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師曾言道:“不管對錯,有些東西只要你敢去想,你於成功的距離就拉近了一半。《徐梧名人.黃靖傳》一個小小企業的竟然能夠用武警做保安,這不是一般的牛氣所能解釋的。看來姚慎所說有八成是真的了。會議室裏寂然無聲。姚慎也不慌忙,先消停的喝了口茶,這才道:“在座的各位多半都是名動一方的人物,金錢與聲名想來對你們是沒有太大的吸引力了。”更何況我這公司纔剛剛起步,也給不了你們更好的待遇。”名老中醫是醫院的招牌,一般都能與醫院分成,比如一個看名老中醫的掛號要20元的話,那這20元的一大半得歸老中醫,另外還有所開處方的分成,其收入就是一個不小的數字。這可不是普通醫生所能比擬的.“更何況我這公司纔剛剛起步,暫時也難以給你們更好的待遇。”說到這裏,姚慎加重了語氣:“不過,一塊礁石再漂亮也不會有船隻停靠,只有它變成了碼頭才能變成泊船的港灣。如果大家對中醫還有什麼寄望的話,那就請加入我們吧,讓我們一起努力的營造出一個聞名於世的國際品牌來。”激情與理智並存的演說!上了點年紀的人就是沉穩,李玉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看身旁的人都三緘其口,自己也就聰明的選擇了沉默。“強者只會選擇與強者合作,對於聯方我還是有那麼點自信的,你們在這幾天裏的參觀裏見到的東西也證明我不是吹牛。如果諸位選擇加入的話,你們會得到關於聯方的完整資料。”說着將手向外揚,姚慎道:“有興趣的話,可以到祕書小姐處簽下合作意向。今天的小年會就到此結束,謝謝大家捧場。”與會的雷淵武李佩東之流的年長者陸續的站起身與姚慎客套幾句,然後又陸續的出了會議室。眼見着會議室裏的人越來越少,李玉琳不由有些慌了。不是說還要探討幾個有趣的醫案的麼?怎麼就結束了?心裏這麼想,口裏便說了出來,而且聲音比較大。這時會議室裏也只有李玉琳剛進來時碰上的那自我介紹的兩個人、姚慎,外加一個作會議記錄的小夥子。那火神派的傳人的年齡與李玉琳差不多,但卻沒有一點急火的模樣,那大同來的羅本遜更是好整以暇的到做會議記錄的小夥子那裏借了本子來翻看,直到李玉琳叫出聲了才含笑的望了過來,而小年會的主辦者則沒事人般的模了支菸出來,極愜意的閉目享受着,生似一上癮多年的鴉片鬼.李玉琳心頭火起,卻又不知這火是該不該發畢竟自己是不邀自來啊。那做記錄的小夥子似乎看出了李玉琳的窘迫,謙然的笑笑,道:‘醫案已討論完了.‘李玉琳一想也是,自己從大年會那邊過來時已十點多了,再加路上耽擱的時間,這邊不討論完纔怪了.看那說話的小夥子長得很順眼的,便套近乎道:‘這位弟弟笑起來很靚哦,可以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嗎?‘那小夥子有些臉紅的道:‘我叫黃靖,是姚老的弟子.‘李玉琳暗道還姚老呢,口裏卻道:“恩,有前途不知道你們接下來會有什麼安排?”說這話時面上更是笑得甜蜜。“接下來就是午餐,然後該留下來的留下來,該打道回府的就打道回府。”看那小夥子暈呼呼的樣子,估計說出來的應該是真話了。李玉琳暗自計較着。沒什麼安排了?一般的年會可是都要旅遊一躺,或者是搞點什麼小禮物派送吧?這姚慎行事有點出人意料,看來另找機會來探聽點情報是不可能了。在李玉琳說話時,羅本遜與那火神派的傳人早把會議記錄中緊要處掃了一遍,見這邊告一段落了,那羅本遜說道:“這個姚老闆,我看你這例陰虛火旺的醫案的選方很有意思的,能不能說說其中的道理?”又沒找準方向。李玉琳心裏一跳,忙從那火神傳人手裏將記錄本拿了過來,匆匆的將上面記錄醫案的段落找出,只見上面寫道:陰虛火旺案有患者自雲手足發熱數年,不分晝夜寒暑,必赤足行走欲近冷水方能快意,夜寐多夢多汗;有醫雲此乃陰虛火旺之證,予滋陰降火方多劑,不解;有醫雲乃虛陽外浮,予桂附類潛陽,孰料舊證不解,更添齒鼻衄血之證;更有醫雲此乃實火旺盛,迭進白虎承氣類多劑,反添氣虛乏力之證。這明顯就是個陰虛火旺的病案,所奇者就在於多方調理不愈。再看看姚慎的用藥:烏梅丸三劑,然後依次是小青龍湯三劑、葛根湯三劑、小柴胡湯三劑、理脾升陷湯三劑。李玉琳默思片刻,沒找出頭緒,便悄聲問黃靖道:“這個醫案不會是真的吧?用藥好象有些莫名其妙。”黃靖肯定的點了點頭。烏梅丸以辛燥類藥物居多,而小青龍葛根之屬更爲發越陽氣之品,如此用藥,豈不大謬?何況前醫用過桂附類扶陽之品,再如此用藥的話,更是不該,所以李玉琳便有假造一說。不過看黃靖的神色又不似作僞,李玉琳便將信將疑的口不對心的表示肯定道:“這就是聯方麼?果然有些門道。”卻聽得有人說道:“我們火神派的前輩吳佩衡有一案例,說的是一男性患者受寒感冒後服辛涼解表的銀翹散1劑,旋即牙痛發作,痛引頭額,夜不安寐,其勢難忍。牙齦腫痛,齒根鬆動,不能咬合,以致水米不進,時時呻吟。吳前輩參合證舌脈後辯爲“裏陽受損,虛火上浮”,予附片45g,炙龜板、肉桂、砂仁各9g,細辛5g,黃柏、白芷各9g,露蜂房6g,生薑12g,甘草9g.只2劑而牙齦腫痛痊癒。姚老闆你這則醫案就奇哉怪哉哦,這烏梅丸或許有潛斂浮陽的功效,但後面的小青龍及葛根湯的效用就難以理解了潛陽後又發越陽氣?矛盾得狠喔。”火神派既以火聞名,用藥除了喜用桂附類辛燥藥物外,其最鮮明的特點是這類藥物的用量動輒數十上百克,頗爲驚人。李玉琳腦中靈光一閃,道:“我記起來了,這則醫案與前段時間報載的一則新聞很相似,那新聞上的男子也是手足發熱不近衣被,西醫將之歸爲植物神經紊亂的神經官能症一類的毛病,而中醫則認爲是脾腎陰虛,至於治療方面的內容則沒有。姚老闆,你這則案例也缺少舌脈方面的描述,莫非。”都說女人心眼小疑心大。李玉琳也記不清什麼時候在什麼報紙上看過這麼一個報道,不過想來這只是一例平平常常的陰虛病,治療上哪會有這麼多波折?於是忍不住了便說了出來,其含義也是不言自明瞭。姚慎正色道:“這個案例是我們附一門診的昶宇醫生看的,絕對真實。”眼見李玉琳一臉不信的樣子,姚慎搖了搖頭道:“看來不說點東西出來是不成了。”李玉琳暗自一樂,但面上還是一本正經的道:“正想聽聽姚老闆的高論。”原來李玉琳的話中還帶了三成的激將之計。姚慎一股“敗給你了”的神色,道:“‘相火妄動’你們明白麼?”李玉琳等人點了點頭。‘相火妄動’是中醫的一個專有名詞,指的是肝腎陰虛,不能涵養寄居肝腎的陽火,導致相火衝逆上炎的病變。症見眩暈頭痛,視物不明,耳鳴耳聾,易怒多夢,五心煩熱,性慾亢進,遺精早泄等。偏於肝陽亢者,治宜育陰潛陽;偏於腎火旺者,宜滋陰降火。這個名詞只要是讀過幾天中醫的一般都能知道,更遑論這幾位多年侵淫其中的高人了。姚慎道:“對於‘相火妄動’中的‘相’字你們怎麼認識?”這個問題就奇怪了,相火妄動既然是專有名詞,那麼其中的每一個字就不宜單獨拆開來理解的,單單問一個“相”字,這是什麼意思?姚慎又是搖頭,道:“這個‘相’字拆開來看,左邊是一‘木’字,右邊是一‘目’字,中醫基礎理論裏與‘木’和‘目’有關的是什麼?是肝臟。”肝在五行屬木,開竅於目。“既然這‘相火妄動’與肝臟的關係這般密切,那麼對那些久治不愈的陰虛火旺的病人我們就要求之於肝,厥陰肝經的方子就那麼幾個,看來看去就這個烏梅丸最合適了,順接陰陽自然就能包容相火了嘛。”李玉琳三人聽得面面相覷。只見過拆字相面得,沒見過拆字解病的,如果姚慎平素都是這般看病的,那未免太不可思議了。黃靖在一邊聽得直樂,姚慎瞪了他一眼,又道:“盧火神,你們火神派的要詣是什麼?”那四川來的火神派傳人道:“我姓盧,叫盧定安哦,不要叫我盧火神喔。”姚慎霸道的將眼一瞪,道:“你叫我姚老闆叫得,我叫你盧火神就叫不得?”會議室裏一片善意的笑聲。盧定安也搖了搖頭,無奈的道:“我們火神派的要詣是:‘天地一陰陽耳,分之爲億萬陰陽,合之爲一陰陽。於是以病參究,一病有一病之虛實,一病有一病之陰陽。知此,始明仲景之六經還是一經,人身之五氣還是一氣,三焦還是一焦,萬病總是在陰陽之中。總之,病情變化非一二端能盡,萬變萬化,不越陰陽兩法。若逐經、逐髒、逐腑論之,旨多反晦,誠不若少之爲愈也。”這段話詳見於鄭欽安的《醫法圓通》,其核心是“萬病總在陰陽中”。姚慎肅然道:“鄭前輩的見地就是高明啊。”搖頭晃腦的感嘆了一陣,一股引爲知己的模樣,半晌才道:“至於後面選用方子的道理也就在於鄭前輩的‘陰陽’二字上面。”見衆人一股茫然模樣,姚慎解釋道:“陰虛火旺的病人多伴有相火妄動的症狀,而這相火不是一般的火,它是虛火,滋陰啊瀉火啊壯陽啊都奈何不了它,只有順從了肝性纔對它有效。肝性是什麼是疏瀉,是升降,烏梅丸同志在這裏就發揮了這個作用;不過我們還要知道人僅僅有‘升降’是不夠的,還得有‘出入’,‘升降出入,無器不有’嘛,所以還得用小青龍湯啊葛根湯啊來讓肝氣出入,升降出入有了,相火歸於本位了就天下太平了。”頓了頓,姚慎又道:“簡單點說,烏梅丸讓相火歸了本位,小青龍與葛根湯這兩位同志讓肝氣恢復了陽氣主動主升的特性。”說完還將手用力的一揮以加重語氣。李玉琳若有所思,而盧定安與羅本遜各是一副若有所得的模樣。過得片刻,姚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們先想想看是不是行得通,有什麼問題就找黃靖解決小黃,食宿問題一定要安排好。”李玉琳抬頭看時,姚慎已走到了會議室的大門口。門外可以見到一賢淑的女子。那女子穿着淺白而寬鬆的孕裝,笑容也淺淡而柔和。姚慎一邁出門便小聲的責怪着:“天氣這麼熱還跑出來,不替自己着想也該替寶寶着想呢。”那女子伸手挽了姚慎,道:“人家掛牽着你呢。何況適當的出來走動一下也是好的。”聲音漸細,逐不可聞。腦海裏只有一張寫滿甜蜜與幸福的笑臉。還有一雙睿智而自信的大眼。黃靖在一旁道:“我師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