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淨翹毫不留情的拒絕表現,顯然沒有影響到楚垚男的好心情。他爽快的說:
“你做嚮導爲我服務,我也不會虧待你的。工資少爺我照發給你,不僅如此,本少爺還翻倍。怎麼樣?”
“不怎麼樣.”方淨翹不慌不忙不客氣的。“你又不是我的僱主,我幹嘛要向你拿工資。別說兩倍,就是三倍四倍五倍六倍,我也不稀罕。因爲本姑娘對錢財這個東西——不奢望。”
“你……”
楚垚男被氣得說不下去了。不過那隻是一剎那的事,很快他的眼睛裏又漾出了笑。他站起身,雙手用力撐在飯桌上,緊接着一個快速的華麗翻轉,一下子就翻越到了方淨翹的眼前。極其不文雅的拉過一把椅子,緊挨着方淨翹坐下來。他的身體故意向她湊近,她本能的向後移。他突然一把握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往懷裏一帶。她赫然一驚,下意識的出手推他。他順勢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使勁的往外抽,動了幾次都沒有掙開。
他看着她,因爲緊張面色微有些紅潤,明眸如水,承載更多的是一股惱怒。她的身體微顫,手指僵硬,額頭一角一顆晶瑩的汗珠順着鬢角緩緩滑下。此時此刻楚垚男心裏愉快極了。他一直耿耿於懷方淨翹對他的態度,總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在某些事上甚至還會顯出一種略有不屑的味道。這讓他驕傲的自尊心受到了無辜的打擊。可是她那種“萬事皆可拋”的處事態度叫他無奈。但是,現在他終於知道了她的軟肋。
“你是不是怕我?”楚垚男嬉皮笑臉的問。
近在咫尺之間,方淨翹能清晰的聞得見他身上男性的氣息。那是一種和濮晨旭不一樣的氣息。她很想借用上次的伎倆,無奈雙手都被他使勁的圈固着。幾次想要下口咬他,卻又覺得實在不妥,也不是女孩子該有的做法。雖然又緊張又無計可施,但是嘴巴倒依舊利索的不得了。
“我怕你?哼!”方淨翹哼了一聲又說:“你即不是長有三頭六臂的妖魔鬼怪,又不是肥頭大耳奇醜無比的豬八戒豬悟能,我爲什麼要怕你,我又有什麼理由要怕你?”
最終楚恆軒忍不住“哈哈哈“的笑出了聲。說:
“垚男,若論耍嘴皮的功夫,你還真不是丫頭的對手。”
“何止垚男不是她的對手,方丫頭的牙尖嘴利我看是無人能敵。”杜子峯也樂哈哈的。
“什麼牙尖嘴利,我看根本就是毒舌婦。”吳薇薇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驚人。
聽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楚垚男的手也在不經意間的放鬆了警惕。方淨翹看準時機,猛地一抽,用力一推,逃離了危險區。她面帶一喜,得意着自我解救成功。手腕被楚垚男握的有些疼痛,方淨翹一邊揉搓着,一邊眼光如刀般的射向了吳薇薇。
“好了丫頭。”楚恆軒又說:“你就爲爲難,領着垚男轉轉吧。他都回來這麼些天了一次也沒出去過。他說的也是事實,你是這裏土生土長的,綠幽園了沒有比你更熟悉花溪村了,做嚮導你是再合適不過了。相處了一段時日,也應該算是朋友了。朋友從遠方而來,你也該儘儘地主之誼不是?”
楚恆軒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方淨翹也不好在說些什麼了。在推脫下去就顯得矯情,顯得不懂事了。她婉顏一笑,說:
“既然楚爺爺開了金口,我也不好反駁不是。”她轉頭對楚垚男說:“那天想出去逛了,我奉陪到底。”
“明天。”楚垚男想都沒想的就你回答了。他不想夜長夢多,再說這丫頭一分鐘有十萬八千個想法,這一刻答應了,說不定下一刻就改變主意。防止她反駁,楚垚男又拿出了有力的說辭。“這兩天天氣是不怎麼樣,但是園子裏比較空閒。等雨過天晴了,說不定園子裏又會忙的熱火朝天。所以,揀日不如撞日,我們就撞明天那個日子。”
“好吧,就明天。”方淨翹猶豫了一下,才答應。
天,混混沌沌,暗黑的雲層厚厚的,濃濃的,把整片天空都襯托的又低又沉。永善寺,籠罩在一片朦朦朧朧的霧氣裏,沒有了往日的光鮮與莊嚴。好像成了位孤單而又落寞的老人正。正無聲的,默默的向蒼天述說着心中的寂寥和苦悶。
寺院裏的寺僧們,一如既往的各司其職。見客會客,言談舉止還是那麼的神聖,那麼的不苟言笑。楚垚男像個土包子似地,對什麼都好奇。寺裏的一磚一瓦,一口鐵鐘一座神像,都能引起他莫大的興趣。他看的又認真又仔細,而且什麼都要反問個爲什麼。“爲什麼要叫永善寺?”“爲什麼要懸掛‘慈心普照’的匾額?”“爲什麼這座佛像的臉是紅色的?”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簡直比《十萬個爲什麼》裏的爲什麼還要多。
農曆每月的初一、十五,是村子裏一些老太太和婦人們燒香拜佛的日子。今天恰逢十五,方淨翹在永善寺裏遇到熟人是在所難免的。楚垚男總是有意無意的去拉方淨翹的手,去摟方淨翹的肩。他這份過度的熱情委實讓方淨翹太不習慣。每次她都會用力的甩開或是推開。楚垚男也不惱,反而嘻嘻一笑。只是下一次的動作他會做的更過分一點。楚垚男明目張膽,方淨翹推推搡搡。兩人行走間,總會惹來異樣的目光。言語謹慎者,只是和方淨翹平氣的打聲招呼,一笑而過。好事之徒,喜愛搬弄口舌是非者,就會湊前止步,仔細對楚垚男打量一通,並稀奇的探問:
“淨翹,這位是誰呀?”
每次方淨翹都會被他們別樣的眼光看的渾身不自在。然後乾乾的乾笑一聲說:
“綠幽園裏的少東家。”
“哦……”
陰陽怪調,意味深長的哦叫聲,讓方淨翹的後背直冒冷汗。更讓方淨翹始料不及的是,她今天實事求是的,簡簡單單的回答,會是日後那場軒然大波的導火線。
說是入鄉隨俗也罷,說是不明就裏也行。楚垚男也向寺裏添置了香油錢,只是他甩出來的大手筆,不僅讓久居永善寺裏的寺僧們驚詫不已,就連寺裏的香客們也歎爲觀止。寺主好像沒見過錢似得,激動的都無語了。恨不得撲上前去相擁相抱來作爲答謝。因爲楚垚男罕見的大手筆,寺主強留他們中午食用齋飯。齋菜四盤,花樣頗佳。一開始,楚垚男歡呼雀躍着。沒想到一口菜下肚,他的眉毛就緊蹙起來。嘴巴撇的也着實的難看。永善寺不是皇家寺院,只是一座無人知曉,的寺院,只是一個窮鄉僻壤的山林寺院。菜式做的再漂亮,也是寡淡無味。這讓喫慣了大魚大肉的楚垚男怎麼下嚥。不懂得察言觀色的寺主(或者是激動的心情矇蔽了雙眼,忘記了察言觀色。)還在一旁熱情的招待着。楚垚男既委屈又無奈的喫相,讓方淨翹忍耐不住的掩口偷笑。黃昏時分他們才走出永善寺。方淨翹有些不爽,她提前對楚垚男做了簡單的介紹,大溪谷、永善寺、花溪村,三個景點,她本打算一天遊完。誰知,在永善寺這個小寺院就耗了她一整天的時間。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方淨翹和楚垚男上午的舉動,下午在花溪村就有了風吹草動。濮家客廳裏,濮太太織着毛衣,濮淳看着書,室內一片溫馨。濮太太的手,停頓了幾次後,最終沒能忍得住。抬頭看着丈夫說:
“今天隔壁張嫂上山回來說,淨翹在寺裏和一個小夥子拉拉扯扯,樣子很是不好看。”
“你信嗎?”濮淳頭也不抬的問。又說:“淨翹是我們從小看着長大的,她是怎樣的你我還不清楚嗎?張嫂是出了名的閒話簍子,她說的你也信?”
“我當然不信了。但是張嫂說的有鼻子有眼的,還說那個小夥子是山上園子的少東家。”濮太太說。
“那隻有一種解釋。”濮晨旭跨進門笑着說:“就是淨翹在盡地主之誼。”
“不要見風使舵,更不要懷疑自己兒子的魅力。”濮淳說。
“爸爸這話說得好,我喜歡。”
“是是是,你爸爸是個老好人,我是大奸大惡的大壞蛋,行不行?”濮太太一邊準備着濮晨旭的飯菜,一邊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哎呦媽媽,你不會是在喫爸爸的醋吧?”濮晨旭忍不住的調侃母親。他摟住濮太太的肩膀說:“放心吧媽,您老人家是我心裏無能能夠代替的人。你是這個家裏,最最重要的,重中之重的人。”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現在媽媽是最重要的,只怕娶了媳婦就忘了媽了。”
然知道是兒子故意的在哄自己,但是濮太太還是笑的何不攏了嘴。親情勝過一切,兒女們的一點點親近都會是父母感動不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