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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西郊,仙武臺。
跟賈政說的一樣,此處乃是此屆天庭仙舉司專爲‘會仙試’武試所闢的浮空島演武考場之一。
在這,方圓百裏空域之內無別的浮空島,也無交通航線經過,僅有那數座巨大的仙武臺浮空島巍然懸於九霄雲上。
整座島嶼以整塊的天精石爲基,鐫刻着層層疊疊的避風、固形、聚靈等神紋,歷經千萬年風霜,石面已泛出溫潤如玉的光澤,一看就知道端地不凡!
而那島嶼上邊除了有仙舉司考覈用的演武廣場之外,還有隨處可見的瓊樓玉宇、木樓高塔和氣象萬千的巋巍多層建築,其飛檐鬥拱,琉璃金瓦應有盡有,也是華麗異常。
當然了,除此之外,那奇花異草、水池假山亦是不能少。
那主島中央的演武場更是足有千丈見方,此刻正被一道巨大的琉璃色靈光穹頂籠罩,隱約可見其內天兵傀儡林立,寒光凜凜。
當然了,以上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
此時此刻,在那主演武場邊緣的高臺之上,數名身着靛藍仙鶴補服或緋紅仙官服的仙舉司考官們正在席位上正襟危坐,爲首的一人手持玉簡,正在向考生們宣讀今日‘破軍陣”環節的規章條目。
其第一個考覈環節爲‘破軍陣”,顧名思義,需要百人結陣對抗天兵傀儡戰陣,考的不再是個人的武力,而是團體的配合,只有表現最佳或成功破陣的幾個百人考生團隊能晉級。
規則很簡單,但其卻滔滔不絕地說着,聲音更是被陣法放大,迴盪在整座仙武臺上空。
臺下,百名考生分列於不同的候考區域,有的閉目養神,調息凝神;有的低聲交談,交換情報;亦有那緊張者,頻頻抬頭望向那演武場內若隱若現的戰陣虛影,額角滲出細汗。
而在人羣的最後方,靠近邊緣靈木欄杆處,一個纖細的身影靜默獨立,與周遭三五成羣的考生形成鮮明對照。
因爲,那是個身量未足,面容白皙如玉,眉若輕煙,目似秋水,雖身姿纖弱,卻自有一股沉靜篤定的書卷氣的少女。
她穿着一襲素白繡淺碧蘭草的襦裙,腰間束着一條銀絲織錦的窄腰帶,越發顯得盈盈一握,弱柳扶風。
一頭烏黑的長髮高高束起,給成簡練的單髻,僅以一支白玉梅花簪固定,看起來英姿颯爽、乾淨利落。
其手腕上戴着以鮫綃絲與軟銀絲編織的護腕,其上隱約有符文明滅,顯然是件護身法器?
不過,她此時只是此刻微微抿着脣,視線壓根沒落在那高臺之上,而是揹負雙手,遠離人羣,自顧自地看向遠處的雲海,一副不耐煩或是不樂意去聽的樣子?
而不遠處,人羣外圍,三個身着統一藍黃色長袍、衣角繡着‘神都仙府’徽記,似是出自某個神都宗門或仙學的同伴修士們,正湊在一處。
其中一位二十出頭、容長臉面、眉眼間帶着幾分爽利的女修正不時朝那身未足,形容尚小少女那邊頻頻張望着,似是已經留意到了某個特立獨行的存在。
過了一會,她終於忍不住了,於是便輕輕扯了扯身旁兩位同伴的衣袖,壓低聲音,用那種帶着難以抑制的語氣小聲問道:
“周兄、吳兄!”
“你們快瞧那邊——就是最後頭站着的那位,穿白裙的!”
“那是誰家的姑娘啊?”
“怎的這般年輕?”
問着的同時,她一雙杏眼微微睜大,目光頻頻在那人身上流連,但卻並沒有太多探究之色。
毫無疑問,她似是已經認出來了,但卻故意拿來考驗她身邊的兩個同伴?
“唔?”
被她喚作'周兄'的,是個二十七八歲模樣的男修,生得白淨面皮,細眉細眼的。
聞言,他順着所指的方向望去,凝神打量了片刻,臉上露出色,接着微微側首道:
“聽王姑娘這一說......果然,她真的好生年輕。”
“依我看,至多不過十四五歲?”
“只是......這般年紀,竟能走到這會仙試的武試場上,確實是非同小可呢!”
他似乎沒反應過來,只是帶着幾分讚賞地感慨着,同時又帶着幾分不確定,似乎不確定那人的具體年齡。
而另一位名喚吳姓,約莫三十出頭,蓄着三綹墨髯,面容清瘦,眼神沉穩,隱隱有幾分老成持重之態的男修在聞言亦將目光投去後,只略一審視,其雙眸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搖頭輕笑着打趣道:
“啊!”
“周兄此言差矣!”
“哪有十四五?”
“若某沒看走眼,那位姑娘,今年怕是不過十二歲罷了。”
"!!”
“十二歲?!”
“這......不可能吧?”
聞言,那周姓同伴喫了一驚,聲音不由得微微拔高,隨即他也意識到了自己失態,連忙壓低聲音,以免惹來高臺上的考官注意。
接着,他才滿臉難以置信地問道:
“吳兄可莫要打趣!”
“十二歲,便是打孃胎裏開始修煉,能到練氣圓滿已是天縱奇才,如何能入得了這會仙試?”
“這……………這怕不是一百年來最年輕的會試考生了罷?”
然則,那吳姓考生笑而不答,只是將目光再次緩緩轉向剛剛那個率先提問的女修,那眼神很怪異,分明像是在說:你既先發現,想必已認出來了,爲何卻不明說?
"
而見狀,那王姓女修見同伴望向自己,便知對方已有計較,於是索性也不再賣關子,而輕輕一嘆,語氣複雜地嘆道:
“還能是誰呢?"
“放眼此屆仙舉,以十二歲稚齡殺入會仙試的女修,找共也就那麼一位。”
“周兄方纔說什麼‘最年輕的會試考生’倒也沒說錯————”
“就正是那位了。”
她頓了頓,眼中帶着幾分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欽佩與複雜的神色,然後在那周姓同伴若有所悟中一字一頓道:
“她不就正是那個林黛玉又是誰?”
“人送外號......”
“林三魁!”
"!!”
“林、林三魁!?"
聞言,那周姓考生當即脫口而出,瞬間恍然過來。
“就是那個......”
“那個在此屆仙舉中,連奪‘擢英試’文試、武試、還在會仙試文試三科奪得第一的林黛玉!?”
他雖是疑問,語氣卻已是基本篤定了。
“沒錯。”
“正是她。”
“榮國府那位林姑娘,死在任上的揚州巡鹽仙史林如海之女,榮國仙府史老太君的外孫女兒。”
“說起來......”
“咱們這一百人隊,差不多是此次會試武試最末一批進場的了。”
“某原以爲她這等鋒芒畢露的人物,早該在前幾場便考完,不承想......竟與我等分在一處。”
“唉——!”
他說着,眉宇間漸漸染上幾許愁雲,然後竟不住地嘆氣和搖頭着。
“竟然真的是她!”
而此時,那周姓考生猶自咋舌並喃喃道:
“我當初只聽聞其名,未曾親見,還道傳言誇大,今日一見,方知百聞還不如一見。”
“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在林黛玉那單薄的身影上轉了一圈,然後臉上也開始有些遲疑。
“只是,她既如此了得,與我等同在一隊,不是正好?”
“咱們這一隊的勝算,豈不是更高了?”
“吳兄你方纔搖頭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