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爺子的安排下葉克瀾開始去葉氏地產上班,任職行銷部主任,每天抱着樓盤推介書早出晚歸的,短短的時間內他的業績驚人,連向來嚴格的老爺子都對他讚不絕口另眼相看。
而葉小曼卻越看越難受,他的留學夢想呢?他的浪跡天涯呢?他怎麼輕易就這樣妥協地被困住了?最近他連放浪的笑容也沒了,開始變得認真而沉默起來。不該是這樣的。
她該怎麼做才能讓他放下一切離開?她要還他一片自由的天空。
葉小曼永遠不會知道,漸漸與她疏遠了的葉克瀾每晚都會在她的房門前佇足許久,她心裏很難過,但表面上笑容依舊,也沒有主動去找葉克瀾。
站在懸崖兩端的兩個人,無論誰先靠近,結果都是齊齊摔下去粉身碎骨。
他們只能隔着遠遠的,如陌路人般生活着。咫尺,卻也是天涯。
那一晚,他又像被一條無形的線牽引着來到她的房門口,卻意外地看見大伯母走進了她的房間裏去,被遺忘的某些零碎記憶又被喚了回來——
差不多兩個月前,他曾撞見大伯母相同地這樣走出葉小曼的房間。
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皺着眉從陰影處走了出來,頓足了幾秒,又抬起腳步走過去推開了葉小曼的房門。
一進門就看到葉容冰兒對着他微笑,聲音輕柔卻不驚奇,“你來啦。”
他無法理解地皺着眉,隨即看向那張白色的大牀,葉小曼正安穩平靜地躺在上面睡着。這一切都顯得太詭異了。
“大伯母,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在小曼的房裏?”
“你呢?你爲什麼每晚都站在小曼的房前抽菸?”
他啞口無言,那雙溫柔卻澄明如鏡的眼眸彷彿看穿了他的所有心事,憐憫,心疼,嘆息着。
他不自在地將眼光移向他處,卻聽到葉容冰兒低嘆道:“人在愛慾中,獨生獨死,獨往獨來,苦樂自當。克瀾,如果她不快樂,你可以快樂嗎?”
他身子一僵,知道自己瞞不住這位心細如塵的大伯母,隨即轉過身來,臉上帶着讓人不忍注目的苦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做,以前想着她痛我便跟着痛,她下地獄我也跟着下地獄,可看到她站在別人身邊笑得那麼滿足時,我只想掠奪,我的心很醜陋,很不堪。”
在長輩面前,他的眼神無助得像個孩子。
“真正的愛是不會醜陋的,克瀾,找回你最初愛她的心,陪着她笑,幫助她獲得新生。”
“幫助她?”他迷惘地看着葉容冰兒,搖搖頭笑得哀傷,“她根本不讓我靠近,什麼都不肯跟我說,我又該如何幫助她?”
“不會的,她只是不想你們傷心,她把所有痛苦都埋在了心裏,自己一個人承受着無助與彷徨。不要再退縮了,你必須幫助她,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惶然地奔至葉容冰兒面前,急切地問道:“怎麼回事?難道克宇治不好她嗎?還是她又出了什麼問題?我就知道她在騙我,我就知道——”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地覆在他的額前,奇異地令他慌亂的心安定了下來,“別急,她不會有事的,放心好嗎?”
“那您說的她不能等是什麼意思?我真的很擔心。”
他的樣子太無助了,葉容冰兒忍不住嘆息,這孩子這份偏離常軌的愛竟已如此之深。
她看向那邊正安睡的葉小曼,走過去撫着她的臉頰,嘴邊帶着憐惜的笑意,“這孩子對克宇的藥起了副作用,她以爲自己已藥石無靈,拼命地想讓自己最後的時間不留下一絲遺憾,真是個傻孩子啊。”
聽到副作用時他的心幾乎停止跳動,但葉容冰兒後面的話卻似乎另有玄機,他悲喜不定,心中更是忐忑不安,急問道:“那到底是怎樣?她會不會有事?”
葉容冰兒這次卻沒有回答,只是將手覆在葉小曼的額頭上,不久手掌下面竟漸漸冒出一團白霧,霧氣漫住了葉小曼的整張臉,朦朧的若隱若現着,而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也未見有絲毫甦醒的跡象。
他驚呆了,幾乎以爲自己的眼睛出現了幻覺,那不斷從大伯母手心裏冒出來的是什麼?難道他是在做夢嗎?
他張大嘴,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只傻傻地站在那兒看着這超乎正常思維的一幕。
滾滾的白霧漸漸散去,葉小曼還是安靜地躺在牀上,只是臉頰添上了幾分的紅潤與安詳之氣。他突然傻氣地覺得,躺在牀上的她不屬於這煩擾的人世間,這一切像發生在童話書中的仙境,那大伯母呢?她是擁有魔法棒的仙女嗎?
此刻葉容冰兒卻疲憊地閉眼靠在牀頭上,似乎耗盡了力氣,他驚醒,連忙大步上前扶着她,擔憂地問道:“大伯母,您怎麼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剛剛那些又是——”
他幾乎找不出詞彙來形容眼睛所見的一切,這太玄了!
葉容冰兒睜開眼睛,虛弱卻依然帶着溫婉恬靜的笑容,“克瀾,今天你所見的不要對任何一個人說起,即使是小曼也不要說,好嗎?”
雖然心中成千上萬個問號,他卻毫不猶豫地點頭。
葉容冰兒微笑,她慢慢伸出自己那雙手,即使年過半百卻依然白皙盈潤,每一根手指的指甲都帶着無比自然的粉色,莫名讓人對這雙手起了依戀之心,可在左手手腕處卻赫然顯出一道猙獰的疤痕,觸目驚心。
“你大伯父走了之後,我曾經試圖割脈自殺,可沒想到救我的是克宇。”
“克宇?可那時他纔不到一歲。”他不解道。
“是啊,就在我拿美工刀劃在手腕時,躺在搖籃裏的克宇彷彿感應到似的大哭了起來。”她眼裏似乎又重現多年前的那一幕,眼睛溼潤了,嘴角帶着似苦又甜的笑意。
房裏又安靜了下來,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握住葉容冰兒的手,她拍了拍他的手背,很感激他貼心的安慰,又繼續說:“不知道爲什麼,我當時只覺得是家言回來責備我,他罵我不負責任丟下年幼的克宇不管,後來我就爬到電話前打給了你爸爸,當他和救護車趕到時,我已經昏迷了,可後來你爸爸告訴我,當時克宇沒有哭,他瞪大着眼睛看着我,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終於做對了。”
她依然微笑,只有一行晶瑩的淚水無聲無息地滑落下來,不是爲了悲傷,而是心存感恩。
葉克瀾的眼睛也酸了,被她話語裏純粹的母愛所震撼,對他來說,葉容冰兒就是他敬愛如母的長輩,在他沒有母親疼愛的童年,只有她對他笑帶着他和克宇一起玩,是她溫暖的笑容讓自己有那麼一刻忘記私生子的身份。
“我記得小時候,您總跟我說,人在愛慾中,獨生獨死,獨往獨來,苦樂自當。以前根本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現在我開始有點懂了。”他輕聲說道,眼裏閃過一絲黯然。
“克瀾,”葉容冰兒輕撫過他的頭髮,笑容溫暖,“別畏懼,順着心去走,它會告訴你未來的方向。愛本身並不可恥,道德牢牢束縛着我們,可我們依然可以去愛,去關心,即便無法擁有,但你的愛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
順着心走。他的神情依然帶着迷惘,腦海中閃過某種恍然的信息卻又抓不住。
葉容冰兒疼惜地望着他,說:“將一切交給時間,再大的痛苦都會過去,沉澱下來的就是永遠不會消失的記憶與愛,繼續聽我把故事講完,好嗎?”
他點點頭,葉容冰兒又說:“我好了之後沒多久就發現了一件怪事,當我用力交握着手心時就會冒出一股白色的煙霧,我能感到全身都充滿一股暖流,彷彿有無窮無盡的力量。我當時不知道是怎麼了,後來在陪着公公去千佛寺還願時見到了一位大師,他爲我算了一卦,所說之事樁樁件件如數家珍,他說這是上蒼賜給我劫後重生的福報,我的雙手突然擁有了救治人的神力。”
葉克瀾簡直覺得匪夷所思,這根本就是電視劇裏的劇情,神棍騙錢,或突然擁有異能,這怎麼可能?
葉容冰兒自然看出他的不信,笑了笑道:“我當時也像你一樣不信,可有一次克宇突然發高燒,送到醫院去打了針也沒有退下去,我守着他,突然就想起了那位大師的話,將手放在他額頭上用力祈禱,結果他真的退燒了,我這才相信真有異能。”
“後來克宇學了醫,我也漸漸學會了如何控制那股力量,我憑感覺幫克宇配置藥品,偷偷用異能幫助那些基金會里的孩子,只是那種力量很有限,每次使用我都會精力耗散的虛脫。之前幾次用異能爲小曼順氣,結果不得不去千佛寺靜養了一段時間,沒想到小曼卻在這時候對藥物起了副作用。”
他聽着,慢慢消化着這如天方夜譚的往事,心裏開始明白那段時間小曼好轉的原因,原來是大伯母每晚在幫她。
“那您現在的身體——”
“放心,我調養一陣子就會沒事的,而且重要的是,克宇已經爲小曼調配出新的藥物,這一次她不會再有副作用了。”
他相信葉容冰兒,臉上浮起一絲感激的笑意,此時門再度被打開,竟是葉克宇走了進來。
“克瀾,你也在?太好了,我需要你幫助我試藥,家裏只有你和小曼的腦波頻率是最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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