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172章 叛逆的代價
“大哥,不怪嫂娘,是小七想嫂娘了~~”
楊大帥根本不理會七弟煥雄,暴怒的斥問妻子:“你也無視楊家家規嗎?”,說罷飛起一腳踹過去。
“大哥,你這是做什麼?”楊煥雄對大哥嘶吼着,扶起嫂娘,鼻頭一酸:“嫂娘,疼嗎?”
楊大帥惱怒的掏出槍,頂在小七額頭。
“七爺!”跪在周圍的士官們驚叫了起身。
“大帥,求大帥饒了七爺。 ”求告聲震天動地。 二一三旅的兄弟跪成一片,一眼看不到邊際。
楊大帥大喝一聲:“誰敢管?”
楊七爺向身後擺擺手,示意大家冷靜。
“哈哈,是在威脅本帥嗎?兵諫嗎?”楊大帥質問。
“大哥~~”七爺驚呼,慘然的神色:“大哥這麼重的話,小七承不住。 ”
“誰是你大哥?龍城和楊家跟你沒什麼關係。 你姓穆也好,姓胡也罷,去哪裏都好,腿長在你身上。 你跪在這裏做什麼?這楊家大門是你自己走出去的。 喔,明白了,楊七爺破了敵兵,手下兄弟誓死效忠,你是要本帥讓了這龍城都督的寶座給你是嗎?你早說呀,何苦在這裏演戲!”楊大帥一陣諷刺的冷笑。
“大哥,小七生是楊家人,是大哥的豹兒。 ”楊煥雄哽咽說。
“我的豹兒?我楊家養條狗都知道看家護院,強你百倍。 我養大了你。 你怎麼回報我地?你拿楊家當什麼地方了?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兄長?”
“大帥,求大帥念在七爺救難的份上,看在七爺勸說這麼多兄弟迷途知返的份上,饒了七爺吧。 我們情願替七爺去死。 ”
“老爺,老爺。 ”大太太顫巍巍的頂住黑洞洞的槍口:“老爺,槍太冷,冷了情份。 小七犯了家法。 你該怎麼責罰就怎麼責罰,別動槍。 寒心~~”, 大太太哭得泣不成聲語無倫次:“老爺,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何苦當初不聽老太爺臨終遺言掐死豹兒,爲什麼二十多年後又要這樣~~讓我受這份罪~是老爺你擅作主張留了豹兒一命在世上。 豹兒那麼小,血淋淋的小貓一樣~老爺就把他交到我手裏~~”
“住口!”楊大帥大喝,妻子口不擇言中吐露出二十多年的祕密。
楊煥雄驚秫地目光投向大哥。 生父遺言中曾要放棄他的生命。
楊大帥痛苦地轉身不語。
大太太慌忙拉住小七解釋:“豹兒,老太爺的意思是,老太爺他~~知道自己要去了,他怕你生母無能去教養你成人。 所以老太爺只讓你哥給你生母個名分,然後,然後~~你哥不忍心,說他不信不能教你成人,才~~”
沉默片刻。 空氣死一般凝滯。
楊煥雄抬眼望着大哥伸出手:“大哥,槍借豹兒一用。 豹兒可以一死謝罪!”
“七爺,七爺不可呀。 ”
一片混亂。
車鳴聲,車隊接秦瑞林總理返回停到門前。
車上下來老態龍鍾的秦總理和一身灰呢大衣精神抖擻的於遠驥。
“秦大哥,抱歉抱歉,家門不幸。 被秦大哥看笑話了。 ”楊煥豪一臉愧疚,側頭汗顏。
幾月時間蒼老許多的秦瑞林來到楊小七的面前,嘆息一聲就隨了楊煥豪夫婦揚長進門。
於遠驥停在楊小七面前,北風掠起他大衣下襬在風中翻卷。
“怎麼樣,小七,很威風嗎?這麼多兄弟給你陪綁,就連請罪都這麼氣勢磅礴,不愧是楊七爺呀。 ”
於遠驥得意的一笑,撩挽了大衣襟蹲身對楊煥雄悄聲神祕說:“楊村之戰,於哥可是替你捱了金鞭了。 小子。 你今天該怎麼補償?”
於遠驥伸出右手。 食指勾了小七地下頜抬高他的臉,二人目光平視:“楊小七。 你不會死,死太容易了,我要看你如何的生不如死,看看‘人中美玉’是如何連條野狗都不如的爬進楊家大門。 叛徒的代價!”
雞鳴破曉,天色微亮。 白茫茫的積雪絨毯般鋪滿寂靜的街道,楊家大門嘎然大開。
七爺楊煥雄眼睫上沾着朔風捲上眼簾的殘雪,倦怠地目光露出微弱的光芒。
六名護院分立兩旁,手裏拄着黑漆家法棍子:“七爺,奉老爺命令,請七爺進府。 ”
“七爺,得罪了。 小的們奉命行事,七爺忍忍。 ”護院話音一落,四根棍子從左右分別壓住楊七爺的肩頭腳踝,身後的士兵“嘩啦”一湧而上。
“退下!別管~~”小七喝退了衆人:“楊家的家法,二十殺威棒是進出家門地第一關。 ”
“打我們吧~放過七爺~~”
悲泣的喊聲,楊煥雄凝重的回身拱手致謝,示意大家不要再徒勞爭執。
“來吧!”楊煥雄趴在滿是積雪的地上咬住拳頭。
兩旁的護院遲疑片刻,猶豫的提示一聲:“七爺,這規矩~~”
楊煥雄沉默不語,沉吟片刻,苦笑了撐起身:“我自己來~”
楊煥雄脫下外衣扔給身後,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解開腰帶,趴回原地。
“七爺~”身後驚呼聲。
“七爺,我們願代七爺受刑!”
左右護院一聲吆喝,無情的棍棒雨點般飛拍而下,落在七爺楊煥雄赤露的臀上。
楊煥雄顫抖着牙關,依着規矩斷斷續續揹着:“《楊氏家訓》:凡楊家子弟,忠孝爲先,守禮儀,知廉恥,勤儉持家~~”
二十殺威棒颶風般打過,小七癱趴在地上戰慄着撐身,楊大帥已經立在他面前,傲睨四周黑壓壓的人羣,耳邊一片啜泣聲如悲歌一般。 楊大帥清嗽一聲,一字一頓說:“叛逆家門,罪無可恕!”
瓷磚鋪地地浴堂,滿屋氤氳着溫潤地水霧。 楊煥雄麻木冰冷的肌膚傷痛中又夾雜忽冷忽熱地酸癢。
“七爺,小的伺候七爺沖洗一下,這是老爺吩咐的。 ”
楊煥雄幾乎是無從抵抗的被四個僕人擺弄着,他下頜枕在木桶的邊緣,腰下腫痛的棍傷着了熱水疼痛難耐。
“老爺這就是放過七爺了?”楊煥雄隱隱聽了門外有人議論。
“沒見來了那麼多說情的人。 老爺總要給大家面子吧。 ”
楊煥雄慘然的笑笑。 怎麼可能?他瞭解大哥,就像瞭解自己一樣。
楊煥雄抬起眼,清洗乾淨的容貌,頭髮抿在腦後,顯出一絲順馴乖覺。
“娘,你快去祠堂看看呀。 爹把小七拖去祠堂了,那副怒氣衝衝的樣子,不會真把小七打死吧?”鳳榮慌得在屋裏踱步。
大太太紅腫着眼睛搖頭:“沒用了。 小七這頓打能不能熬過,就看他的造化了。 ”
“小七越活越傻了。 救完龍城大難,他長了腿不會跑呀?他還勤留在這裏等了板子拍下來。 ”鳳榮氣得坐回到牀榻邊。
“小七答應過你大哥回楊家伏法認罪,你大哥才允許他去救龍城之圍的。 這個傻孩子,回來送死呀。 ”
鳳榮眼眶紅潤,感嘆說:“我爹不講道理。 小七若不是爲了救楊家大難,纔不會回龍城送死。 爹這死要面子的脾氣,莫不真是‘英雄末路,美人遲暮’了?指揮打仗失利,不聽小龍官兒勸告,差點被叛軍端了老窩。 不是小七救難及時,他早就完了。 還有,小七那些舊部也真糊塗,求什麼情呀?我爹見了多堵心,不把小七碾成爛泥,怎麼找回龍城大劫丟盡的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