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定雲,四川火神派傳人之一,以善用桂附以類興火助陽而名之,而立後以善降相火爲長,尤擅消渴諸證,爲徐梧新八虎之一,世人因其與火有緣,乃以火神名之。《徐梧名人。火神盧定雲傳》如果說那是後起之秀姚慎對雄居一方的霸主東木木莘駿的挑戰的話,那在姚慎的聯方一出之際,豪雄一世的木莘駿便已輸了。便如小李飛刀的飛刀出手,所不同者,這把飛刀如今已在我們手中。盧定雲在多年後如是說道。不過在當時,盧定安的唯一感受就是,這是一個躁動的伏天。八月十六,天氣晴朗。回春製藥一早便派了車來杏林賓館來接人,那個叫黃靖的小夥挨個房間裏喚着與會者,年輕的臉上寫滿興奮。或許是受到他的感染,有份的諸人中除了木錢兩位飽經世事的老者面上一片平靜外,其餘的,包括盧定安自己,又有哪個不是充滿着期待?李玉琳並沒有默契的與盧定安落在後面,而是拉着一個不知名的女子下了樓,一路上嘰哩咕嚕的說着什麼,偶爾笑上兩聲,聲音清脆動人,不過當她的眼睛在不經意間碰上盧定安後便沉下聲息,然後與那女子快步上了車。一路上盧定安渾渾噩噩的,腦中只有李玉琳那一閃而逝的眼睛,連什麼時候到了回春製藥廠又什麼時候進了會議室都不清楚。直到會議室裏有人大聲說話後盧定安才從這夢遊般的境界中清醒過來。只聽得前臺一個瘦削的年輕人念道:“有幸請來了肝病專家木莘駿、哮喘病專家錢華瀾、糖尿病專家李玉琳,還有南陸來的皮膚病專家陳定邦,以及在座各位年輕俊彥們,你們的到來給徐梧中醫界增添了光彩。”這本是一般會議中極普通的程序,致詞,然後進入正題。無奈與會諸人中卻有人不耐的打斷了這一步驟,大聲說道:“你們發帖的時候不是說什麼‘暢論醫道笑過招’嗎?那就直接進入正題吧,不要婆婆媽媽的念什麼總結報告,把好好的一場聚會弄得象年終述職報告會一樣。”盧定安循聲望去,見是一位頷下留着黑鬚的清瘦老者。這時,坐在這位老者右側那人也道:“恩,錢老說得不錯,大家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業,都很忙,無關的話就少說一點吧。”環桌而坐的一幹年輕人低聲議論着,盧定安依稀聽見“這是錢華瀾這是木莘駿”什麼的。臺上發言的顯是沒料到這一出,微一錯愕,旁邊已有人道:“沒想到錢老是性逾薑桂,老而彌辣啊,哈哈。”話聲甫落,一個幹練的身影走到臺前,道:“既然錢老說話這麼幹淨利落,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回春製藥的董事姚慎,這次約大家來的目的只有一個邀請大家加入徐梧中醫。”原來姚慎開始時與謝菲坐在會議室的一邊,眼見會議被打斷,便站了出來。那錢華瀾顯是沒料到會有這樣的答案,一下子沒接上話來。旁邊的木莘駿慢吞吞的道:“哦?不是論道而是請我們加入?”木莘駿的話尾拖得老長,其含義自然很清楚:早知道這樣就不來了。姚慎道:“請各位加入的目的有二,一是藉助各位的名聲打造一個強勢的徐梧中醫,二是藉助各位家傳的中醫技法來傳帶出一批接班人,簡而言之就是辦學。”也不理會諸人詫異的目光,姚慎接着道:“以我回春製藥與徐梧中醫附一的財力,我想我能夠給諸位一個較爲合理的待遇;另外,我相信徐梧也有足夠吸引各位留下來的原因那就是聯方!”見姚慎那強勢的目光,盧定安不由振奮起來,在人羣中看見羅本遜,兩人暗暗點了點頭,俱對姚慎露出欣賞之意。錢華瀾這時已反應過來,道:“足夠的吸引力?你有嗎?不要拿做生意的那一套來胡弄人,在座的可都是眼光毒辣的人。”姚慎點頭道:“這就回到帖子上的那句‘暢論醫道笑過招’了,在這裏,我首先向大家簡單的說一說‘聯方’的機理,然後帶大家到中醫附一轉轉,相信大家對於是去是留會有個明確的決定吧。”錢華瀾道:“你‘聯方’的機理相信大家都清楚,無非就是‘溫升涼降’四字,不說也罷。”現代諮詢發達,想要瞭解什麼上網一查便知,何況姚慎在兩年前是何等的出名,相信只要懂中醫的人沒有不知道“聯方”與“溫升涼降”這兩個詞。“我聽李玉琳小姐說你對肝病有獨到的研究,那你就談談肝病吧。”“好吧。”姚慎點了點頭,道:“肝病目前主要是指的乙肝,大家都知道,甲肝的臨牀治療在中西醫來說都不存在什麼問題,而丙肝戊肝的發病率。”木莘駿慢吞吞的喝了口水,道:“在座的或多或少都有點臨牀經驗,想來這些常識性的東西大家都清楚,你就直接進入正題吧。”那錢華瀾這時也道:“前幾年有句廣告詞不錯:不看廣告看療效,姚老闆你也不用玩什麼虛的活,我們想看看你臨牀上的真功夫。”盧定安看錢木二人一唱一合的,顯見兩人是早就商議了這一出,猛然想起李玉琳說的送帖經歷,盧定安便明白其中的緣由了。想來李玉琳在給木老錢老送帖時大大吹噓姚慎的那番言辭讓性子急躁的錢華瀾心生反感,於是有意要拿題目考校這位亦醫亦商的姚老闆了。想到這裏,便拿眼去看李玉琳,恰好此刻李玉琳也望了過來,見盧定安看她,便擠擠眼伸伸舌頭。李玉琳原是美人胚子,這時做了鬼臉,更添了幾分可愛。於是盧定安的眼裏便只有李玉琳那微微皺起的小巧鼻子。李玉琳顯然沒料到這般景況,臉帶一絲羞紅,卻也有幾分驕傲,眼見身旁人多,又不忍看那呆子出醜,便向主席臺方向伮了伮嘴,然後便不去理會他。盧定安終是成人,李玉琳再一示意便醒了過來,想起此來目的,不由暗罵了聲荒唐,趕緊收攝心神去聽。俗話說就是泥菩薩也有三分火性,姚慎眼見自己發言一再被打斷,不由也有了幾分躁性,道:“玩虛的?錢老指的是辯證論治及相關理論麼?那您說要怎麼實際法?相關病歷行不行?不過現在病歷裏的辨證論治與方藥一般都欠真實,何況我們附一所用的方子爲了保密都編了號,您老看病歷也看不出所以然的。恩,看來我們這次的‘論道’是有些難度。”錢華瀾一時語塞。木莘駿一副思慮周詳的樣子道:“無妨,只要姚老闆你真有拿得出手的東西,我與老錢就在徐梧多留一段時間,都是退休的人了,到哪裏還不是一樣。”錢華瀾符合道:“對,只要你能拿出讓我與老木心悅誠服的東西來,別說加盟徐梧中醫,就是讓我把老命賣給你也無所謂,老木頭,你說呢?”木莘駿好整以暇的點了點頭。姚慎說道:“那就請錢老您出題吧。”兩邊似乎都玩了真的,這對大家只有好處。盧定安四顧望了一圈,見那些來自各地的年輕人們眼露興奮之色,但一個個卻都做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深恐一個不小心便破壞了一場好戲。只聽錢華瀾道:“這有什麼出題不出題的,等下我與老木就去附一找病人來給你開方;判斷一個理論成熟與否的條件就是看臨牀療效了,既然你說病歷作不得準,那就現場實踐,只要你的療效達到了老木的標準,那一切好說。”姚慎意味深長的說道:“要看療效的話,花的時間就會比較長了。”錢華瀾道:“怎麼?怕了?”姚慎道:“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我怎麼會怕?我怕的是耽擱了在座其他諸位的時間。”在開會前,在座的都或多或少的從杏林賓館的前臺小姐那裏打聽了一些東西,對於徐梧中醫的前景有了一些瞭解,而其中有自來熟的又從羅本遜那裏知道了一些上次小年會的內幕,由中醫附一憑籍姚慎的聯方而快速擴張而對姚慎的“聯方”理論更是好奇。如果姚慎真能拿出讓錢華瀾與木莘駿心悅誠服的東西並留下來的話,恐怕在座的名家子弟也沒有不留下來的理由。退一步說來,就算姚慎是個誇誇其談的公子哥,但還有錢木二老在啊!錢華瀾與木莘駿兩人可是傳說中的人物啊,只要在這兩人看病時能學到一招半式,那對今後的發展可是有莫大的好處啊。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在座的青中年俱道:不要緊不要緊。而其中尤以李玉琳表現突出,聲音叫得更是響亮。只有來自南陸的陳主任陳定邦在嘈雜的人聲中走到主席臺前悄聲道:“沒問題吧,姚慎?”姚慎點了點頭,回頭又與孕裝的謝菲交換了個眼神。盧定安總覺得那眼神表示着:一切盡在掌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