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龍刀威嚴(上)
經過數十rì慘戰的小城新野,如今原本就破舊的城牆變得支離破碎,處處都是大戰之後的殘垣斷壁,原本深得民心的劉備一死在加上接踵而來的戰火,竟令新野幾乎成爲了一座死城,三萬餘的城內居民逃得僅剩下了四五千人,甚至沒有城中的士兵多。
新野本身糧食僅能自給自足,如今趕在秋收期間的動亂,讓方圓十里的良田無人收割,爛在了地裏。去年的餘糧不足六千石,遠遠不足堅持到來年的夏收,那些金剛門歷年來攢下的錢財,也被此番在荊州的養兵用度得所剩無幾。
劉禪生xìng只喜研究穀物的生長和牲畜的飼養,對於這些軍國大事完全沒有概念,關羽面對眼前的爛攤子,也只好責無旁貸的抗了起來。
新野城主府議事廳中。
“什麼?父親,你要派兵攻打襄陽去搶糧?”關平目瞪口呆的看着輕撫長髯的關羽。關羽看了一眼關平,問道:“你反對?”
關羽言語中的壓力讓議事廳中的衆人渾身一震,關興與關索不由得身子向後一縮,關平卻是硬着頭皮堅持道:“不錯,孩兒以爲不妥!”
關羽環視了一週,發現關興與關索雖然畏懼自己不敢言,但眼神中也頗有贊同關平的意思,而張苞卻是與簡雍在一旁,保持着中立,當下便道:“那平兒你且說說反對的原因。”
關平答道:“當前的形勢是大唐在北荊州的勢力遠遠要比我們和蔡家強大,合則兩利,分則兩弊,若是我們與蔡家合作,蔡習向楊四大家族中有識之士不在少數,必定會爲我們提供過冬糧草,而我們與大唐也方纔有一戰之機!”
“荒謬!”關羽突然一聲厲喝,嚇得關家三子一個機靈,簡雍更是忍不住地朝議事廳的門口挪了一步。關羽冷着臉罵道:“當初我們前來荊州時蔡瑁這個老匹夫給了我們多少屈辱?你們都忘了嗎!我們如何被貶到新野這座小城的?合則兩利!這話不錯,但和他們並肩作戰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由我們風風光光地接受這羣烏合之衆的投降!”
“可是……”關平還想再爭辯。
關羽卻打斷了他的話道:“沒什麼可是的,即使要與蔡家聯合,也要把他們打服了再說!”
“報告將軍!退守駐紮在新野西北方的荊州軍和蔡家軍有動靜了,一萬兩千人全部拔營,朝這裏殺過來了!”一名小校衝到議事廳,驚慌失措的道。
廳中的衆人聞言,爲之一sè變。張苞率先怒道:“那羣欺軟怕硬的傢伙,打不過北宮誕,就以爲我們是好欺侮的?”
關羽眉頭微皺,冷笑道:“正想着找他們麻煩呢,他們到先來了!憲和,你且帶五百步軍五百弓手堅守城池,防着些那北宮誕從我們後面撿便宜,記住,全力防守城門和幾處斷牆,絕對不要出城!傳我命令,其他人馬準備出擊!”
“是!”關家三子與張苞一聲洪諾。
不消片刻,關羽便帶着五千步軍朝新野的西北方殺去,在背後留下滾滾煙塵和一座殘破的新野城。
在關羽走後不久,劉禪從議事廳的內室走出,看着正輕拭着額頭層層汗水的簡雍,若有所思的道:“憲和,你認爲我們還有希望沒?”
“啊?主公……”簡雍不可思議的看着面前這位繼承了劉備寬面大耳的少年主公,劉禪話中的沮喪之意溢於言表。
劉禪苦笑着搖了搖頭,拂了拂議事廳正中的坐榻,坐上去道:“你們都以爲我無心政事,醉心於我的一畝三分地的研究中,其實那些事情我全知道,只不過是不想管而已,這天下誰來管都一樣,連年的戰爭對誰都沒好處。”
簡雍沉默了,當年劉備對劉禪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希望把他培養成爲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英雄人物,可惜劉禪始終對成爲未來的諸侯沒有興趣,時常被劉備提耳大罵。如今這位年近十三歲的少年終於第一次發表了自己的看法。簡雍道:“主公,其實當關將軍擊敗了蔡瑁,收編了蔡家軍後,我們對陣北宮誕還是很有勝機的。”
劉禪以一種玩味的眼神看着簡雍,道:“憲和,你當真認爲我們的對手只有北宮誕的那三萬兵馬麼?擊敗了北宮誕,還有他背後數十萬的大唐軍隊,我們贏得了嗎?”
“這……”簡雍一時也是啞口無言。
見簡雍不語,劉禪嘆了口氣,回到了城主府的一方小院落,繼續擺弄起他的農作物來。
在新野城的西北方向是大片大片的荒田,一馬平川,雜草叢生,在秋rì下顯得蕭瑟敗落。前rì方纔下的暴雨,現在除了幾道溝壑中還略顯cháo溼,早已看不到了痕跡。
在乾燥的平原上,兩支步軍幾乎以同樣的速度向對方推進着。蔡瑁一身銀白sè的亮鎧,縱馬走在陣中,信心十足,在他看來,以荊州軍和蔡家軍合起來兩萬的兵力,雖打不過北宮誕,但喫掉關羽的五千餘人還是沒問題的,更何況他還仿前人用了減竈之計,讓對方誤以爲他只有萬餘兵馬。擊敗“龍刀”關羽,這個榮耀可是衆人羨慕得很,不由的,蔡瑁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蔡瑁身後跟着的,是習家習禎、楊家楊儀、向家向寵。楊儀不通武藝,只是略曉騎shè,遂只是都穿着不甚影響行動的褐sè獸皮軟甲,而向寵則是八族中少有的武林榜人物,雖只是人榜乙級,但畢竟是蔡瑁之下一等一的大將,他信奉一句話,在戰場上顯眼的人死得最快,所以他的穿着與周邊的兵士一模一樣。在這點上蔡瑁很滿意,沒人能搶了他的風頭。
而此行中在荊州最具名望的習禎則不同於蔡瑁的自信,面有憂sè,yīn沉着臉,一言不發的騎馬走在後面。蔡瑁見狀,回首皺眉道:“文祥,何必這麼愁苦着臉?關羽雖勇猛,但他手下的兵已經接連打了一個多月的仗,那還有力氣抵抗我們?”
“大敵當前,合則兩利,分則兩弊。從來都是聯弱打強,何來弱者相爭?追求一場毫無意義的勝利,哼!”習禎沒好氣地道,在四家中他的名望雖然最高,但兵權與決定權都在蔡瑁的手中,此戰出發前,他的意見就被蔡瑁無條件否決了。
在部隊中還有一千餘習家的私兵,蔡瑁忍下了不快,笑道:“文祥多慮了,瑁不是犧牲了魏興郡,把司馬家拉入了戰爭麼?到時候喫掉關羽這一部分勢力,贏得了尊重與認可,再聯合司馬家,必定可以將大唐的北宮誕趕出荊州!”
“與虎謀皮……”習禎小聲嘟囔了一句,遂不再理會蔡瑁,折身去招呼左陣中的習傢俬兵去了。蔡瑁望着習禎離去的背影,臉上閃過怒sè,罵了一句:“王八蛋!”
這情景看得楊儀一陣竊笑,蔡瑁他自以爲控制着兵權,就真把自己當了荊州之主,他們三家聯合在蔡家周圍,只不過是有共同的利益,並不是怕了他蔡家,這世上能投靠的勢力可不知一個蔡家。不料他的這一抹笑容卻被蔡瑁看在眼中,蔡瑁劈頭就問道:“威公,何事引得你如此高興?”
楊家雖不怕蔡家,但楊儀卻怕這個一掌就能將自己擊飛的蔡瑁,慌忙強自鎮定,故作深沉道:“德桂,我在笑你。”
“笑我何事?”蔡瑁的眉頭皺了起來,回想起方纔習禎的不給面子,已經有了發怒的前兆。
楊儀又道:“爲帥者當喜怒不形於sè,面對屬下當談笑自若,給屬下一種神祕感與信任感。德桂,你還要多加磨練呀!”這一番話當真說到了蔡瑁的心裏,蔡瑁雖是地榜高手,卻首次爲帥,正需要一些經驗之言,當下哈哈大笑道:“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威公,瑁在這裏相謝了!”
“德桂兄……”向寵的聲音響起。
蔡瑁頭也不回的道:“何事?”
好生無理!向寵心中浮起一絲不滿,但還是謙卑地道:“此番擊潰了關羽後,還望德桂兄把視線轉向南方。孫家與黃忠雖在扯皮主導權之屬,短期內還不足爲慮,但是在宜城郡中,我向家與馬家的抗衡卻已經捉襟見肘了。”
蔡瑁驚訝道:“這是爲何?馬家不善軍事,千餘私兵九成派往了隨縣,向家三千私兵在八族中也算強大,雖兩千再此,但剩下的人對付一個小小的馬家該是沒有問題的!”
“是諸葛恪!諸葛恪佔了關羽走後兵力薄弱了江夏郡後,又派兵火速支援宜城郡,與馬家裏應外合,實在是讓家兄苦不堪言!”向寵不甚頭痛的道。
蔡瑁大驚道:“媽的,少年心xìng,立功心切!這個小混蛋肯定還看上了襄陽,要抄我們後路!快!……”話未說完,前方已經傳來了吵雜聲,前軍督護校尉蔡康屁滾尿流的跑到了蔡瑁身前,道:“來……來了!”
“什麼來了!?”蔡瑁喝道。
這一聲大喝倒讓蔡康鎮靜了下來,回道:“是關羽,領着大約有三千人,好生勇猛,朝我們殺過來了!就在前方三裏處。”
蔡瑁一聽,氣急敗壞的拿手中大刀刀背將蔡康擊倒在地,罵道:“廢物東西!既然如此爲何還跑回來?爲何不勒令前軍停止前進?怕死嗎?蔡家有你這樣的窩囊廢真是丟人!傳我命令,全軍停止前進,擺好陣型,等關羽帶兵衝進來,立刻給我包起來!”
“啊……是!”蔡康慌忙從地上爬起,拽着幾個蔡瑁身旁相熟的親衛,朝四方跑去。
蔡瑁的計劃是完美的,兩萬人用人海戰術絕對可以淹沒關羽的三千疲兵,甚至可以讓關羽傲決天下的武力也只能大刀砍芝麻,難以發揮。只可惜蔡瑁漏算了一點,那就是“龍刀”關羽的威懾力。
關羽何人也?天下五大高手之一,武林榜中除呂布之外的第二人,曾斬殺擊敗過無數天榜地榜人物的絕頂高手。方纔那蔡康實力也有人榜,平rì間在軍中也是威風八面,尚且嚇得魂不附體,更何況這些最底層的兵士?
聽聞關羽來襲,荊州軍頓時亂作一團,莫說擺出陣型,就是能夠堅持朝着關羽來襲的方向就已經不錯了。蔡家軍的訓練平rì都由蔡瑁親手進行,情況總算還好些,五千多人的蔡家軍勉強擺出了一個陣型,心驚膽戰的看着遠方的喊殺聲響起,越來越近。
遠方的關羽一馬當先,那手中的青龍偃月刀已經摺shè出了耀眼的光芒,戰意滿布的赤紅長臉上透出了濃濃的殺氣。這一刻,莫說是蔡康這個從未有機會接觸關羽的小人物,就是蔡瑁的雙腿也開始忍不住顫抖起來。
“放……放箭!”蔡瑁的神經終於被關羽的殺意逼得繃斷了弦,大吼出聲來。
上千支箭羽立刻密密麻麻的朝衝在最前面的關羽攢sh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