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厲害。’
劉仁娜轉過頭,看着王太卡的側臉:“我現在真的佩服你了。”
王太卡笑道:“現在纔開始佩服,那是不是晚了點。怎麼樣,我說的有道理吧?”
“雖然很像是自我安慰,但是我聽明白了。”劉仁娜說道:“人生,總不能全都是好好的。只要整體是好的,那細節差一點,也沒關係。有時候太追求細節,反而會耽誤了全部。”
王太卡說道:“是這個意思,但不全是。不過你理解的核心沒問題。”
劉仁娜繼續說道:“這確實一個很正確的道理。但是,如果你用這個,來解釋你的存在,來合理化你變成所有人生活中不完美的那一塊,這就很牽強了。就像是說你當初如果不辦那些蠢事,就沒有現在這些局面一樣。你不能
成爲這個衡量的尺碼。”
王太卡頓了頓,問道:“我不否認你的推理。但是你現在這麼執着的想證明我是錯的,有什麼用嗎?你什麼都改不了,如果讓我覺得煩,甚至會喫虧。”
“阿一古,開始不講理了。”劉仁娜搖搖頭。
王太卡笑了:“好吧,其實我的核心很簡單。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聽得懂嗎?”
劉仁娜搖搖頭。
“你現在做的好事,也許在未來就變成了壞事。你現在做的壞事,也許在未來,變成一件好事。”王太卡說道:“你先別罵,我知道你想說歪理。這個聽起來也確實像是歪理,但這個世界的事情,有時候就是這麼沒道理。所以
我想說的是,一個勁追求完美,其實真的沒那麼重要。”
劉仁娜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樣。就像是曾經消失的男朋友,就算不消失,其實也走不到最後。
說到底,都是執念而已。
劉仁娜點點頭:“也許你說的對。後來我想明白了。他當年不辭而別,不管有什麼苦衷,都是他的選擇。我那麼多年念念不忘,也算是償還了當年的情分。扯平了。”
“嗯,這樣很好。”王太卡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吧,嗯,如果一個天平,一邊是消失不見的那件事,一邊是我們的事情,你覺得哪個重?”
劉仁娜看着王太卡,忽然笑了:“天啊,你不會是開始懺悔了吧?”
王太卡搖搖頭:“懺悔不至於,我不後悔這件事,畢竟你真的很漂亮。但是那個時候,我精神確實不是很正常,做出來的事情有時候難以理解。我甚至總不能共情上一秒的自己。所以只是想知道,你怎麼看。”
劉仁娜笑了:“今天晚上貼便利貼的時候,笑得太開心了,忽然就覺得,那些事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來。王太卡轉過頭,看着劉仁娜:“全部釋然了?”
劉仁娜愣了一下:“什麼?”
“你說你釋然了,前任不辭而別那邊扯平了。”王太卡看着劉仁娜:“那我這邊呢?扯不平吧。”
劉仁娜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嗯,扯不平。你做的事,比他那件惡劣多了。他至少沒毀過我什麼,你呢?”
王太卡摸摸鼻子。
劉仁娜沒等王太卡回答,繼續說:“我恨過你,恨得咬牙切齒。後來發現恨一個人太累了,就不恨了。但不恨不代表原諒。我可以不恨那些事,但做不到原諒。”
王太卡沉默了很久,久到紅燈變成了綠燈,後面的車按了一下喇叭。踩下油門,車子繼續往前開。
“還好,我死性不改,沒期盼過原諒。”王太卡聲音很平靜:“從一開始就沒有。”
劉仁娜看着王太卡:“真的?不是口是心非?”
“真的。”王太卡說道:“如果這種事你都輕易原諒,那也真的是太隨便了。這一點,我還是能中立視角評價的。而且我做過的事,就算錯了,也不會後悔。”
劉仁娜輕輕“呵”了一聲:“這話說得可真混蛋。”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說?”
“因爲是真的。”王太卡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同樣的事。不是因爲我覺得對,是因爲......我就是這樣的人。”
劉仁娜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那你覺得你錯了嗎?”
王太卡想了想:“錯了。”
劉仁娜大感離譜:“錯了,你還不後悔,你憑什麼啊?”
“錯了和後悔是兩回事。”王太卡說道:“我做的很多事都是錯的,但如果沒有這些錯,我現在不會在這裏,你也不會在這裏,知恩醬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劉仁娜笑了:“哦,這就是那個什麼,局部完美主義的陷阱,是吧?”
王太卡點點頭:“我知道這聽起來像狡辯。但事實就是,如果沒有那些事,你現在應該還是那個跟我客客氣氣、保持距離的劉仁娜,跟我沒什麼關係。”
劉仁娜臉色變化:“原來你剛剛講那些,不是安慰我啊!還真是陳述事實,什麼福禍都在一起,我才明白。我覺得這是很壞的事情,但是你覺得這樣會讓我們認識,所以是好事?”
王太卡其實也挺尷尬:“要是我們不這麼熟,那就沒意思了。”
如果劉仁娜會國罵的話,那麼她現在絕對會毫不猶豫,發自肺腑,真誠至極,聲音洪亮的對王太卡說出來。
可惜,她不會。
“王太卡!”劉仁娜目瞪口呆,語氣複雜:“天啊,你超過了我對人類無恥認知的極限,你是一個新巔峯,你是一個......人類!真厲害,我太佩服了。我對你的評價,只有踏踏實實的一個詞,人類!”
這是一個新詞,但感覺罵的很髒。
王太卡沒細問,假裝沒聽到。耳聾,有時候是一種智慧。
劉仁娜其實都被震驚的有點累:“你知道你這個人最厲害的是什麼嗎?就是不管多無恥的話,從你嘴裏說出來,都讓人覺得......好像也沒什麼毛病。”
王太卡挑挑眉:“這算是誇獎?”
“算。”劉仁娜認真的點點頭:“這是一種本事。真的!能把無恥說得理直氣壯,能讓人恨你都恨不徹底,能讓人明明知道你是個混蛋,但還是覺得......算了,就這樣吧。”
“嘶......”王太卡想了想,說道:“不知道爲什麼,你這話怎麼感覺這麼說熟悉呢?雖然具體的詞應該是不一樣的,但是我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
劉仁娜驚訝道:“什麼?還有受害者?而且這個受害者還能和我共情嗎?你趕緊想想,我真的很想知道誰這麼慘!”
王太卡想起來了,是努娜很久之前對自己的評價。放在今天依舊有含金量。
對於王太卡這種人,只要不隨地大小便,其餘的也都能原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