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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9 真成雙兵四旦了,傑克馬也要拍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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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兵兵到底是慫了。

他不慫顏禮也得慫,懷着孕不是鬧着玩的,萬一給範小胖氣出個好歹,張紅老兩口能弄死他。

不過私下裏,顏禮還是和李兵兵去交流了一下《雙凰》的宣傳。

次日,顏禮離開後不久...

會場裏忽然安靜下來,不是因爲誰發了話,而是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低語,目光齊刷刷落向門口——門被推開一條縫,沒開全,但一道身影已立在光影交界處。

是陳硯。

他穿一身藏青色高支棉襯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分明,指節修長,左手拎着個半舊的黑色帆布包,肩線挺直,卻無鋒芒,像一柄收在鞘裏的刀。沒人認得他,可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了呼吸——這人身上有種奇怪的“靜氣”,不是怯場的靜,也不是倨傲的靜,是像暴雨將至前山林裏那種壓着雷聲的、沉甸甸的靜。

韓三爺手裏的紫砂杯頓在脣邊,沒送進去,也沒放下,只微微抬眼,目光如鷹隼掠過陳硯的臉,又緩緩落回杯沿。萬達嘴角那點漫不經心的弧度淡了兩分,手指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節奏很輕,卻像敲在衆人耳膜上。

“陳總?”於胖子第一個反應過來,嗓音拔高半度,帶點試探的諂,“您……怎麼來了?”

陳硯沒應他,也沒看任何人,只把帆布包擱在會議桌盡頭一張空椅上,拉開拉鍊,取出一疊A4紙——不是打印稿,是手寫稿,藍黑墨水,字跡清峻,行距疏朗,每頁右上角都用紅筆標着序號:1/23、2/23……直到23/23。

他沒說話,只是將第一頁輕輕推至桌中央。

紙頁翻動時發出極輕的沙響。

那是一份報表。

標題寫着:《2012年Q1全國院線票房分賬實際執行數據抽樣分析(樣本覆蓋187家影城,含萬達、金逸、大地、橫店、太平洋、時代等12大院線)》。

底下第一行加粗小字:“注:本數據源自主流票務平臺後臺接口導出+37家影城財務部門實地覈驗蓋章。”

全場驟然死寂。

曾總臉色變了——不是驚,是懵。他下意識去摸西裝內袋,指尖觸到手機冰涼外殼,纔想起自己剛纔爲表強硬,早把手機調了靜音塞進抽屜。他張了張嘴,喉嚨發緊,竟沒發出聲。

陳硯終於開口,聲音不高,語速不快,像在唸一份天氣預報:

“數據顯示,2012年一季度,全國院線平均分賬比例名義爲57%,但實際執行中,存在系統性偏差。”

他指尖點在第二頁圖表上,“以《失戀33天》爲例,該片總票房1.89億,製作方分得1.02億,佔比53.97%;而同期上映的《金陵十三釵》,票房8.93億,製作方分得4.61億,佔比51.62%。兩部影片均由中影發行,合同約定均爲57%基礎分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中影代表的臉,“再看《龍門飛甲》,票房5.49億,製作方分得2.62億,佔比47.72%。該片由博納主控,合同亦爲57%。”

會場裏有人喉結滾動。

陳硯翻到第三頁,是一張橫向對比表,列着12部影片,分三欄:合同約定分賬比、實際到賬比、差額絕對值。最末一欄數字觸目驚心:-1.8%、-2.3%、-3.1%、-4.7%……最高一欄赫然標着“-5.9%”。

“差額部分,”陳硯聲音依舊平緩,“計入‘特殊運營調節費’‘排片資源統籌基金’‘影城終端技術升級補貼’等名目,由院線方單方面列支,未與片方簽署補充協議,亦未在結算單中單獨列示。”

他抬眼,目光掠過曾總、鄭總、王總等人,“諸位是否記得,《龍門飛甲》上映首周,全國排片佔比達38.7%,次周驟降至19.2%?同期《白鹿原》排片從8.3%升至22.1%。兩部影片製片成本相近,但《白鹿原》宣發投入不足《龍門飛甲》三分之一。”

沒人接話。

陳硯翻開第四頁,是一張銀行流水截圖,模糊了戶名,但收款方清晰可見:“XX省大地院線有限公司—技術維護專戶”,金額:3,860,000.00元;時間:2012年3月27日;備註欄手寫:“《龍門飛甲》Q1終端流量補償”。

他合上文件,終於第一次直視曾總:“曾總,貴司財務系統裏,這筆‘流量補償’,記在哪個會計科目下?”

曾總嘴脣翕動,額角沁出細汗。他想說“這是行業慣例”,可這話卡在嗓子眼裏——剛纔萬達還在誇“市場化規則需共同探索”,韓三爺剛贊完“顏總主意是錯”,現在他若說“慣例”,豈非當衆打臉所有人的體面?

更致命的是,陳硯遞來的不是舉報信,是證據鏈。

23頁,頁頁有據可查,樁樁可溯源。連某影城經理簽字的《排片調整說明》掃描件都夾在第17頁,上面白紙黑字寫着:“應總部指令,自3月15日起,《龍門飛甲》每日減少3場,增補《白鹿原》2場,原因:提升高淨值觀衆佔比及衍生品銷售轉化率。”

——這根本不是商業博弈,是赤裸裸的“合同架空”。

於胖子後背溼透,悄悄用腳踢了踢華誼小王總的椅子腿。後者臉色灰敗,手指死死掐進掌心,指甲印深得發白。他忽然明白了:爲什麼陳硯能拿到這些。三個月前,《白鹿原》宣發總監深夜給他打電話,哭訴“大地院線突然砍掉所有黃金場次”,他當時還笑罵“老鄭又搞平衡術”,轉身就讓宣傳部追加了500萬地鐵廣告——現在想來,那通電話,怕是陳硯授意放的餌。

陳硯沒再追問曾總。他重新拎起帆布包,轉身走向投影幕布旁的筆記本電腦。沒人攔他,連萬達都只是微微頷首,示意肖貫把電源線遞過去。

電腦開機,桌面乾淨,只有一個文件夾,名曰:“真相從來不需要修飾”。

他點開PPT,首頁只有一行字,宋體,28號,居中:

【我們吵的從來不是57%還是55%,而是——誰在決定57%?】

第二頁,是張拓撲圖:左側是“製片公司→發行公司→院線公司→影城終端”,右側是“票務平臺→支付通道→銀聯清算→財務系統”。中間一條粗紅線,標註着:“數據主權斷點”。

“院線聲稱掌握終端,”陳硯指着圖,“但票務平臺掌握實時上座率,支付通道掌握真實購票人畫像,銀聯掌握消費頻次與客單價。當一部電影的‘真實熱度’被三套系統分別記錄,而院線只向片方提供最後一環的‘結算單’時——”

他敲擊鍵盤,第三頁彈出——三組並列數據:

【票務平臺統計】《情心劫》首日預售人次:421,893

【銀聯清算】《情心劫》首日實際購票人數:387,201

【院線結算單】《情心劫》首日分賬基數:312,546

“差額74,655人,”陳硯聲音陡然冷了三分,“去了哪裏?”

他沒等回答,直接切到第四頁:一張地圖,密密麻麻標着紅點,全是“大地院線”旗下影城。每個紅點旁標註着小字:“POS機離線時長>4小時/日”“WiFi信號屏蔽強度超標”“取票機故障率連續3日>65%”。

“技術故障?”陳硯冷笑,“還是選擇性失明?”

整個會場,只剩空調低鳴。有人手抖,茶水潑在文件上,洇開一片深色水痕,像無聲的潰敗。

韓三爺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所有雜音:“陳總,這數據……你從哪來的?”

陳硯沒回頭,盯着屏幕:“票務平臺接口,我買了三年使用權。銀聯清算端,我參股了兩家第三方支付機構。影城終端監控,”他頓了頓,“去年底,我收購了‘雲瞳科技’72%股權——他們給全國312家影城裝了智能巡檢系統。”

全場譁然。

雲瞳科技!那個專做影院AI運維的隱形冠軍!業內早傳它背後有資本接盤,誰也沒想到,買家是陳硯。

萬達慢慢坐直身體,眼神灼亮如刀。他終於懂了——陳硯不是來攪局的,是來收網的。他手裏握着的不是談判籌碼,是整條產業鏈的神經末梢。

“所以,”萬達緩緩道,“陳總的意思是……”

“不是我的意思。”陳硯終於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是數據的意思。”

他舉起手機,屏幕亮着,是微信界面,置頂聊天人叫“老吳”,頭像是張泛黃的老照片:幾個年輕人站在膠片機旁大笑,背景橫幅寫着“1998年北影廠青年導演培訓班”。

“老吳,北影廠老會計,幹了四十年,管過謝晉、張藝謀、陳凱歌所有片子的原始結算單。”陳硯點開一張照片,是張手寫單據,紙張脆黃,墨跡微洇,“1998年,《荊軻刺秦王》票房結算,製片廠拿走51.3%,發行公司12.7%,院線36%。當時沒有‘分賬’概念,只有‘分成’,所有環節的賬本,都在北影廠檔案室鎖着。”

他關掉手機,環視衆人:“三十年前,我們靠信任分錢。二十年前,靠合同分錢。十年前,靠關係分錢。今天,我們靠什麼?靠互相猜忌,靠陰陽合同,靠把數據切成碎片再拼湊謊言。”

“顏總提KPI,很好。”陳硯看向萬達,“但KPI不該由院線單方面定義。票房分級讓利?可以。但分級標準,得由第三方數據機構出具,審計署備案,季度公示。”

他走到曾總面前,把那份23頁的手寫稿輕輕推過去:“曾總,這份數據,我抄送了廣電電影局、國家電影專項資金管委會、還有中紀委駐文旅部紀檢組。原件存證在區塊鏈,哈希值已上鍊。”

曾總手一抖,文件滑落半頁。

陳硯俯身,幫他扶正,動作很輕,語氣更輕:“明天上午十點,電影局召集緊急聽證會。您和我,帶着所有原始憑證,去講清楚——爲什麼《龍門飛甲》的3.86%消失在技術維護費裏?爲什麼《情心劫》的7.4萬人,買票成功卻不算票房?”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全場:“不是逼誰低頭。是請各位一起,把當年北影廠鎖在鐵櫃裏的賬本,換成今天的雲端數據庫。把‘我們覺得應該’,換成‘系統顯示就是’。”

說完,他拿起帆布包,朝門口走去。

經過顏禮身邊時,陳硯腳步微頓,沒說話,只把包裏最後一樣東西放在顏禮桌角——一枚銅質徽章,磨損嚴重,刻着“北影廠1998年度先進工作者”。

顏禮怔住,指尖撫過徽章邊緣的刮痕,忽然鼻尖一酸。

那是他父親的徽章。

二十年前,他爸就是北影廠會計科科長,親手覈算過《荊軻刺秦王》的每一筆分賬。後來下訪維權,被人推搡摔斷三根肋骨,再沒回過廠裏。

陳硯沒回頭,推門而出。

門合攏的剎那,會場爆發出巨大嗡鳴,像一鍋燒開的水驟然掀蓋——有人拍桌,有人打電話,有人衝向洗手間嘔吐。於胖子癱在椅子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萬達卻笑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然後對肖貫說:“去,把陳硯那份PPT,存檔,命名《中國電影分賬白皮書(2012試行版)》。明天一早,發給在座每一位,抄送總局、財政部、證監會。”

韓三爺摩挲着紫砂杯,忽然問:“他什麼時候開始佈局的?”

萬達望向窗外。初夏的陽光正穿透雲層,劈開一道金光,直直落在會所琉璃瓦上,晃得人眼疼。

“去年十月,《白鹿原》開機那天。”他輕聲道,“他買了第一臺雲瞳巡檢設備。”

韓三爺沉默良久,低笑一聲:“這小子……比顏霸天狠。”

“不。”萬達搖頭,目光沉靜,“他比我們都懂——真正壟斷的,從來不是院線,也不是資本。是信息。”

話音未落,會議室大門又被推開。

不是陳硯。

是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人,氣喘吁吁,手裏攥着張熱乎的A4紙,紙邊還帶着打印機餘溫。

“顏總!韓老!各位領導!”他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剛收到消息……《情心劫》首映禮現場,小燕子和周公子……當場撕了劇本!說臺詞全被改過,角色邏輯崩壞,要求劇組立即停工重拍!”

滿座皆驚。

華誼小王總猛地站起,椅子腿刮擦地板,刺耳銳響。

萬達卻緩緩放下茶杯,杯底與紅木桌面相碰,發出一聲清越微響,彷彿敲鐘。

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此刻纔剛剛開始。

而陳硯走出會所大門時,手機震動。

微信彈出新消息,來自“老吳”:

【小陳,剛接到局裏電話,要我明天帶1998年所有原始賬本去開會。你爸那本《荊軻》的,我特意多複印了三份,放你辦公室抽屜第二格。另:你媽讓我告訴你,晚上回家喫飯,她燉了你愛喝的雪梨銀耳羹。】

陳硯停下腳步,仰頭望着京城湛藍天空,深深吸了口氣。

空氣裏有槐花甜香,有新車尾氣,有遠處工地打樁的悶響,還有一種……久違的、屬於膠片沖洗液的微澀氣息。

他拇指劃過屏幕,回了兩個字:

【好嘞。】

然後把手機揣回褲袋,匯入長安街奔湧的人流。

身後,那座金碧輝煌的私人會所,在正午陽光下,亮得刺眼,卻像一座巨大的、正在緩慢融化的冰雕。

而冰層之下,無數條數據溪流正悄然解凍,奔向同一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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