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清平樂(223) 公主的審訊
蘊秀宮外靜悄悄的,一個人都看不到,難道,新安公主並沒有回自己的寢宮?
我不死心,索性走了進去,在前庭的花園裏探頭探腦,甚至還摘了一朵花戴在頭上。 這樣,應該會引來一兩個宮女了吧?
等了好一會,才見一個綠衣宮女從裏面跑出來,滿臉不耐煩地問:“你是誰?怎麼亂闖到這裏來了?”
我笑着回答:“我是皇後孃娘那邊的人,特地來拜見九公主的。 ”
“你撒謊!如果你真是皇後孃娘那邊的人,怎麼會不知道我們公主幾個月前就去了前線?而且,你穿的衣服也不是宮裝,老實交代,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我正想怎麼跟這個面生的宮女解釋呢,一個太監氣喘吁吁地進來說:“九公主回來了,你們快出來迎接公主鳳駕。 ”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過,從蘊秀宮裏衝出來一大羣太監宮女,有的衣衫不整,有的手裏還拿着牌九,慌里慌張地站成兩排候着。 眼尖的宮女看見了同伴手裏的東西,忙做手勢提醒,於是牌九被匆匆塞進了胸前的衣服裏。
敢情這些日子公主不在,他們都放羊了。 大白天的,睡的睡覺,打的打牌,門都沒人守了。
“公主殿下回宮了!”
隨着太監特有的尖嗓子大聲報訊,蘊秀宮中諸人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我一個人站着也怪突兀的,故而趕緊混進隊伍裏跪着。
新安公主進來。 眼睛向地下衆人一掃,沒喊“平身”先笑道:“出去了一陣子,誰把我宮裏地人給調換了?”
“沒有啊,公主,您不在,誰敢隨意調換公主寢宮的人。 ”一個領頭太監恭敬地答。
“沒有?那怎麼歡迎的隊伍裏有生人呢?”
領頭太監狐疑地回頭張望,其他的人也忍不住互相打量。 想找出那個混進她們隊伍裏的“生人”。
我只好自己出列,嬉皮笑臉地說:“不是生人。 是熟人,熟人。 ”
新安公主似笑非笑地說:“看那小臉兒,倒像有幾分熟呢。 ”
我忙磕頭道:“多謝公主還記得微臣。 自戲王村一別,不覺二月有餘,公主別來無恙?”
這時,那個先前“質問”過我的綠衣宮女指着我說:“公主,這個人是剛剛進來的。 她自己說她是皇後孃娘那邊地人,專門來拜見公主的。 可我看她穿地衣服根本就不像宮裏人,正要叫人把她抓起來,可巧公主就進來了。 ”
新安公主手一揮:“抓起來抓起來,冒充皇後孃孃的人不成,又冒充本公主的熟人,肯定是意圖不軌!”
公主都下令了,那些死奴纔等什麼。 一聲呼哨,過來不由分說把我按倒在地,七手八腳地就捆上了。
我可憐兮兮地看着新安公主說:“您就算生我的氣,也不用這樣嘛,想想我們在山路上一起跟土匪周旋,想想我們在戲王村的竹屋裏並枕夜談。 想想……”
跟這個刁蠻公主曉之以理估計是不中的,她那麼白癡,懂得什麼理。 就看動之以情有沒有用了,容易衝動的人,也應該是容易被感動地人。
可惜,這次什麼都不效了,只聽見公主說了一句:“真囉嗦,找個絹子把她的嘴堵起來。 ”
不是吧?跟我來真格的?
嘴裏很快就被塞進了一條不知是誰的手絹,一股子的怪味。 天那,別是人家擦過汗。 再擦過鼻涕的吧?
我頹然倒在地上。 心裏想:完了,新安公主肯定知道我跟王獻之成親的事了。 依她的性子,還不知道要怎麼對付我呢。
謝玄和王獻之他們這會兒正在大殿上接受皇帝地封賞呢,我也是有功之臣,卻只落得麻繩加身,臭布塞嘴,變成了公主的階下囚。 嗚嗚,同功不同賞,男女不平等,我不服,我抗議!
新安公主不再理我,袖子一甩走了進去。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經過我身邊時,她的淡黃色裙裾甚至掃到了我的眼。
她的腳步聲越走越遠,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那個領頭太監請示道:“公主,這個人怎麼處置呢?”
“把她送到我屋裏來吧,我要親自審訊。 ”
我心裏先是一喜:她果然還是念舊情地,不肯把我送去宮裏的懲戒所。 馬上又是一憂:要是她不念舊情,又回覆到以前的惡霸公主模樣,想要親手摺磨我怎麼辦?
此時此地,也容不得我多想了。 太監們一鬨而上,把捆得嚴嚴實實地我連吆喝帶推搡地丟進了新安公主的臥室。
“呵呵,跟王獻之成親的感覺如何?”
劈頭蓋臉就是這麼一句,叫我怎麼回答嘛。 說“不好”,會被罵“撒謊”、“矯情”;說“很好”,又怕更激起某人的嫉妒之心。
“公主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這個,小臣傷心欲絕……” 急中生智,於是用上了三十六計中的苦肉計。
“怎麼啦?”
我暗暗鬆了一口氣,她肯動問,這事就有轉圜的餘地了。
“公主剛回宮,可能還不知道吧,王獻之還在前線的時候,他**就已經給他娶親了。 ”
“什麼?他人都不在,他**怎麼給他娶親的?”公主難以置信地問。
而且,我偷偷看她地臉色,也是悻悻地,忿忿的。 她喜歡王獻之早已是公開地祕密,郗夫人肯定知道吧,趁她不在的時候給王獻之娶親,是不是,也有故意避開她的嫌疑?
既然想到這一點,我自然要添點油,加點醋了:“王獻之人不在,公主和微臣也不在,沒人任何人阻止反對,正是娶親的大好時機啊。 ”
公主的臉色更難看了,手指下意識地捏緊手絹:“可問題是,新郎都不在,怎麼娶親啊?”
“用公雞代替新郎的事,公主此前沒聽說過嗎?”
“沒聽過”,她大搖其頭。
也是,她一直在宮裏,這種事宮裏又怎麼會有?我簡短地給她解釋道:“民間有這種習俗,如果新郎出於種種理由不能出席自己的婚禮,可以用一隻披紅掛綠的公雞代替的。 ”
“這是他孃的什麼爛習俗,公雞能代替人?那洞房的時候怎麼辦?公雞跳****去代替新郎行‘周公之禮’?”
啊?她居然連“周公之禮”都想到了,我禁不住低頭笑了起來:“那倒不至於,公雞,還是隻能跟母雞行‘周公之禮’吧。 ”
“跟公雞成親的人,不就是母雞了?”
“對哦,對哦,既然是公雞和母雞配對,那也許就能吧。 ”
不知不覺間,我們竟然越談越投機,一起把郗道茂嘲笑了個夠。
其間,我趁機懇求道:“繩子捆得好痛哦,求公主開恩,幫小臣解了吧。 ”
“讓本公主親自爲你服務,你好大的膽子!”
“不敢,小臣的意思是,求公主憐憫,讓公主的手下幫小臣鬆綁。 ”
她又裝了一會兒酷,終於說:“好啦好啦,幫她解開吧,既然她也是被王獻之拋棄的可憐人,我也不氣她了。 ”
等繩子已經解開了,她又說:“不對,他們都說你在杭州跟王獻之正式舉行了婚禮,還是他父親親自主婚的,有沒有這麼回事?”
呃,新一輪審訊開始啦?
看來,今天要想矇混過關,很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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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傳了才發現,又弄錯章節了,這一章應該是(224)章,下一章將是(2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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