了不要提這個事兒,一進來就忘了。
太子有些好笑地看着兩人的反應,似乎想起什麼,目光幽幽落在溫竹君無奈的臉上,又很快移走。
他淡然道:“父皇本來就打算讓三弟去,禁足是個苦事兒,讓他跟着出去練練也未不可。”
“原來如此,”霍雲霄忽然想起什麼,“那我這次能跟着,不會也是師兄?”
太子挑眉,“哦?你終於看出來了?”
霍雲霄心裏也疑惑了幾天呢,得到答案後,不由唉聲嘆氣。
“師兄,你不能這麼做,這樣所有人都知道我,我勝之不武了。”
太子妃抬手給他遞了杯茶,盈盈笑道:“勝之不武用在這,可不適合。
溫竹君一抬眸,忽然看到太子掃過來的眼神,無波無瀾的,但就是令她壓迫感十足,不敢直視。
她猛地一震,忍不住參與着笑道:“太子這是在爲你費心呢,你只有多出去走走看看多練,將來上戰場,纔會如虎添翼。”
霍雲霄滿臉糾結,但好在他對差事的渴望超過了“勝之不武”的念頭。
“師兄,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保護胡大人,也會好好看書的。
溫竹君見師兄弟倆言笑晏晏,心裏則是直打鼓,方纔她不應該接招的,但那個眼神似是穿透人心,幾乎讓她下意識地就開口了。
今日再見,她越發覺得太子這人深不可測。
幸好,她跟霍雲霄不是站在太子
對立面。
溫竹君又忍不住打量霍雲霄,這廝何德何能啊?又在心裏暗道,有些人的命真的就是好,嫉妒都嫉妒不來。
太子這次又趁機考校霍雲霄,問題比上一次還要刁鑽,幾乎就是學子上考場登科的程度。
霍雲霄支支吾吾地答不出來,只能看着溫竹君。
溫竹君嚥了咽口水,假裝沒看到太子的眼神,一臉爲難,“啊?我也不會呢,看來我們還得回去好好看書。”
霍雲霄的積極性倒是被調動了,“夫人都不知道,那我們是該好好看,師兄,你再給我點書吧......”
夫妻倆在東宮喝了茶,又喫了糕點,說說笑笑的一個時辰,也就準備告辭了。
太子一動不動,順勢斜躺,望着兩人離開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她猜出來了。”
太子妃一愣,“誰?你說竹君嗎?”
“嗯,”太子眸光淡淡,微微勾脣,習慣性地轉動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雖然出身不怎麼樣,但她很聰明,很好,伯遠有她,是好事。”
“她方纔說了什麼嗎?”太子妃擰眉,“爲什麼說她猜出來了?”
薄光穿透蜃窗微隙,纖細的女子倚窗回首,光送着瑩面上,腕上披帛飄飛,出塵如仙。
太子朝太子妃伸手,夫妻相伴而坐。
“她很聰明,但又過於小心翼翼,聰明裏帶着膽小內斂,這樣的人,遇到問題會不自覺地先躲避,不會正面衝突,她明明什麼都猜出來了,但也沒說出來,不想伯遠捲進來,更不想他問出來。”
太子妃仔細回憶方纔溫竹君的神態,竟然無所察覺。
“按你這麼說,她跟伯遠,倒當真天生一對了?”
太子聞言一怔,想到霍雲霄魯莽衝動的性子,須臾笑了起來。
溫竹君跟霍雲霄到家後,很快就有一輛馬車跟着到了。
裏面都是她方纔拉着琥珀問過的花草,還有不少種子。
因着第二日一早就要出發,霍雲霄決定,今晚早點睡覺,明兒早點起。
是以天色還沒黑呢,夫妻倆早早喫完晚食,他就把溫竹君給推進了溫室。
玉桃抱着一摞賬本往裏走,第一次被霍雲霄給攔住了。
“侯爺,我得跟夫人對賬,都好些天沒......”
“嘖,桃子啊,”霍雲霄擰着眉,將她推了出去,“明天我就要走了,你明天再來,後面你天天來找夫人對賬我也管不着......”
玉桃知道是因爲什麼,但一聽到侯爺又叫她桃子,實在沒忍住。
“不行的,侯爺,夫人說了,今晚要跟她對賬的,我還要拿屬於我的大紅包呢。”
霍雲霄知道這事兒,溫竹君都唸叨了好些天了,說新鋪面的工作做得非常到位,利潤也很不錯,要給這個桃子發個大紅包獎勵。
但也不能這會兒啊?
他第一次覺得這小丫頭不懂事。
“哎哎哎,你過來,多大紅包?”霍雲霄從袖子裏掏出兩張皺巴巴的銀票,“喏,給你紅包,明兒再來,夫人馬上就洗完了。”
玉桃眨巴着眼睛,也不抬手不接,扭過身嘟囔:“我還是想要夫人的紅包。”
霍雲霄抿着脣,乾脆把自己腰上的玉佩給解下來,“喏,給你。”
玉桃看着羊脂玉,又看看一臉認真的霍雲霄,嘴角有點壓不住,覺得被叫桃子也沒關係,好歹對了一個字嘛。
她接過玉佩,一臉賊兮兮的,“侯爺,你可不能再要回去了啊?”
霍雲霄趕蒼蠅似的擺手,“不要不要,我多得很,趕緊走,明天再來。”
玉桃乾脆利落地轉身,愉快道:“好嘞,侯爺,我馬上就走。”
賺大了。
溫竹君洗完出來,也沒看到玉桃過來,不由奇道:“這丫頭,平日聽到紅包跑得比誰都快,今天這是怎麼了?”
霍雲霄笑嘻嘻地擁着她上榻,“可能是看天色晚了,準備明兒再來,阿竹,我們睡覺吧。”
溫竹君望着雕花窗牖還有尚且明亮的?扇門,又見霍雲霄殷勤得不得了,哪裏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今晚可以由着你,但我有些話想囑咐你,我不希望像擔心你上戰場一樣,擔心你出玉京。”
霍雲霄心裏只覺涓涓暖流湧過,抱着她上了榻,認真道:“你說,我肯定好好地記下來。”
溫竹君剛想說話,就被堵住了嘴。
這廝,越來越狡猾了。
春夜露水凝結,草葉似蒙了一層冰霜,不知何時又落了一場春雨,淅淅瀝瀝地,將凡塵間聲器掩蓋。
帳子裏驀然伸出一雙手,但很快被一隻大學拉回,嗚咽聲時高時低,好在終於雲消雨散。
洗漱好後,溫竹君伏在霍雲霄的懷裏,仍喘得厲害。
霍雲霄滿臉饜足,大手在她後背輕輕的順着,啞着聲音道:“阿竹,你現在說吧。
溫竹君:“......”
她指了指牀頭邊放好的水,這倒是反應快,立刻端了過來,就着他的手飲了滿滿一杯水後,總算是舒服多了。
“這次你只是護衛,任何事你只聽胡大人的就好,別人說的你一概不要理會,遇到不平的事兒,你不許動手,若是胡大人讓你動手,你才能動手,保護好胡大人。”
霍雲霄點頭應下,“我知道了,阿竹,你是想讓我不要像當初面對李豐念那樣衝動,對嗎?”
溫竹君鬆了口氣,好歹是孺子可教。
霍雲霄的手又開始亂動,想到有好久不能摟着溫竹君睡覺,他就覺得,其實出玉京也沒什麼好的。
他緊緊摟着她,難耐道:“阿竹,你要不再多叮囑我些吧,好不好?”
溫竹君毫不留情地擋住他作亂的手,快要睡着了,喃喃道:“不行,我太累了,等你回來吧。”
霍雲霄卻不放過她,摟着她半哄半透的,“阿竹,我跟你保證,我不會衝動的,我會好好看書,出口的話,在肚子裏轉三圈再說………………”
溫竹君信他個鬼,但身體如此誠實,她又陷入了新的一輪情潮中……………
翌日一早,溫竹君醒來後,發覺身後已經空了,早已沒了溫度,只有身體上的痠疼,昭示着昨夜的痕跡。
她又多躺了會兒,聽到福扇門外,玉桃在囑咐丫頭們的聲音,還有竹棒敲打被褥,擦洗東西的聲音,拉拉雜雜的,但煙火氣十足。
玉桃進來,就看到夫人正睜着眼睛發呆呢,嘿嘿一笑,“夫人,快起吧,今兒大哥兒殿試,不是說要帶點心回去嗎?”
溫竹君白了她一眼,“你收了什麼好處?”
玉桃心虛地望天,“沒有啊,我沒有收侯爺的好處。”
“沒有收好處,你知道我說的是霍雲霄,”溫竹君沒好氣道:“還不說,紅包沒收,罰你錢了啊。”
玉桃舉手投降,“侯爺給了我一個玉佩。”
溫竹君扶着腰笑罵道:“好你個拿人手短的,一個玉佩你就不管我了,沒出息......”
玉桃小聲辯解,“羊脂玉呢,可值錢了,侯爺說不會要回去的。”
溫竹君:“......”
出發去安平侯府前,她叫來了管媽媽,“你看仔細點,等這批肥皁做完,我給他們發月錢。”
管媽媽面上一喜,“夫人,真的嗎?”
玉桃斥她,“你也是老人了,夫人面前就這樣詰問嗎?”
溫竹君擺手,柔柔笑道:“無礙的,管媽媽,你告訴他們,好好做,就有錢,誰敢耍賴使壞,壞了大家的好事,我讓他飯都沒得喫。”
管媽媽渾身一凜,只覺夫人看着柔柔弱弱的,有時候說話做事還挺令人害怕的。
她連連點頭,“夫人放心,我會好好盯着的。”
安平侯府今兒靜悄悄的,下人們走路都是墊着腳尖的,生怕惹了主子們的不痛快。
夫人更是沐浴焚香,提前齋戒三天,爲溫春輝祈福。
聽說安慈堂更是頌念不斷,就連侯爺爹都去跪拜磕頭,跟着唸了一天佛經,可見重視。
溫竹君回來送點心也是表明態度,並不是非要進去打擾,沒進二門,只將點心交給韶華後,她便轉身回去。
這也就是她跟夫人不是親母女,所以要做這面子工程,或許夫人並不需要,但她得爲美貌孃親跟小果子着想。
這一點,她就不如溫蘭君那麼瀟灑了。
出府的時候,正好碰到溫春煌。
“二哥哥?”溫竹君笑道:“我剛把點心交給韶華,到時候可以轉交給你。
溫春煌看到她,詫異道:“你今天怎麼不去春思院瞧瞧?”
“不去了,今兒家裏這麼安靜,我就不去吵了,”溫竹君朝他眨巴眼,“二哥哥婚期是不是也定下來了?真是恭喜。”
溫春煌笑着點頭,“嗯,等大哥哥的婚期過了,大概就要商定我的了。”
“真好,到時候我就有兩個嫂子了,溫竹君也聽說了,是個小官之女,侯爺爹特別滿意。
溫春煌和她寒暄了一陣後,忽然低聲道:“四妹妹最近瘦了很多,她以前跟你最要好,你知不知道怎麼回事?”
溫竹君聽得心裏咯噔一下,可又不想讓人知道溫菊君是病了,只能搖頭裝傻,“不太知道,可能是長大了。”
兄妹說了會兒話,就各自散開了。
溫竹君上了馬車後,還是很擔心溫菊君,有心想去問問,也知道時間不對,最近這些天肯定是不能夠了。
當天晚上,安平侯府就送來了大哥哥的書信,說是今年殿試是太子殿下主持,他發揮得很不錯,今晚能安心睡個好覺,不用掛念,也不用特意回去看望,多謝她的糕點。
溫竹君笑了笑,溫春輝是個穩重的,心裏也很明白自己的責任,看來,安平侯府後繼有人,夫人的辛苦終於有了回報。
殿試結果出來得很快,畢竟也就三天時間。
溫蘭君一大早就暗暗等在了禮部放榜的地方。
琴瑟很是不解,“夫人,姑爺又沒參考,咱們來看什麼啊?”
溫蘭君在人羣中搜尋,果然瞧見了一輛寒酸的青布馬車,裏頭坐着的是誰她當然知道。
小廝很快回來稟報,“溫家大哥兒跟溫家大姑爺同在二甲,二甲一共九十七人,大哥兒在二甲四十一名,大姑爺在二甲第三名......”
話音還沒落,溫蘭君就忍不住得意大笑起來,若是沒記錯,上一次,江玉淨可是一甲榜眼呢,一朝龍在天,當真是風光無限,連帶着雞犬升天。
要知道一甲那可是進士及第,天子親見,跟二甲進士出身不可同日而語,甚至一甲不用朝考,直接就能做官,不用跟其他人熬資歷……………
溫蘭君心頭痛快極了,果然如她所想,還會退步啊。
不過,大哥哥上一世的成績,是二甲倒數,沒想到這一次倒是長進了不少啊。
“好好好,太好了,二甲呢,真是好消息,值得喝一杯,溫蘭君思來想去,苦於沒有朋友分享,最後眼睛一亮,“走,去武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