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關河令 (186)攜公主出逃
太子走後,我悶頭悶腦地抄經,可是越抄越煩悶。
連抄經都不能讓我平息下來了,我知道自己的忍耐力已經到達了極限。
苻堅的大部隊到來之前,應該是一段相對緊張、同時也相對安寧的時期。 如果我不能在這段時間內趕到王獻之他們那裏,以後就更沒機會了。
是的,我承認太子講的有道理,他這次雖然態度不好,但的確是爲我着想,我心裏也很感激。 可是,留在這裏苟且度日,和王獻之天各一方,生死不相聞,我真的無法忍受。
那次被太子稱爲“過家家酒”的拜堂儀式,對我的影響是非凡的。 拜堂的儀式再簡陋也是拜堂啊,我從此當他是我的夫君了。 戰亂的時候,我無論如何都要跟他在一起。 親眼看到他平安,或者在他受傷的時候照顧他。 哪怕最後我們都難逃此劫,與國俱亡,能死在一起,也不枉今生相愛一場。
想了一會,突然計上心來。 公主可以爲了看哥哥勉強我來前線,我爲什麼不能拉上她陪我去看王獻之?我相信她肯定非常樂意的。 至於太子知道後會不會發怒,會怎麼處罰我,我已經顧不得了。
最重要的是,有公主作陪,她的護衛隊必然會寸步不離地追隨,這樣也免除了我孤身涉險的危險。
打定了注意,我起身奔到門邊朝外面喊:“我有急事要面見九公主,請外面的姐姐和公公們行個方便。 幫我去跟九公主傳個話,就說我想見她,求她務必來一下。 ”
外面沒有人搭話。 但過了一會兒,好歹聽到了腳步聲。 他們不理我沒關係,幫我去喊人就行了。
新安公主來了,站在門口板着臉問我:“有什麼急事?”
“您先關上門再說。 ”
她雖然皺着眉,一副不情願地樣子。 但還是依言關上了門。 然後回身催着我:“快說吧,我還有事呢。 再磨磨蹭蹭的我可要走了。 ”
我看了看彩珠,爲難地說:“可以請彩珠姐姐出去一會兒嗎?”
彩珠怒聲道:“你算什麼東西,敢叫我出去!”
我也不客氣地回她:“我不是什麼東西,我只是想跟公主商量一點事情,不想讓閒雜人等聽到。 這是我和公主的私事,你做下人的,不知道有一個詞叫‘迴避’嗎?如果你要向公主密報什麼。 我也會自動迴避的,不會這麼不知趣,木樁一樣地杵在這裏。 ”
“你!”她捲起衣袖,直逼過來。 我紋絲不動地站在當地,心裏好笑地想:怎麼,還想像以前一樣,張口就罵伸手就打?我現在可不是書塾的丫頭了,我也算是朝廷命官。 連公主都不敢隨便動手的。 在地下密室時,她那麼煩躁,也只是出言不遜,並沒有真地把我怎樣。
我眼睛看向公主:“您做決定吧,如果堅持要彩珠在,那下官也不敢說什麼了。 您就請帶着彩珠回去吧。 ”有彩珠在,說也白說,不僅不能如願,還會白白招來一些是非。 彩珠一定會一五一十全部告訴她家太子殿下的。
彩珠怒目圓瞪,又要發飆。 公主一個手勢,她只得硬生生地咽回了話,悻悻地走了出去,乖乖地關上了門。
看着公主地舉動,我想,她大概也猜到我要跟她說什麼了吧。 只有這一件事可以讓她聽我的。 把彩珠都攆了出去。
毫無疑問。 她的心裏,也是牽掛着王獻之的。 也迫切地想從我口裏聽到他的消息。 頭一次,我慶幸她也喜歡王獻之,這讓我們有了共同的關切點和話題,也讓我在這一段危險的旅程中找到了盟友和同路人。
不能說我毫無愧疚,這回也算是我利用了她。 可是,我爲什麼會在這裏?難道不是她居心****,想把我弄來送給她地哥哥?
事不宜遲,彩珠走後,我忙清了清嗓子,試探着問了一句:“公主想去看王獻之嗎?”
“什麼意思?”她向我投來疑惑的一瞥,同時漫不經心地翻看她哥哥書架上的書。
得了,少跟我裝了,你這會兒有心看書纔怪。 我笑着說:“如果公主想去看他的話,下官可以陪同公主前往。 ”
“是你自己想去吧,說什麼陪我。 ”她冷哼着說。
咦,變聰明瞭呢。 我益發笑道:“這有區別嗎?就像公主來此,也是自己想來,然後拉上下官作陪的。 不錯,下官的確想去看王獻之,但公主肯定也想的對不對?那裏跟京口城才隔了二十多裏路,有馬車的話,快馬加鞭,最多一個時辰就到了,我們半天足夠一個來回了。 太子殿下這會兒出去巡視,不到用晚膳地時候不會回來,我們絕對趕得及在他回府之前回來的,這樣太子殿下也不會發現。 就算他知道了問起,我們只說在屋裏悶得慌,出去玩去了。 ”
“都什麼時候了啊,還出去玩?你以爲我哥是白癡嗎?”口裏雖然這樣說,可看她的臉色和遲緩的動作,心明明就動了。
我本來也是抱着死馬當作活馬醫,反正閒着也是閒着,不如試一試的心理。 現在一看有門了,自然興奮異常,充分發揮三寸不爛之舌,比平生任何時候都要巧舌如簧地在她耳邊不斷地遊說,一再強調“容易來去”、“可以及時趕回”,“太子不會發現”之類的話。
最後,她終於點了點說:“那我去叫他們備車。 ”
我忙追在她後面叮囑:“千萬別說去看王獻之哦,只要一說出這個來就黃了。 您只說在屋裏坐煩了。 要出去走走。 ”
“不用你羅嗦,我當然知道!”她沒好氣地頂我一句,轉身開門出去了。
我也要跟出去,外面地人伸手想攔我,她說:“算了,她也不是犯人,老關着也不好。 讓她陪我去吧。 ”
門外一個太監稟道:“可是公主,太子殿下交代過。 她不抄完一整本經書,就不讓她出門地。 ”
新安公主不耐煩地說:“本公主說讓她陪就讓她陪,她會來這裏,本來就是父皇下旨讓她陪我來的,她是我的手下,什麼時候變成你們的囚犯了?”
“可是太子殿下……”那人還在吱唔着。
“我哥我自會跟他講的。 ”
公主這麼堅持,那人也不敢再爭。 灰溜溜地夾着尾巴——不管他有沒有尾巴,就是那個姿勢——退了下去。
從沒有這一刻,我想喊“公主千歲千千歲!”。 原來新安公主的刁蠻是一如既往,發作起來自己的兄長也不含糊地。 唉,有時候刁蠻、執拗也是一種可貴的品質呢。
既然公主下令備車,手下們不敢不服從。 但他們一面答應着,一面又不死心地輪流勸說,試圖說服公主改變主意。 說來說去。 無非就是告訴公主現在外面地形勢有多緊張,多不安全,晚上幾時以後還會有宵禁,等等等等。 但公主堅持,誰也沒有辦法,最後只得乖乖地找了一輛簡陋地、密閉的馬車來。
新安公主一看那車就火了:“怎麼找來這麼一輛破車。 我地車呢?”
戚巍俯身奏道:“啓稟公主,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坐公主的鑾駕出行比較好,那車金碧輝煌的,太顯眼了。 現在時局不穩,盜匪猖獗,敵軍一來,隨時會引起騷動,公主本來不該在這個時候出行的。 實在是要出行,也最好坐一輛不起眼地車。 ”
我也在一旁勸道:“戚隊長說得有道理。 隱藏形跡可以少引起一些覬覦之心。 ”
新安公主沉默了一會兒。 纔不耐煩地說:“那你們還愣着做什麼?走啊。 ”
彩珠忙過來扶公主上車,我也緊跟着跨了上去。 看彩珠坐在公主身邊。 我儘量用最和悅的聲音笑着對她說:“有我陪公主就行了,彩珠姐姐就下去歇一會兒吧。 ”
彩珠一聽,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說:“你到底打的什麼鬼主意?攛掇着我們公主往外跑就算了,還不讓我跟。 我告訴你,你的陰謀不會得逞的,我決不會拋下公主不管。 你這種心術不正、寡廉鮮恥的女人,說不定把我們公主騙到哪裏去賣了呢。 ”
好嘛,活了十六年,我還第一次聽到如此評價,原來我不僅“心術不正、寡廉鮮恥”,還“買賣人口”。
我哭笑不得地說:“彩珠姐姐也未免太抬舉我了。 這駕車護車的可都是宮裏的御林軍,他們十來個大男人,我一個女孩子,就算真如你所說地,我有那樣****的打算,我有這個能耐嗎?”
彩珠語塞了,但很快就轉動着眼珠說:“說不定你早就跟人串通好了的,你這裏沒幫手,但那邊有埋伏啊。 ”
我揉了揉痠痛的眼睛,嘆口氣說:“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我不僅不會要你下車,還會哄着公主把那幾個如花似玉的宮女全帶上。 既然是販賣人口,女孩子越多我就越賺錢。 你們可都是美人,又是宮裏來地,身份不同於一般的民間女子,個個都很值錢的。 ”
公主的眼睛先在我和彩珠身上轉來轉去,大概是在判斷我和彩珠誰說的有道理吧。 現在聽了我這句話,終於露出罕見的笑臉說:“彩珠,你就放心下去吧。 你借她個膽子,她也不敢賣我的。 再說了,也沒有哪個敢買我,真有這樣的人,我當場一腳不把他的腸子揣出來。 ”
彩珠還是死活不肯,最後公主只好讓人把她拉了下去。 車開了,彩珠還追着車喊:“公主,您可要早點回來啊,一發現情況不對就先制住那個女人,她不是您的對手地。 ”
我搖頭嘆道:“您地這位忠僕,忠心是忠心,就是太蠢了一點。 就算她心裏這樣想,也該偷偷叮囑你吧,這樣大聲喊出來,不是提醒我防着您嗎?”
話音剛落,新安公主猛地抓住我的手,三下兩下就把我地手反剪到背後,然後得意洋洋地說:“那我從現在開始就制住你,看你還怎麼防備我。 ”說罷,到處摸了摸,一無所獲後,最後居然把她的褲腰帶解下來,把我的手牢牢綁在背後。
“您這是幹什麼?”彩珠那個豬頭,瞧她這讒言進的。 我在太子房裏當囚犯的時候還可以在室內自由活動呢,這下更好看了。
不過呢,我看了看公主,嘻嘻笑道:“您等會站起來的時候,會比我更好看的。 ”
公主的褲褲當衆掉下來,是一番怎樣香豔的景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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