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遼元史》記載,豐帝十三年,少年成名的戰神耶律飛鷹及其妻殞命陜南鎮。同年其子承父爵位,其女分別被封昭月郡主及安陽郡主,過繼於靜王名下。
豐帝十四年春,時任六王爺耶律旻發動政變,史稱“通源之亂”。帝預先知其圖謀不軌,裏應外合,一舉殲滅了六王爺**。
豐帝十四年夏,耶律煌佇立皇宮正隆殿前,其心腹安公公遞來了關於一女子的消息。
“她還好嗎?”時值青壯年的帝王眉眼間已然有了倦怠。
“回皇上話,察木姑娘將於今秋正式被冊封爲鳳軒帝後。”安公公說話時身子幾不可查地抖了抖,跟在皇上身邊這麼久,他可清楚得很,皇上心內始終對一女子念念不忘,那女子便是上一年初冬嫁入鳳軒的察木清音。
“此話當真?”果不其然,耶律煌聞言變了臉色。
“回皇上話,奴纔不敢有半點隱瞞。”安公公說罷小心翼翼地朝耶律煌望了一眼,再才發問道:“皇上,不如奴纔去讓廚房準備點點心?”
“不用了,你下去吧。”耶律煌說完頹然合了眼。午間的日頭很大,他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的寢殿邁去。
也許,他該去看看她了。
鳳軒皇室。
清音此時只穿着件單薄的衣料,眉角蹙起,她又是酌了口紅豆湯水。
數月前嫁到了這裏,本以爲自己可以早早離開,沒想到凌燁竟是禁錮了她的自由。如今她每日裏都與皇帝宿在一屋中,後宮中不知有多少對眼睛在對她虎視眈眈。明明她與凌燁之間,至今爲止都清白得很。
如今凌燁更是過分,他竟是昭告天下三月後會迎娶她爲妻。他究竟在打算什麼?以她這般不清不楚的來歷,雖說蒼遼皇帝給她安了個公主的頭銜,可她這個外國的公主成爲鳳軒的皇後,他就不怕朝臣的口水會淹沒了她?
或許,是時候該離開了!
清音思緒已然遊離,是以她全然沒有注意到下了早朝的凌燁已是回了來。
走前幾步擁住了清音,凌燁笑謔,“很快你就會是名正言順的後宮之主了,高不高興?”
清音淡淡地別開了臉,只應付地笑了笑道:“不知皇帝陛下又在打什麼注意?清音自知配不上皇上,皇上還請收回成命,不要在清音身上lang費功夫了。”
“你不稀罕?”凌燁臉一沉,濃濃的不悅瞬間暴露了出來。
清音淡然起了身,再是進了內室去,打算尋多件衣裳披上。
內室裏有一張壯觀的雕花龍牀,還有一張足以容納兩人的小榻。那小榻,便是清音每日裏休息的地方。
搖搖頭,她笑了笑,重新到了外室。
凌燁正端着清音方纔喝着的紅豆湯喝得盡興,見清音出來,他冷冷一哼,“朕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可知?”
“清音知,還請皇上允許清音搬回”這幾個月來,她早已見識過了他的後宮有多麼龐大,數得上號的,數不上號的,呵,他都有那樣多的女人了,爲何還非要來招惹她不可?
“想都別想,我警告你,封後大典之前,你都給我老老實實地呆在這裏。”凌燁氣急敗壞地拋下了這話便朝着外面暴吼了一句,“擺架,去麗水殿。”
凌燁走了,準確點說,是被她氣走了。清音脣角浮現出一抹苦笑。
時至此刻她依然不明白她究竟何德何能能當這一國之後?原本鳳軒的帝後另有其人,只是沒想到原先那皇後的父親在暗地裏給凌燁使了辮子,這才連累了他的女兒。上一任的皇後被拉下馬,如今後位自是有一大羣的女人惦記着。可清音不論如何也想不到,凌燁竟然會當衆說出要封她爲後的消息。
興許,是在鬧什麼脾氣吧?因爲她的一再拒絕惹惱了他?
不過現在他去了麗妃的寢殿,也好,也好
凌燁這一整日都沒回來,甚至他還讓太監來將他辦公的物什都給收到了麗妃的寢殿去。
清音淡漠地看着太監們來來回回,心內想着:他今夜大抵是不會回來了。
清音不至於忽視了凌燁是個男人,並且他還是個帝王這回事。一個帝王,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夜夜新人暖春帳。這些,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夜裏下了點小雨,淅淅瀝瀝的,清音睡不着。
偌大的宮殿,突然只剩自己一個人,她不習慣。
有時候,習慣真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
他,大抵正和那個清純絕美的麗妃上演着異常顛鸞倒鳳的戲碼吧?
突然有些想去看看,看了,便可以再無牽掛,可以死心地離開了。
偷偷潛出了凌燁的寢殿,卻殊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已被人收在眼底。暗中一道黑影飛快地朝着麗水殿去了,清音仍舊無知無覺。
粗喘曖昧,**迷亂。女子的嬌吟聲不絕於耳,一聲聲的“皇上”讓清音隱約出了些雞皮疙瘩。室內昏暗,看不清兩人的肢體交纏,不過想也可知定然是激烈得很。
低頭飛快掃了一眼自己布袋裏的瞌睡蠱,清音帶着幾分笑意離開了。
雖然不太高興被誆騙了,然而,這還是個挺好的消息。
冒着雨回到了寢殿,清音眼裏的笑意還未來得及收回去。隨手解了自己的衣裳,她朝着寢殿另一頭的浴池去了。
凌燁曾說過,那浴池可以共用。如今夜也深了,那男人想來不至於有那閒情逸致泡溫水。
清音身上最後一縷絲裙劃下,長長的墨髮耷拉在了她的胸前,她蓮步位移,不多時整個人便沒入了浴池中心。
不怪乎凌燁時常喜歡來這裏放鬆,這裏的水流確實舒服得很。清音撩了幾把自己的長髮,再是眯着眼在靠着池沿休息了片刻。
水波漾開,男人勁瘦賁張的身子完全暴露在了清音的視線所及。清音裝作未聞,心內則是尋思着自己要怎麼在不被看光的情況下抽身離開。
“你很開心。”脣角那若有似無的斜起不容忽視,清音沒想到這男人倒是生了對火眼金睛。
也不反對,清音寡淡地點了點頭。
“告訴我,爲什麼?”爲何在看到那樣的一幕之後,她還能這樣高興?莫非在她的心目中,她真的從未喜歡過他?
可他爲了她已經這般委屈求全了,她究竟還有什麼可以不滿意的?
清音有意退開凌燁一些距離,靠得這樣近,她的思維有些不聽話地混亂了起來。
凌燁覺察到她的意圖,立馬扣住了她的皓腕,“想逃去哪?朕有那麼不招你待見?”
他生氣了,面對她的時候,他似乎總是很容易生氣。
清音掙扎了一番無果,終於作罷,“皇上,清音沒有要逃,只是想着池中心的水可能舒服些,清音想到那裏去。”
也許是她的眼睛這般熠熠地閃着光,凌燁稍稍鬆動了。
清音趁勢遊開。
凌燁不多時便繞到了她的身後,再是一把環過了她的腰。本就溫熱的大手,在這水流的推波助瀾之下更顯滾燙,凌燁一點一點往上覆住了清音胸前的溫軟,再是肆意挑逗揉捏了起來。
清音後悔了,來這地方不是個明智之舉,“皇上,我想回去”
“閉嘴。”凌燁憤憤地打斷了她,再是道:“朕忍了你幾個月了,你到底還想怎樣?嗯,想走?朕告訴你,想都別想,今晚,你必須成爲朕的人!”
凌燁說罷便將清音掰正了來,清音在對上他眼中的**繚亂時,心跳猛地快了數個節拍。
掙扎不得,阻攔無用,清音只道此刻這男人太危險,而她慣來冷靜的大腦偏偏在這時候崩弦了,“皇上,後宮中還有很多女子等着皇上臨幸,皇上若是”
對上了凌燁暴戾兇狠的眸光時,清音終於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只嚥了咽口水,試圖通過別的路子逃跑。
“朕只想要你,怎麼辦?”凌燁倒是整暇以待,等着看清音的反應。
“皇上,你明知清音不是處子之身。”情急之下不知爲何便想到了這事,清音話才一脫口,凌燁整張臉已然黑壓壓的。
風雨欲來!
清音沒心思去管這些,她只是晃神想到:呵,哪裏可能不在意?天下的男子其實都一個樣,想要女人爲他們保留着貞潔,自己卻做不到從一而終。
不,也許還是有差的。像北寧王那樣的男子,真正是世間少有的。
還有靜王,她聽說,凝兒死後,靜王已發誓終生不娶。有個名爲雪瑤的女子想伴他左右,哪怕無名無份,最終還是被他遣送離開了。靜王,這個男人的愛,其實一點都不比北寧王少。能這樣執着地愛一個女子愛這麼多年,甚至是一生,這般癡情,亦是世間少有的。
這樣美好的相遇,她遇不上。這樣美好的情感,她也得不到。
凝兒,其實你很幸福,哪怕你走得這樣早。
還是走吧,回去看看凝兒,看看她的孩子。自己曾經一度說要做孩子的乾孃,她總不該食言了,不然凝兒會記恨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