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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程碑

有沒有可以描繪夢想的自在法呢。

“大家好好聽着。”

雖然是個愚不可及的問題但我總是這麼想。

“大家應該知道明天夜裏提圖斯老頭那夥人又會來參加宴會吧?”

惡夢自己正是一個惡夢的旁觀者。

“這一次他們並不是爲了表演街頭雜技。而是爲了實行一個計劃。”

每次做惡夢鮮明的感情總是會洶湧而出。

“嗯正如大家所期待的那樣。我已經跟歸順了宮宰的那位父親的舊知交達成了協議。”

沸湧翻騰那就是對包圍着自己身邊一切的憤怒。

“也就是說提圖斯老頭的同伴也是在那宮宰的地方出入。世界實在太小了。”

爲了徹底打碎這種憤怒渴望和鬥志。

“迪比特那臭混蛋不是宮宰的政敵嗎?我只是稍加挑撥對方就一口答應下來了。”

還有那比一切都更深沉灰暗的復仇的喜悅。

“如果我的請求被通過了的話今晚來的一夥人當中應該混入了數名宮宰的士兵。”

或者說是比解放和自由更巨大的喜悅。

“至於我們的任務大家應該知道吧?就讓他們好好地享受那最後的晚餐吧。”

讓內心期待不已的過於巨大的喜悅。

“另外有一點請大家不要忘記。詹姆士和迪比特都由我來殺掉。”

在惡夢之中洶湧而出的東西並不是苦悶。

“讓他們深切體味到悲慘的末路和榮華富貴的終點然後再嘲笑他們。”

在惡夢之中充滿了內心的感情是喜悅。

“把污辱了我們、奪走的那一切全部挖出來之後再嘲笑他們。”

是絕對不可能實現的復仇的喜悅。

“然後一次又一次地殺死他們。殺死之後我們就”

正因爲如此那纔是一個惡夢。

1、燃燒之河

在震撼了全世界的大恐慌過後的數年。

“噢人類啊”

作爲其震源的紐約、曼哈頓島在復興政策的指導下爲了恢復過去的繁榮以求實現

進一步的展現在正一步一個腳印地不斷挪動着步伐。

“我必須讚美”

呈長條狀往西北方向延伸的這個島被兩條河流所環繞。

在東邊細水長流着的是直接以含義命名的“東河”而西邊的寬闊大河則以現了這條河的探險家的名字命名爲“哈德遜河”。

“讚美物質和力量”

在東河的河口有一座花費了十六年的歲月才架成的巨大吊橋。在兩端的接岸部分各聳立着一座優雅而剛健的羅馬式拱門。這就是布魯克林大橋。

“讚美運動和變化”

在遮擋着正午陽光的陰雲之下在這看起來宛如中世紀城門般的石砌拱門上有一個身披着應用了“最尖端”技術製成的禮服大衣同時以朗朗的聲音歌唱着的奇怪身影。

“噢人類們啊我必須祝福”

四毫不在意凜冽寒風露出笑容的“他”並不是人類。按着禮帽的是形如火鉤子般的手。在華麗的西裝上面本來應該是頭部的位置上是一個突出來的圓形測量儀表。全身散出鉛色的火粉在飄離身體的同時化爲蒸汽往上升騰。

“改變更多的東西吧創造更多的東西吧”

深有感觸的“他”向着終於呈現在自己面前的世界第一近代都市在橋的那邊聳立着無數摩天大樓的曼哈頓島張開雙臂大聲呼喚道:“人類們啊讓我看看吧那種能夠徹底改變世界的力量!”

剎那間

轟隆青藍色的火焰從他正下方的東河狂湧而上不斷舔舐着周圍的一切並迅向外擴散。

“噢噢!?”

然後火線在東河的水面上描繪出奇怪的圖騰出現了一個把整座布魯克林大橋都包裹其中的彩霞半球狀空間。在半球狀的壁面上搖曳着跟火線同爲青藍色的光芒內部的一切橋上的車輛和人羣再河上行駛的船隻和水面都全部靜止了。

那就是幹涉這個世界的規律隨心所欲地引不可思議事象的“自在法”其中之一。

暫時切斷內部與周遭世界的聯繫把內部隱蔽起來的因果孤立空間。

“封絕!?”

驚訝的“他”反射性地從腳底噴射出鉛色的蒸汽猛然向後退開。

在他的影子還沒離開之前腳下本來所站的位置已經被青藍色的火焰彈連續擊中生了爆炸。石砌的羅馬式拱門在頃刻間化爲齏粉在瀰漫的塵土之中崩塌了。

“是火霧戰士嗎!”

“他”向着半球狀空間的頂端飛起用那測量儀表代替眼睛俯瞰着眼下的光景。這時候在“他”的頭上

“你好啊‘紅世使徒’”

“雖然很唐突受死吧。”

從一個身影中傳出了兩個聲音。呈多重漩渦狀纏繞在身體周圍閃耀着光芒的奇怪文字列馬上向四周迸散消失把一直隱藏着的氣息表露無遺。

站立於漂浮在空中的書上那是一位美貌的女性。

在風中飄逸的是一頭豔麗的慄色長包裹着那出衆身材的是一套純白色的纖細長裙。然而所有看到她的人卻只能畏怯於那充滿了殺氣和威脅的眼神。

相對應的被稱呼爲“紅世使徒”的“他”說道:

“從這種火焰顏色來看你應該就是”

他還沒說完那位女性就已經利落地揮下了手臂。沿着她指尖劃過的軌跡青藍色的力量噴湧而出力量隨即化成火焰火焰隨即化成無數的箭失破空而來。

(果然如傳聞中那樣既急躁又粗暴啊。)

宛如一個穿了洞的氣球一般披着禮服大衣的纖長身體咻咻的開始下落在追來的火焰箭失即將要碰到他的那一瞬間大量蒸汽從他的褲襠裏以猛烈的勢頭噴射而出。河面上頓時宛如生了爆炸似的充滿了蒸汽從那裏面

“噢噢哎呦呦?”

“使徒”如同在河面上打着水漂的小石子一般在描繪着火線圖騰的東河河面上滑行。

遲了一瞬間到達的火焰箭失盡數沒入了在蒸汽的壓力下生扭曲的河面同時生了爆炸。

在膨脹上湧的水霧之中

“看來你是不打算自報家門了既然如此就由我開始吧!”

“他”向着漂浮於封絕空間的半球形空中的火霧戰士出了凜然的聲音:“我的名字是‘穿徹之洞’亞納貝爾古!”

他所得到的回答

“哼!”

卻僅僅是對他一次又一次避開了自己攻擊的咂嘴聲而已。但是“使徒”亞納貝爾古卻絲毫不介意繼續說道:

“兩位想必是在我們‘紅世’威名遠播的‘蹂躪的爪牙’馬可西亞斯閣下以及世界上屈指可數的好手‘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閣下沒錯吧?”

在水霧漸漸散去之後站在河面上頭戴禮帽身披禮服大衣的怪人以如同演戲般的動作行了個禮同時以測量儀表的臉從帽沿之下窺視着上空的動靜。

“是的話又怎麼樣!?”

直衝過來的書?馬可西亞斯以刺耳的吼叫聲

站在書上面的女性?瑪瓊琳以燃燒着熊熊戰意的怒罵聲分別作出了回應。然後她讓那本書在空中來了個緊急剎停同時攤開了手掌。

伴隨着激烈的動作出現了一片耀眼的光芒好幾十個攻擊性自在法?火焰彈同時被射出。跟剛纔的那兩招不同火焰並沒有直接向亞納貝爾古攻去而是沿着四面八方的彈道四散出去。

“噢噢噢?”

測量儀表的頭搖晃着內部的指針轉了個圈玻璃的臉面上映照出落在自己周圍水面上的青藍色光芒。

這時候那些光球在水面上反彈了幾下然後開始滾動留下了一條火焰的軌跡。

僅僅在幾秒鐘之內水面上就形成了包圍着亞納貝爾古熊熊燃燒着的巨大火焰之壁。陷入了包圍之中的“使徒”又骨碌碌地轉動了一下頭部把感嘆的聲音化爲火粉進而變成蒸汽吐露出來。

“哎呀哎呀不愧是名震‘紅世’的自在師。這麼大型的自在法竟然能在毫無自在式構成輔助的情況下在一瞬間內”

瑪瓊琳根本沒有聽他說廢話的打算。

“喝!”

她用力一抖把攤開的手掌重新握緊。

火焰之壁同時作出反應向着位於中央的亞納貝爾古逐漸收縮。

啪喀!

響起了空氣被壓縮的鈍重聲音接着水面翻湧着漩渦爆裂了開來。在水蒸氣裏面在整條河的中央被炸穿一個大洞周圍的水立時大量地往那裏面流去。

那是從整個外周動的、連鐵塊都能輕易壓成粉末的巨大爆壓。就算“使徒”怎麼強化自己的身體也好在這招面前也絕對不堪一擊。

“呀哈嘿!”

俯視着在剛纔的攻擊下碎得七零八落的橋樑被多重的巨浪衝擊拍打的樣子

“這樣就上西天了實在太嫩了點吧。”

馬可西亞斯出了粗魯的笑聲連作爲身體的書也劇烈地晃動了起來。

用腳踩着書讓它安靜下來後瑪瓊琳用鼻子哼笑道:

“哼就因爲他氣息這麼強大我才用隱蔽自在法來接近他。沒想到會這麼不堪一擊。”

她一邊說一邊打算進行“殲滅‘使徒’”工作完成後的善後處理“封絕內部的修復”用手指指向仍然冒着氣泡的水面

“真是差勁的小角色”

還沒有表達完自己的感想她就現了。

“啊!?”

在熱量和衝擊的餘韻下狂亂翻湧的水面上依然存在着“使徒”的氣息!

“怎麼了!?”

馬可西亞斯也叫了起來。

在氣息的根源處水面迅大面積地往上隆起預示着即將出現的某種巨大的物體。

隨着閃耀出濁紫色光芒的爆炸“他”出現了。

(這是!)

(糟糕!)

兩人連說話的時間也沒有慌忙加以閃避然而從東河裏面冒出來的那個物體他表面上的鱗甲以及纏繞其上的火焰卻險些擦過了書的邊緣部分。

“嗚!”

“嗚、噢!?”

“吼噢噢噢噢噢噢噢!!”

捲起千尺水花伴隨着抖動着獠牙的咆哮抬起蛇一樣的腦袋。那是一條宛如在惡夢中纔會出現的、比鐵路上的運輸火車還要粗大兩三倍的巨大海蛇。

那怪物具有比起外表更可怕的威脅力在空中以猛烈的勢頭打着轉的火霧戰士非常清楚這一點。在不斷旋轉的視野中

(糟糕託卡)

正當瑪瓊琳打算披上護身鎧甲的火焰之衣時

(在下面!)

馬可西亞斯在四分之一秒內出了無聲的呼喊。

從這想要拉開距離的兩人正下方還有一條、兩條、三條比剛纔要細一點的海蛇正以比剛纔更凌厲的度直衝而來。

狀況非常清楚。

這並不是多個“使徒”同時向自己動襲擊。這些海蛇全部都是在海面之下連爲一體的。這一切都來自於同一個“使徒”不一個“紅世魔王”。

“嗚!”

焦急的瑪瓊琳連同書本一起扭動了一下身子彷彿表演雜技似的以站立的姿態避開了三條蛇身的衝刺。然後她向着穿過自己身旁的所有蛇頭射出火焰彈併成功命中了。

但是在不斷生爆炸的青藍色火焰之中

“嘎啊啊啊啊啊啊!”

正前方剛纔那最先飛出來的巨大蛇頭宛如一根粗大的鞭子或是棍棒一般徑直向着瑪瓊琳揮下。

啪、轟隆!

(被、擺了一道!)

(可惡渾蛋!)

兩人在出怒罵的同時已經被擊飛了出去。

彷彿全身的骨頭都快要散開似的衝擊在一瞬間越了疼痛的極限化作了麻痹甚至差點失去意識。身體就像剛纔亞納貝爾古一樣在水面上打水漂重重地向着曼哈頓島東岸的南街道海港摔去。

人跡罕至的埠頭上水泥被撞得碎片亂飛閒置在那裏的小船也被撞碎了好幾只那些木屑就像暴風中的枯葉一般在空中翻飛回旋。

當那些碎片殘渣“喀啦喀啦”的出乾澀的響聲時

“嗚、咕”

瑪瓊琳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用手擦了擦臉。

(可惡真沒想到原來擁有巨大氣息的是“這個傢伙”!)

並不是一個人擁有着巨大的氣息而是有着巨大氣息的人和微弱氣息的人同時存在於同一個地方。看來是由於剛纔爲了不讓對方察覺而從遠處開始一直對自身施加了隱藏氣息的自在法因而對細微狀況的察覺生了數秒的延遲反應。

(竟然犯了這種大意的錯誤!!)

因憤怒和衝擊而搖晃着的視野中海蛇全身被火焰彈擊碎的三個小頭和巨大的蛇頭的輪廓生了晃動。就像是被壓縮了似的開始不斷變小慢慢形成一個人的外形。最後出現的是一個身穿西裝的高挑身材一頭白金色的頭梳成了大背頭刻畫着深邃輪廓的面容還戴着最近開始流行的黑鏡片眼睛的男人。

本來站在海蛇頭上的亞納貝爾古現在落到了男人的身邊。他拿掉頭上的禮帽又一次用演戲般的動作行了一個更加恭敬的禮。

“沒想到只用了一擊就擊倒了那位有名的‘悼文吟誦人’非常感謝你的救援‘千變’修德南閣下。”

“因爲這是我接受的委託嘛。”

絲毫沒有自豪的意思被稱呼作修德南的男人只是輕輕聳了聳肩回答道。

(果然是“那傢伙”嗎)

在碎掉的木片埋沒之下瑪瓊琳以半睜開的眼睛捕捉到那個漂浮在崩塌的拱門之上向周圍散出猛烈不協調感的男人。

雖然從來沒有跟他交過手但有關他的傳說卻是早有所聞。

能夠根據狀況的不同而讓自己的身體生變形擁有壓倒性的戰鬥力。

自古以來已經屠殺過不少有名的火霧戰士的“紅世魔王”。

他接受他人的護衛委託是一個只有在這種工作中才能體會到樂趣的怪人。

“千變”修德南。

已經沒必要去想了。他之所以現在出現在這裏就是因爲接受了“穿徹之洞”亞納貝爾古的委託。擔任他的護衛工作。即使自己在毫無損傷的狀態下跟他戰鬥也絕難有取勝的把握是一個極爲棘手的“魔王”。

瑪瓊琳不由得怨恨起自己的愚蠢來。明明在事前就感覺到氣息如此巨大卻竟然沒有經過深思熟慮就魯莽起攻擊。

(現在要是遭到他正面攻擊的話那就糟糕了!)

(哼纔剛跨過久違半個世紀的教皇子午線沒想到不但沒能收拾“使徒”還落得個要想法子落荒而逃的境地真是糟糕透頂啊!)

(那樣總比慘敗而被殺要好得多吧。)

(那個是當然啦。)

修德南從遠處看着以無聲的方式交換着對話的兩人並向着他們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要幹掉她嗎?”

然而亞納貝爾古

“不就由得她好了。”

卻作出了輕鬆的回答同時把戴歪了的帽子擺正。

修德南顯露出對此戰作一了斷的執着。

“真的沒問題嗎?那個女人放着不管的話可是很麻煩的啊。”

“您認識她嗎?”

“不直接跟她教授這還是第一次不過在這數百年裏有許多的盟友已經被她殲滅了。”

“哎呀哎呀”

亞納貝爾古想起了修德南所屬的那個歷史悠久的龐大組織。但是

“雖說如此但說真的我對她的性命真是沒有半點興趣。”

他這麼說完然後談了一口蒸汽。

“因爲火霧戰士爲了獲得力量必須向‘魔王’奉獻出自己的一切作爲代價。而那些人類捨棄了本來可以在世界上得以擴展的一切存在僅僅是一個空殼而已而且”

然後他把金屬管做成的脖子“滋”地傾斜了一下。

“她也不是馬上就能解決掉的對手吧?”

“的確如此。”

修德南把墨鏡中的視線投向被擊飛到遠處的敵人。雖然成功給了她一記重擊但絕不可以就此大意。如果那個女人這麼輕易地就讓人施以最後一擊的話就不會作爲火霧戰士中屈指可數的殺手而成爲同胞們所恐懼的對象了。數百年來的戰鬥歷史是絕不可能僅僅靠運氣和力量來獲得的。那一定是因爲她所擁有作爲討伐者的強大力量以及作爲其力量支柱的某種因素。

另一方面亞納貝爾古也站在委託人的立場上說道:

“如果在收拾她的時候不那麼順利反而讓我暴露在危險之中的話就變成本末倒置了。更重要的是我們也不能白白在這裏浪費時間。我是特意看準這個火霧戰士們全都跑到歐洲去的時機纔來到了這個美麗的曼哈頓啊。”

“明白了我就遵從委託人的意願吧。”

修德南也對委託人口中的正確道理表示理解點了點頭。

“謝謝。”

映照出位於遠處的瑪瓊琳的測量儀表臉上指針一下子擺到盡頭顯示出其興奮程度。就像是表演節目的主持人似的他的兩臂大大地伸展了開來。

“請好好看一下我們在廣大世界中引的歡樂‘文明的加’吧!請好好看一下我讓其加的行動以及對人類們的禮讚吧!”

一字一句吐出來的朗朗話音以及他那奇怪的身影被從身上飄落的火粉化成的鉛色蒸汽所埋沒逐漸變得朦朧。

“不用多久不用多久”

在迴音消失的時候兩人的身影已經從封絕之內消失了。

眼睜睜地看着他們輕鬆離去的兩人維持着倒在碎散木片中的姿勢

“”“”

吐露出的並非對戰敗的悔恨和不甘而是對得以存命的安心。

“呼這次看來是上天的禮物意外的幸運了吧。”

“笨蛋馬可。”

嘭的一聲瑪瓊琳無力地敲了敲那本書。

以此爲契機她的力量以火粉的形式浮上了巨大封絕內的空中。

閃耀着青藍色光輝的力量顆粒被崩塌的布魯克林大橋破碎了的橋樑變成一塊塊碎木片的小船所吸收就像把錄像倒過來播放似的戰鬥的痕跡逐步被修復好。

只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所有的一切都恢復原狀了。

“還有就是‘這個’嗎。”

瑪瓊琳看着失去了木屑的覆蓋正躺在埠頭上的自己那副慘狀說道:“這套禮服我可是很喜歡的啊。”

那條純白色的長裙到處都是被擦破弄皺的痕跡還有被烤焦穿洞沾滿了河水加上粉塵泥巴的污跡簡直成了一塊只剩下最低限度面積的破布。

封絕內的修復是通過把內部整理成跟隔斷了聯繫的外部相協調的形態實現的。憑着這種自在法所擁有的特性和現象無論多麼巨大的東西無論有多少人被烤焦撕碎也能進行完整而確實的修復。

但是在內部戰鬥的火霧戰士或者是“使徒”這些“在封絕之中也能行動的存在”包括自己身上的附屬物全部都在修復的範圍之外。所謂自己身上的附屬物就是身上穿的衣服和裝飾品之類的東西。位於封絕之內的一切都可以修復體力和身上受的傷也會隨着時間恢復過來只有火霧戰士自身穿的衣服被作爲戰鬥的痕跡保留下來保持着破破爛爛的狀態。

馬可西亞斯又粗魯地笑道:

“嘻嘻嘻嘻嘻!沒辦法啦那是戰敗的烙印作爲生存下來的代價也算是值了!”

“的確是這樣。”

聽到搭檔的激勵之言瑪瓊琳忍着身上的疼痛一下子站了起來。同時迅用手確認了一下全身各處的傷勢。感覺到的只是無力和隱隱作痛眼睛能確認到的傷只不過是皮外傷和碰撞產生的輕傷。看來並沒有可以稱作重傷的部位。

“那麼嘿!”

隔了一拍她把“格利摩爾”賦予她火霧戰士異能力量的“紅世魔王”“蹂躪的爪牙”馬可西亞斯用以表達意志的書型神器隨手扔到了旁邊那隻剛修復好地小船上。

抗議的聲音馬上就傳了出來。

“餵你就不能輕手一點嗎我放蕩的投擲者瑪瓊琳?朵。”

“在換衣服的時候要求別人迅迴避這是淑女的權力哦。”

“哎呀哎呀是這樣嗎。”

“給我一套西服吧。就是在馬賽買的那套內衣就要白色的。”

“好嘞好嘞我諸多要求的命令者瑪瓊琳?多。”

瑪瓊琳一邊笑着接過輕飄飄從空中落下的衣服

“嗯”

一邊環視了一下四周。這並不是針對敵人的“使徒”而是作爲一個女性在換衣服時的一種非常自然的警戒心理。當然封絕依然讓世界處於靜止狀態。在“使徒”離去之後這裏成了一個完全的靜寂世界。

“嗯好了。”

他自言自語似的說完就把剛纔接住的衣服放在一旁。接下來這位美麗的女傑就把破破爛爛的長裙脫了下來把烤焦了的鞋子也扔掉了。然後又輕輕揮了揮手把薄薄的內衣燒成灰燼向船上的搭檔說道:

“馬可西亞斯拜託了。”

“好嘞好嘞”

嘭的一聲她的身體突然被請藍色的火焰所包圍。

這就是被稱爲“潔淨之炎”的自在法作用是對身體加以消毒和淨化。

爲了在戰鬥之後能儘快讓身體痊癒使用者各自在法基本上成了火霧戰士的必然習慣(大概是因爲有了這種簡便爽快的自在法吧討伐者們自古以來都有愛好潔淨、儘量讓自己周圍保持清潔衛生的傾向)。

越是強大的火霧戰士其痊癒的度也越快。皮外傷的話僅僅是在被這種火焰包圍的那一瞬間就已經痊癒了。

“好啦。”

接着在青藍色的光輝消失後出現的正是絕世的白皙的裸身。那是在雕像繪畫中絕對無法表現出的美是充滿了生命的躍動感和彈性的、豪華絢爛的起伏線條。

這時候

“你沒事吧!?”

“”

本來不應該存在於封絕之中的、一個突然跳出來的少年把這一切都毫無保留地收進了視野中並映照在眼鏡之上。

“怎、麼?”

“!”

隨着一陣宛如撕碎絲絹般的哀鳴聲響起封絕內部又生了一次爆炸。

[圖]

在惡夢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會順利進行。

甚至可以說沒有比這更順利的狀況了。

(不要)

提圖斯老頭帶着從父親的舊知交送來的書信帶着比原計劃要多出一倍的士兵來了。書信上面作出了對同僚的那些女孩們的人身安全、以及爲她們尋找適當安身之所的保證。

(已經、夠了)

扮演成小醜和馬伕們的士兵們不但鎮守在大門、庭院和後門等地方就連調查出來的暗門和密道都暗中配置好了。這座屋子曾經是囚禁着女人們的監獄現在對主人和客人來說卻化成了必死無疑的葬身之地。

(我不想、再看)

詹姆士那個色財狂因爲可以通過我來把迪比特那臭混蛋拉攏過來通過他的近鄰關係爲“館子”招攬新的上客同時可以跟宮廷搭上路現在正露出一幅得意洋洋的模樣。

(我已經、不想再看)

迪比特那臭混蛋平時雖然百般慎重現在以爲終於可以讓我接受他對此充滿期待和自信徹底放鬆了警惕。甚至連那些強壯無比的護衛們也受到了他的感染。

(求求你)

女孩們以更甚平時的殷勤熱情地服侍着這些護衛門和“館子”的保鏢們。對於祝賀我和臭混蛋的愛開花結果這個名目並沒有任何人感到懷疑。

(求求你不要)

腰上感覺到的手臂臉頰上感覺到的臉頰讓我不由得湧起一股噁心和寒意。但我還是拼命地握住藏在裙子裏的匕抑制着這種衝動。在腦海裏描繪着盡情揮舞這把匕的那一刻忍耐着。

(不要讓我看)

把如今在這裏的一切盡情破壞、全部殺掉、統統搶走並加以嘲笑我如此誓。

以我出的信號爲開端通過我的手來改變拚着我的意志去開拓世界我如此以爲。

(接下來的那些不要讓我看)

我一直抱持着一種烤炙脊背的焦躁感還有充滿了內心的甜蜜暢快感。

然後那一刻來臨了。

2、人外之門

非人的存在在這個世界的背後橫行無忌。

古時候一位詩人給他們起的總稱就是“紅世使徒”。

他們是從被稱爲“紅世”的“無法到達的鄰界”來到這個世界的。他們通過肯是人類賴以維持其存在的根源之力“存在之力”而令自身得到顯現並引出各種不可思議的事象。

被他們啃食掉“存在之力”的人類將會變成“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那些人本來應該成長、關聯和接觸到的所有的一切都會因爲這個脫落而陷入扭曲。產生的這種無法填補的扭曲隨着“使徒”的肆意橫行而不斷擴大。

然後在“紅世”之中“在現世產生的扭曲將會對兩界造成巨大的災難”這個觀念逐漸傳播開來有了這種危機感的“魔王”們作出了一個苦澀的決斷。

那就是討伐身爲自己同胞的濫食者這麼一種決斷。

作爲其中的精英或者說是成爲其道具的人就是誓要向“使徒”復仇的人類。

把自己的整個存在都貢獻給與自己訂立契約的“魔王”作爲其代價獲得了異能力量的復仇者們。

他們的統稱就是火霧戰士。

“那個”

“”

通過布魯克林大橋進入曼哈頓島的南端部分名叫下曼哈頓城。

這個島由美裔?印第安人當時原居民這個稱呼還沒有普及以相當於二十五美元的物品賣到了荷蘭人手上(當然跟這個國家大半部分的開拓神話一樣並沒有任何確定真僞的證明)是在以新阿姆斯特丹爲名開始入住的最初期開始就被着手開的地區。

“我、我是‘虺蜴之帥’瓦列克的火霧戰士‘魑勢牽引者’尤利?弗沃卡。”

“”

當初作爲防備海6敵人而建立的荷蘭要塞外緣部的木製防壁在三百年後的現在儘管名字依舊但事實上已經轉變爲當地的一大金融據點了。也就是說率先席捲了世界的大恐慌的震源地華爾街。

“那個我現在正在伊斯特艾哲先生的外界宿當見習。剛纔也是那個因爲現了封絕所以就來看看情況因爲戰鬥好像結束了所以我其實並不是爲了來看你那個”

“”

身上穿着嶄新的三件一套禮服裝的瑪瓊琳現在正跟自稱尤利的少年火霧戰士一起沿着這條位於高層建築壁壘夾縫間的馬路往西前行。她的視線越過不緊不慢地往來的人潮上方落在聳立於正前方的尖塔之上同時不由得蹙起了眉頭(這個尖塔所屬的古老教堂名字叫作特裏尼提教堂)。

“不、不是的我弄這個眼鏡只是一種習慣並不是因爲看到了剛纔的‘那個’跟那些事是完全沒有關係的對了我是從烏克蘭移民來的現在十六歲。啊我已經當火霧戰士滿一年了。”

“”

在南街港口的那次衝擊性邂逅之後瑪瓊琳就一直無視着拼命向自己搭話的尤利。從掛在少年腰上的古式短劍之中傳出一個無精打采的女人聲音:“傻瓜都成了火霧戰士還算什麼年齡嘛?”

“啊對不起。”

尤利向着跟自己訂立了契約的“紅世魔王”“虺蜴之帥”瓦列克向其用以表達意志的短劍型神器“戈貝爾拉”低頭道歉道。眼鏡也隨着這個動作滑了下來。

面對慌忙用手按住眼鏡的契約者瓦列克在無精打采的聲音裏混進了無奈的語調說道:

“我說你啊別隨便亂向別人低頭好不好。真是的。”

“對不啊。”

“呼”

“呀哈哈哈哈!新兵訓練真是辛苦你啦‘虺蜴之帥’?”

掛在瑪瓊琳右腋下的“格利摩爾”晃了幾晃馬可西亞斯大笑了起來。

這大笑的聲音似乎還是讓周圍的紐約人嚇了一跳。從老弱貧富交錯混雜的人羣中奇異的視線全都集中到了表面上是兩人的四人身上。

“咦啊。”

尤利像是求救似的俯視着腰上的短劍可是卻只得到無情的沉默作爲回應。在百般無奈之下他只有大聲地模仿起剛纔的笑聲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瑪瓊琳輕嘆了口氣側眼看了一下這位少年。

“魑勢牽引者”尤利?弗沃卡。實在是個“不像樣”的火霧戰士。

表面上看不出一點力量感身材矮小體格纖瘦。混合了懦弱和一本正經的臉上還戴着應該是毫無用處的眼鏡(一定是裝飾眼鏡吧)。看上去跟普通的小孩沒什麼分別。在長身的夾克內側系在腰部皮帶上的古式短劍型神器“戈貝爾拉”他僅有的特徵就只有這個了。

最重要的是在世界不爲人知的背後獵殺“紅世使徒”的討伐者所具有的共同特徵那種逼人的氣勢和將其隱藏的演技領悟一切的冷靜這其中的任何一項他都不具備。

雖然對少年的存在感到極不耐煩但瑪瓊琳終於開口道:

“你叫尤利對吧?”

“是的!”

“伊斯特艾哲他還”

“那個!我其實一直都非常尊敬‘悼文吟誦人’您的啊!”

“尊敬?”

瑪瓊琳甚至忘記了被打斷說話的不快向他反問道。

“是的!”

被這麼一問尤利就像要緊緊抓住話題似的連忙接着說道:“在外界宿當見習幹活的時候我聽說了許多活躍於各處的火霧戰士們的傳聞啊。比如‘輝爍撒佈者’有名的‘鬼功操縱師’和‘極光射手’那兩位已故的戰士以及‘炎灼眼的殺手’和‘理法制裁者’當然還有‘星河呼喚啊不過用稱號來叫伊斯特艾哲先生的話他會生氣的。”

“你先閉嘴。”

聽了他那過於天真無邪的聲音後感覺到某種難耐感的瑪瓊琳爲了讓他閉嘴而把手掌擋在他的面前。

這時候不知道尤利想到些什麼

“哇!?”

突然大叫一聲迅往後跳開。

向着幾乎沒有任何高低差的、撞死不償命的車道上跳去。

“笨蛋你幹什麼!”

尤利慌忙抓住反被嚇了一跳的瑪瓊琳(對於她來說失控的馬車在大都市撞死人這類場面已經是日常風景了)向自己伸出的手但實際上抓住的卻是她的袖口在這一拉一扯之下

響起了啪啦的異樣聲音。

“啊!”

瑪瓊琳剛換上的禮服上面的紐扣被扯飛了。

“對、對不起!因爲伊斯特艾哲先生一直在給我進行防止遭受突然襲擊的特訓所以、那個真的很對不起!”

看到不住地低頭道歉又按着眼鏡框的契約者那本來應該是身負異能的討伐者的少年

“唉”

腰上的短劍又一次傳出瓦列克的嘆息。看來這種失敗既不是第一次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瑪瓊琳出於對這位“紅世魔王”的同情沒有對他怒。

“伊斯特艾哲他還好吧?”

她一邊用無力的聲音提問一邊把前面的紐扣全部解開變成一種寬鬆的打扮。結果本來隱藏在夾克下的胸部線條以一種強調的方式呈現在眼前。

尤利面對自己的行爲和眼前的景色又是感到沮喪又是臉紅耳赤的忙個不停。同時又被駛過身旁的汽車吐出的廢氣噴了一臉。

“咳咳、咳咳是、是、是的。”

“呀哈哈哈哈哈哈嗚噢!?”

用手掌讓毫不吸取教訓又大笑起來的搭檔住嘴之後瑪瓊琳說出了直率的感想。

“你真是個奇怪的火霧戰士呢。”

這是一句沒有包含任何深意的話語。她本來以爲這個低姿態的懦弱少年大概會作出一大串連珠炮似的回答或者是過度謙遜的同意。

然而

“”

不知爲何少年的臉卻變得陰沉起來一言不。

“怎麼了?”

被這麼一問他才慌忙回答道:“不沒有什麼!”

看到他這副可以的模樣瑪瓊琳忽然感覺到有點不妥。但她剛開始想就馬上放棄了。自己根本沒興趣去深究別人的事。

(就是嘛我纔不管這麼多。)

沿着華爾街向威廉大道方向走再往北拐可以看到夾在偵探事務所和法律諮詢所中間的小型低層狹長房子其一樓就是名叫“伊斯特艾哲外國同心”的店子。

過去曾經是面向來歷多種多樣的移民出售其本國報紙的進口商如今已經展到派出獨家特派員以各種各樣的語言向人們傳達歐洲情勢經營起正派外電社的業務了。

雖然店面不太氣派但情報非常準確同時各國語言版也準備周全所以每當到了定期派送日就會呈現一派熱鬧景象(當前最受關注的新聞就是有關弗朗哥將軍的動向)然而在今天這個通常營業日裏卻蕭條得像一家沒落的新聞社一樣。今天的來客加起來也不過十人顯得格外閒散。

那以簡陋的裝飾襯托出冷淡氣氛的大門已經越了簡樸的程度。瑪瓊琳站在大門前抬頭看了一下門上的廣告板。那種令人懷念的感覺讓她感到非常舒適同時也因爲跟以前毫無改變而感到高興。

“跟半世紀前一模一樣呢。”

“嘿反正他也不是會改頭換臉的傢伙嘛。”

兩人互相哈哈一笑之後“悼文吟誦人”毫不理會那裝飾着廣告板的大門而是“有點費力”地推開了旁邊那道同樣是一樓的門扉。以人類的臂力絕對無法打開只能單純以人的力氣才能開啓這就是火霧戰士專用的門扉。

叮呤呤呤呤呤跟門扉相連的繩子讓門鈴響起了尖銳刺耳的聲音向整個店內出了有異能者來訪的通告。

走進裏面之後的空間卻意外的開闊。樣子跟數年前被禁止的“地下酒吧”非常相像。雜亂無章地亂放着的酒瓶和酒桶只是用板子隨意堆砌而成的櫃檯和少量的椅子暴露出來的瓦片和用板子鋪成的牆壁通往二樓借宿處兼成員宿舍的陡峭樓梯在這種大街裏幾乎隨處可見的光景中卻包含有兩個異質的因素在內。

其中一個是幾乎鋪滿了正面牆壁的無數海圖和地圖。

那是繪圖方式和版面大小完全各異的地圖。舊的地圖被新的地圖所覆蓋不斷重疊形成了歷史的各個層次。每一幅地圖上都被雜亂地畫上了筆記相異的記號和箭頭、以及o和x之類的標記。現在牆上可以看到的是合衆國地質測量局布的最新版世界地圖在位於中心部位的歐洲區域被畫上了一個大大的o記號。

另一個就是以青瓷色的暗淡光芒照亮了店內的、手掌般大小的正十二面體。

那並非用線吊着卻漂浮在天花板附近的物體是一個能引起不可思議現象的器具也就是寶具了。接受設置者的力量(青瓷色就是身爲宿主的伊斯特艾哲所特有的火焰顏色)能把一定範圍內的氣息屏蔽起來的玻璃正十二面體“特塞拉”作爲遍佈全世界的火霧戰士情報交換?支援設施外界宿的核心是世界上存在數量最多的寶具。

不管表面上的職業特性和室內佈置如何只要具備這兩個要素的建築物或場所都統一被定義爲外界宿。“伊斯特艾哲外國通信”就是其紐約支部了。

瑪瓊琳在這個外觀也具有特異性的無人店子裏大步大步地往前走然後在櫃檯前面的座位上坐了下來。順便還把沉重的“格利摩爾”放到身旁的座位上。

這時候從隔着一道木板牆壁的外國通信社那邊

“我回來了現在換我看店囉!”

傳來尤利那幹勁十足的聲音。因爲他是這裏的成員所以沒有走客人用的門口而是從普通人用的外門進去。

不久一個男人推開了嘎吱作響的門扉走了進來。

不胖不瘦不高不矮彷彿在巖石上包了一層皮似的嚴厲面容是一個非常健碩的美裔印第安人。襯衫加長褲前面還掛着厚布做成的圍裙。雖然是非常普通的打扮但似乎跟他不太相配。

嘴脣以最小的幅度顫動了幾下火霧戰士“星河呼喚者”伊斯特艾哲問候道:

“太好了看來你依然還受着暴狼的守護嘛憤怒的野獸。”

“來得好。”

緊接着散出強大存在感的男人話音後傳出了一個簡短而深沉的聲音。這個聲音來自鑲嵌在伊斯特艾哲皮帶上、被施以浮雕加工的石制勳章。那就是跟他訂立了契約的“紅世魔王”“啓導之籟”科茨艾可特用來表達意志的神器“迪奧托爾”。

“好久不見了伊斯特艾哲、科茨艾可特。我又來拜訪你們了。”

跟對尤利的態度有着天壤之別瑪瓊琳以包含着喜悅的聲音回應道。

看着慢慢走進櫃檯裏的同業者馬可西亞斯也以跟平常無異的輕浮口吻打招呼道:“好久不見啦怪物組合。”

“嗯。”

“看來你們都沒變嘛。”

其中一人皺起了臉另一人在聲音裏混入少量的笑意各自回應道。

“這邊看起來似乎完全變了樣啊。”

馬可西亞斯一邊噴出少量的火焰一邊冷嘲熱諷似的說道。

“這種拍蒼蠅的景況算什麼嘛難道說恐慌依然威脅着世界什麼的?”

瑪瓊琳聽了搭檔所說的狀況環視了一下一個討伐者也沒有充滿寂寞氣氛的店內風景。

“果然連紐約的也都被召集去了嗎。除了那小孩就沒別的人了?在曼哈頓竟然完全沒有同業者的氣息我還以爲在跟我開什麼天大的玩笑呢。”

伊斯特艾哲稍微點了點頭。

“沒辦法了。這是跟那個惡名昭著的[革正團]之間的戰鬥。大家都幹勁十足地跑去了啊。”

“但願他們沒事吧。”

科茨艾可特慨嘆道。

聽了他們回答的瑪瓊琳把視線轉移到貼在店裏牆壁上的最新版地圖上注視着那個包圍了整個歐洲的大o標記。

現在全世界的火霧戰士都爲了跟某個“紅世使徒”組成的大集團之間的戰鬥而集中到了歐洲。

這個在近代突然出現的結社組織[革正團]是以荒唐至極的思想爲基礎公然打破討伐者和“使徒”間不成文規定(他們本人雖然稱之爲“運動”)是一幫什麼都幹得出的傢伙。因此對他們的危險性抱有危懼心的歐洲外界宿馬上向全世界送緊急傳令響應號召的人則開始相繼奔赴久違的大規模戰場。

作爲目睹了其戰爭一幕的過來人馬可西亞斯笑道:

“嘻嘻!因爲火霧戰士全都是毫無協調性的傢伙嘛。這次又沒有炎灼眼來當旗手就算集中起來也不知道能不能統一行動嗚噢!?”

“你別在這裏煽動不安情緒好不好笨蛋馬可”

瑪瓊琳狠揍了一下咧嘴大笑着的“格利摩爾”。因爲她並不討厭這位身心都相當冷靜的火霧戰士。

“那可是事實啊。而且佐菲那雷婆子這次也不參戰吧?”

馬可西亞斯依然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這時候從櫃檯裏傳出了聲音。

“天空之錘”

伊斯特艾哲對“拂之雷劍”建御雷之神的火霧戰士“震威之結手”佐菲?薩伯莉淑作如此稱呼。

“她在戰中就喪失了兩個生涯摯友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畢竟是跟那樣喪心病狂的傢伙作戰嘛。就是說一次的失利偶然導致了喪命的結果啦。”

瑪瓊琳若無其事地把“今天的事”也包括在內做出瞭如此回答。

“而且我們這邊也並非只是捱打啊。畢竟那馮?庫貝利克的啊對了馬可西亞斯。”

“噢好嘞。”

“格利摩爾”的書頁翻了開來從那裏面啵的一聲吐出來一個用蜂蠟封口的信封。

瑪瓊琳輕巧地用兩根手指接住了信把它遞了出去。

“來這是馮?庫貝利克給你捎的信。”

“信?”

伊斯特艾哲用怪訝的表情接了過來打開了信封。

外國通信社也經常會跟多雷爾?庫貝利克這位統領歐洲外界宿的現在偉人之間保持着明暗兩道的業務聯絡。儘管如此這種情報傳遞手段卻具有特殊的意義。

在十九世紀裏跨大西洋的海底電纜已經開通了。美國的外界宿也早就通過委託機構達成協議通過這方面來進行大部分重要情報的傳遞交流。而現在卻特意寫成信件甚至還委託有名的討伐者送到這裏來就足以證明這是一樁特別的案件。

感覺到這一點伊斯特艾哲的表情也變得陰鬱起來。

“我明明已經跟他說過不能離開這裏無法參戰了啊。”

她邊說邊稍微抬起頭來看着天花板。

漂浮在那裏的正十二面體結果產生裝置“特塞拉”是一種設置型的寶具。爲了生成結界就必須先將其固定在某個位置同時還要間歇性地向其供給力量。移動位置或者力量供給中斷只要出現這兩種情況的任意一種他就會馬上失去節界的效力要再次使其運作起來就要花相當長的時間。

即使不是這樣從遠古時代開始就存在於這片廣大大6上的火霧戰士“星河呼喚者”伊斯特艾哲一直以來都承擔着維持作爲曼哈頓島討伐者據點的外界宿“伊斯特艾哲外國通信”的職責而固守於此地。當然不可能答應外出作戰的邀請(而且還因爲“某個原因”令他只有極度危機狀況下纔會產生戰鬥意欲)。

當然瑪瓊琳對這些事都非常清楚。

“大概是別的事吧?就算馮?庫貝利克是一個多麼急進的人也應該不會打算挪動‘這個大6’的‘大地四神’吧。”

她所說的“大地四神”就是指包括伊斯特艾哲在內的幾位美裔印第安人每一位都是擔任外界宿管理人的強力討伐者。

“誰知道啊。那個‘年輕的老頭子’經常會想出一些離奇的點子嘛嘻嘻嘻。”

“不管怎樣你還是先好好讀一讀再說吧。”

“酒館的主人”察覺到了“客人”這種不經意的關懷說道:

“品質有保證的就只有玉米威士忌了。”

“現在酒的貨源還不太穩定。”

聽了科茨艾可特的補充說明瑪瓊琳回以輕鬆的笑聲。

“果然我一段時間不來是很明智的決定嗎?”

“應該是吧。在禁酒法的時代外面的酒質量也糟糕得要命。”

然後伊斯特艾哲又皺紋滿面地回以一笑把一個大酒瓶和沉重的玻璃杯放在櫃檯之上。

從十九世紀到二十世紀初這“短暫”的一百年間歐洲的火霧戰士尤其是外界宿的存在形式生了一場急的根本性變革。外界宿這個本來只是逃亡用的隱匿處、偶爾經過才進去坐坐的談話室般的“場所”在這場變革中被重新編製成了提供情報交換和共享、活動資金的援助、安排迅快捷的交通手段等等服務的“支援設施”

火霧戰士由於他們本來都是因爲個人理由而誕生的因此缺乏協調性以異能的獨立能力行走世間的性質決定了他們不擅長集體行動因爲大部分人都是在感性爆的年輕時代訂立契約所以對組織紀律和社會共同概念都缺乏瞭解在這樣完全不適合羣體行動的人種之間(雖然只是在支援方面)掀起了一場變革的是一個男人。

他就是“愁夢之吹手”多雷爾?庫貝利克。

“虛無色森”哈露琺斯的火霧戰士擅長幻術。

大概是因爲進入了老年才訂立契約的關係吧他有着跟那些在戰鬥本能驅使下爲復仇而瘋狂的討伐者們完全不一樣的精神構造。

他曾經說過“比漫無組織地去追討‘使徒’更有效率的方法還有很多。我們一起合作、互相幫助、攜手前進吧。”這種對以我行我素爲宗旨的復仇狂們來說無法接受的主張他從訂立契約之後就到處宣揚了。當然沒有任何人會聽他的。這同時也因爲他自己本身是一個缺乏直接戰鬥力的火霧戰士(不必多說對討伐者們來說最權威的標誌就是力量)。

過了幾十年後他在沒人理睬的情況下就任了外界宿的管理者之位。當時這只不過是失業者和怪人的最終選擇或者說是閒人纔會坐上去的位置。認識他的所有人都認爲“這樣的話那個怪傢伙也會老實點了吧也不用再聽他那莫名其妙的說教了”。

然而對他來說那並不是什麼最終選擇。

不僅如此那隻能算是他真正事業的開端。

作爲證明他出了“希望定期進行情報通信的交換”的提議並作爲傳閱的書信在各地外界宿之間傳播。那就是在充滿苦難的大事業上邁出的小小一步。

當初爲了確保讓傳閱文件流通的協助者和志願者也花費了很大的力氣。因爲不遵守傳閱規則的人本來就覺得這種行爲毫無意義的人佔了大多數。更要命的是作爲傳閱文件接收者的外界宿管理人當時也非常懷疑這樣做的意義和實效性。

在這樣一種孤立無援孤軍奮戰的狀況下他也依然憑着驚人的毅力和熱情持續不斷地說服他人實行自己的計劃。

對他的協助以對小醜的憐憫這種形式開始萌芽。

接着他跟自己作爲討伐者活動的時代結識的朋友會合了。

很快地有幾個人開始因爲記錄在傳閱文件上的情報在追蹤“使徒”的過程中嚐到了甜頭。

不知什麼時候起傳閱的範圍、交換情報的討伐者、加入情報網的外界宿也開始增加了。

在確實地跨越了幾個大困難幾十個小困難的過程中又經歷了幾十年的歲月不僅僅是傳閱文件對於情報的交換和共享從出入外界宿的討伐者間的慣例變成了必須遵守的規範最後甚至演變成作爲使命的一部分必須得到妥善執行的制度。在歐洲的大部分外界宿都納入了多雷爾的影響和制度的範圍之內。

這並不是出於好意和友誼的結果。而是因爲有助於討伐活動進行減少無益的犧牲這樣一些極其普通的、卻也是最重要的在實際效能上的變化。

而在這個期間多雷爾又開始着手建立另外一個支援體制。他把自身的外界宿轉移到蘇黎世開始以架空的名義經營起屬於人類社會中的、而且還是最主要的金融和運輸業的相關企業。

即使在英雄豪傑如繁星般數不勝數的火霧戰士歷史上也從沒有出現過任何一個走上瞭如此奇路的人。不知道他身爲人類的時候是做些什麼的這位年輕的老人憑着他極其豐富多彩的天賦、經驗和知識不久就建立起由人類管理大部分的事業實務身在外界宿的他則對其進行統括操控這樣一個體制。在情報之後最直接關係到火霧戰士行動的資金和交通網的後勤支援體制就這樣完成了。

在瑪瓊琳出現在曼哈頓的時候以他的理念爲旗號集中在一起的討伐者們(其中心是已經完成了自身的復仇因而失去了生存目的的人們)組成的以蘇黎世爲中心緊密合作的有機組織已經在歐洲誕生了。

那就是被世人稱爲“多雷爾之團”的組織。

如今在把全世界的火霧戰士集中到歐洲的這場與[革正團]之間的戰爭中這個新建成的支援設施也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這一次戰爭跟中世紀生的那場由火霧戰士與“紅世使徒”展開的史上最大戰爭“大戰”不一樣並不是敵我勢力集中在一個地方進行的決戰。面對在歐洲全域策動的[革正團]同樣分佈在各地的外界宿在統一的作戰意圖下對其進行各個擊破是這樣一場無法一眼看破全局的全面戰爭。在沒有明確的主戰場、局部的勝敗交錯混雜的混沌之中整體局勢不斷持續着一進一退的難解狀態。

在戰局推移的期間作爲總指揮官的多雷爾並沒有把幕僚團“庫貝利克交響樂”從蘇黎世轉移到別處(據說在這場戰爭中最忙的人反而是統括歐洲交通支援系統的皮埃特羅?蒙特貝迪)。儘管腦袋生鏽的復仇狂們就連勝敗也不能準確加以判斷然而這的的確確是一場“大戰役”。

讀完信上文字的伊斯特艾哲小心翼翼地把信紙摺疊好放回信封裏面。

瑪瓊琳自然不會做出詢問信上內容之類的冒昧之舉。她只是繼續傾斜着酒杯用酒溼潤着嘴脣。

過了一會兒在那不知道是閉着眼還是睜着眼的眯成線的雙眸中晃動起深黑色的光芒。

“夢幻之淚”

伊斯特艾哲對多雷爾如此稱呼。

“也是這樣現在他召集討伐者進行戰鬥的對象[革正團]也是這樣時光流逝的話無論是人還是‘使徒’都會產生越來越多的想法呢。”

“我們全都是會不斷變化的人。”

科茨艾可特也用飽含深意的聲音說道。

瑪瓊琳吐了一口混入了酒精的氣息輕笑道:“呵呵不斷變化嗎。的確是時間過得越久酒的種類也會越來越多呢。”

“他說希望我也能提供一篇向討伐者們宣示大義所在的檄文。”

伊斯特艾哲主動把信中的內容說了出來。

“他還說希望以我們實在的話語來喚醒歐洲的那些依然態度不明朗的人以及對[革正團]的企圖有所共鳴的人。”

“他對我們的期望還真高呢。”

連科茨艾可特也以半無奈半佩服的聲音說道。

目睹了這兩人很少出現的動搖樣子馬可西亞斯大聲笑道:“呀哈哈哈哈!如果是從你們嘴裏說出的話恐怕一個字母就值一百萬英鎊吧!”

瑪瓊琳用鼻子哼笑道:“嘿就是說想借用有名人的說服力了?連自己走的道路也不懂自己決定最近的火霧戰士可真是有夠軟弱的。”

“太過執着於自己走的路也不太好啦。要是在這個時期一個人逆流而上來到新大6也有點哦不是合衆國吧美洲大6!”

馬可西亞斯嚷到一半又慌忙改口道。

伊斯特艾哲和科茨艾可特站在美裔印第安人的立場上對以西洋人“現”的觀點上爲基礎稱其爲“新大6”抱有很大的反感。

聽到了他的訂正後德高望重的火霧戰士明確地回答道:“這個委託我確實接受了。就讓我來把打亂平穩的事以及我們存在於世界暗處的意義寫成文字吧。”

瑪瓊琳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那自然最好啦。要是那邊的戰鬥不快點收場的話你們也大概會很辛苦吧。”

“沒想到你們人手不足到要用那樣的小哥來當放風哩。就算說有‘虺蜴之帥’跟着他也有點糟糕過頭啦嘻嘻嘻!”

伊斯特艾哲以包含有跟剛纔不同情感的視線看向笑着的馬可西亞斯。

“那個少年”

這是伊斯特艾哲稱呼尤利的方式。

“你們覺得如何?”

“”

瑪瓊琳沒有回答只是把視線投向隔着一道板壁的另一邊也就是作爲外界宿的副業兼隱身衣的“伊斯特艾哲外國通信”事務所。

隔着薄薄的木板傳來尤利跟來客對答的精神十足的聲音。

“好的是愛爾蘭版是嗎已經有了!”

那是一個在跟火霧戰士和“使徒”沒有關係的人類社會中毫無芥蒂地生活着的、生氣勃勃的開朗聲音。

“您對我們的紙張有什麼評價嗎?啊是嗎哈哈”

瑪瓊琳作爲一名有着數百年戰鬥歷史的討伐者對於少年表現出來的這一切那過於率直的性格

“不太適合。”

毫無留情地用一句話否定了。

“如果過上一百年的話也許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形成應有的人格但是在他身上我完全感覺不到爲此必需的執着也就是對‘使徒’的憎恨和憤怒之情。”

“是嗎果然如此。”

伊斯特艾哲聽到了預料之中的答案不由得繃緊了硬朗的面容。

瑪瓊琳把酒杯放在櫃檯上低聲說道:“而且那傢伙”

她回想起在來這裏之前少年露出的奇怪表情。

(“不沒有什麼!”)

在維持世界平衡的道理之下產生的存在。

然而卻在越了是非的感情支配下生存着的人。

討伐者火霧戰士。

她感覺到在少年的那個表情中若隱若現的東西就是跟其存在水火不容的因子。

“有點奇怪。”

“沒錯。如果是一般的討伐者應該會爲了實現復仇而同時具備激烈的戰鬥意欲和刻薄的盤算的。可是少年在言行之中在內心深處存在着不應該存在的錯亂因子。”

“因爲太危險所以不能讓他出去戰鬥。”

伊斯特艾哲點頭同意然後垂下了腦袋科茨艾可特則沉聲說道。對相處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他們來說尤利所具有的危險性似乎是一個很大的隱患。

看到他們這副模樣瑪瓊琳像是終於領會到什麼似的嘆了口氣。

“果然他闖進那個封絕裏面來並不是出於你們的指示嗎。”

“哈原來如此。畢竟那是剛剛跟‘千變’這種大傢伙幹過一仗的地方嘛沒想到一個新兵竟然若無其事地走了進來。要說那是小孩子玩火的話也太離譜了點啦。”

在這場戰鬥中也感覺到嚴重危機的馬可西亞斯也稍微抱怨了一下。

瑪瓊琳託着腮幫用手指把玩着酒杯的邊緣。

“那麼你想說的事?”

這個男人不喜歡多餘的話這一點她非常清楚。既然他這樣問就一定是有什麼打算想讓自己幹些什麼吧。

果然伊斯特艾哲說道:“正如你所見現在的曼哈頓裏除了你們之外就只有我們兩個討伐者了。如果平常的話使徒也因爲畏懼而不會靠近對少年也只是提醒他注意就行了。但現在”

“我們不會從這裏離開。”

科茨艾可特還是把以“星河呼喚者”爲的“大地四神”獨有的鐵則宣示了出來。

必須對少年採取一些措施可是他們卻不動。

並不是不動而是不能動其中的理由作爲“過去曾經跟他們戰鬥過的火霧戰士”之一而如今則作爲他的一個朋友馬可西亞斯對此非常瞭解。他領會了其中的心意輕鬆地回答道:“嘿我當然明白。身爲‘大地四神’的一柱如果隨便離開外界宿的話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這個大都市就空空如也啦。”

“抱歉。”

無視爲自己這種任性行爲徵求原諒的伊斯特艾哲富有人情味的狼向搭檔說道:“唷我的”

“不用你說啦。是新兵的監視和心態教育對吧?”

瑪瓊琳露出了一臉不情願的表情

“偏偏這次的對手是那個‘千變’啊真是討厭。”

“我想沒有比被看到**更糟糕的意外了呀哈哈哈嗚噢!”

然後手掌一拍讓搭檔閉上嘴巴。

瑪瓊琳帶着尤利在身邊在太陽即將下山的下曼哈頓城的昏暗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着。剛纔從手裏溜掉了(本人是這麼主張)的“穿徹之洞”亞納貝爾古和“千變”修德南的氣息依然異常強烈地飄蕩在四周。果然那個舉動像是在演戲的怪人是打算在這個島上幹些什麼事。

(雖然也可以考慮通過察知氣息的自在法來動突然襲擊但是搞不好可能只有那充當護衛的“千變”出來應戰而那個“使徒”就溜到別處去幹些什麼事)

(嘿而且你這次也要作出模範解答的示範嘛當然要自重點啦嘻嘻嘻。)

沒有特定的目的地他們從歷史悠久的唐人街走到了小意大利進入了南休士頓地區。眼前出現的是聳立在中城區的壯麗摩天樓羣。

(唔模範解答嗎。)

(噢有頭緒了麼?)

絲毫沒有察覺到兩人這種無聲對話

“真令人感動!沒想到我能被允許參加‘悼文吟誦人’的搜索行動呢。”

從剛開始尤利就好像出外遠足似的用天真無邪的聲音說話。

瑪瓊琳隨便揮了揮手道:

“這是伊斯特艾哲的委託嘛我也沒辦法。”

然後她突然像威嚇似的盯着他:

“比起這個你可別忘記約定啊。”

“是的。”

少年壓低聲音很不情願似的點了點頭又把滑下來的眼鏡推回原來的位置。

“即使跟‘使徒’遭遇演變成戰鬥我也不參戰。”

聽他這麼說瓦列克馬上就讓短劍的鞘口出咔鏘的聲音說道:“不管怎樣你現在能做到的只不過是打出差勁的火焰彈和高飛行而已吧?就算你參戰也只會給人家添麻煩。你什麼時候才能作爲獨當一面的‘魑勢牽引者’熟練使用我的‘隸羣’啊。”

與他訂立契約的“紅世魔王”那副辛辣語調也是一如既往。

“我知道了瓦列克。”

新手的火霧戰士苦笑了一下讓逐漸包裹在暮色之中的紐約映照在自己的眼鏡上。

“不過明明‘使徒’趁大家不在的時候來襲擊這個紐約啊現在竟然把殲滅的任務交託給外面來的客人所以我覺得有點不甘心。”

地處曼哈頓島中南部的中城區。下有由普通樓房和公寓構成的低層水泥森林上有宛如巨木般聳立的擎天高層大廈。到了晚上就應該可以看到底層暗淡高層明亮的實際上是因爲在貧困線上掙扎的人多住在低層樓房連點電燈的費用也付不起這裏面有着極其艱難辛酸的背景不可思議的夜景。

“不能離開那裏的伊斯特艾哲先生就先不說但我明明在這裏啊”

“約定。”

還沒過多久就聽到了危險性十足的臺詞瑪瓊琳馬上用一句話出了警告。

尤利慌忙閉起嘴巴然後轉換了話題。

“隔、隔了半個世紀的話紐約看起來是不是變化很大呢?”

“”

“雖然我纔來了一年這麼說或許不太妥當”

希望從尊敬的大前輩火霧戰士多次在外界宿裏聽到有關傳聞的(雖然本人半帶自嘲地認爲不可能有什麼好的傳聞)“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的口中能儘量多瞭解一些經驗的求知慾都充分洋溢在他的聲音裏。

“但從我眼睛裏看來就好像每天都在變化一樣啊。”

“”

“如果是五十倍的歲月大概應該會有很大不同吧。曼哈頓那時候會不會是一片荒野呢”

既然接受了伊斯特艾哲的委託那麼從瑪瓊琳的立場上來說也

[圖]

不能一直就這樣對他不瞅不理。不僅僅是對他出警告還有必要看清楚他的人格找出一個有效果的掣肘方法。她絲毫不掩飾厭煩的語氣終於回答道:“的確是呢。”

這就好像在比拼忍耐力的時候輸了一樣心裏很不爽。

“總之就是街上豬和馬都比以前少了這是件好事啦。”

“豬?”

懷着不爽的心情把無聊的話向着驚訝的少年有氣無力地說道:“那何止是荒野簡直就是垃圾場。這裏那裏到處都是豬、馬、糞便和稻草屑。港口和市中心都堆滿了垃圾。特別是亨特角那附近簡直是充滿了跟毒氣沒有兩樣的化學臭味的地獄啊。”

“是、這樣的嗎”

看來憑尤利的想象力是沒辦法體會到過去那種惡劣的都市環境了。當瑪瓊琳滿懷希望地認爲這下子應該能讓他安靜一會兒的時候

“不能原諒。”

“啊?”

希望馬上就落空了。

“跨越了那麼艱難的時代禁酒法也好不容易廢除了現在正是大家從大恐慌之中重新站起來的重要時期竟然挑這個時候來襲擊實在不能原諒。”

(這傢伙?)

瑪瓊琳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新手火霧戰士的言行跟自己所知道的“那個”存在方式不一樣、而且還包含某種“錯誤”。

(這就是伊斯特艾哲所說的“不應該存在的錯亂因子”嗎。)

“那個叫什麼亞納貝爾古的‘使徒’不但來這裏啃食人類還說‘文明的加’什麼的他是這麼說的吧?”

“嗯。”

完全沒有注意到瑪瓊琳的疑惑少年的聲音越升溫了。

“明明啃食人類讓世界停滯不前的人就是‘使徒’他竟然說什麼加簡直就是信口雌黃。還請了那個‘千變’當護衛到底在圖謀些什麼呢不管他要幹什麼壞事我們也絕對要阻止!”

“先冷靜一下怎麼樣小哥?”

在他的嘴巴繼續加之前馬可西亞斯在絕妙的時刻打斷了他。

“咦、啊!”

尤利這纔回過神來

“對不起。”

反射性地道歉低頭。然後又把滑下來的眼鏡推回原位。

就這樣四人兩影的火霧戰士一直保持着沉默向前邁步。

走在擋住了夕陽的高樓大廈的谷底混在熙來攘往的人羣和汽車之間。

一輛汽車從他們身邊“喀喀喀喀”地響着金屬聲駛了過去。

也許是以此作爲契機吧瓦列克以無精打采的聲音說道:

“你太過深陷於人類之中了。到底你打算當多久人類啊?”

尤利只有軟弱地笑了笑。

“嗯雖然我知道”

“也不只是真是假。”

“”

又走了一會兒少年抬起了頭。聳立在道路兩側的牆壁上在濃厚煙霧的那一邊是被連星星也看不到夜幕逐漸籠罩的黃昏天空。

映照在眼鏡上的並不是洗滌心靈的星空而是射出蒼白色光芒的嶄新街燈。

“果然我真是個奇怪的火霧戰士嗎。”

察覺到這個問題是向自己提出來的瑪瓊琳稍微把視線挪到自己的身旁。她看到的是一雙從眼鏡裏透出來的、真摯地尋求着答案的眼瞳。

(幹嗎裝出一副可憐的小狗模樣。)

她一邊感到困惑一邊開口道:

“只是一年的話也差不多是這個樣子了。”

現竟然說出這樣妥協性的話身爲“悼文吟誦人”的女性馬上不高興起來。把她這種反應看成是對自己不滿的尤利不由得垂下了雙肩。

“伊斯特艾哲先生也經常跟我說‘你是個奇怪的火霧戰士’之類的。還有其他的所有討伐者們都說我跟他們不同我明明接受了訓練但他們卻不讓我去歐洲參加戰鬥。”

(那是理所當然的吧。)

就算讓這種未經世事的雛鳥上場也只會落得白白喪命的下場。跟他相比的話在大戰期間由佐菲粗製濫造出來的“佐菲的孩子們”只好還能理解自己的使命憤怒憎惡的方向也很明確。僅僅是這樣也已經比他好多了。

這一次她就真的把對他的不滿吐露了出來。

“爲什麼像你這樣的能訂立契約啊。”

可是對她這個欠缺考慮的問題尤利還是笑着回答道:

“我很明白我”

“啊我說小哥啊。”

面對馬可西亞斯的制止他也只是搖了搖頭。

“我不我們在一年前在開往美國的移民船上遭到了‘使徒’的襲擊。”

“海魔還有那樣的傢伙嗎。”

瑪瓊琳稍微有點驚訝。

所謂的海魔就是在海洋上襲擊人類的“使徒”統稱。

在絕海上孤立的密室而且還可以一口氣啃食掉大量人類的遠途航行客船對“使徒”來說曾經是最好的獵物。如果沒有火霧戰士同乘的話絕對沒救可是如果有火霧戰士同乘的話“使徒”就不會來襲實在是相當麻煩的環境。

雖然古時候有許多類似北海和地中海之類的近海火霧戰士還能勉強對其察知和採取措施但到了定期開出的大船航班開始普及的時代後這種阻止幾乎是處在碰運氣的狀況之下。

外界宿之所以多數設立在港口不但是因爲交通便利這種顯而易見的現實理由同時也是他們火霧戰士爲了對付這種海魔從過去開始就盡心盡力的證明。

雖說如此在過去某個時期火霧戰士之間希望撲滅這種暴行的意欲開始高漲把大部分的海魔都殲滅了。同時他們還採取了由近鄰外界宿的討伐者隨時乘上成爲其目標的定期航線等措施近年來連受害的傳聞也很少聽到了。

本來應該是這樣。

在少年的腦海中又再次重現了身爲移民者時的悽慘光景。

“在那個狹窄難受的船底裏正當大家都被悶熱所煎熬的時候”

就像被貨物一樣對待跟父母一起被扔到了船艙的最底下。連回望故國的機會也沒有在渾濁的空氣和臭氣熏天的船底和大家一起忍耐着飢餓蹲在那又黑又窄的地方。突然衰弱病連美國的影子都沒見到就死去的同胞也數不勝數。

自己就在那裏面手裏握着父親在出國之際送給自己的東西一味地等待着客船到達那隻要努力工作就什麼都能拿到手的自由天國當時他還不知道那隻是妄想的產物。父親送給自己的東西是當時仍然屬於高級品的眼鏡。

“爲了往上爬就必須學習。”

自從決定出國之後就成了父親的口頭禪的這句話是他對新生活的決心體現。而尺寸之所以不合適是因爲當時父親的經濟能力最多也只能爲他配上合適的度數而已。

包括自己和父母在內這些無論在任何方面都已經到了絕路連未來去向也只能寄託在渺茫希望之上的移民者們就連到達彼岸後再痛苦絕望的機會也被剝奪了。

他作爲人類的旅途就在海上終結了。

事件生完全是突如其來的。

連船艙的最下層也聽得到的轟隆聲和衝擊混入了各種哀鳴聲、突然喧鬧起來的天花板。然後從上面射進來刺眼“陽光”不可能然而遮擋了陽光的那個身影卻是更不可能存在的東西。

就像開罐頭一樣把天花板整個掀開了的怪物。

就像巨大的章魚似的向周圍揮散着腐爛海藻般的暗綠色光芒觸手不斷起伏蠕動着的怪物。

對自己很親切的老人嚇得雙腳軟不認識的男人在周圍亂跑可愛的少女在狂似的大叫着傲慢的船員在哭天喊地父親害怕得癱坐在地母親只是一味地祈禱大家在被怪物碰到的瞬間就燃燒起來接着被吸收最後消失了(感覺到存在消失的現象正是作爲火霧戰士的資質這一點是後來從伊斯特艾哲口裏聽來的)。

不久船身生了傾斜從腳底湧進了冰冷的海水。雖然實際上是自己沉入了海裏面不過那時候自然不可能那麼冷靜地把握住這些客觀狀況了。沉浸在幾分鐘內自己將會全身麻痹、最後死去的冰冷海水中卻依然在注視着不斷啃食着人們的怪物看着在水中燃燒後消失的人們不知什麼緣故他一直爲此而用手按着鼻樑上的眼鏡。

在離他很遠的上忙有閃耀出更明亮光芒的海面。

可是在那中間卻有一隻喫人的怪物擋在眼前。

痛苦地掙扎想要往上面去。可是卻沒有足夠的力氣。沒有力氣划動冰冷的水。沒有推開怪物的力氣。沒有遊上那耀眼海面的力氣。

(往上去)

如此渴望着。

(我要力量)

如此渴望着

(我要、往上去的、力量)

就在這時候

“你渴求嗎?不會飛的少年?”

完全是突如其來的

“渴求嗎?可以飛的力量。”

那是一個無精打采的女人聲音。

“渴求的話就立誓吧。”

那不可思議的聲音從不斷搖曳燃燒着、“並非是這裏的某個地方”傳來。感受着那聲音向四周擴展不知何時身體的力氣已經用盡開始向水底沉去。意識雖然越來越朦朧但視野卻異樣地清晰一直注視着上方的海面以及擋在眼前的怪物。

自己向那不知從哪裏傳來的聲音問道:

(立誓、要立什麼誓?)

“立下跟我一起飛的誓言。”

爲什麼會看到那樣的東西聽到這樣的聲音呢。

“立下打倒你眼前敵人的誓言。”

現在自己的眼睛的確是看到了怪物和人燃燒着的光還有在那一邊的耀眼海面。自己的耳朵的的確確是感受到水壓的痛感在水中聽到了氣泡的聲音。

“立下以後也要繼續戰鬥的誓言。”

可是同時又看到了那搖曳燃燒着的夢幻般的世界聲音也聽得非常清楚。

(立誓的話會怎麼樣?)

“可以隨心所欲地飛翔。獲得把敵人殲滅的力量。然後從所有人記憶中消失失去所有的羈絆成爲非人類。”

(怎麼、這樣)

“想飛的願望、或者戰鬥的意向只有這些才能代替立誓。”

父親和母親都在自己的眼前化成了火焰被怪物吸收了。爲了在新天地裏生活的一切作爲移民從故國拿出來的家財也連同客船沉沒了。現在自己剩下的東西就只有遙遠的耀眼海面以及在中間擋路的巨大怪物。

明明只有這些但是正因爲只有這些

“選擇吧。要立誓呢。還是”

撲通!胸口

“還是放棄呢。”

“!”

嘎噗!不僅僅是心裏想甚至還叫了出來。但是與此同時冰冷的海水進入了口裏面。那並不是觀念上的東西作爲殘酷實感的死亡正從咽喉進入了肺部。

拼命地掙扎着。一邊掙扎一邊在內心呼喚。

“我不要!!”

“誓約成立。”

聲音越來越接近最後響起在自己的耳邊。

就在這一瞬間剛纔還在冰冷的海水中瀕臨死亡的身體被猛烈的力量所充滿。

不僅如此連周圍的海水也沸騰起來冒起了水泡。

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向着渴望的場所、向着耀眼的海面靠近了

在到達那個位置之前還有另一個東西擋在自己的面前。

怪物。

“戰鬥吧!爲此而必須的力量已經凝聚在你的身上!!”

聲音從自己的體內傳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湧上來的熱量在身體的周圍形成漩渦噴湧而出的力量給了自己上升的感覺。

啪咔!

在海裏響起了把某種堅硬而巨大的物體打碎了似的乾枯聲音。

“哇、啊”

回過神來的時候現眼下是深深的蔚藍海水而身體正處在廣闊無邊的蒼穹之中。

手裏有一把藏在劍鞘裏的短劍。那就跟父親在故國爲自己買眼鏡時以斷腸的決心忍痛賣掉的那把弗沃卡家世代相傳的寶劍一模一樣。怪物在遙遠下方的海水中生了爆炸但那對“魑勢牽引者”尤利?弗沃卡來說只不過是過去的殘渣罷了。

即使自己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消失也沒有任何意義。

羈絆什麼的早在父母被啃食掉的瞬間喪失殆盡了。

這些事實在一切都結束之後才察覺到。

“不過我其實也有點後悔。”

講述完自己訂立契約的過程後尤利一邊走一邊低頭看着地面。

“後悔?是說你後悔訂立契約嗎?”

“喂喂那可不行啊。”

面對作出如此反應的瑪瓊琳和馬可西亞斯少年慌忙擺手否定道:“不、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對把我從那個地獄中挽救出來的瓦列克我真得很感激!”

“那時當然了。”瓦列克說道。

“而且現在能夠讓我留在伊斯特艾哲先生那兒雖然他不允許我去歐洲我也真地感到有點不滿不過大概已經比正常移民來這裏過着優越得多的生活了。只是”

“只是?”

面對一臉訝異的瑪瓊琳尤利再次把視線落到地面上苦澀地低聲說道:“那個時候我沒能挽救任何人。”

(啊!)

“滿腦子都只想着自己的事”

(原來如此哩。)

瑪瓊琳和馬可西亞斯二人一體的“悼文吟誦人”終於理解了。

理解了少年散出來異樣感的來源。

“這一次我真得很想挽救別人。”

他身爲以維護世界平衡爲使命的火霧戰士卻對人類有着過分的執着。本來所應該持有的強烈意志的方向也完全錯爲了。並非是向着應該被殲滅的“使徒”而是向着人類那邊。正因爲被緊急避難式的契約挽救了自身的性命使得他把一種奇妙的幻想把一種類似希望的東西假託在火霧戰士這種存在上了。

所謂異樣感的來源以及錯位的方向就是“善意”。

再讓自己生存下去的意義上很輕易就會被危險所取代的東西他卻將其作爲自己存在的根本基礎。本來應該作爲復仇者而誕生的火霧戰士。應該是以自我主義思想接受了自身所處的悲慘境況能夠對生存下去持有執着的異能者。

尤利?弗沃卡卻不是符合這個定例的例外分子。

(這樣危險的孩子當然不能讓他去戰鬥了。)

(這已經不是適不適合的問題了啊。)

瑪瓊琳向着少年身上的短劍話道:“瓦列克。”

“我知道。可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那無精打采的聲音裏帶有一種無奈的味道。

瑪瓊琳也感覺到少年身上的病魔很難消除不由得蹙緊了眉頭。

復仇和執着這是可以爲手段賦予正當性同時也正因爲此能化作生存力量的東西。

並不具有這一切的少年只會憑着當時的感情作出不理性的舉動。在善意的基礎上阻擋了希望生存下去的人和爲生存下去而努力的人的去路那簡直是最糟糕的存在。

對瑪瓊琳來說這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結論了。

“你馬上回去吧。”

可是這對尤利來說卻是過於唐突、過於冷酷的話語。

“啊、咦!?”

“你馬上回去外界宿先作爲人類再多過十年的生活吧。像你這種程度是當不了火霧戰士的。”

“咦咦!?”

本來是爲了顯示自己的決心才說出了自己訂立契約的過程可是現在面對其帶來的完全相反的效果尤利不由得慌了手腳。於是他打算以現在四處遊蕩的目的來作最低限度的抵抗。

“可是現在要搜索‘使徒’纔行啊。”

“這種傢伙就算跑出來也只是把他幹掉而已。”

連馬可西亞斯也說出了無情的話語。

“那樣也沒道理了啊‘悼文吟誦人’小姐!”

“沒什麼道理不道理的。像你這種跟着我們走到現在還沒能察覺到‘使徒’目的的傢伙跟着來也只會是累贅而已。”

“怎麼”

“我們已經知道了。”

“咦?”

面對他軟弱的抵抗瑪瓊琳馬上給了他致命一擊。

“那麼我重新問你一次。有關‘穿徹之洞’的情報我已經在出門前告訴過你的。”

“是、是的。”

尤利拼命地回想起來。

(“請好好看一下我們在廣大世界中引的快樂‘文明的加’吧!請好好看一下我讓其加的行動以及對人類們的禮讚吧!”)

由於每句話都過於抽象對於蘊含其中的含義尤利絲毫也沒能理解到。

“明明在偷偷摸摸地躲藏着爲什麼他會說‘請好好看一下’呢?根據說出這句話的‘使徒’性格以及現在我們四周巡視的結果我已經推測到那傢伙的目的了。你又怎麼樣呢?”

瑪瓊琳緊接着說道。

“就是說你的水平就到此爲止啦。回去好好想想吧。現在已經是小孩該睡覺的時候了。”

馬可西亞斯的話也不留任何餘地。

爲了保護這個曼哈頓期望着跟本領高強的火霧戰士一起跟“使徒”作戰的少年把最後的希望寄託在腰上的短劍上。然而

“的確如果不知道答案的話就沒有參戰的資格了。”

“瓦列克!?”

就連那雖然嘴上說三道四、實際對他很溫柔的“紅世魔王”也放棄了跟她們同行。

“悼文吟誦人”點了點頭並非向着少年而是向着短劍“戈貝爾拉”告別道:

“就是這麼回事。美麗的夜晚就要來臨我也該去了。”

然後她轉過身去背對着獨自一人被排除在對話之外的尤利。

“等”

想要抓住離自己遠去的身影而伸出來的少年的手被瑪瓊琳毫不客氣地抓住粗暴地甩了出去。

“哇啊!”

無視一屁股摔在地上的少年瑪瓊琳保持着背對他的姿勢出了包含有必殺氣勢的聲音。

“你別想跟着來絕對不行。”

在她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之中後少年也還沒能站起來。

在周圍以嫌他礙事的目光繞開他走過的人羣之中在刺眼的街燈光芒映照下在不停穿梭的汽車噪音中呆坐在地上只是用視線來追趕着火霧戰士的殘影。

突然間眼前變成一片白茫。

不是被銀色的光芒所充滿了。

正在燃燒“館子”正被火焰所包圍。

階梯之下恐怖的尖叫聲和四處亂竄的吵雜聲穿過了厚厚的絨毯和石做的地板傳了進來。

詹姆士那色財狂迪比特那臭混蛋都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

埋伏着的士兵暴露了身份女孩們泄漏了祕密提圖斯老頭和父親的舊知交背叛了從一開始就全部是全套擺出了所有的可能性然後又馬上否定了。

想要回到保鏢們的保護下而推開女人的胖老頭、眼前那個向護衛跳去的軟弱男人、只懂得哭叫的女人們、一連迷惑的保鏢、護衛、男人們誰也不知道什麼也不知道。

可是不管生了什麼事都無所謂了。不管眼前的是什麼異常事態即使天和地崩塌消失也好我都不管那麼多。我必須馬上在這裏完成我要做的一切。

親手把這幫傢伙殺掉。

腦海裏就只剩下這個念頭。

緊握住藏在裙子裏的匕裝成求救的樣子把那臭混蛋給

轟隆!

我感覺到地板生了大面積的歪曲當我以爲又凹陷了下去的時候。

一切都崩潰了。

屋頂被捲起了牆壁被撞碎了、窗戶被打破了、地板被貫穿了。窗簾、絨毯、椅子、桌子、餐具、酒瓶、食物全部都被吹飛燃燒了起來。屋樑掉了下來瓦片在亂飛火焰在飛舞黑煙充滿了四周

而我自己正躺在地上。

血和煤黑沾滿了全身由於疼痛而無法動彈手裏沒有了匕。

在這樣子躺在地上除了躺在地上什麼也做不到的自己面前

聳立着一個燃燒着銀色火焰的瘋狂身姿。

彷彿要把自己全身覆蓋住一般大大伸展着粗壯手腳的、歪曲的西洋鎧甲。從那骯髒的薄鐵板縫隙中伸出如昆蟲腳般令人毛骨悚然的物體。像鬢毛一樣噴射出火焰的頭盔。在其額緣之下是無數的眼睛眼睛眼睛眼睛

(這、到底是什麼)

完全是莫名其妙。

在無法理解的狀況之中那出了自己想象的對手揮起了手臂。在嘎吱作響的薄鐵板中蠢蠢欲動的昆蟲腳從其縫隙中噴射出來的銀色火焰從瓦礫之間把自己的獵物拖了出來。

與其說是因爲痛苦倒不如說是因爲恐懼而尖叫着的同僚的女孩們。

被吊在空中大聲喊叫因爲畏怯而胡亂掙扎的“館子”的保鏢們。同樣在不停掙扎的士兵們和藝人們流着血失去了意識的提圖斯老頭。還有像是被施以磔刑一般連同護衛一起被提了起來的詹姆士和迪比特。

(這家、夥)

燃燒着銀色火焰的怪物保持着鎧甲覆蓋全身的姿勢把無數的眼睛全部朝着我的方向看來。

(正在、看着我)

然後怪物開始啃食起身在空中的人們。就好像把剝了皮的果實吞進肚子裏一樣。從女孩們開始按順序逐個喫掉逐個喫掉逐個喫掉逐個喫掉逐個喫掉

(不、對)

不知道爲什麼每一個人被喫掉的時候都顯示出同樣的反應。彷彿自己是第一個被喫掉的人似的就像把之前喫掉了的人們全都忘記了那樣。在經歷了旁邊有一個人被喫掉這種極限恐怖之後下一個人又因爲被喫掉這種未知的恐怖而大喊大叫。

(他、在笑)

即使生了這樣的事也還是站不起來連一根指頭也動不了也沒有了匕。

只能這樣子躺在地上只能這樣看着怪物爲所欲爲的樣子。

(他、在笑我)

把如今存在於這裏的一切都盡情破壞、全部殺掉、統統搶走、並加以嘲笑

以自己的信號爲起點以自己的雙手去改變以自己的意志去開拓世界

本來現在的這個光景應該是自己實現的目標纔對可是

(他在、嘲笑、我)

即使看見了詹姆士那色財狂和迪比特那臭混蛋在火焰中被撕裂成碎片鮮血四處飛濺的樣子即使看見了他們像是被吸血一樣喫掉的樣子我也不能動彈分毫。明明是“自己的東西”明明是自己的一切真的是所有的一切全都被奪走的瞬間我卻不能動彈分毫。

只有那銀色的怪物在笑。

(他在嘲笑我)

所以我擠出殘留在瀕死身體上的一切力量喊叫着。

爲了打破這個惡夢我振奮起全身的所有精神喊叫着。

喊叫着

三、生存之路

當時的紐約根據一九一六年制定的城市規劃法案對高聳的建築物附加了一個設計樣式規範。

達到一定高度的高層建築爲了照顧街道上的採光情況其出規定高度的部分必須義務採用從其他地基線開始以某個角度向裏收束的樣式也就是所謂的後退式設計。簡單來說這個時期的]高層大廈被規定了必須採用越往高處就越細長的尖塔型(更簡單來說就是鉛筆型)設計樣式。

比如在世界上有名的是以車子的方向盤爲原型進行藝術設計的豪華壯觀的克萊斯勒大廈充分吸取了古典設計樣式精華的伍爾沃斯大廈有着以電波爲主題的複雜頂部的rca大廈以及作爲藝術裝飾的巨大紀念碑的洛克菲勒中心(建造中)等等。

這個名爲紐約的都市集中了這些絢爛多姿的摩天大樓完全可以稱之爲文明的象徵甚至可以說是二十世紀的近代建築萬國博覽會了。

而這座大廈也是其中的一座。

到了夜晚仍然來客衆多或者應該說到了夜晚來客數量進一步增多的、熱鬧的入口大堂。

在有着摩天樓形象的巨大銅板浮雕下面的綜合接待處有一位不可思議的來訪者。

“晚上好小姐。”

身爲服務員的女性抬頭一看只見眼前站着的是一個頭戴着深蓋過臉面的禮帽身穿禮服大衣的體面男人。

“”

女性一時間忘記了平時的待客要領腦袋頓時一片空白。那是因爲在職業性質上對人的氣息感覺敏銳的自己卻直到他站到自己跟前爲止萬卻沒有察覺到。而且周圍也沒有人羣不可能因爲被遮擋住視線而看不見他。反而使這個男人周圍的人們都跟他保持着奇妙的距離。

“啊歡迎您、光臨。”

她好不容易才勉強擠出這句話。

那個不可思議的男人以優雅的舉止抬了抬帽子以一句話

“嗯這的確是一座美麗的大廈。”

表達了他的讚歎。

從來這裏觀光的旅客口中她曾經無數次地聽到這一類話語但儘管如此她還是一時無言以對。那不僅僅是因爲剛纔那奇妙的感覺。

“雖然在照片上也曾經見過不少次但是這樣親眼看到實物之後還是別有一番感嘆呢。沒想到如此宏偉的構造物僅僅用了四百零五天的短暫施工期就被建造了出來。簡直是可以跟古代巴比倫相提並論的偉大工程。”

那是因爲這個熱情地讚美着的壯年男子的臉就好像被霧靄般的蒸汽包裹着一樣模模糊糊的完全看不清楚的緣故。明明他就在眼前啊。

彷彿連自己的頭腦也變得模糊不清似的負責接待的女性以含糊的聲音回答道:“您、您過獎了。”

男人單純以氣息來笑、用雙手按在接待櫃檯上。不知爲什麼響起了“咔鏘”的金屬碰撞聲。

“這座大廈將作爲人類這種生物所具有的無可估量的力量以及建築這種文明的偉大事業作爲這兩者的確切證明永遠留在記錄之上”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男人開始用響亮的朗朗聲音說道。

“然後新的人類力量將會孕育出下一座大廈這個事業將變得無比宏大向着無邊無際的廣度和深不見底的深度不停展吧!”

他唐突地開始演說起來不僅是身爲服務員的女性就連大堂裏的衆人都向他投以驚訝和奇異的視線同時也混入了些微感嘆的聲音。

就像是知道了有這些觀衆在旁似的他故作姿態地轉了半圈把禮帽摘了下來彎腰行了個禮。然後他維持着彎腰的姿勢慢慢離開了接待臺向着大堂中央走去。

有幾個好奇的人還拍響了跟他在演說中投入的熱情不成比例的寂寞掌聲。

男人重新戴上帽子然後挺直腰身大大張開了雙臂。

“人類們啊”

這時候

在男人的身體周圍泄漏出不知道該算是明亮還是暗淡的光芒。

那馬上就化成蒸汽消失了的光芒似乎是火粉。

“我必須祝福。”

噗!這次是明顯的點火聲。

突然間彷彿以男人爲中心形成圓環一般鉛色的火焰在暗淡地閃爍遊走緩慢地擴展盪漾開去火熱而激烈地燃燒起來。

“讓我看看吧。在這灰燼的殘跡中在這喪失的彼岸被譜寫上新的歷史的世界!!”

在大堂裏的任何人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生的景象。沒有人現這個不可思議的男人“穿徹之洞”亞納貝爾古在蒸汽的內部已經顯露出了圓形測量儀表的臉面以及火鉤子般的手。

向着展望臺走去的觀光客在辦公室裏工作的商務人員幾個人聚在一起的警衛員最初接待他的前臺服務員都好像忘記了全部都愣在了現場注視着在男人周圍舞動着的火焰。

“來爲了我‘文明的加’而犧牲吧帝國大廈!!”

與亞納貝爾古的叫喚聲相呼應火焰開始噴湧而出。

就在這時候

某個並非人類的人理解了他的用意察覺了他的企圖低聲吟道:“封絕。”

[圖]

路邊在一所空屋的門口呆坐着的“魑勢牽引者”尤利?弗沃卡感覺到自在法形成的氣息抬起了臉。

“開始了。”

“看來是了。”

從腰部的短劍型神器“戈貝爾拉”中傳出了“虺蜴之帥”瓦列克簡短的回答。

從這裏可以“看見”在遠處的中城區裏佈下的特大封絕。

在那裏面展開着什麼樣的戰鬥則無法從這裏知曉。

除了戰鬥已經開始這一點外什麼都不知道。

“尤利。”瓦列克緩緩開口道。

少年一邊渴求着什麼似的仰望着遠處的封絕一邊回答道:“什麼?”

“你爲什麼那麼老實說出來啊?”

“是指剛纔的事嗎?”

在少年的腦海裏迴響起向他所尊敬的火霧戰士顯示出決心的聲音。

(“那個時候我沒能挽救任何人。”)

實際上這些話他並不是第一次說出口。

(“這一次我真得很像挽救別人。”)

他在一年前向漂流到這個大6後第一個碰到的火霧戰士“星河呼喚者”伊斯特艾哲說出了完全相同的話語。

(“你的這種心意根本沒有任何人渴求。你的願望實在太危險了。”)

那就是一個偉大的討伐者對少年的真摯決心作出的回答。

“從火霧戰士口中得到同樣的答案你應該早就明白會被拒絕的吧。”

瓦列克說得一點也沒錯。

“明明知道爲什麼你還是說出來呢?”

“我早就明白嗯的確是這樣。”

尤利點了點頭又抬頭望向火霧戰士的戰場。

“可是。”輕輕地吐出一句話。

“在我看來無論如何也不覺得這是錯誤的啊。”

從酒店前廳向外擴展波及幾個建築區域遠的巨大封絕把作爲世界最高峯的高層建築物帝國大廈整個吞沒了。在地面上描繪出巨大圖騰的火線以及不時閃過彩霞色半球體的火焰顏色是再次出現的青藍色。

亞納貝爾古在靜止的一切當中沉吟剛纔從他自身周圍溢出的火焰漩渦像是幻覺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如果展開了封絕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了。要再次進行“文明的加”就只有先打倒設置封絕的人。

這時候聲音傳進了耳中。

“連封絕也不展開就大搞破壞?”

“這麼沒禮貌的事跟你的打扮一點也不相稱嘛。”

亞戈貝爾古向聲音的源頭回答道:“嘿嘿各人有各人的愛好啦。對我們‘使徒’來說就更是如此了”

玻璃和銀色邊框上映照出青藍色的光輝在如此豪華的大門處一個女性正以金剛般的姿態站在那裏。

“歡迎來到進步的舞臺。‘蹂躪的爪牙’馬可西亞斯閣下‘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閣下。”

被他這樣稱呼瑪瓊琳不由得笑了起來。那並不是附和性的笑容而是猛獸打心底裏爲與獵物的重逢感到喜悅的笑意。她環視了一下靜止的周圍

“要說是舞臺的話也太寂寞了點。只有你一個人?”

“不可能啦。”

馬可西亞斯則相反用認真的語氣接着說道。

身爲“悼文吟誦人”的兩人從剛纔開始就處在一種奇妙的感覺中。

在這附近大概是潛伏在什麼地方的護衛“千變”修德南和眼前這個亞納貝爾古的氣息攪混在一起讓人無法準確捕捉。剛開始和亞納貝爾古戰鬥的時候因爲在自己身上使用了遮蔽氣息的自在法所以都一直以爲是沒能細緻感應出他的氣息。

(難道說事實並不是這樣?)

(嘿真是出乎意料的麻煩傢伙哩。)

兩人同時爲最重要關頭的計算錯誤感到疑惑。不過即使如此

(嗯就算想錯了)

(我們要乾的事也沒有變!)

儘管感到疑惑卻不會因而恐懼也不會有所躊躇。

“與其在這麼寂寞的舞臺上表空虛的演說倒不如接受我的邀請怎麼樣?”

兩人笑着飛躍了起來與此同時全身都燃起了烈焰。

“噢噢!”

彷彿子彈一般向着驚訝的亞納貝爾古飛去的“那東西”是以青藍色的火焰構成的四肢粗壯的野獸正是“悼文吟誦人”的火焰之衣“託卡”。

彷彿無視慌忙從腳底噴射出蒸汽向旁逃去的亞納貝爾古一樣化成了火焰野獸的瑪瓊琳從正面向着前廳的牆壁、向着帝國大廈的浮雕撞去。

一瞬間

撞上去的火焰之衣碎裂開來飛散出數以百計的碎片。那些碎片落在周圍的地面、牆壁、天花板、人、觀賞植物和絨毯之上燃燒了起來體積不斷增大並形成了漩渦。

“嗚嗚?”

火焰追蹤着不斷迴避着的亞納貝爾古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火焰已經佈滿了整個入口大堂然後化成了火焰的濁流向他迫近。

剩下的退路就只有一條。

嘭!再次從袖口中噴出蒸汽亞納貝爾古向着那條退路大廈的大門口飛去。他先是踏了一下外面的石地板然後再從腳底噴射出蒸汽向着上空逃去。

緊隨其後從前廳湧出的青藍色火焰襲向一瞬間前他所在的位置擦身而過。

“呼雖然人們說火霧戰士是人類的空殼不過看起來必須訂正一下纔行了。在那個空殼裏面都填滿了危險和殺意。比毫無價值更進一步只是純粹的毒害了。”

在表着率直讚詞的同時有着測量儀表臉面的“使徒”在帝國大廈那過於筆直的壁面上“橫向”着地了。

瀰漫在視野之下的火焰不久就卷着漩渦凝聚在一塊再次變成火焰野獸的外形。

向着那宛如豎起來的枕頭、然而卻暴露出兇惡獠牙的託卡亞納貝爾古咔鏘咔鏘地用火鉤子般的手鼓起掌來。

“不愧是名震天下的自在師實在是多姿多彩的強大力量。像我這樣的就幾乎只能用一種特性而”

他連“已”字都沒能說出來。

野獸託卡揮起了比熊還要粗壯的雙臂就像不久前的世界大戰中登場的機關槍一樣從前端噴射出大量的火焰彈向他起連續射擊。

亞納貝爾古沿着垂直的牆壁飛奔而逃火焰彈一一落在他的身後霎時間下起了混凝土和玻璃的大雨。

在那個碰到人類就必死無疑的碎片和瓦礫構成的暴雨之中野獸託卡毫不在意地以高上升緊追着必須討伐的敵人。

“我的特性就正如你所見的那樣!”

就像是滾動似的力量弱小的“使徒”沿着牆面像上逃去。

“幸運的是這種蒸汽就算因爲擴散而變得稀薄也還能夠在某種程度的廣範圍裏面起作用。而它所掩飾的對象就正如你所知的那樣”

以猛烈的度追趕着他的野獸託卡一邊放射出火焰彈一邊大大吸了口氣讓腹部鼓脹起來。這是火焰放射的預備動作。

“是氣息!”

在邊說邊跳的亞納貝爾古所逃的方向上已經能看見帝國酒店的頂部了。如針一般的尖塔位於其最高處的用於繫留飛艇的桅杆(只是有名無實的東西實際上嘗試繫留飛艇的時候落得個大失敗的下場)彷彿刺向彩霞半球體一般往上延伸。

(這就是、這個弱小“使徒”的)

在不經意地看着那兒的託卡裏瑪瓊琳

(戲法的真相嗎!!)

一邊感應着跟亞納貝爾古混合在一起的氣息一邊看着剛纔爲止沒能夠確定其位置的“千變”修德南正站在桅杆頂上看着他輕鬆地向下飛撲而來的樣子看着他身體輪廓開始膨脹的樣子看着他變成既像老虎又像獅子的有翼有角怪物看着他的勾爪正向自己的眼前迫近

“美貌、是不應該藏起來的吧!?”

若無其事地這麼說着變化成怪物的修德南把野獸託卡撕裂了。

尤利站在路邊從遠處遙望着封絕。

“沒有錯嗎。”

“嗯。不管其他人怎麼想我也還是覺得那是我的‘作爲火霧戰士存在的理由’啊。”

他回答瓦列克的表情上帶有強烈的下定決心的神色。

“趁着大家都不在這裏的空當有‘使徒’來到了這個紐約啊。”

“那是當然會來了。”

腰上短劍的鞘口咔鏘地響了一下。

感覺到這種動作代表的深重含義尤利沉吟道:

“伊斯特艾哲先生不能行動。”

“他就是處在那種立場上嘛。”

又想起了咔鏘的一聲。

尤利依然以沉吟回答道:“現在‘悼文吟誦人’在戰鬥。”

“因爲那是她的使命啊。”

再一次想起了咔鏘的聲音。

這次尤利沒有馬上回答。

“”

他思考了一下瓦列克說的話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事。

然後他還是清楚地回答道:“能夠幫助她的就只有我了。”

“你居然直接說出了大家認爲是最危險的話膽子也真夠大呀。”

火霧戰士本來的使命跟尤利所定下的目標有着很明顯的齟齬和偏離。擁有異能的討伐者們並不是正義的朋友。爲了維護世界平衡而討伐“使徒”他們是以此爲唯一目的的存在。救人只是一種結果而不是目的。

(雖然本來是這樣啦)

瓦列克咔嚓咔嚓地顫動着短劍的劍身笑了起來。

“真是的我竟然跟這樣一個奇怪的孩子訂立了契約。”

“對不起瓦列克。”

老實地低頭道歉的少年身上沒有半分普通火霧戰士的氣勢。可是在他又慌忙推回原位的眼鏡深處那平靜的雙眸中充滿了決意的力量。看來他已經不打算再作退讓了。

“那不是說句對不起就能了結的事吧你這傻瓜。”

瓦列克和平常一樣用無精打采的聲音說道。

“不過呢”

又繼續用無精打采的聲音接着補充道。

“復仇狂的末路之類的說真的我也看得有點厭倦了。”

“咦?”

“偶爾看一看‘別的特例’也不錯啦。”

“真的可以嗎瓦列克!?”

少年的臉上充滿了喜悅。

爲了給他那種天真爛漫的樣子一個警告瓦列克說道:“最後你先讓我確認一下吧。伊斯特艾哲擔心的事並不是你的覺悟和給他人添麻煩這個你明白嗎?”

當然尤利是知道的。

“”

那個面無表情、無論是生氣還是教育自己的時候甚至連笑的時候都幾乎沒有什麼表情變化的、偉大的討伐者他不讓自己參加戰鬥的理由中還包含着一個使命以外的主要理由對自己性命的擔憂。那並非因爲別的正是出於他的慈愛。即使想到這一點他的決心依然沒有絲毫動搖。

“因爲要去戰鬥啊我當然明白。”

“那就好。”

瓦列克輕鬆地帶過這些事轉而忠告他戰鬥中必須注意的事。

“那麼去幫忙自然是好但如果不清楚封絕內的狀況就反而會拖後腿”

“不要緊。”

少年這一次則以一名討伐者的身份笑道。

“剛纔我已經讓預先支配的三匹蜥蜴潛入了裏面進行監視了。雖然離隨意操縱數千數萬的‘隸羣’還差得遠不過這種程度的話還能勉強”

他向搭檔展露的是“魑勢牽引者”所特有的力量是把存在於周圍的小動物作爲使魔進行操縱的“隸羣”的縮小版。

“啊你剛纔之所以以動不動就是因爲!”

面對察覺到被他騙到了而說不出來的“虺蜴之帥”瓦列克火霧戰士“魑勢牽引者”尤利?弗沃卡說道:

“我要像那時候一樣飛起來了哦。”

接着又靜靜地宣言道:

“然後這次我一定要救到人。”

被勾爪撕裂的野獸託卡沿着其傷口啪喀地散了開來。

“!?”

把既像老虎又像獅子的臉孔扭曲成驚訝表情的修德南在他的周圍出現了跟分散的碎片數目一致的託卡羣。它們同時在吹向摩天大樓的風中搖曳並且數量變得越來越多。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停留在空中的修德南以及站在大廈壁面上的亞納貝爾古被無數的野獸託卡們團團圍住了。

“龐奇和茱蒂的餡餅爭奪戰!”

從全體託卡身上響起了瑪瓊琳的歌聲。

“龐奇向茱蒂的眼睛大了一拳!”

接着馬可西亞斯的歌聲也混進了風中。

亞納貝爾古不斷旋轉着測量儀表的腦袋環視了一下這異常的光景。

“這到底是!?”

“是‘屠殺的即興詩’嗎!”

修德南大叫一聲拍打了一下蝙蝠翅膀急忙向這委託人飛去。

這是火霧戰士“悼文吟誦人”引自在法的準備動作“屠殺的即興詩”。

本來必須進行構築自在式和分配力量等等複雜細緻的龐大工序才能使用的自在法她卻能簡單地以吟唱即興詩就能動起來這種可怕的技能正是她被稱爲屈一指的殺手的緣故。

瑪瓊琳的聲音

“龐奇說再來一下怎麼樣!?”

最後是馬可西亞斯的聲音

“茱蒂說已經夠了!”

本來在空中的託卡野獸都同時飛散消失了。猛烈的火焰伴隨着巨大爆壓在空中迸湧而出把大廈的上層部分都擊成粉碎最前端的桅杆和尖塔都在頃刻間化爲齏粉四散飛舞。

那種連玻璃也能融化的壯絕熱量留下的是大量升騰的白煙和頂部呈現悽慘的半損壞狀態的帝國大廈。

還有深埋在破裂的大廈壁裏的奇妙物體。

在空中剩下的唯一一匹野獸託卡之中

“嗯?”

“哈哈。”

瑪瓊琳訝異地看着、馬可西亞斯已經理解了的那東西就像兩隻烏龜貼着腹部和在一起似的、大小恰好能夠讓兩個人躲進裏面的球體狀甲殼。看來這就是修德南的防禦體勢。

“不愧是‘千變’變什麼都行呢。”

“不喜歡整隻烤而喜歡陶罐烤嗎呀哈哈!”

這時候從那甲殼裏面傳出了含混不清的回答。

“哎呀哎呀真是幹得非常漂亮‘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

那是亞納貝爾古的聲音。

“可是我還是希望你能不設置封絕來幹呢如此厲害的破壞力不是太浪費了嗎?”

“你這傢伙果然是打算把這大廈”

“再沒有封絕的情況下摧毀嗎?”

瑪瓊琳和馬可西亞斯以咄咄逼人的聲音確認道。

從甲殼裏傳出來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覺了聽衆的怒氣正在膨脹

“當然正如我告訴過你的那樣這正是‘文明的加’!”

因喜悅而高昂的情緒產生了巨大的迴響。

“你不覺得很美妙嗎這擎天聳立的摩天樓!還有人類的力量、連世界的面貌也能改變的文明的力量!這種以無爲有填補缺失的形式孕育出來的偉大力量難道你不想看看它的未來、不想用自己的力量推動它展嗎?”

“悼文吟誦人”的兩人終於對這怪人的目的不是手段有了確信。同時產生了激烈的憤怒。

“所以我就要賦予他們以火焰賦予他們喪失作爲給向下一個變化展的人類獻上的祝福那樣的話從烤焦的痕跡裏就會產生越現金的力量。改變世界面貌的文明力量就憑着我的雙手、我的力量、我的火焰獲得進一步展!那是何等的悅樂!那是何等的快美感!”

聽着他那興奮絕頂的聲音野獸託卡讓獠牙出了“咔唰”的磨擦聲。身在其內的瑪瓊琳以巴內心的不愉快化成聲音的語調向着眼前躲在甲殼裏的“人類的敵人”說道:

“哼還真是個大條道理的縱火魔呢。”

“只有話是說得漂亮啦。這傢伙實在是傑作哈哈嘻嘻嘻嘻!”

面對同樣只以話語取笑的馬可西亞斯亞納貝爾古失望地嘆了口氣。

“唔果然捨棄了人類的身份、不具備擴展性的空殼是不能理解這偉大事業的價值嗎。”

野獸託卡在回答的同時張開了嘴巴。

“我們是空殼你是軟炭不知道誰更差勁呢。”

熊熊燃燒搖曳着的青藍色火焰從裏面

“那麼差不多是時候把整個陶罐也溶掉”

“上面!!”

“!?”

瑪瓊琳聽到突然傳入耳中的一個曾經聽過的少年聲音。

感受到其聲音中帶有的危機感她反射性地把空中的身體挪開了。

“!”

喀唰!一個硬物和軟物被撕裂的聲音掠過了耳邊。

“嗚、啊!!”

從正上方襲來的什麼東西正以驚人的勢頭擦過自己的身旁。

輕易地把由青藍色的火焰編織而成的強韌鎧甲託卡破壞甚至給裏面的瑪瓊琳的身體從右肩到側腹部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然後向着下方展開翅膀停留在空中。

“瑪瓊林!?可惡!”

馬可西亞斯驚訝地看着的那個東西正是貨真價實的“千變”修德南。在剛纔那個既像老虎又像獅子的異型身體上從後腦到脊背之間長着宛如衝角般的一個巨角。

那修德南以稍帶不快的視線往下方看去

“礙手礙腳的東西喝啊啊啊!”

從嘴裏吐出了一口火焰彈。

貼在牆上的一隻蜥蜴“隸羣”的其中一匹在頃刻間被炸成碎片。

“太可惜了。”

以從裏面出的聲音爲信號甲殼化成了濁紫色的火粉飛散消失了。剩下的就只有頭戴禮帽身穿大衣的怪人亞納貝爾古一個。

(失算、了)

(原來他分離了身體嗎!)

“悼文吟誦人”這才知道自己完完全全陷入了敵人的全套。

修德南乘着亞納貝爾古的蒸汽所具有的混淆氣息的作用把自身的一部分留下來守護委託人而本體則逃到了遙遠的上空去了。然後他就能以猛烈的度實行徹底的突然襲擊把誤認爲他就在眼前的瑪瓊琳一招解決掉。本來是這樣的。

要是沒有那奇怪的蜥蜴多管閒事的話。

把不愉快地神色隱藏在獸臉裏面修德南向委託人回答道:“嘿也無所謂啦只不過跟計劃有點出入而已。”

回答之後他把老虎的臉面扭曲成嘲笑的模樣。

從肩膀到側腹被切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渾身是血的瑪瓊琳在漂浮半空的“格利摩爾”上作出單膝跪下的姿態這副已經不是對手而是獵物的姿態正暴露在“使徒”們的眼中。

在以帝國大廈爲中心的封絕外側。

聳立在五號街和大馬路的十字路口呈現銳角三角形的燙鬥大樓站在樓頂上的人正是尤利。在這樣一種既期望又不期望的狀況下

(要是我不去幫忙的話“悼文吟誦人”就會死的。)

他一邊拼命地給自己鼓動一邊用右手按住心跳加的胸口。

“剛纔的聲音大概已經引起了他的警戒‘隸羣’恐怕已經不能靠近了。”

左手則緊握住插在腰間的短劍型神器“戈貝爾拉”的劍柄。

“應該是吧。不過同時也創造了一個盲點。如果他以爲只是剛纔的那次就完了放鬆了警惕的話那麼接下來的‘真傢伙’就能完全命中了。”

從那裏傳出來的瓦列克的聲音跟至今爲止完全不同是一種嚴肅認真的聲音。

“我們重新來複習一下。我們的‘隸羣’本來的特性是讓大量的使魔化成力量的奔流並對其進行自由自在的操縱。不過你現在還沒有哪種程度的技巧。”

“嗯。”

尤利率直地承認了自己的實力點了點頭。

“所以這次並不需要什麼技巧只需進行粗暴的突擊。”

“嗯。”

他又點了點頭緩緩地把“戈貝爾拉”拔了出來。

“雖然是粗暴但卻必須是傾注了你全力的強烈一擊。你不必客氣盡情給他一記猛擊吧。”

“嗯。”

他再次點了點頭把映照出夜景的刀身向前舉起。剛纔按着胸口的手也握了上去變成以雙手向着正前方刺出短劍的姿態。

“瞄準已經準確無誤了吧?”

“嗯我用剩下的兩匹蜥蜴從遠處進行了計測。沒問題跟訓練的時候一樣決不落空。”

不知何時開始本來緊繃着的臉浮現出了來自覺悟的嚴肅感。

噗!丹色的光芒作爲一層薄薄的輪廓包裹了他的全身。

據說過去的“魑勢牽引者”們就是在這種光芒之下讓無數的“隸羣”化作了巨大的龍捲風。可是如今的他能做到的只有對此的拙劣仿效而已。

被異能的力量所吸引在夜晚的曼哈頓裏一個無人知曉的移動開始了。

被街燈吸引的夜光蟲們紛紛離開了明亮的光源。各種各樣的、無數的、在統制上不需要太大力量的生物們向着一位被光芒所包裹的少年集中而去。

然後它們逐漸構成一個大環被中心所吸引而形成漩渦進而收束後變成了龍捲風。

那是隻能包裹着一個人大小的、以在漩渦中高旋轉的無數小蟲們爲力量的、丹色的龍捲風。

“我要飛翔了。”

“那就是誓約。”

兩人一體的“魑勢牽引者”

“我要戰鬥了。”

“選擇這條路的人是你。”

重新交換了過去的誓言在夜空中飛翔。

把過去曾經抱有的思念再次在心中吶喊

(我要、往上去的、力量!!)

如此渴望着抬起頭來舉起短劍。

向着聳立於封絕之中的摩天樓刺去。

拍打着翅膀修德南再次飛到了瑪瓊琳的正上方。

他掃視了一下四周確認了一下這次有沒有那煩人的蜥蜴在附近。

(哼氣息很難掌握嗎。不過...先是幹掉“這傢伙”。)

半跪在漂浮於半空的“格利摩爾”上的魅力女性即使受了傷也依然不應該是正因爲受了傷那種姿態纔會給看到的人以更大的感慨。

“馬上就要被撕散零落的花兒將會以何等讓人憐惜的姿態來讓我的眼睛得到滿足呢?”

對這種以殺人爲前提的讚詞

“呸!”

瑪瓊琳以混入了鮮血的唾棄作爲回應。接受了這個回禮後

“嘿。”

修德南笑着收起了翅膀開始向下落去。

爲了向蹲着的女人施以粉身碎骨的一擊舉起了手臂。

(這樣就、完了!!)

正當他這麼想的瞬間

自己的腹部被擊飛了。

“什”

經過了沒能理解狀況的一瞬間之後

“麼!?”

比起身上的痛楚修德南先是因爲驚訝而叫喊。自己被一個擁有猛烈度的彈丸般的東西所貫穿上、下半身都被扯斷了。

“嗚!”

貫穿了自己的丹色]彈丸似乎是從封絕外部飛來的。它在巨大的彩霞半球體邊緣打了個急彎向着這邊折回。

(好快是剛纔那使魔的主人嗎!)

修德南急忙從上半身的斷面伸出無數的蛇跟下半身結合了起來。爲了迎擊那構造雜亂無章、然而威力卻不容小覷的強力自在法他在腹部凝聚起火焰彈。

就在這時

在他眼前的空中連續生了數十個爆炸。

(這是!?)

用手臂當着臉的修德南並非是對爆炸本身而是對其閃耀出的顏色感到戰慄。

青藍色。

(竟然還剩下這種程度的力量!?)

如果是尋常的火霧戰士的話剛纔的重傷應該已經可以算是致命傷了。

但是

沒錯。

“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並不是尋常的火霧戰士。

剛纔瞄準了修德南動的、在封絕的空中來了個18o度大轉彎的丹色彈丸“魑勢牽引者”尤利?弗沃卡看到前方突然閃出的無數爆炸又再次改變了軌道。

在他的正面“格利摩爾”突然間

“哇!?”

“別停下來!”

瑪瓊琳厲聲一喝後翻轉了身體在少年的身旁以高與他齊頭並進。

對他的救援也沒有說一句道謝的話。右臂也無力地垂了下來渾身沾滿了鮮血在受瞭如此重傷的身體裏有的只是在這種極限狀態下特有的、在胸中沸騰高漲的執着意念而以。

畏怯和恐懼都不能顯露出來。因爲一點顯露就會死。要讓別人仍爲自己並不具備那些感情。因爲如果不這樣做就會被殺掉。

少年現在正是親眼見證了這樣一種火霧戰士的存在。

“傷口”

雖然已經明白但少年還是把自己的擔心說了出來。

“分頭行動!對手你應該知道吧!!”

火霧戰士卻以咆哮般的怒聲遮蓋了。

出怒聲的嘴邊湧起了兇暴的殺意笑了起來。

那種笑意被隱藏在再次湧起來的青藍色火焰託卡之中。

不管要說什麼不管要做什麼都必須留到把敵人殲滅之後。

把這種“存在的表明”作爲她對自己的指示尤利再次飛了起來。

面對這過於唐突的狀況變化亞納貝爾古一時沒能適應過來。

“到、到底生了什麼?”

他站在大樓的壁面上像是感到迷惑似的不停地搖擺着測量儀表的指針。

散着丹色光芒的尤利正朝着他的方向飛來。

“噢、噢!?”

反射性地噴射出蒸汽亞納貝爾古避開了這一擊。

(糟糕了是新的火霧戰士嗎!)

他的內心不由得焦急起來。

實際上他所擁有的特性也就是把氣息和認識朦朧化的蒸汽效果並非是只對他們“紅世使徒”起作用的東西而是對作爲其仇敵的火霧戰士也有着同樣效果的一把雙刃劍。在事前完全無法預先察知其來襲否則的話不管怎樣高也好那個“千變”修德南是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被偷襲算計到的。

因爲這種自在法有這樣的難點所以他特意挑選了敵我雙方不容易混淆的狀況也就是挑選了火霧戰士都集中到歐洲去的這個空當出現在紐約。至於分散出現的敵人就可以像跟瑪瓊琳之間的戰鬥那樣通過讓修德南與自己同行來解決。

可是

(糟糕計算錯誤!)

這個新出現的、而且還以一擊就把修德南擊落了的強者(他這麼認爲)的加入對他來說實在是意料之外的事態。他慌了手腳

“‘千!!”

正當他像這樣呼叫的時候在他的正前方丹色的彈丸少年的吶喊聲向着他飛撲而來。

“終於”

“嗚!”

雖然他反射性地噴射出蒸汽想要避開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抓到了!!”

“嘎啊!?”

被那形成彈丸的丹色奔流所纏卷的左臂被整個扯了下來。散落的金屬碎片在空中只飛舞了一瞬間那手臂就連同大衣的袖子一同化爲鉛色的火粉飛散消失了。

在他們上面遲了一步的修德南

“混蛋!!”

剛想要向他襲去的時候在他的身後

“你的對手”

野獸託卡把兩臂合在一起彷彿一把大錘似的擊在他後腦上。

“是我!!”

把叫喚聲化爲打擊力量的瑪瓊琳順勢強行把修德南壓在帝國大廈的壁面上一邊用修德南的身體把牆壁擠碎一邊往下墜去。

“嗚、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這異形的怪物在強大壓力下一直被壓在八十六層、全長三百八十一米、由混凝土、鋼筋和玻璃構成的牆壁上隨着牆壁被擠碎的粉末向下摔落。瓦礫、肉片和火粉四處飛散青藍色和濁紫色的光芒互相混合互相糾結向着遙遠的下方落去。

把這一幕映照在表面開裂的測量儀表上孤立無援的亞納貝爾古

“事到如今還在這裏妨礙我火霧戰士!”

以前所未有的怒氣出嚎叫從雙腳噴射出蒸汽。

他向着在封絕之中以大迴旋折回的丹色彈丸動了魯莽的衝刺在接觸的前一瞬間從被扯掉了手臂的肩口上噴出蒸汽進行迴避。與此同時他把剩下的右臂舉了起來向着跟自己擦身而過的破壞力凝聚物連續射出焰彈。

轟隆隆地在四週迴響的炸裂音還有在空中膨脹起來的鉛色爆炎尤利從反方向突破這兩者二人在空中再次擦肩而過。

“啊、嘿!”

在至近距離內亞納貝爾古動了幾乎是以命相搏鬥的攻擊後藉助蒸汽的推動力迅飛開吐出了鉛色的氣息。

而另一方面的尤利

“可惡差點沒能收視他!”

纏繞身上的攻防一體的力量看起來像是丹色的龍捲風一樣的“隸羣”由於被這種力量包圍着剛纔連續遭到的火焰彈攻擊也完全沒有給自己造成損傷。但是

(果然還是很勉強嗎。)

在他的身體內以作爲突擊最前端的短劍“戈貝爾拉”表達意志的瓦列克由於察覺到少年的力量正在迅消耗而感到焦急。

這一年來尤利在伊斯特愛哲的指導下每天都在進行提高自在法使用效率的訓練但儘管如此從訂立契約以來初次參加實戰的緊張感以及過於高昂的情緒都使得他以驚人的度消耗着身上的力量。

(不能堅持太久。)

重新認識到這一點的瓦列克向着所愛的契約者鼓勁道:

“如果是那種擁有不規則力量的傢伙就必須在他做小動作之前以最快的度收拾掉!”

“嗯!”

尤利回答後一邊避開從後方同時射出的追擊火焰彈一邊改變丹色彈丸的軌道。從遠處憑着“隸羣”其中一部分的蜥蜴來捕捉敵人浮遊的座標

(好厲害的力量如果、能更擅加使用的話就能救更多的人)

他完全沒有“就會變得更輕鬆”的想法而是要儘可能地使用自己獲得的“魑勢牽引者”的力量。雖然他很明白持久力並非無限也有了那種實感但他還是抑制不住。並非是在技巧上控制不了而是他無法抑制自己的心。

“我要、去了!!”

丹色的彈丸逐漸開始收縮凝聚增大了破壞力。

察覺到他劃過的曲線將要到達的目的地後瓦列克叫道:

“你、你打算怎!!”

在驚訝的同時又察覺到少年的目的於是沒有再說下去。

亞納貝爾古噴射出蒸汽從後方追趕着閃耀在封絕空中的軌跡。

(是個年輕的討伐者嗎。)

他也有過不少跟火霧戰士交戰的經驗。從尤利的戰鬥動作看來他終於察覺了敵人並非什麼強者而是一個跟門外漢還無區別的新手。

(如果是光有猛烈的氣勢只會笨拙地胡亂釋放力量的對手的話反而更容易對付儘量避開他的功擊等他的力量消耗殆盡就行了。)

不管他怎樣快也好只要不遭受突然襲擊的話是不會那麼容易受到攻擊的。就算他回過頭向這邊飛來我也只需要來個大幅度迴避然後照樣把火焰彈往他身上招呼就行了。

(那個招數恐怕是不能從裏面進行攻擊沒能夠一擊把我消滅這隻能認爲是敵人的疏忽了嘿、嘿。)

把失去左臂的痛楚化爲憤怒的微笑不斷用火焰彈攻擊在前面逃跑的丹色彈丸。雖然似乎都被躲開了但實際上這也是從剛開始佈下的陷阱其中一環。

(等他魯莽地動反攻的時候就是我取勝的時機。)

在第二次接觸的時候之所以採用幾乎以命相搏的近身攻擊純粹是因爲要讓火焰彈命中他而已。從那以後自己依然在後方射着同樣的火焰彈但全部被他躲開了。

那樣就沒問題了。

讓他在潛意識裏產生命中就等於爆炸的確信等他魯莽地向我動突擊的時候繼續進行“打歪了”的連續攻擊。然後我就用隱藏招數“火焰彈任意爆炸”藉助他以爲避開了的火焰彈在周圍引同時爆炸!!

(就算他能夠繼續維持那種穩固的防護自在法要抵擋出其不意地同時從外圍動的大爆炸的話也不得不消耗相當大的力量嘿、嘿!)

一旦用這個辦法打破了敵我之間的戰鬥力平衡取得了突襲成功的心理性優勢的話接下來就能輕輕鬆鬆地等待對方的自行滅亡。只要我儘量逃來逃去偶爾表現出反擊姿態的話那年輕的火霧戰士就會在潛意識中對下一次痛擊作出警戒。那樣的話他就已經不能選擇能大大改變戰局的大膽行動和狠命的攻擊了。

(事實上到現在爲止也是這樣。)

他一邊想着接下來怎樣炮製對手一邊追趕着逃在前面的丹色彈丸。因爲在度上處於劣勢他馬上就被拉開了距離但是隻要雙方保持距離的話就沒有什麼特別的問題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事態的展卻跟他的預料有所出入。

(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彈丸完全沒有折回來攻擊的打算。真的是一直在逃。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們雙方都一直在聳立於封絕中心的帝國大廈周圍團團轉演變成一種滑稽的追逐遊戲。

(難道他打算這樣子來冷不防攻向我的背後?)

因爲對方的度佔優勢立場自然會在某個時刻生逆轉。

(哼即使真是那樣我只要看準他從後方來襲的時機加以反擊就行了。)

如果對方願意幫自己爭取時間的話那反而更樂得輕鬆只不過是改變攻擊方向而已要乾的事還是一樣沒變邊想邊暗自竊笑的亞納貝爾古根本就沒有現。

在他興致勃勃地玩着追逐遊戲的這段時間裏雙方的迴旋半徑正在縮小。

跟帝國大廈的距離也越來越靠近了。

尤利僅僅是爲了獲得這種距離而一直在飛翔。

然後作爲“隸羣”一部分的蜥蜴終於通知他獵物已經進入射程範圍內。

接到這個信號的“魑勢牽引者”馬上急改變了前進軌道一口氣雖短了與敵人間的距離。

他沒有繞過至今爲止作爲阻擋的牆壁而存在的帝國大廈而是直接從中間穿了過來。

“”

因爲自身的蒸汽而讓氣息互相混淆的亞戈貝爾古

“!”

面對突然撞碎近在咫尺的大廈壁面而出現在眼前的丹色彈丸

“什麼!?”

在無處可逃的情況下被擊中了腹部的中心身體斷裂成了上下兩部分。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正面看到這個粉碎場面的尤利爲自己終於實現的夙願而感到喜悅。

“成功了!”

“還沒完!”

卻馬上被制止了。

在理解瓦列克的叫喚聲所隱含的意義之前在他的眼前

“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啊!?”

變成只剩下單臂和上半身的亞納貝爾古緊貼着貫穿天空的丹色彈丸的最前端一邊因爲衝擊和熱量向四周飛散着破爛的零件一邊出了來自執着意唸的嚎叫。

“我、我、是我!竟然被、火霧戰士、只知道、復仇的、空殼給!”

“嗚”

被他那種充滿憤怒和**的聲音所壓倒尤利一時說不出話來。

看到他沒能以一擊消滅這種程度的“使徒”瓦列克不由得在內心咂了一下嘴。

(可惡因爲圍繞大廈的追逐遊戲和突破牆壁的關係破壞力被削弱了不少。)

“把他甩下去尤利!”

“啊、嗯!”

回過神來後點了點頭的尤利臉上已經開始呈現出疲憊之色了。但是也同時顯露出冒着這種危險而戰鬥、燃燒自我的充實感。

(沒錯並不是、要打敗、敵人)

丹色的彈丸開始把軌道變成螺旋形。

僅僅在數秒之內他所剩身體的一半都已經脫落化成鉛色的火粉然都在變成蒸汽消散。顫抖着的嚎叫聲卻依然在繼續。

“我、我想、再多看、人類、人”

在他說話的期間啪喀的一聲測量儀表上的玻璃面生了碎裂噴出了蒸汽。

在痛苦和虛脫感之中尤利對怪人的遺言產生了強烈的憤怒。

“我”

在腦海裏面迴響起剛纔藉助使魔聽到的他的宣言。

(“所以我就要賦予他們以火焰賦予他們喪失作爲給向下一個變化展的人類獻上的祝福。”)

“要救人!”

在他出沉重的吼叫聲時又有另一句話掠過腦海。

(“果然捨棄了人類的身份、不具備擴展性的空殼是不能理解這偉大事業的價值嗎。”)

“我”

全身開始失去力量骨頭和肌肉都開始嘎吱作響。

眼前的使徒緊貼着自己擋在面前。

“看、看到、人”

“不是、空殼”

即使如此他還是繼續吼叫着。

他實際上最想說的話“我、我也是、人類!”並不是事實。他很明白正因爲明白他纔要向眼前的“使徒”吼叫。

“沒錯、我、只是要保護人類、不受你這樣的掠奪者傷害的僅僅是這樣的人而已!!”

“人類”

不知道是向着尤利說還是他臨終嚎叫的隻言片語留下了零碎的字句後怪人?亞納貝爾古連最後的鐵管、螺絲、指針都散了開來消失了。

“成功、了!”

這一次是真的成功了。

終於憑着自己的力量殲滅了“使徒”。

終於憑着自己的力量把人

(!!)

剛埋沒在感慨中的內心忽然覺醒了過來。

(沒錯還沒有把人救出!)

他改變了丹色彈丸的軌道。

“快住手太不自量力了!!”

察覺了少年意圖的瓦列克出了制止的叫聲。

“我知道。”

少年作出回答的聲音不僅僅是消耗的疲倦而且充滿了沉靜。

“我知道這是不自量力。”

那是下定決心要以全力沿着自己的路走到盡頭的人特有的一種異常真摯的覺悟。

“你這個火霧戰士真是”

瓦列克明白到自己只有接受他的決定於是嘆着氣沉吟道:“只有這樣才能生存下去嗎。”

交織着慨嘆和無奈、悲哀和共鳴那正是來自理解的話語。

“嗯。”

尤利點了點頭把神器“戈貝爾拉”更用力地刺向前方。

他的目的地就只有一個。

在一邊壓碎大廈壁面一邊下落的過程中雙方都豎起了各自的爪牙進行着一場混入了猛火的壯烈廝殺的野獸和野獸如今正在瓦礫的底部對峙着。雙方都因爲疲勞而喘着粗氣但是卻把完全沒有減弱的殺氣化作了話語。

“委託人被人殺掉這還是第一次雖然說只是我的愛好但也算是奇恥大辱了。”

“既然你那麼想的話就別幹那些多餘的事跟你那星星公主一起待在家裏別出來好了。”

修德南和瑪瓊琳在毫無懼色地說着話的同時挪動了一下獸腿爲採取下一步行到把好了姿勢。

影響雙方攻擊時機的要素是什麼這一點是再清楚不過了。

由於亞納貝爾古被殲滅原來混淆着氣息的蒸汽也消失了。殘留在封絕內部的各人氣息已經能明確把握住。誰、在幹些什麼現在、在什麼地方接下來、打算要幹什麼這一切都能感覺到。

對修德南來說

僅僅是站在這裏就已經暴露在可能遭到從正面和上方夾擊的危機之中。他察覺到自身所處的這種危機性狀況然而卻沒有驚慌

(那麼該怎麼行動呢。)

與其說是迷惘倒不如說爲在攻擊時採取行動作準備而進行思考。

(委託人已經不在了也沒必要在這裏爲了爭一口氣而戰個你死我活。但是)

他用老虎的眼睛注視着眼前殺意濃濃的野獸託卡。只有實際上交過手才能準確把握住的、難以對付的強敵的實感只有那個是唯一而絕對的判斷材料。

(這個殺手是不可能輕易把我放走的。)

不僅如此要是自己有任何逃走的舉動和鬆弛的表現就毫無疑問會遭到準確、猛烈而毫不留情的追擊。

(難道全部殺光嗎。)

那應該是最簡單的解決方法。以自己的強大力量把兩者都殺掉也並非不可能

(但是。)

他以自身的爪牙和火焰把握住的實感制止了自己。

強力的火霧戰士在瀕臨死亡時揮出來的潛力是絕對不容小覷的。在這種沒有多大意義的收拾殘局的戰鬥中應該避免可能遭受重傷的不必要風險。

(真麻煩還是撤退罷了。)

作出此決定的他並沒有考慮如何在不會輕易讓自己逃脫的敵人面前搶佔先機的手段。只是自然而然地隨着戰鬥的節奏在持續的危機性狀況中悠然地等待着靈機一閃的時刻。

對瑪瓊琳來說

身上受了突襲造成的重傷。但是即使是這樣的身體如果拼死力去戰鬥同時進行夾擊的話應該也能改修德南施以痛擊如果順利的話說不定還可以把他殲滅。

(可是。)

她絲毫沒有打算輕易採用“拼死一戰”的做法。火霧戰士這種存在並不是單純只懂得濫用力量四處破壞的瘋狂戰士。而對此理解越深得人就越會有這樣的想法。也就是說存在於她內心深處的是

(我不可以在這種地方死去。)

這樣一種爲了自己必須執行的復仇而生存的“紮根於戰意、對生存的強烈渴望”。

以她爲代表大部分陷於極限狀態的火霧戰士都不會輕易把自己的性命拿出來當賭注。爲使命而生之類的。只不過是跟“魔王”訂立契約時的原則只是爲了把行爲正當化而在後來才附加上的理由而已。

(在殺死“那傢伙”之前我絕對不能死絕對!)

最後她心裏就只想着這個。只有生存下來纔有機會復仇。所謂的數百年的戰鬥歷史也就是一直選擇“避免死亡”這個選項的結果。在這種極限狀態下不具備冷靜判斷力的火霧戰士是不能生存下去的。

(對必須活下去。)

僅僅是爲了這個目的而把感覺的敏銳度提升到最高點以僅有的數秒鐘進行思考和決定。

其中一方爲了避免無益的戰鬥作出了撤退的決斷。

而另一方則爲了生存下去避免了拼上性命的戰鬥。

無論任何一方都是理所當然、合情合理的生存之路。

在這個戰場上就只有尤利一個人選擇了不同的道路。

在瓦礫的底部等待着時機到來的野獸與野獸被丹色的光芒所照亮。

纏繞在尤利身上的“隸羣”的龍捲風丹色的彈丸如今正朝着修德南的正上方襲去。

霎時間

“嗚唔!”

要是魯莽避開的話就只會遭到雙方的夾擊善戰的“紅世魔王”理解到這一點馬上向着最能延緩強大敵人?瑪瓊琳反擊的唯一突破口讓全身的輪廓生膨脹變形飛了起來。

驚訝的人就只有尤利一個。

化爲巨鳥的修德南迫近自己的正前方

“!”

然而當他看到這一幕的時候

“啊!?”

化成了利刃的翅膀把力量減弱了的龍捲風切斷了。

連同身在裏面的少年一起毫無反抗的餘地。

火霧戰士“魑勢牽引者”尤利?弗沃卡正如被他所殲滅的兩個“使徒”一樣從身體的正中間一分爲二被切斷爲兩截。

然後歷經百戰磨練的“千變”修德南並沒有像少年那樣在最後手軟。他向着被切斷爲兩截的殘骸也向着面前的真正目標從肩膀伸出來的一個蛇頭裏

“嘎啊啊啊啊啊啊!!”

噴射出一個用以截斷追擊的特大火焰彈。

當然身爲火霧戰士屈指可數的殺手的“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完全沒有放鬆警惕。而且也“暫時”沒有產生動搖。面對向着自己攻來的必殺一擊她從託卡嘴裏也吐出一個特大的火焰彈以此抵消。

“喝啊啊啊啊啊啊!”

對於中間那個已經受了致命傷、沒有辦法救活、魯莽地突進而來、看上去就好像是爲了被殺而闖進來的名叫尤利的少年

也當然毫不顧慮。

內心渴望着要有一點點就好的眼淚卻被託卡所包裹着沒能看到。

(對不起瓦列克。)

(你沒有失敗對吧?)

可是也許只是錯覺吧那火焰的野獸看起來好像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特大火焰彈互相碰撞產生的劇烈衝突把修德南推到了遙遠的彼方把瑪瓊琳固定在原地把尤利炸成了齏粉終於給激烈的戰鬥帶來了安寧和死亡。就僅僅是這樣而已。

企圖在以世界最高爲傲的高層建築物帝國大廈裏縱火破壞的“紅世使徒”“穿徹之洞”亞納貝爾古被殲滅其企圖也徹底潰敗了。這就是這場戰鬥的成果。

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狀態和結果。

現在已經是深夜外國通信社的燈光已經熄滅了。

瑪瓊琳把旁邊的門扉推開走了進去。

叮呤呤呤呤呤即使是夜晚也毫不顧忌跟門扉相連的繩子讓門鈴響起了尖銳刺耳的聲音向整個店內出了有異能者來訪的通告。

把沉重的臉抬起來一看不出所料外界宿裏面伊斯特艾哲獨自一人正心焦如焚地坐在櫃檯裏等着自己。雖然看到回來的人影只有一個但他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像是配合他似的瑪瓊琳默默地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才虛弱地搖晃着換上了新禮服和裙子的身體像是倒下去似的坐上了櫃檯前的椅子上。

隨着這個動作喀噠的一聲“格利摩爾”掉在了地上。

馬可西亞斯並沒有哼聲。

伊斯特艾哲從細眯着的雙眸中靜靜地注視着伏在櫃檯上的女性然後馬上轉過身去。他從酒櫃裏面把一瓶私藏起來的威士忌以及一瓶粗製的生薑水兩個玻璃杯和一木杯拿出來放在櫃檯上。

不知什麼時候櫃檯上面被放上了已經歪曲變形的金屬絲碎片。那是過去曾經鑲嵌着玻璃鏡片的東西留下的殘骸。

一個玻璃杯放在瑪瓊琳的面前另一個玻璃杯放在以斯特艾哲的面前而木杯則放在金屬絲碎片的前面。酒瓶碰到了趴在櫃檯上的手肘。

坐起身來的瑪瓊琳只向自己的玻璃杯裏注入了威士忌。

酒溢出了一點。

伊斯特艾哲先把生薑水注入木杯然後把從瑪瓊琳手裏接過來的威士忌注入了自己的玻璃杯裏。只有生薑水稍微溢出了一點弄溼了金屬絲。

四人兩影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默默地等待着玻璃杯的水面平靜下來。

這時候瑪瓊琳突然一口氣把杯裏的威士忌喝光了。

伊斯特艾哲見狀也把自己面前的威士忌一飲而盡。靜靜地。

然後他把生薑水灑在地板上捏碎了木杯。依然是靜靜地。

聽到這種聲音稍微顫動了一下肩膀的瑪瓊琳小聲地沉吟了一句話。

“我還是沒有半點猶豫。”

渴望喜悅爲無力而憤怒打破無止境惡夢的吶喊聲只有一個。

不管生什麼事都不會改變只有它才能打破的

殺戮的吶喊聲。

慶典·(1)祕密

吉田一美的書桌上立着一個相框。

照片上是一個少年。

他站在教室的窗旁回頭看向這邊在豪無準備下被拍到也正因此而顯得十分自然的站姿那就是名叫坂井悠二的少年。

把薄數碼相機帶回學校的中村公子不分人和物地到處亂照一通而這張照片就是其中的一張。知道了此事的吉田罕見地沒有藉助任何人搭橋就直接拜託了中村公子把他它沖印出來。而代價就是壞壞的笑意和連續幾下肘撞。

是好不容易纔得到的絕無僅有的重要的人的照片。

御崎高中一年二班的教室依然充滿着暑假剛過的散漫氣氛。

由於是這樣一個殘暑的下午而且還是放學後所以學生們都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失去了彈性和活力拖着疲憊的身體無精打采地踏上回家之路。

在這種怠惰的氣氛中吉田一美用一種雖細小但卻異常堅決的聲音說到:

“池同學拜託你了。”

“咦?”

“請你別對坂井同學說。”

平常總是性格溫和跟微笑最爲相配的柔和容貌如今卻緊張得繃緊了面部肌肉甚至還包含有一絲恐懼。

沒想到她會對自己露出這種表情的池人不由得反射性地點了點頭道:“那那個我當然是沒問題啦。”

作爲從不忘記顧慮他人感受的可靠班長“眼鏡怪人”這本來是沒有什麼特別含義的話題。

“可是”

正當他想要問“爲什麼”的時候那幾個老臉孔已經回到教室來了。剛纔全班在體育館舉行了課外活動上映會而他們就負責收拾道具等的善後工作。

“啊哈哈!那傢伙似乎還沒有忘記剛開始的那次慘痛教訓哩剛纔他叫夏娜搬椅子的時候緊張得臉上的肌肉都緊繃起來啦!”

佐藤啓作壞心眼地笑着說道。

“其實在上課方面他也已經改過自新了只要光明正大挺起胸膛來就行了嘛。而且跟我說話的時候他好象很正常啊。我想大概夏娜也已經沒有放在心上了吧?”

田中容太聳了聳肩膀。

“什麼放在心上?”

一臉訝異地作出簡短反問的是平井緣也就是夏娜。

“啊哈哈真不愧是夏娜。我還是最喜歡你這種性格!”

緒方真竹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後

“啊讓你們久等了。我們走吧”

最近開始讓人覺得內心的堅強逐漸顯露到外表上來的少年坂井悠二。

聽他這麼一說大家都自然而然地拿起了書包。

相當於市區中心的御崎市車站自從在某次時間中遭到嚴重毀壞以來從車站延伸出來的大馬路就成了步行街。

由於現在已經是放學的時間段這個已經化作日常風景一部分的地方不管是車道還是人行道都擠滿了來來往往的人潮。甚至連就地擺出商品來賣的露天攤檔走來走去兜售東西的人還有街頭音樂家等等全都被埋沒其中。

他們四男三女一行人在順路陪了佐藤在車站前買了點東西之後就來到了大馬路的步行街上閒逛。

放學後去玩對學生來說是一種冒險。

家裏明明有各種事情等着自己去做卻故意不回去的開放感盡情享受一切的玩樂爽快感打破原則上的禁止事項帶來的叛逆感就連穿着校服這件事也成爲他們在街上閒逛的動力。

在經受了溫暖的晚風和人潮的擁擠後他們進入了小休息的時間。一人買了一瓶飲料的他們如今正並排着靠在本來用來隔開人行道和車道的欄杆上。

“所以呀那個導演是個很過分的傢伙耶還聽說他拿什麼追求真實感之類的理由來折磨那些演員呢。”

緒方一臉開心地說着興沖沖地坐在田中的身旁。

佐藤則坐在田中的另一側。

“啊我也聽說過。好象真的讓演員去跑馬拉松還用電流和爆炸什麼的弄傷人家吧?那樣子的話大概沒有演員回跟着他拍電影啦。”

他笑了笑,然後故意裝作位置不夠把田中擠向緒方那邊。

因爲跟緒方緊貼在一起而露出困惑和羞澀參半表情的大個子少年像是爲了掩飾一般把瓶子裏的清涼飲料一口喝光了。舒了一口氣之後他眯起眼睛看着穿梭於眼前的人潮。

“說起爆炸車站前的修復工程看來有了不少進展啊。”

他的視線落在步行街的終點御崎市車站上。

在一個多月前在與某個橫行於世界暗處的“紅世使徒”之間的戰鬥中連同周圍的高架路都遭到了破壞的車站大樓現在終於完成了瓦礫清除工作和基礎工程現在已經開始搭鋼筋了。

以人類之身經歷了這場戰鬥的田中似乎頗爲感慨。

至於那時候跟着他共同行動的佐藤

(真是的順着小緒的話題說不久好了。)

想到好友的這種認真的性格他不禁苦笑了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坐在佐藤旁邊的池接着話題說到:

“聽說等那個大型起重機的作業完成之後這裏的交通封鎖也要被解除了。”

緒方馬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那就是說這個大馬路的步行街就要消失了?我才記住了跳蚤市場的位置學會了怎樣砍價耶”

她和池都不知道有關“紅世”的事。關於車站的全面崩塌他們也相信了跟“使徒”戰鬥的火霧戰士一方散佈的事故消息(因爲經年老化引起了高架線路的崩落而承受不住重量平衡變動的車站大樓也隨之崩塌)。

池把手裏的烏龍茶飲料一口喝光回答道:

“在這裏擺攤經營的人們也好象提出了希望留下步行街的請求哦。所以市政府現在正在考慮着雖然大馬路不行但能不能在旁邊的小巷裏找到代替的位置。”

悠二一邊看着從人行道往車道以及從從車道往人行道橫穿而過的人們一邊回答道:

“先不說車站大概大多數人都會認爲大馬路還是這樣子好吧。如果不是車主的話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方便。”

站在右邊夾在他和池中間的吉田說道:

“是啊。不知道爲什麼總感覺那天的祭典一直持續到現在”

她微笑着注視着包括自己幾個在內的人潮。

車站遭到全面破壞的騷動就生在御崎市內的夏祭·魚鷹祭舉行的當天。在那時候她正擔負着重要的角色同時也向悠二表明瞭自己對他的熱切思念之情。

對她來說眼前這份光景就相當於那份思唸的延長線。

這時候

“”

坐在悠二令一側的那位身材嬌小的少女想起了同一天的事然而卻產生了相反的心情變得有點悶悶不樂。不必多說這位少女就是夏娜了。

在穿着高中校服的十一、二歲的幼小外表上充滿了壓倒性氣勢和存在感的她並不是人類。她是以殲滅“使徒”爲使命的異能者火霧戰士“炎灼眼的殺手”。因爲要監視這個名叫坂井悠二的“特別的少年”同時也爲了保護他所以她現在必須暫時逗留在這個城市裏。而且她還對這種行爲抱有了出使命的感情。

對她來說魚鷹祭就是對悠二抱有跟吉田同樣感情的自己什麼也沒能做到的敗北之日。回想起這種事自然會令她感到不愉快了。而且她本來就跟吉田不一樣

“啊唔!”

從性格上和立場上來說她都不可能對悠二採取直接性的行動。至少她自己是這樣認爲的。

“嗯唔!”

她能做到的最多隻有以一臉險惡的表情和誇張的動作大口地咬着從移動麪包店買來的菠蘿麪包而已。這其實是在心裏盤算着“悠二的話應該會察覺到自己的心情的跟自己說些什麼”的一種(出於無意識撒嬌心理的)抗議行動。

而悠二也的確如她所期望的那般露出了困惑的笑容。她笑着對自己說:

“夏娜弄掉了很多哦。”

“我知道。”

聽到了期待中的聲音而感到滿足的夏娜裝作很不開心和很冷淡的樣子點了點頭。然後把這一切都歸罪於菠蘿麪包又露出了笑臉:“果然是這家店的菠蘿麪包最好喫。”

“因爲是剛烤好的啊。”

悠二依然以困惑的笑容回答道。

然而這下子又輪到吉田露出跟剛纔的夏娜差不多的鬱悶表情。於是她又向悠二說話但不知爲什麼卻被夏娜搶先回答了。悠二又慌忙對雙方進行安撫。其他幾個人看到這三人這副模樣都笑了起來還拿他們來開玩笑。

這種再尋常不過的光景把對此習以爲常的人、因爲不知道能持續到何時而感到不安的人、認爲既然現狀如此就要盡情享受的人、若無其事地度過的人以及看不見的悲與喜包含在內緩緩流逝而去。

接着又過了一段時間一行人的放學遊玩時間終於迎來了終點他們即將來到第一個分叉路口。

在人潮洶湧的步行街中豁然開朗的一條橫路。那就是通往位於真南川從中間把御崎市分割爲東西兩部分的大河東北方向的舊住宅區的入口。

佐藤、田中和緒方等三人就居住在這個地區。

雖然從這條橫道繼續往裏走就是閒靜的豪宅區域但其入口部分也跟其他道路一樣充滿了大馬路的喧囂氣息。

來到這裏池纔像終於放下心來似的嘆了一口氣。

(哎呀哎呀不管怎樣今天總算是平安度過了。)

被吉田拜託不可以告訴悠二的那件事有可能知道這件事的人正混在一行人當中現在終於就要到分別的時刻了。

也就是說那個人就是最近開始跟他們混在一起玩的女生緒方真竹。

考慮到提出這個請求時吉田那副緊張模樣應該可以認爲在此之前沒有其他人提起過這件事池雖然這麼想但女生的對話在這方面的情報很敏感在私底下也很可能進行着頻繁的交流。所以決不能掉以輕心。

(如果是緒方的話就算吉田同學拜託他別說大概也會不小心說出來吧)

在步行街內的跳蚤市場區域的一角一行人正在評論着拐角處那家露天攤檔擺出的那些不知該算品位高還是品位低的裝飾品。跟在他們後面的池不由得暗自苦笑。

(而且就連拜託我的吉田同學自己也似乎忘了要我注意的事了。)

唉真沒辦法。他不由得加深了苦笑。

因爲跟悠二在一起的話他的情緒就會一直保持高昂狀態失去了冷靜。

而且這一點並不是她想抑制就可以抑制住的。

又是跟悠二說話又是跟夏娜搞對抗的她的心已經完全被這些事所佔據沒有任何餘力去擔心別的事情這一點可以很容易看出來。

面對把整副心思都投在“並非自己的另一個少年”的她池雖然也抱有很複雜的心情

(儘管是這樣不正因爲這樣我纔不得不這樣做吧。)

結果他還是老老實實地一邊小心警戒緒方說些什麼有問題的話來一邊跟在他們後面走。

(真是的我好象總是自己把麻煩事挑上身啊。)

這位正義的使者·眼鏡怪人僅僅以一聲無奈的嘆息就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至於緒方同學那邊明天就由我來提醒他一下好了。)

在如此想着的他面前大概是因爲露天攤檔賣的東西引出的話題吧緒方正說着有關裝飾品的事。她看完露天攤的商品後就轉過身來面對大家

“雖然跟夏娜的那個”

一邊以視線注視着夏娜胸前那塊黑色寶石上套着金環的吊墜(阿拉斯托爾:-_-b)

“相比的話是算不了什麼啦你們看!”

把用繩子掛在脖子上的那塊東西從胸口掏了出來。

那手指般大小的銀色物體是以被常青藤所環繞的花瓣爲外型的一個吊墜。

一行人看到那種質樸淡泊而又精緻的設計都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好漂亮”

吉田出了最普通卻也是最高級的讚美之詞。

緒方在聽到了期待中的回答之後

“是嗎?”

像是在炫耀似的稍微把手抬高挺起了胸膛。

“你還戴着來了啊。”

田中如此說道。從他的聲音中察覺出羞澀味道的池以裝模作樣的語氣問道:“看來像是很高級的吊墜哦是怎麼來的?”

“是田中送我的嘻嘻!”

看到她那開心的表情無論是誰都能察覺到比起炫耀吊墜本身她對獲得這個吊墜的途徑更感到興奮。至於其中的理由更是再清楚不過了。

[圖]

“噢是田中嗎”

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明白還是裝出來的悠二交替地看着那小而精緻的吊墜、滿面笑容的緒方和故意把視線投向別處的田中。

那個田中嘀嘀咕咕地以辯解的口吻說道:“我只是被她勒索而已啦是勒索。真是的已經是一個月以前的事了嘛”

看到他那副困惑的樣子而壞心眼地笑着的佐藤終於對說明進行了補充。

“這傢伙呀因爲‘某個原因’把小緒弄哭了後來被瑪瓊琳小姐現了啊。”

“瑪瓊?啊就是那個寄住在佐藤家的女社長嗎?”

池在不久前曾經聽緒方對這件事作了說明。雖然沒有實際上見過面但聽緒方說是佐藤和田中所傾慕的人(池也暗自推測到那大概就是以前他們向自己提出奇怪問題時的那個對象了)。

不必多說那個女社長的真正身份也跟夏娜一樣是討伐“使徒”的火霧戰士其中一員“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

而佐藤像是要炫耀她就寄住在自己家似的一臉得意地回答到:“嗯所以她就叫田中送點東西給小緒作爲賠罪啦。”

“就是這麼回事。”

緒方用力地點了點頭像是背誦聖經的司祭一樣把自己尊敬的女性說過的話重複了一遍:

“以物品的形式來進行感情的交流正是‘那種關係’的基礎她當時是這樣說的哦。果然瑪瓊琳小姐是很瞭解的呢。田中你幫我轉告她下次我一定會去登門道謝的!”

“行啦行啦。”

雖然田中沒好氣地回答了她但卻沒有對“那種關係”作出否定。

(真好呀他們倆)

吉田對緒方和田中那種自己和他人都公認的二人關係感到非常羨慕。

(那些傢伙老是做些多餘的事。)

身爲同業者的夏娜認爲瑪瓊琳這種介入他人的作法未免有點欠缺考慮。

“說起來”

佐藤向緒方說道。

“小緒你最近好象經常到瑪瓊琳小姐那商量什麼事情哦”

他是跟田中一樣自認爲是輾轉世界各地跟“使徒”作戰的美麗女傑·瑪瓊琳的弟子。因爲他也知道對方根本沒把自己當回事最多也只是把自己當作寄居地的主人所以他對能跟她輕鬆交談而且還獲得了各種建議的緒方自然是羨慕不已了。

“是啊。因爲我身邊也沒有能夠傾訴‘這種事’的女性嘛。而且瑪瓊琳小姐她怎麼說呢總之就是很好說話的人啦。”

“對吧一美?”

“啊嗯。”

吉田慌忙點頭道。

“咦吉田同學你也有去找她商量事情嗎?”

“是、是的雖然、只是偶爾纔去一次。”

悠二覺得很不可思議。因爲他所認識的“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開始是作爲強大的敵人出現在眼前後來是作爲可靠的同伴一起戰鬥只是這樣一個討伐者火霧戰士而已。在那過程中察覺到的性格也只停留在“一個豪放磊落的戰鬥狂”的程度上實在很難想象她會爲少女們解決煩惱而對她們進行心理輔導。

(而且她跟吉田同學簡直是完全相反的性格啊。)

於是他只是單純地感到驚訝。

“看起來不像那樣的人啊”

面對不由自主地把話說了出口的單純少年緒方以一種飽含優越感的語氣說道:“男人是不會明白的啦。對吧夏娜?”

“咦?”

突然被她這樣尋求同意夏娜不由得露出困惑的表情。對她來說瑪瓊琳是實際上跟自己兵刃相交以火焰爲媒介進行過戰鬥的對手。由於雙方都是出於自己的使命所以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隔閡但是要說她這個人好說話的話

被推導出來的認識是屬於否定性質的。然而作爲對緒方的回答她又覺得這樣似乎並不合適。所以她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嗯。”

“?”

不出所料悠二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他對夏娜和瑪瓊琳的關係基本上可以說是知道得很透徹了。對於她們性格上不太合的來這一點自然也很清楚。

而夏娜

(我真怪。)

她對自己作出的回答也感到很不可思議。實際上對於非實務性質的對答也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對話她已經開始逐步適應了。然而她自己卻對這一點毫無自覺。

池對這個回答表了另一種感想。

“什麼嘛原來沒有見過瑪瓊琳小姐的人就只有我了啊。佐藤下次要介紹給我認識哦。”

“咦啊嗯因爲她這人有點難對應啊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佐藤以苦笑掩飾道。

“是呀是呀她只會對女孩子溫柔喔。”

緒方反而以開朗的笑容作出回應然後很寶貝似的把吊墜放回懷裏。

“對了說起禮物”

“!”

池已經預感到接下來她要說什麼了。

“後天是一美的生日吧?”

吉田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萬分。

池什麼也沒有做。

雖然也心裏焦急地想馬上跳過去捂住她的嘴巴可是結果什麼也沒做。

那並不是做不到而是沒有去做。

正是他自己不想承認的那種對吉田的彆扭感情讓他的行動變得遲鈍了起來。

緒方繼續天真爛漫地說道:

“我們大家一起開個生日晚會吧!”

接近零時的夜晚。

坂井家正被彩霞色的半球狀壁壘所包圍。

不時閃耀出熾紅色光芒的半球狀空間正是能切斷內部與周遭世界的聯繫將內部從外界隱蔽和隔離開來的自在法因果孤立空間“封絕”。

其中站在相當於屋頂最高點的屋脊上背靠着狹窄的庭院身穿運動服的悠二正在進行着每天必做的夜間鍛鍊。

(吉田同學她也真是的)

他回想起傍晚時生的那件事不由得笑了出來。

“你幹什麼是也。”

筆直地站在他眼前的那位身爲監督者的女性馬上出了警告。

那就是火霧戰士“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了。

頭戴純白色頭飾身穿長身的連衣裙上面蓋着圍裙腳上穿着綁帶式皮靴這是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女僕的打扮。在及肩的秀內是一張欠缺感情表現的端正面容。如今卻以眉頭微蹙的形式表現出她的不悅。

“啊對不起。”

悠二馬上道歉道。

這時候從他視線方向上被威爾艾米娜的身體擋住了的另一邊

“怎麼了?”

傳來了夏娜的聲音。他身上穿的是威爾艾米娜爲她準備的方便行動的夾克和緊身褲。

“嗯那個”

悠二正打算回答

“禁止對話。”

卻被從威爾艾米娜的頭飾出來的另一個更冷淡的聲音蓋過去了。那是跟她訂立契約賦予她異能力量的“紅世魔王”“夢幻冠帶”蒂亞瑪特。

夏娜毫不掩飾那種心不甘情不願的感情回答道:

“是~”

威爾艾米娜是把她撿回來養大成*人的養育員。因此她理所當然地站在長輩的立場上隨時警惕着夏娜和悠二的關係進展。或者應該說進行着露骨的妨礙工作。在早上和夜晚的鍛鍊裏她以“進行更大範圍和更高難度的指導”爲名參與其中(雖然並沒有明說出來)也是這種妨礙工作的其中一環。

(威爾艾米娜真討厭)

雖然夏娜因爲暗自期待着能跟悠二兩人獨處的這段時間被這樣子妨礙而心有不甘但也不可能把這種想法直接說出來。因爲她性格率直所以對這位適任的女性指導自己兩人鍛鍊在道理上是接受的。

儘管如此她還是不得不撅起嘴巴表示不滿。

(威爾艾米娜真討厭)

這並非是對她的罵言而是對最喜歡的的不承認自己感到不滿。身爲火霧戰士的少女只有默默地進行着自己的鍛鍊。

在她小小的手掌上熾紅色的火粉正在封絕之中形成旋渦。

最近夏娜通過威爾艾米娜的口述對有關前代“炎灼眼的殺手”的戰術在各種戰局裏使用何種手段和力量來進行戰鬥有了一個詳細的認識。賦予她異能力量的“紅世魔王”“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也很罕見地說了不少話對威爾艾米娜的說明進行了各種補充。

同時她還被告知由於大多數的火霧戰士都是通過訂立契約的“紅世魔王”所賦予的力量把個人“對強大的印象”進行具體化從而形成自己獨有的戰鬥方式因此光是對聽到的東西進行直接的模仿是沒有多大用處的。這一切都只能作爲形成自己戰鬥方式的一個參考。

自那以來夏娜就考慮了不少方案並不斷反覆嘗試由此展適合自己的戰鬥技巧。

察覺到背後那位少女開始鍛鍊後感到滿意的威爾艾米娜卻露出一臉嚴厲的表情對着眼前的少年催促道:

“快你也是。”

“集中。”

“是。”

面對眼前這位跟自己接近得幾乎要鼻尖相觸的女僕打扮的美女(他就只能想到這種形容詞了)悠二卻只能感覺到自己因恐懼而加的心跳聲。不管怎麼說他畢竟有過差點被她殺掉的經歷自然不可能有別的感覺了。

以一種如同被海盜逼到了漂浮在海上的小木板一樣的心態向自己現在的姿勢施以更大的力量不應該是施以“存在之力”來構築自身形態。

兩手分別向左右水平伸展就像是稻草人一樣的單足直立姿勢。

他已經維持着這個姿勢過三十分鐘了。

(爲了存在於此而使用力量好象是這樣吧。)

做着常人不可能做到的事但他卻絲毫不感到疲勞。

要問爲什麼的話那就是因爲他坂井悠二並不是常人。

非但如此嚴格來說的話他其實連坂井悠二也不是。

“真正的坂井悠二”已經被過去襲擊了御崎市的“紅世使徒”啃食了作爲人類存在於世上所必須的根源力量“存在之力”早就死了。如今在這裏的他其實是用他的殘渣做成的替代品“火炬”。

(對我並不是人類。)

火炬就像點着了的蠟燭一樣殘存的存在之力隨着時間流逝而不斷被消耗。與此同時周圍的人就逐漸忘掉了成了火炬的人而本人的氣力和意欲也會不斷減退。這樣子到他徹底失去了存在感和容身之所及功能的時候就會在沒有人察覺的情況下完全消失。

那是橫行於世界暗處的“使徒”爲了暫時緩和啃食人類時造成的扭曲避免感應到扭曲產生的討伐者·火霧戰士追蹤而來的道具。

(我其實就是像坂井悠二的殘影一樣的存在。)

只不過悠二在火炬中也是一個特別的存在。

身上寄宿有寶具的火炬也就是有着“活動寶庫”之稱的“密斯特斯”了。

不知道從何處轉移到他體內的那個寶具是能夠幹涉時間事象的“紅世”祕寶中的祕寶“零時迷子”。在每晚的零時他可以把宿主的火炬當天消耗掉的“存在之力”恢復過來是一種永久性機關。

(我能有着這樣的生活也都是多虧了有“零時迷子”寄宿在體內這個偶然結果而已。)

悠二依靠這個寶具的效果才能一直維持着人格和存在感過着正常人的生活。

以失去生命時的姿態

作爲永遠的零時迷子

生存下去。

(即使如此我的確是存在於這裏有自己的感覺有自己的思想)

這時候他的腦海裏浮現出自己感覺到的某件事來。

是緒方一句毫無特別的話語。

(“後天是一美的生日吧?”)

他想起了作爲朋友極其理所當然的提議後吉田一美露出的表情。

隱瞞着自己生日的內向少女不願意別人大張旗鼓爲自己搞慶祝活動僅僅是這樣的話是不可能會產生那種被說出了不想被人知道的話時的衝擊以及被知道了不想被知道的事而感到的悔恨還有恐懼。

悠二在一瞬間內就察覺到吉田到底在顧慮着什麼了。因爲在她向自己表白之後自己已經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心情。而這種心情跟她今天的表情完全是屬於同一種性質。

“真正的坂井悠二”曾經擁有過

“如今的坂井悠二”卻不擁有的

成爲“密斯特斯”後失去了的作爲人類的未來。

作爲人類的自己仍然生存

作爲人類的自己正在不斷成長

跟如今的坂井悠二不同向世界宣示出這一切的日子。

對吉田來說自己作爲人類的生命由於思念着悠二而成爲一種禁忌也正因此而千方百計地想將其隱藏起來然而卻因爲最後還是被說了出來而感到了恐懼。

(我明白了吉田同學。)

悠二聽了這件事之後也的確在內心颳起了一陣冷風產生了一種無法言喻的寂寥感。自己已經不能像她們人類那樣隨着時間推移而不斷成長作爲一個不同於她們的存在走的是一條完全不同的路。他不得不重新認識到這一切。

(可是。)

對她這種顧慮既感到高興同時也有點悲哀。

他之所以高興是因爲體會到了她那種即使壓抑自我也要儘量爲自己考慮的體貼和關懷。他之覺得悲哀是因爲這種體貼是建立在認識自己是非人類存在這個基礎之上的。

(既然我能夠這麼想也就證明了我現在正是作爲我自己而生存。)

對悠二來說她所煩惱的一切只是多餘的擔心。

因爲他早就捨棄了對自己所處境遇的憐憫之心。到底是因爲內心已經被消磨殆盡呢還是領悟了什麼道理而看破了一切呢又或者只是習慣了這種狀況呢還是說因爲他的性格本來就比較理性呢這一點實在難以下定論。但儘管如此作爲一種實際的印象他的確是覺得自己仍然活着。

(也許吉田同學是想阻止我像這樣去思考“我到底是什麼”的問題吧。)

某一天夏娜曾經對她說過這番話。

(“感覺到寒意和被疏遠這些事,並不是從一開始就出現,然後慢慢增大的那種形式生的.開始那段時間,就正如你今天所感受到的,跟一樣的日常,一樣的風景,一樣的朋友。而寒意和疏遠,將不斷地將這些事物一點一點地削弱這就是,你以後的生活。”)

悠二繼續思考着。

(吉田之所以這樣隱瞞難道也是其中的一種表現嗎?)

心底雖然掠過一絲寒意卻絲毫不爲自己的境遇感到可憐。比起這個他更願意爲說出“喜歡這樣的自己”的那位少女進行思考。

(不無論如何也不能因爲這樣的事就讓吉田同學本來應該開開心心地度過的生日變成那種痛苦的回憶啊。)

(“我們大家一起開個生日晚會吧!”)

在聽了緒方的這個提議後吉田面向自己露出痛苦表情的時候自己馬上反射性地爲了驅散他的陰鬱而故作開朗地大聲說道:

(“好啊大家一起搞得熱鬧點吧!”)

當時自己的這個行動應該是沒有做錯纔對。

明白事情前因後果的佐藤和田中也遲了一拍說道:

(“好哦!這主意不錯呀吉田!”“我們就大搞一番吧大家一起開心嘛!”)

池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沉默了一陣子但最後還是同意了。最先提出來的緒方也不可能有異議吧。只有夏娜一個好象是不太明白意思似的愣了一會兒後來看了一下週圍人的反應也順勢同意了。

然後最喜歡搞這類活動湊熱鬧的佐藤

(“那麼我們要搞個怎麼樣的生日晚會好呢?”)

馬上幹勁十足地徵集意見。當場就決定了晚會的其他細則內容。

時間是後天放學後。

地點在吉田家的客廳。

參加者各攜禮物前往。

而作爲主辦者的吉田則以請大家喫晚飯作爲回報。

把這最後的項目添加上的少女向着衆人低頭說道:

(“謝謝大家。”)

然後她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還有點不自然但那毫無疑問是喜悅的笑容。

(真希望吉田同學能一直保持笑容。)

他僅僅是這樣想。

然後自己也露出了笑容。

這個表情馬上遭到了站在他前面的那位擔任監督員的女性的責備。

“要認真鍛鍊是也。”

“懲罰。”

啪的一聲不知從什麼地方飛來一條純白色的緞帶打在他立於屋頂邊緣的單足之上。

“嗚”

僅僅是這一擊悠二就被打飛到空中了。

“哇啊!?”

自己的下方就只有遙遠的地面這樣一種位置的實感。漂浮在空中的那一瞬間產生的那種伴隨着詭異恐怖的漂浮感。然後這兩種感覺就像同時生崩潰似的變成了往下掉的本能恐怖。

在變化的時候地面已經近在眼前

“”

唰嘶的一聲。當他睜開眼睛時才現地面已經停在離自己幾釐米遠的位置上。

“!”

一條跟剛纔相同的白色緞帶正纏卷在自己的腳踝上把自己扯住了。等到他好不容易想起自己還能眨眼的時候全身的冷汗馬上噴湧而出。

“悠二沒事吧?”

向着在屋頂上一臉擔憂地詢問的夏娜悠二在一種彷彿被別人捏着鼻子一樣的倒吊感覺中回答道:

“啊唔我還行”

[圖]

“威爾艾米娜!”

確認了他的聲音後夏娜以差點就要抓住她領口的氣勢向威爾艾米娜迫近。因爲她們畢竟有過差點就真的把悠二殺掉的前科。那股來自心底的恐懼也隱約地浮現在夏娜的臉上。

看到她這種表情的威爾艾米娜卻跟平常一樣若無其事地回道:“因爲他在鍛鍊時分心還露出愚蠢的笑容錯在他身上是也。”

“正當懲罰。”

“笑?”

終於理解到這個懲罰事出有因的夏娜以訝異的聲音問道。身爲前養育員的女性這回則是別有用心地作出了回答:“一定是想到了吉田一美小姐的事所以在偷笑是也。”

“鬆弛面相。”

被出自惡意的推測說穿了心事悠二情急之下不由得在倒吊狀態下叫道:

“我我可沒有往什麼壞的方向去想啊!”

他叫完之後才現這麼說就等於自我坦白。他戰戰兢兢地望向頓時變得一片寂靜的屋頂說道:

“夏娜小姐?”

“扔他下去。”

聽到少女冷酷的指示後“萬條巧手”毫不猶豫地執行了。

腳踝上的緞帶馬上被鬆開。

“等嗚嘎啊?”

以臉砸向地面的悠二出了怪異的叫聲隨即癱倒在地。

“真是蠢貨。”

最後耳邊還隱約傳來亞拉斯托爾若有若無的聲音。

在家裏廚房的桌子上吉田以隨意的視線看着有關料理做法的書。她瀏覽了一下熟悉的菜單然後以更快的度翻起書頁來。

翻到最後一頁後她又從旁邊那塞滿了料理書的小櫥櫃裏拿出了另一本。桌子上的書已經堆積成山了。

(那樣的話應該就可以了吧。)

她一邊粗略地翻着書頁一邊思考。

大概是因爲自己的表情吧。一下子就被人家覺察到了隱瞞的意圖。爲什麼自己在這方面老是把內心所想的全都表現在臉上呢。這樣的話就算自己怎樣下定決心拜託別人不要說出來也是完全沒有意義的啊。

(我真是太沒用了)

也許故意隱瞞這件事本身就是有點多餘的吧。而且那還是以“坂井悠二並非人類”這個認識爲前提的。自己的這種顧慮會不會讓他感到不高興呢?

(雖然很沒用)

她試圖把越來越低沉的心情再次提起來。值得尊敬的那位堅強的人那位滿是傷痕的少年所說的一句話正如自己至今爲止每次下定決心的時候那樣在內心迴響了起來。

(“即使如此我還是會繼續選擇自己認爲是正確的路”)

那時候也是因爲作出了這樣的選擇不得不去面對悲哀和痛苦的現實。

然而相對應的自己也由此得以在真正意義上向他靠近同時也成功地把自己的心意向他表白了。

好事和壞事都錯綜複雜的纏卷在一起。

絕對不可以停止向他靠近的腳步當然自己也沒有這個打算。

不管怎麼說作爲情敵的少女·夏娜畢竟是世上難逢對手的級強敵。

比自己處在更接近坂井悠二的位置上比自己有更多的相處時間比自己強大得多可愛得多聰明得多

(不行你說過“儘管如此王子還是挺身而出與怪物對抗”吧卡姆辛先生。)

爲了振奮自己的精神吉田試着用稍微有點過分的比喻來形容自己的情敵。

(對不起你不是怪物呀夏娜。)

吉田不由得對自己想的事情感到好笑。

她現自己終於讓心情冷靜下來了。

一旦有煩惱就這樣子在廚房裏靜靜地翻着料理書讓心情慢慢平靜下來這就是吉田的習慣做法。最近她感覺到自己恢復正常正常心態所用的時間變得越來越短了。當然這只是心裏感覺恢復的正常心態也恐怕只是虛有其勢而已不過總比沒有要好吧。

(我還是好好接受吧然後跟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地度過那樣的話坂井同學也應該會高興起來的。)

儘量往積極的方面去想。想完之後這回她就是真正是爲了前來慶祝自己生日的夥伴們大展身手爲了挑選料理菜式而翻起書來。如果大家都說好喫的話她就會很高興。如果坂井悠二也說好喫的話她就會非常高興。

(真希望坂井同學能一直保持笑容。)

然後我還想跟大家一起笑當然作爲競爭對手的夏娜也是一樣。

就在那時侯

喀嚓的一聲門被打開了身穿睡衣的少年走了進來。

雖然面相跟吉田很相像但眼角稍微有點上挑給人的印象就完全不同了。

“怎麼啦姐姐你又犯憂鬱症了嗎?”

那就是她的弟弟吉田健了。

是年紀跟她相差三歲的初中一年級生。跟姐姐相反是一個機靈敏捷的少年。

“‘又’字是多餘的吧!”

“那麼就是‘長期’了?”

背對着稍微鼓起臉頰的姐姐健隨手就打開了冰箱的櫃門。

“真是的這次我用的時間已經比以前短很多了嘛。”

“誰知道呢。”

從冰箱裏拿出大盒裝果汁的少年沒有跟她爭下去接着又從消毒櫃裏拿出杯子來。

“姐姐你呀只要看看堆起來的書有多厚就能一眼看穿你到底有多消沉了啊。怎麼說呢實在太容易明白了。”

“不用你多管閒事。”

結果還是演變成平常的姐弟口水戰以姐姐鼓脹着臉頰告終最後

“真是這樣嗎。”

從本來應該是直言不諱的弟弟口中傳出一句不太像他說的話:“嗯今天看來還算比以前好一點吧。”

“?”

吉田看到弟弟的態度才終於察覺到有點不自然。

對於自己的煩惱弟弟並非是以一種開玩笑的輕鬆態度而是用一種語帶深意的口吻指了出來。這是一直都沒有過的情況。於是她向着在眼前把果汁倒進杯裏的弟弟問道:

“健?”

“”

健沒有馬上回答她的問題。像是爲了避開她的視線似的把大盒裝果汁放回冰箱裏然後一直沒有轉過身來。

經過了短暫的沉默後

“姐姐。”

健用一種少有的平淡聲音說道。

“我今天在放學的時候到遊戲中心玩了。”

“嗯?”

吉田完全不知道弟弟到底想說些什麼。

把一隻手按在桌子上的健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

“從那裏走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了哦。”

“看到什麼?”

“那個‘照片裏的哥哥’跟另一個女孩一起進了蛋糕店。”

“啊!”

吉田面對弟弟的“誤會”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感覺他們好象很要好的樣子。”

慶典·(2)企圖

吉田健裝成輕鬆的口吻向姐姐問道:

“那個跟‘照片裏的哥哥’在一起的女孩姐姐你認識嗎?”

儘管他已經有了五成以上的確信但還是這樣向姐姐反問道。

“跟坂井同學、在一起是怎樣的、女孩呢?”

她的聲音之所以顫抖到底是出於對弟弟的難爲情呢還是因爲知道了坂井悠二和另一個少女的行動而產生了動搖呢?這一點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健把身子靠在桌子邊上(他的個子還不足以坐上去)像是回憶似的把手搭在額頭上。看起來好象在演戲一樣有點故作姿態。

“嗯一個嬌小玲瓏、頭長長的嗯是個挺可愛的女孩啦。”

(果然是。)

吉田勉強承受住這個讓自己心裏一沉的事實。

那個女孩的名字就叫做夏娜。

圍繞着坂井悠二跟自己展開競爭的異能討伐者·火霧戰士的少女。

“‘照片裏的哥哥’名字叫坂井嗎?原來他是有女朋友的啊。”

真是的健的嘴巴就是不懂什麼叫客氣。

對他這樣單方面下的定論吉田稍微鼓起了臉頰抗議道:

“夏、夏娜她不是坂井同學的女朋友啦”

“雖然姐姐你是這麼說啦。”

看到姐姐那有點想抗議的樣子健不知爲何有點焦急起來。在不知不覺間他像是要挑撥姐姐似的換成了一種語帶諷刺的口吻說道:“照片上的哥哥跟那個‘夏娜’說得不知有多開心呢。還在說什麼要分些蛋糕來喫之類的話。”

實際上那時候夏娜和悠二的對話

“就算你擺出一副很想喫的樣子我也不分給你哦。”

“我、我沒有那個打算啦。”

“騙人。千草說過悠二你最喜歡喫慄子蛋糕了。”

“你明知道這樣還在我面前買五六個那麼多嗎?”

“我只是想喫纔買的。不過我絕對不分給你。”

“我說你啊”

是這樣一種寒酸的對話但跟他們有一段距離的健自然不會聽得那麼清楚具體。他只是感覺到兩人那種親密的氣氛然後就把那種印象告訴了姐姐而已。

“但要不是女朋友的話一般是不會這樣子說話的吧?”

“那、那個”

吉田一時說不出話來了。弟弟所說的只是一個印象很難用道理來加以否定而且她也沒有任何用以否定的材料。她也很清楚自己內心所湧起的感情只不過是單純的情緒性反抗而已。然而話語還是自然而然地湧上來了。從內心的深處火熱地、激烈地

“總之我說不是就不是!”

“!?”

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愣住了。

平常性格溫和的姐姐起的強力反擊看來着實讓弟弟喫驚不少。

把無法抑制的感情向對方泄了出來對於自己的這種行動就連吉田自身也喫了一驚。她慌忙道歉道:

“啊、對、對不起我這樣大聲對你呼喝。”

但是被大聲呼喝的(其實還沒有達到那種程度不過吉田自己是這麼認爲)健卻突然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

“嘿嘿”

“怎、怎麼了?”

面對弟弟那種壞心眼的彷彿看透了人家心思般的笑容姐姐至今爲止還沒有一次能招架得住。結果這一次,健還是看破了她的心事。

“我看呀你一定是在跟那個叫夏娜的女孩在爭那個叫坂井的傢伙吧。”

“!!”

吉田的臉在驚訝之餘更增添了一層羞澀的硃紅色。

“仔細想想的話你每天都給他做便當啊。而且好象還去了夢幻公園約會呢。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以姐姐的性格來說實在少見看來是展開了積極攻勢嘛。”

“那、啊、可是”

“的確是呢要是把別的女人說成是女朋友的話你當然就會大叫‘不是啊’之類的話啦。”

“嗚嗚”

面對裝成一副感嘆的模樣取笑自己的健吉田連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在此之前即使被他拿“照片裏的哥哥”來開自己玩笑也不會覺得很難堪反而是羞澀中帶有喜悅。可是現在雖然是以照片爲題材的“輕鬆對話”但已經被他實際上知道了“坂井悠二”的事、還有跟名叫夏娜的少女爭奪對象的事是在這個基礎上被取笑。這實在令她羞得無地自容。同時她也做好了在這段時間裏會被他拿這個話題來取笑的心理準備。

接着健繼續把姐姐擔心的事情搶先一步說了出來:

“所以你就馬上想把他請來參加自己的生日晚會打算兩人單獨過一個甜蜜的夜晚了吧。”

“咦?啊!”

吉田現了在剛纔煩惱時翻過的料理書中很自然地被自己分成一堆的幾本書封面上都寫着“生日料理特集”、“生日最佳菜式”之類的文字。自己的生日就是後天。本來藏在心底的思念本來是祕密的計劃自己卻主動把能看穿這一切的提示都擺了出來。想到這裏她真想抱頭痛哭。

“姐姐你真是什麼都那麼容易被人看穿啊”

[圖]

“也、也不是兩個人單獨啦是跟大家一起的。”

對弟弟正中核心的指摘威嚴盡失的姐姐似乎最多也只能以小聲作出辯解。

“不過你心裏其實是想兩人單獨的吧?”

“健!”

吉田那副生氣的模樣正是兩人平常結束鬥嘴的信號。雖然狀況有所不同但幸好效果似乎沒變。

健還是按照慣例笑着溜掉了。當然不會忘記扔下一句話。

“不錯不錯這就是所謂‘戀愛中的少女’吧?”

把杯子放下後他終於從廚房跑了出去。

“真是的。”

留在廚房裏的吉田對弟弟這次竟然罕見地對自己的事插嘴產生了一瞬間的疑念可是馬上又忘掉瞭然後她就開始收拾起堆在桌子上的料理書來。

在外面

“”

健一個人一動不動地直站在走廊上。他的表情已經不是剛纔在廚房裏的那副淘氣的笑臉而是很不高興地皺起了眉頭。

一離開姐姐他的內心就湧起了一種感情。

(總覺得很不服氣。)

那並不是衝着姐姐的感情。

(是坂井嗎)

而是對姐姐所說的那個男人抱有的氣憤之情。

(竟然把像姐姐那樣的人和別的女人放在天平上比)

對他自己來說這完全是一種意料之外的感情。

至今爲止他從來沒有對“照片裏的哥哥”抱有這樣的感情。

姐姐有男朋友或者僅僅是她自己這樣說實際上只是一種憧憬(雖然也覺得那也不是什麼值得憧憬的美男子)這都沒關係。那些事都是姐姐的自由自己也管不了那麼多隻是把這些事當作拿她開玩笑的材料而已。

然而在今天傍晚他看到“那傢伙”跟別的女人親密地說話一起在路上走的光景之後內心馬上就產生了連自己也十分意外的甚至可以說是十分驚人的動搖。而剛纔他向姐姐問清楚了事情的真僞在確認了跟他在一起那個嬌小玲瓏卻又很有氣勢的可愛女孩的確是圍繞“那傢伙”跟姐姐互爲情敵的事之後他的動搖馬上變成了憤怒。

如果說他是那女孩的男朋友的話還可以原諒。

或者說他要怎麼樣也無所謂。

就算他們倆在怎樣親熱也好也跟自己沒有關係。

可是對方那個男的把姐姐拿來跟其他的女人相比較而且還因此令姐姐感到痛苦的話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不管怎樣那個叫坂井的傢伙就是讓人看着不爽。

(難道“那傢伙”讓姐姐對她獻盡殷勤背地裏對那夏娜是這麼叫吧對那女還也是用同樣的手段)

他故意往壞的方向去想。

(這何止是拿來比較簡直是一腳踏兩船了吧。)

這完全是毫無根據的胡亂推測。

儘管他明白這一點但胸中的怒火卻越燒越猛烈了。

好象是自己煽動自己似的他的敵愾心不斷膨脹起來。

雖然不知道理由但他認爲這並不是什麼壞事。

我不保護姐姐的話還有誰會保護姐姐啊?

絕對不可能把姐姐交託給對姐姐幹出如此不誠實行爲的那個“叫什麼坂井的傢伙”。相反自己必須保護姐姐免得她受到那個坂井及其所作所爲的傷害。

跟名叫夏娜的女孩走在一起一邊抱怨卻又好象很開心似的那張鬆弛得不象樣的笑臉他一想起來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同時內心馬上被“必須要想點辦法乾點什麼”的衝動所佔據。

(不過該怎麼辦好呢)

雖然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坐立不安但是卻完全想不到具體該怎麼辦纔好。要是鹵莽行事結果弄哭了姐姐的話把關係越弄越糟糕的話就真的是自討苦喫了。那個坂井明明就是一個徹頭底尾的(這裏jpt的原文如此並非錄入錯誤說起來有這個用法嗎?)看着就不爽的傢伙啊。

(把姐姐把坂井到底該怎樣做啊?)

結果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幹些什麼健不由得陷入了一片混亂。

這時候他突然想到

(對了!)

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了某位少女那位經常來家裏找姐姐玩的朋友的面容。

(跟那個人商量一下好了。)

暗自下定了決心後健慢慢走上了樓梯。

一位名叫平井緣的少女因爲自身的存在遭到啃食而死去。夏娜把自身介入到這名少女的存在之中以她的身份來僞裝自己。眼前的居所也是這名少女所住高級公寓的其中一家在同時被啃食掉的親人消失之後她就成了過着獨居生活的人了。

不久前曾經身爲她養育員的火霧戰士“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到訪此地由於多種原因而跟她同居一室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

本來在獨居的時候(也因爲長期逗留在坂井家的關係)除了最低限度的東西外什麼都沒有的煞風景房間在威爾艾米娜來訪之後也變得像普通家庭那樣有生氣。

雖然現在已經是零時過後的深夜但是在曾經屬於“真正的平井緣”的夏娜房間裏卻出現了一個來客的身影。

“這只是粗茶請多包涵。”

以正座的姿勢把放着紅茶和蛋糕的托盤擺在客人面前的正是威爾艾米娜。

“是!給您添麻煩了!”

同樣在座墊上擺出正座姿勢恭敬地向威爾艾米娜低頭回禮的是深夜騎着自行車前來拜訪平井家的緒方真竹。

“啊唔啊唔。”

夏娜在她的身旁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滿臉笑容地把擺到自己面前的慄子蛋糕塞進嘴裏。

今天剛買回來的慄子蛋糕剛回來就跟威爾艾米娜一人一塊喫完晚飯又作爲飯後甜點一人一塊還剩下兩塊。雖然沒有給悠二喫但如果對方是緒方的話她卻會毫不猶豫請她喫。

“那麼請慢談。”

“是!”

威爾艾米娜離開後緒方馬上放鬆了繃緊的全身

“呼”

然後看着眼前的托盤有點困惑似的輕輕搔了搔臉頰。

她在到佐藤家拜訪她人生的老師和理想中的女性瑪瓊琳·朵的時候好幾次都遇到了跟她一起喝酒的那位女僕打扮的女性於是自然而然地跟她認識了。不過以快活爲基調的她似乎對那種規矩呆板的舉止和嚴格沉悶的氣氛感到有點侷促難耐。

與此相反從小開始就跟威爾艾米娜一起生活的夏娜卻像是理所當然般以自然的態度待人。她像終於鬆了口氣的緒方說道:“不喫嗎?很好喫的哦啊唔。”

她一邊說一邊把慄子蛋糕塞進了嘴裏。

“啊嗯。那我就不客氣了。”

露出燦爛笑容的同班同學·緒方如此回答後(她對“紅世”的事毫不知情)慌忙把裝着慄子蛋糕的碟子拿了起來。

“不過真的沒問題嗎我本來是打算在門口說兩句而已耶。”

“因爲威爾艾米娜很喜歡招待客人。”

“嗯說起來”

緒方不由得想起自己吐露出對威爾艾米娜抱有“嚴格拘謹”的印象時曾經被瑪瓊琳笑話的事來。

(“那隻是你觀察力還沒成熟罷了。她其實比我溫柔多了。只不過是她那種溫柔不太適合當談心的對象而已啦。”)

雖然不太明白這話中的含義但她還是嘗試這努力從威爾艾米娜身上找出“如瑪瓊琳所說的威爾艾米娜”來然而儘管如此實際上跟她面對面的時候也還是緊張感走在前頭。看來果然是沒那麼容易達到師父的境界。

(溫柔、嗎雖然我是能理解到她不是壞人的)

面對陷入了沉思的緒方

“給你添麻煩了?”

終於開始學會考慮別人感受的少女把自己的感覺率真地說了出來。

緒方對這出乎意料的問題感到很驚訝連忙搖了搖頭。

“咦?不沒有啦!完全沒有那樣的事。不過我剛纔對家裏說‘我去便利店買點東西’就跑出來了而且現在這個時間也不適合女孩子在外面閒逛吧?”

聽到了她有點長篇的回答後夏娜心想:

(可是)

因爲被領到了房間裏來比簡潔地傳達事項花費了更多的時間。

從御琦市的夜間治安情況來看一個人類少女獨自外出行走確實是有點危險。

以虛僞報告來獲得外出許可的她會因爲回家晚了而被家人懷疑。

等等這些事項對她來說應該是不希望生的事。

(那大概就是給她添麻煩了吧?)

作爲一個不習慣處理人際關係的人她率直地用客氣的修辭來就進行驗證。結果她理解不了通過這種驗證後得出的矛盾又率直地詢問道:

“那麼你找我有什麼事?”

“嗯。”

緒方點了點頭終於轉入正題了。

“是關於吉田一美生日的事啦。我覺得呀最好能給她一些特別點的禮物。所以事不宜遲我就半夜騎自行車趕來了。”

“特別?”

夏娜對圍繞着悠二跟自己展開競爭的強大敵人(她是這麼認爲)吉田一美並不抱有任何厭惡的感情。不僅如此她反而很喜歡她的樸實溫和的性格。

那樣的她就要過生日了。

在緒方來訪前在坂井家結束了晚上的鍛鍊後回家的路上她向威爾艾米娜詢問了什麼是生日生日晚會通常會有些什麼活動之類的事。也理解了那事慶賀性質的活動親密的人還會贈送禮物等等。

關於悠二那方面她雖然絲毫沒有讓步的打算但是在此範圍外能讓她高興的話她事非常樂意去做的。本來她還打算明天向千草或者威爾艾米娜詢問一下該送些什麼禮物才能讓她感到高興。

而這個計劃現在卻被緒方提前擺上議程了。

“對特別的。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最好是送一些永遠能作爲回憶記在心裏的東西啦。”

“是怎樣的東西?”

總是從實質上思考問題的夏娜在思想和觀念上也跟裝飾之類的東西無緣所以即使別人用抽象的概念來跟她說話她也不能馬上明白過來。

跟她相處了好一段日子的緒方也在說話的過程中注意到了。爲了讓一臉不解地望着自己、從同是女性的角度來看也感覺到很可愛的這位女孩能明白過來她具體而簡潔地把提議重新說了一遍:

“說明白了就是料理!”

“?”

看來她似乎還沒完全明白於是緒方又改用了更直白的說法:“就是說我們兩人一起給一美做點好喫的東西!”

“咦?”

夏娜終於理解了緒方的意思不由得出了驚訝的聲音。緒方一邊對她喫驚的模樣感到滿足

一邊說出自己的計劃。

“一直以來都是由一美做給我們喫的吧。所以我就想偶爾也該由我們做些好喫的料理來給她嚐嚐啦。怎麼樣?”

像是感到疑問似的夏娜問道:

“那樣的東西就可以了嗎?”

緒方稍微有點意外地回答道:“這不能說是‘那樣的東西’吧。雖然跟一美做的料理是沒法比而且我其實對那方面也不太擅長啦。”

跟平常的她毫不相稱的吞吐話語正體現出她作爲給這個提議加強說服力的料理技藝的不足。不管怎樣她打算先憑着幹勁來辯駁。

“不管做得怎麼樣總之只要是寄託了心意的禮物對方就會高興的。”

“”

聽她這麼說夏娜就不由得想起在不久前自己給悠二做便當的時候生的事。

在悠二的母親·千草的指導下自己努力練習平底煎鍋技術也小有所成悠二也非常高興地喫下了便當(她卻不知道實際上他的感想跟他的表情完全相反)。那個從她個人角度來看也算是成功控制了火力的自信作品然而比起這些自身的感情從悠二的態度中獲得的滿足感自豪感和喜悅要多得多。

的確聽起來也是個不錯的提議。

“我也有點明白。”

緒方得到了同意的回答後得意地笑了起來。

“對吧?與其買一些高級的禮物送她我覺得這樣反而更能讓一美高興呢。”

這個提議其實對緒方自身來說還有一個“錢包裏的錢不太夠”的背景不過對夏娜來說這也是求之不得的事。

“嗯。”

“好!那麼我們明天放學後先來個特訓在後天的生日晚會上我們就正式上陣怎麼樣?”

當然她對此也不會有異議。

“明白了。”

“那決定囉。我們做什麼好呢?還是遵從正統做法做蛋糕之類”

“菠蘿麪包。”

夏娜還沒等她說完就馬上作出了回應。

“”

“?”

兩人面面相覷了幾秒鐘後緒方問道:

“生日做那個?”

“做蛋糕吧。”

夏娜不甘心地取消了自己的提議。(我很懷疑夏娜是故意提出做這個的)

第二天稍微到部裏露了露臉就馬上撤退的緒方用最快的度沐浴完之後就急不可待地快步走出了校門。

她的目的地是坂井家。

(好!先是去買材料然後坂井同學的家附近有沒有那一類商店呢?還是應該先到商店街轉一圈呢?)

當初她本來打算在沒人妨礙的平井家向那位看起來一切都嚴肅正確的威爾艾米娜·卡梅爾詢問蛋糕的做法接受她的指導(她之所以來訪平井家其實也帶有提出這個請求的目的)。既然她是當保姆的想來料理也應該很在行纔對。

但是事情卻出乎她的意料聽了她這個請求的威爾艾米娜

“稍微有點困難是也。”

只是說了這麼一句就馬上慌慌張張地躲進了自己房間裏去了。

這樣看來她似乎唯一在料理這方面完全不行。其實從她平常多是拿罐頭熟食做菜擅長料理是色拉加燙豆腐等種種跡象就應該可以推測出她的料理技藝有多高了。

面對知道了這個事實後困惑不已的緒方夏娜給了她這樣一個提議:

“那麼讓千草教我們就行了。”

被她這樣一說緒方纔想起那次到御崎神社玩的時候那位體貼溫柔的女性曾經請大家喫過一頓美味的便當。雖然會被悠二看到自己爲作料理而喫盡苦頭的樣子是個麻煩但是聽說今天她也要出去買送給吉田的禮物這樣想來也沒什麼特別大的問題。

(啊!對了!好像在副道旁邊新開了一家市吧就到那裏去買好了。)

她從口袋裏拿出記錄有製作材料的紙片確認了一下。

今天其他幾個參加生日晚會的人也就是田中榮太、佐藤啓作和池人他們都因爲有要準備的東西而各自四散回家了。

感覺到好像只有自己走慢了別人一步的緒方麻利地擺動着纖長的雙腿一頭還沒吹乾的頭飄逸在殘暑的暖風中在大馬路上快步前行。

正在這時候

“啊!那個”

大馬路邊上在有擋雨板的巴士站等着車的一個人影正在向自己叫喚。在個子比平均身高要高的緒方看來那是一個頗爲小個子的少年。

“咦這不是小健嗎?”

那就是吉田一美的弟弟健。自從她開始常到吉田家玩之後曾經多次跟他一起玩遊戲而成了舊識。

“你在這裏幹什麼呀。你姐姐的話今天應該已經回家了、啊?”

她還沒說完就現了。

不知道爲什麼今天的他並不是平常總是拿姐姐開玩笑的那個開朗活潑的少年。他露出僵硬的表情很沉重似的挪動起嘴脣。

“不今天我不是爲了姐姐的事啊也算是吧”

從他嘴裏面傳出了嘀嘀咕咕的話音。

“?”

越看越不像他了。

緒方感到少年的這副模樣很不尋常於是又重新問了他一次(即使是在趕時間的情況下也不隨意放着有困難的人不管這正是她的優點)。

“生什麼事了?”

“嗯那個”

即使被這樣催促健還是含糊其詞說不出口。但是在猶豫了一會兒之後他總算切入了正題。

“姐姐的男朋友不那個”

他露出一副很難說出口的樣子過了幾秒鐘後才終於下定決心開口道:

[圖]

“那那個叫坂井的是個怎樣的人?”

“呃?”

緒方不由得出了笨拙的聲音。

大概是因爲說開了頭的關係吧接着的問題他很快就開門見山地說出來了。

“那個叫坂井的跟叫夏娜的女孩是什麼關係?”

“咦啊那那個”

這次輪到緒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在弟弟向好朋友動質問攻勢時身爲姐姐的吉田一美正走在學校附近的商店街上。

在她身旁的人並不是身處在旋渦中心的元兇·坂井悠二。

“哦這裏比市便宜多了啊。”

而是眼睛怪人·池人。第一次向蔬果店裏擺着的東西這個平時在他眼裏只是上學放學必經之路的背景投以注目的他不由得對其便宜的價格感到驚訝不已。

“這也是買四個就夠了嗎吉田同學?”

吉田一邊看着手上那張記錄有明天生日晚會所必需的料理材料的紙條一邊點了點頭。

“嗯如果太重的話就要說哦池同學。”

“現在是完全沒問題啦。”

如此回答的池右手拿着學校的書包左手提着店裏附送的購物籃子。

跟吉田住得很近的他作爲禮物的一環也作爲向她祝賀的附屬品主動申請陪她去買明天做料理的材料。

吉田以一種比面對悠二稍微親近的態度向他道謝(已經不知是第幾次了):

“真的很謝謝你。”

肩肘絲毫沒有僵硬的感覺那是一個極其自然的笑容。

對她來說池是唯一可以毫無顧慮地進行對話的男生。

相反池對吉田抱有的感情實際上卻“相當複雜”。不過他是一個很理性的人決不會把這種感情表露在外。他還是像往常一樣對待她像往常一樣說話:

“沒關係反正也是順便而已啦。”

“那麼我就用很好的料理回報你吧。”

“這個我倒是很期待的哦。”

池一邊笑一邊把比自己平時去的那間市便宜得多的馬鈴薯放到購物籃裏。東西算是有點重吧不過在這種時候男人卻必須作爲一種逞強要面子的生物忍耐下去。爲了讓手拿得更輕鬆一點他換了個拿法然後詢問道:

“這個完了之後”

他以儘量隨意的口吻說道:

“我打算去一下車站前的裝飾品商店。”

“咦池同學你去嗎?真少見呀。”

面對露出一臉佩服表情的吉田池苦笑着說道:

“不是啦我是打算去買送給吉田同學的禮物。”

“啊!”

吉田馬上對自己的愚蠢回答感到羞恥然後又對這意外的關懷感到驚訝。

“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沒有?”

“我那個隨便就可以啦。”

她慌忙擺了擺手說道。但是這一次即使是池也不能聽從她這個要求。

“怎麼能隨便呢。難得一次生日嘛反而我更希望你儘量說說你的意願呢。”

“可是”

“這種時候你就不用客氣的啦。”

“啊嗯。”

吉田這纔有點不好意思地勉強點了點頭。

“因爲比起意外驚喜之類的我寧願選擇確實一點的方式啊。先不說能不能挑到你喜歡的款式但至少也希望在類別上能迎合你的期待啦。”

聽到池這麼說她稍微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又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那麼雖然跟裝飾品有點不同不過我想如果是手帕之類的話就好了。”

“明白了。沒想到你出的這個題目還真有點考人的品位呢。”

“謝謝你。池同學。”

“你謝的也太早了。總之先把這些放到吉田同學的家裏然後再說這個吧。”

“嗯。”

兩人交換了一下微笑繼續前行。

佐藤啓作的家在過去地主階級的人們聚居的舊住宅區裏面也是屈一指的大豪邸。以前的他把家務活都交給管家們打理過着獨居的生活。之所以說“以前”是因爲在幾個月前他家裏住進了一個寄住者的緣故。

那個並非別人正是“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就連下襬紮起的襯衫加上及膝的寬鬆長褲這麼一種馬虎的即興打扮也能在自身的氣魄影響下使其顯得極爲合身的這位異能討伐者現在

“嗯”

正手拿量杯做着某個實驗。被夏天特有的偏白日光所照射的室內如今沉浸在靜寂中包含有緊迫感的莊嚴氣氛之中。

“還差一點點吧。”

周圍擺出來的東西有筆記、玻璃杯、酒館湯匙、水果、小刀、榨汁器、冰瓶等等這是位於寬廣的佐藤家裏的室內酒吧。裏跟正式酒吧一樣備有櫃檯和酒櫃最近還新加裝上了飲水處。

“接下來就差酸橙汁的量了。”

她以無框眼鏡中射出來的銳利眼神調整着量杯的傾斜角度一邊一滴一滴地計算着一邊小心翼翼地把酸橙榨出的汁注入搖杯裏。

在這個房間裏還佈置有一套沙、幾個衣櫥和大型的穿衣鏡。她自作主張地把這個室內酒吧定爲自己在佐藤家裏的居室以此作爲她在御崎市的活動據點。

在她身旁放在酒吧櫃檯上那本畫板大小的書

“嘻嘻嘻花了老半天才終於完成一個配方嗎。真是有夠辛苦的啊我固執的暴飲者瑪瓊琳·朵?”

出了一個刺耳的聲音。聲音的主人就是“蹂躪的爪牙”馬可西亞斯。是跟瑪瓊琳訂立了契約賦予她異能力量的“紅世魔王”。

如果是平時的話她一定會馬上粗暴地拍打那搭檔用以表達意志的書型的神器“格利摩爾”但是現在她正處在必須慎重慎重再慎重的作業途中。

“閉嘴笨蛋馬可。”

因此她只是這樣小聲地碎碎念而已。

“對黃金率的探求可是雞尾酒飲家的最高神髓、耶”

纖細優雅的指尖像是精密機械一般傾斜着量杯準備向杯裏滴入最後完成的一滴。就在這時候

“我們回來囉!”

“大姐好!”

咚咯的一聲

“!”

像是被打開門走了進來的佐藤和田中的大聲壓倒了似的趴在了地上的瑪瓊琳在她的手邊全部酸橙榨出來的汁都被注入了搖杯之中。

“”

看着彷彿被按了暫停鍵似的僵在原地的她

“呀哈哈哈哈哈哈嗚噢!?”

不由得大聲笑了出來的馬可西亞斯被她宛如鞭子般的手臂一甩馬上飛了出去。那畫板般大的書“格利摩爾”就像是早就被定準了目標似的

“嗚哇啊!?”

“噢噢!?”

猛地撞在出現在門口的兩人身上並且同時摔出了走廊。

“啊真是的!”

瑪瓊琳用力地搔了搔自己的頭把慄色的長都搔得亂糟糟的。

過了一會兒摔在走廊上的兩人從門邊戰戰兢兢地

“那、那個”

“大大姐?”

兩人再次窺視了一下裏面只見瑪瓊琳坐在櫃檯上秀眉緊蹙自暴自棄般地搖晃着搖杯。用充滿不高興的語調說道:

“我沒有生氣。”

“嘻嘻嘻嘻嘻你的臉可不是這麼說嗚噢!?”

被佐藤抱在胸前的“格利摩爾”遭到了冰塊如同子彈般的連續攻擊。

“真是的老是說多餘的話。”

“你又在**尾酒嗎?”

看到散亂地放在櫃檯上的東西田中這才終於覺察到自己和佐藤打擾了她的雅興。而作爲證據

“沒錯我‘剛纔’是在做。”

她彷彿還懷恨在心似的用過去式來加以強調。不過雖然是不高興但也正如她所說在程度上並不是很嚴重。兩人這才鬆了口氣似的摸着胸口走進了房間。

佐藤啓作和田中榮太一直憧憬着她這位集美貌與威嚴強大感與恐怖感於一身的火霧戰士並自稱是她的跟班。而且並不是嘴上說說就算他們還自己學習各種知識進行各種訓練努力讓自己成爲符合跟班身份的存在。

從學校回來之後的讀書也是其中的一環。

“田中那個是買來的嗎?”

“是啊。”

內容上雖然有點偏向雜學方面但在跟她相識以來的這幾個月裏他們也算是讀過相當數量的書同時也積蓄了跟數量相應(雖然沒什麼大用處)的知識。

但是儘管如此現在坐在沙上的他們拿出來的書也還是讓馬可西亞斯感到驚訝。

“嘿我說你們兩位啊。就算讀書不分門類也總該有個譜吧?”聽到他這麼說佐藤就苦笑道:“啊你說這個嗎?”

他拿在手上的是一本女性流行時尚雜誌。

“不是不是今天我們是爲了挑選禮物纔看的書啊。”

“禮物?上次不是剛給真竹送了一個嗎?沒想到你們兩位也挺受歡迎的嘛。還是說受了人家威脅?”

面對一邊抖動身子一邊出刺耳聲音的“格利摩爾”佐藤無奈地聳了聳肩膀道:

“很可惜這次不是那種東西啦。”

“明天馬可西亞斯你也知道吧是吉田的生日啊。”

田中也一邊搭嘴一邊把書打了開來。

“因爲不知道是像送給小緒時買些裝飾品好還是送其他更普通一點的東西好所以就打算來聽聽大姐的意見啦。”

“而且送給女孩的禮物什麼的我們完全不在行啊”

被佐藤寄以期待的目光注視者着的瑪瓊琳把從搖杯倒出來的注入了過量酸橙汁的雞尾酒一飲而盡然後思考了一會兒。

“吉田?啊是指一美吧。”

她想起了雖然次數沒有緒方那麼多但偶爾會一臉凝重地來找自己商量事情的主要是爲了獲得有關和“紅世”的相關者相處的建議那個內向的少女。

“唔是那個女孩的生日晚會嗎。”

“大概炎灼眼的小姑娘周圍又會有一番熱鬧了嘻嘻嘻!”

面對似乎連自己也看不到的地方也全部看穿了似的馬可西亞斯

“誰知道呢。”

做出瞭如此回應的佐藤又向着自己尊敬的女傑詢問道:

“不如瑪瓊琳小姐你也出席吧?”

“不管怎樣我想小緒是一定會來邀你去的哦。”

田中也接着說道。然而她本人卻用手肘靠在櫃檯上對他們的話嗤之以鼻。

“哼開玩笑吧。爲什麼我要去參加少男少女的家庭生日聚會嘛。”

一聽到答案果然如此兩位少年馬上就垂下了肩膀。實際上他們跟緒方約好了由他們藉此機會向她提出邀請可是這種程度的計謀似乎早就被她看穿了或者說她根本上就沒有要去的打算。

(算了反正本來就料到會這樣的啦。)

(看來還是沒那麼順利嗎)

在考慮着“暫時”先放棄的兩人頭上響起了充滿古老味道的“叮咚”的聲音。那是佐藤家的門鈴聲。

“嗯?”

佐藤抬起了正在看書的臉。

田中也想要站起來了。

“我來開門吧。”

“不用了你先在這裏選禮物吧。”

說完身爲家主的少年來到了走廊上。

負責打理家務的老管家們在他們放學回家的時間就已經下班回家了。所以晚上有客人來的話就必然要由他親自對應。

在舊住宅區裏按照不成文的規定基本上是不會有推銷員來打擾的。田中心想大概是有郵包之類的送來了吧。於是他就如佐藤所說繼續翻着手上那本裝飾品的書。

“給小緒買的那次我也是完全不懂啊”

“嘻嘻嘻如果是真竹那小姑孃的話只要是你送的東西就算是垃圾也會擺在祭壇上供奉嗚噢!?”

“別把少女的心思比喻成垃圾嘛笨蛋馬可。”

又捱了一記凌厲的冰塊攻擊“格利摩爾”終於閉嘴了。

然後瑪瓊琳在配方的筆記紙上用英文快筆寫下了幾行字田中也把視線放回到裝飾品的書上面靜寂出乎意料地降臨到室內酒吧中。

隔了一段時間聽到了佐藤回來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的時候

(嗯?真奇怪。)

瑪瓊琳抬起了疑惑的臉。

腳步聲並不只是他一個人。還有另外兩個穿着來客用拖鞋的腳步聲。她憑着火霧戰士特有的敏銳聽覺察覺到了這一點。

吱的一聲門打開了露出一臉躊躇表情的佐藤走了進來。

“那個”

“是誰?”

因爲已經知道不只是他一人了所以瑪瓊琳就從“剩下那兩人是誰?”這個問題問起。

在回答之前熟悉的臉孔從門邊探了出來。

“你好瑪瓊琳小姐。”

“怎麼原來是真竹嗎。”

出現在眼前的是神情稍微有點緊張的緒方。

(嗯?)

可是如果是那樣的話也很奇怪。如果是這兩個人的話應該會一邊開玩笑一邊從走廊走過來的。也就是說讓佐藤露出躊躇表情讓緒方感到緊張的人應該就是另一位來客了。

緒方向着走廊那邊催促道:“來沒事的一定會給你建議的啦她是個大好人哦。”

這時候搭檔“格利摩爾”輕微地晃動了一下。瑪瓊琳一邊對他那種強忍笑意的舉動感到不愉快一邊等着那另一個來客走進門來。

終於隨着啪嗒啪嗒的拖鞋腳步聲門口出現了一個小個子的身影。

“?”

田中也因爲初次見面而露出一臉訝異的表情。

在看起來意志堅強的臉上稍微浮現出一點畏怯的顏色。那是一個比他們小幾歲的男孩。

瑪瓊琳向這位來訪者提出了一個最基本的問題。

“你是誰?”

少年馬上挺直了脊樑大聲回答道:

“初次見面我的名字叫吉田健!”

慶典·(3)惡作劇

那一天大家都顯得有點見外。

不管是坂井悠二和池人還是佐藤啓作和田中榮太甚至連緒方真竹和夏娜都用一種彷彿隔着一道看不見的薄牆似的態度來面對某一位少女。那並不是讓人感到冷漠的疏遠感而是正好相反的彷彿積蓄和隱蔽着某種憋坐不住的情緒一樣的感覺。

少女·吉田一美的生日晚會就要在今晚舉行了。

“那麼我們先回去囉!”

手上提着包裹的緒方這麼說着用另一隻空着的手握住了朋友的手。

那位朋友夏娜露出躊躇和驚訝的表情但卻老老實實地被她拉走了。

“不、不用這麼拉我吧”

“最重要的是氣勢嘛!來快點!”

目送着匆匆忙忙地從教室跑了出去的兩人佐藤呵呵地笑了出來。

“小緒又變得這麼有幹勁啦。”

這兩位少女要親手做一個生日蛋糕作爲送給吉田的生日禮物。這件事所有的參加者都已經知道了。在某種意義上這也許是今天最大的看點。

“因爲她最喜歡這種熱熱鬧鬧的活動了嘛。”

田中說完“嗯”的呻吟了一聲。

“跟夏娜組合嗎。到底會做出什麼樣的東西呢這個該怎麼說呢那個什麼蛇的。”

“冒出來的不知道是蛇是鬼對吧?”

田中馬上轉向馬上說出答案的池人用手指指着他說道:“對對就是那個。”

拿着書包的悠二苦笑着說道:

“你們真是嘴不饒人啊。他們可是特意想讓吉田同學驚喜一番而費盡心思去幹的哦。”

“唔話雖然是這麼說啦可是”

“把炭塊拿給人家喫也很難讓人高興起來吧。”

“嗯雖然人們常說料理代表了愛可是那個也太”

佐藤田中和池各自都在隨便說着一些風涼話。

先不說緒方怎樣夏娜所做的料理(其實是冠以料理之名的焦黑不明物體)實態如何在他們這幾位親密的夥伴之間早就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事實了。她本人很自信似的遞出來給悠二喫的光景接着他擺出的那副“忍耐的男人”的模樣也已經不止一次地看在眼裏了。要是這樣也不感到不安的話那纔是不正常。

即使如此身爲主要受害者的少年·悠二卻嘗試着爲她辯解道:

“緒方同學也在一起媽媽也說了她會在一旁照看的我想應該會有什麼轉機吧唔。”

那兩人昨天晚上的演習最後以“籠罩着坂井家的刺激氣體”的結果告終的那件事他還是決定暫且不提了。

“嗯或許會船到橋頭自然直啦不管怎樣我們先回去吧。”

也不知道是辯護起了作用還是作好了硬着頭皮上的心理準備田中也拿起書包站了起來。

“而且我們也有我們的安排嘛。”

佐藤也隨即點頭同意。

“吉田同學那我先走了。”

池向着在窗邊一邊咳一邊拍着黑板粉刷的吉田致以暫時的告別。那位今天一整天都無意識地保持着距離的少女也以微笑做出回應。

最後是悠二向她輕輕揮手道:

“那今晚見囉。”

霎時間

“好的!”

她的微笑就像是盛放的鮮花一樣變得明豔照人。

雖然她本人似乎並沒有現但四個男生看到她那歡喜的模樣都同時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她。

大家不由得同時臉紅了一秒鐘之後

“啊好痛!”

悠二被佐藤戳了戳肩膀。

“好痛怎、怎麼了嘛?”

又被田中戳了戳脊樑。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很可恨罷了。”

“沒錯嗯真可恨。”

然後在他們身邊

“”

在無人知曉的一角有一個少年輕輕地嘆了口氣。

四人分別的時候在面向大馬路的學校正門重新進行了一次最後的安排。

“嗯幸好大家的禮物都沒有重複。”

從大家口中聽說了大致的禮物類別(關於禮物的詳細情況他們還是打算暫時相互保密)的池出了總算安下心來的聲音。

“因爲昨天沒有預先商量過嘛。所以我真的很擔心啊。”

田中對考慮得過分周到的“眼鏡怪人”的杞人憂天一笑置之。

“收禮物的人真的會那麼在意嗎?就算重複了反正都是給她的禮物我想也應該會很高興吧。”

“啊不過”

佐藤豎起了食指道:

“如果是同種的禮物而自己的比別人的遜色的話也的確不太好啦。”

悠二笑了笑向池說道:“不過結果我們還是各不相同這不是很好嗎。那麼還有沒有什麼其他要先定下來的事?”

“不我除了確認這個之外就沒有別的了。這方面佐藤應該更熟悉吧。有什麼要準備的東西沒有?”

被池所信賴的佐藤交叉着雙臂思考了起來。

“這個嘛我們得準備一些用來搞氣氛的宴會道具纔行。而且吉田多半不會有那些東西。”

“那是當然啦。我們去車站前廣場走一躺吧。”

田中如此說道。

“至於要準備什麼就不用說了吧大家各自隨便挑一點就行了。”

池做出了總結。

“知道了可別過了集合時間纔到哦。”

悠二做出了回答就要參加晚會的四個男生爲了晚上的再次集合作準備而解散了。

另一方面同樣要參加晚會的兩個女生夏娜和緒方卻沒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到坂井家去了。

“對不起請問有人嗎?”

緒方一邊按門鈴一邊叫道。不久

“來啦”

啪嗒啪嗒從走廊傳來了腳步聲門馬上就被打開了。

“來啦”

伴隨着柔和的聲音面露溫和笑容的女性出現在她們面前。正是悠二的母親·千草。

“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讓我們馬上開始吧。”

“嗯。”

在這個家出入了半年多的夏娜輕聲回應道。

“打擾了”

還不太習慣的緒方則很有禮貌地作出了回答。然後她們把鞋子整齊地擺放在門口處。

順便一提緒方手裏提着的包裹裏面裝的是去晚會時穿的衣服而並非是做蛋糕的材料。那些準備工作早就在昨天全部做好了(不夠的材料還有可能會不夠的材料都由千草在今天早上的時候買回來了)。

把出前的時間都用來做蛋糕換衣服之類的也都在坂井家進行這就是兩人的計劃。當然給她們提出這個建議的是千草。

“那麼我們就按照昨天說好的那樣分頭行動吧。”

千草說完就分別把兩人帶到了戰場上。

緒方到廚房去夏娜就在擺有餐桌的客廳裏。

昨天因爲“某件事”而遲了一點到坂井家的緒方以及幹勁十足地和千草一起準備的夏娜在經歷了名爲先行演習的慘劇以及對食材的最大侮辱這兩個考驗之後終於定下了一個方針。

也就是說

蛋糕本體部分就由緒方負責

而裝飾的部分就由夏娜負責。

是這麼一個分工。

因爲如果讓夏娜用火的話無論是什麼樣的菜式都十有**會變成“焦黑的不明物體”所以這樣的分工可以說是極爲妥當的配置。緒方在料理方面也不是十分擅長不但如此甚至連做蛋糕也是第一次。但是不管怎樣也畢竟比夏娜“更能讓人放心”這就是千草的判斷。

對於在這方面比自己有經驗得多得女性做出的這個判斷夏娜也(很不甘心地)同意了。現在她就打算專心一志地把全力傾注到自己被分配的工作裝飾作業上來。儘管如此

“先要把奶油做出來哦。”

面對一邊說一邊把圍裙和鉢子交給她的千草

“我知道昨天也做過很多次了。”

她如此回答同時稍微撅起了嘴巴。

當然千草認爲露出這個表情的少女非常可愛。(插:應該不止千草這麼認爲吧)

這時候在兩人身邊穿上昨天剛買的圍裙的緒方

“好那麼我也請多多指導!”

就像是參加部活動一樣響亮地叫了一聲。

千草依然是一臉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緒方小姐不用那麼用力的。我們做點心的的時候要輕鬆點開心點對吧?”

“是!啊。”

“呵呵那麼我們先從昨天的內容開始複習吧。先做蛋糕的時候要注意的事你還記得嗎?”

“是的!在把底料放進容器的時候要儘量不讓它聚集在中間”

“千草變成奇怪的顏色了。”

“夏娜你放了什麼進去?”

在偉大主婦的督促鼓勵之下兩位少女的艱苦奮鬥開始了。

然而在商店街的咖啡廳一角。

“”

“怎麼樣?能做到吧?”

有一個正全力爲吉田一美的生日晚會進行着積極準備的少年。

“”

“嗯應該沒有問題是也。”

那就是吉田的弟弟健。

“真的嗎?我我自己想的方法是更簡單的”

“嗯我想大概你也很難相信吧不過這位姐姐在那個方面絕對是高手級別的人物哦。絕對不會讓向你推薦我的真竹蒙羞的。你放心好了。”

“我過去曾經給吉田一美小姐添過麻煩是也。爲了報答她在這件事上對你提供協助反而可以說是求之不得是也。”

他既進行着自己的個人準備同時也跟某兩位女性祕密地推進着某個計劃。

“啊那麼就拜託你了。”

“好啦好啦。那麼我該怎麼樣參加好呢?”

“你只要保持常態直接從正面入場也沒問題是也。”

那是在姐姐的生日晚會上執行的計劃。

“那麼我就回家等着你們了。嗯”

“不要緊帳讓我來付就好了。”

“可是”

“請不必客氣。這也是報答的其中一環是也。”

是跟某兩位女性一起執行的計劃。

比晚飯的時間稍微遲了一點現在是下午八點整。

在街燈開始出光芒的御崎市商店街裏急急忙忙趕回家的上班族比買東西的顧客更爲引人注目。

一家挨一家的店鋪跟御崎市東側的繁華鬧市不同基本上是以個人商店爲主體因此有很多店都把下午八點定爲打烊時間。

在這條行人稀少的道路西端(跟通往學校圍牆的東端相反的一側)作寬鬆打扮的四個少年正等待着最後兩位少女前來會合。不必多說

“這樣的活動啊如果分開一個一個去的話就很容易會造成冷場。所以我們乾脆全員一起熱熱鬧鬧地去登門拜訪吧!”

他們就是接受了佐藤充滿自信的提議一同前往參加生日晚會的悠二等幾位男生了。

作爲提議等人齊後再一起去的佐藤在衣領中聳了聳脖子說道:

“坂井蛋糕到底還差多少才做好?”

雖然現在還是殘暑的季節但是入夜之後吹來的風讓他們也感覺到些微的涼意。

悠二一邊搔着腦袋一邊回答道:“我出來的時候她們說馬上就要好了啊。緒方同學也跟我說馬上就來什麼的”

“已經差不多到去吉田同學家的時間了哦。”

池一邊看着手錶一邊說道。

田中也用手摸着下巴沉吟起來。

“唔這樣真是一點意外性也沒有。”

從結果來說現在這個展完全跟在場的四人所預料的相一致。

那就是爲做蛋糕而努力奮戰的夏娜和緒方沒能趕上集合的時間。而他們也是因爲考慮到這一點而把到吉田家集合的時間定得稍晚一點(這同時也是爲了給招待方的吉田有更充裕的時間去做料理)現在看來她們兩人果然還陷於苦戰之中。

“如果爲了集合而讓吉田同學同學等我們的話就本末倒置了啊。乾脆給坂井家打個電話如果還沒行的話我們就先”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池還沒有說完就被緒方的聲音給蓋過了。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從商店街的稀落人影中有兩位少女正向這邊走來。

“喂餵你們倆也太遲了吧”

佐藤撅起嘴巴說着然後順勢吹起了口哨。

兩人都稍微化了淡妝雖然看上去不算誇張但在身心疲憊歸心似箭的人潮當中也顯得特別耀眼。而且她們似乎還花心思打扮了一番。

緒方穿着以淡綠色爲基調的長褲打扮而夏娜則相反穿着單色調花紋的罩衫和百褶裙兩人的打扮都跟她們的身高非常協調呈現出非常完美的對照。兩人手裏各自拿着的用蛋糕用包裝紙包裹着的盒子正顯出她們此行的目的。

不過如果以男生們的感性來表現這一切的話就顯得太沒有情趣了。

“今天好象很有幹勁嘛。”

聽了田中的這句話緒方馬上鼓起了臉頰。

“先你應該說的是‘很漂亮’吧?”

停頓了一拍池一邊苦笑一邊安撫道:

“嗯我覺得跟你很相配哦。這個是當然的啦。我們剛纔正在想要不要先走一步。你們剛好趕上實在太好了。”

“因爲跑起來的話就會把蛋糕弄變形千草也說過‘要是出汗的話就會浪費了化妝的工夫’”

夏娜直率而明快地回答道。

然後她轉而注視這悠二。

“啊夏娜你也很漂亮呢嗯。”

悠二的脊樑就想被她的期待戳了一下似的點了點頭道。

看到他這種隨便敷衍般的反應夏娜也鼓起了臉頰。

然後

“如果要說的話就邊走邊說吧。已經沒有時間了啊。”

“好嘞那走吧。我可是第一次去吉田的家哦。”

池和佐藤說道。

“夏娜我來幫你拿蛋糕盒吧?”

“不用我想自己拿。”

悠二和夏娜說道。

“那麼小緒結果怎樣了啊?”

“嘿到時候你就知道啦。”

田中和緒方說道。

衆人終於開始向着晚會會場走去。

叮咚

極爲尋常的門鈴聲響起了。

“!”

早就在客廳裏恭候的吉田馬上像彈簧一樣站了起來。在柱子上的小鏡子裏確認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沒有作過分矯飾的高雅連衣裙打扮之後又稍微擺正了一下飾。

“好。”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來到了走廊上。

“來啦!”

她一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回應一邊來到玄關。外邊似乎很靜。

(是誰一個人先來了吧?)

她一邊猜是不是住在附近的池先來一邊把門打開。

“哦果然還是打扮了一番嘛?”

“健。”

出現在眼前的是每天都見的一張臉。她不由得喪氣地垂下了肩膀。

看到姐姐那副模樣而暗自感到氣惱的健一邊拿她開玩笑一邊走了進來。

“你如果這副表情的話就會被站在那裏的坂井悠二討厭的哦。”

“咦?”

她抬起頭來然而看到的就只有暗淡夜幕下的玄關而已。

“姐姐你實在太容易上當啦!”

“真是的健!”

吉田也忍不住生氣了稍微有點用力地關上了門。正當她轉過身子要去追弟弟的時候在她的背後

叮咚

門鈴又響了起來。

“啊!”

她不由得對剛纔關門的聲音和自己的怒罵聲(其實客觀來說並不算是很大的聲音)會不會被人家聽到而感到擔心。

(冷靜點冷靜點)

這次應該是他們了她一邊想一邊把手放在胸前深呼吸了一下

“馬上就來!”

她先站在原地故意叫了一聲才把門打開。

“晚上好一美。”

“瑪瓊琳小姐!?”

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美麗女傑現在正若無其事地站在門口。

“您也來了呀。”

“嗯我不知怎的也想來湊湊熱鬧。”

“哎喲小姑娘。生日快樂哦嘻嘻嘻。”

大概事對周圍有所顧慮吧馬可西亞斯從她右腋下的“格利摩爾”出了比平常要小的問候聲。

“呃謝謝您這麼客氣啊請進來吧。”

雖然有點躊躇但她還是把這位經常給自己和緒方戀愛上的建議的女性請進了家裏面.正當她把待客用拖鞋拿出來的時候,在她的面前,像是跟關門的聲音重合一般

“來這是送給你做禮物的香檳。是不含酒精的哦。”

說完她“咚”的一聲放下了一堆大瓶子。

“謝、謝謝!”

絲毫不在意一臉驚訝的她瑪瓊琳環視了一下四周。並非是看她家裏的佈置而是確認有沒有來訪者。然後又哼了一下鼻子。

“那些傢伙還沒來嗎。”

少女在等待。這樣一件事僅僅是這樣也正因爲如此就令她生氣了。讓人家在這裏等待的夥伴們尤其是其中一個少年的這種做法讓瑪瓊琳嘆了一口悶氣。

“真是的沒用的傢伙。”

吉田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於是慌忙擺手道:

“不約定的時間還”

她瞥了一下鞋櫃上的時鐘。

“現在、正好、過了”

稍微有點失望。

就在這個瞬間

叮咚

響起了第三次的門鈴聲。

“啊!”

她不由得看了瑪瓊琳一眼然後馬上綻放出笑容。這次一定是他們了她一邊心跳加一邊把手按在門把上。

這時候瑪瓊琳輕輕地把她的飾撥正了。

吉田現後

“真的謝”

“行啦行啦。”

說到一半時就被催促聲打斷所以她只是回以微笑。就像是瑪瓊琳的笑容、手和話語中獲得了勇氣一般她把門打開了。

霎時間

啪啪啪啪啪啪!!

響起了連續拉炮筒的破裂音。

“嗚哇!?”

剛獲得的勇氣在一瞬間內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少女不堪一擊地向後倒去。

“生日快樂!”“生日快樂!!”“生日快樂~!”“生日快樂!”“生日快樂吉田同

[圖]

學!”“生日快樂。”

由佐藤帶頭田中、緒方、池、悠二和夏娜也接着祝福道。然後當他們看到差點就要倒下的吉田和扶着她的瑪瓊琳的時候都大喫了一驚。

“瑪瓊琳小姐!?”“大姐你怎麼來了?”“一美!”“吉田同學你沒事吧!?”“哇對、對、對不起吉田同學!”“啊!”

雖然被喧鬧吵嚷的來訪者弄得差點倒下

“”

可是吉田還是很高興地笑了起來。

“呵呵啊哈哈。”

“看來好像沒事呢。”

扶着她的瑪瓊琳露出了半含安心的笑意然後這種笑意就傳染到了全員的表情上。

就是這樣身爲主辦方的少女總算露出了自心底的笑容來迎接她的客人們。

“歡迎大家來我家”

(好要來了。)

作戰開始了。

“啊是現在開始嗎?”

裝作若無其事地從走廊裏面走出來。

若無其事要裝作若無其事就像平常招待客人一樣。

“姐姐我來把拖鞋拿出來吧。”

“是嗎?那就拜託你了啊這是我弟弟吉田健。客廳就在這邊!”

在我說初次見面的這段時間裏姐姐已經抱着瑪瓊琳小姐送給她的香檳走進了客廳。這樣就沒問題了。

瑪瓊琳小姐向我打了個眼色跟我說道:

“打擾了哦”

“是請進!”

把拖鞋放在她腳邊。

接着那個“夏娜”脫鞋了。

“嗯打擾了”

好象很不習慣似的用一種平坦的語氣說道。同樣在她腳邊

“請進。”

放上拖鞋。這時候一旁的坂井悠二也脫鞋了。

就是現在。從來客用的拖鞋櫃裏把預先分開擺放的特製品拿出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請進。”

“謝謝。”

穿上之後剛踏出一步的瞬間坂井悠二馬上就滑倒在地還撞到頭了。

先完成第一項。

在吉田的父母和藹地向他們打招呼說“請隨便坐”、“大家要玩得開心點哦”之後衆人就圍着吉田家客廳的桌子站着。

上座是主辦者兼主角的吉田。

右側是悠二、夏娜、池。

左側是緒方田中佐藤。

對面的下座是瑪瓊琳(吉田父母就把她當成代理監護人一樣看待她還抱怨者着說“這樣子我就想喝也喝不了啦”之類的話)座位的安排就是這樣。

健就好像平時在家裏一樣從跟客廳相連的廚房看着衆人的舉動。

“不過話說回來”

緒方彷彿劣等感十足地開口說道:

“幸虧我們先說好了蛋糕由我們來做呢。”

“確實要是跟這種料理手藝來相比的話”

聽了田中的率直感想也無法出反駁的聲音。擺在眼前的豪華料理的確具有這樣的威力。

在桌子上擁擁擠擠地擺滿了吉田所做的各式各樣的料理。

可以一口喫掉的脆餅類看起來很好喫的家常菜清澈通透的湯汁還有切好了的水果等並非是以高級感和奢侈感爲重而是以花心思和花工夫爲特徵。盪漾在周圍的香味更助長了衆人的空腹感。

吉田稍微有點害羞地說道:

“我好像、做得稍微多了一點”

“只是‘一點’嗎。哈哈。”

即使是眼鏡怪人也只能在感嘆中加入一絲的無奈笑了出來。

悠二則純粹被眼前的光景所壓倒。

“不過這樣子的話或許更有吉田同學生日的感覺呢。”

他一邊摸着在走廊上摔倒時撞到的頭一邊向着花費了最多工夫的主角笑着說道。

“是、是嗎?”

聽他這麼說後露出了燦爛笑容的少女。

(幹什麼還若無其事地讓那“夏娜”站在旁邊嘛。)

跟姐姐相反很不高興地皺着臉的少年。

用眼角向姐弟瞥了一眼後瑪瓊琳話道:

“還是等實際喫過之後再作評價會更有氣氛吧?”

“說的也是哦”

正當一直站着的衆人要把椅子拉過來的時候

“等一下等一下!”

在這種活動中必然會變成主持人的佐藤叫道。

“難得瑪瓊琳小姐把香檳帶來了我們在坐下之前先來乾一杯怎麼樣?”

“噢也對!”

“贊成!”

田中和緒方馬上表示贊同悠二、池和夏娜則爲了請求許可而向吉田看去。

不必說她肯定是不可能拒絕了。

“好的那麼就先把杯子”

“姐姐我去拿吧。”

在廚房裏待機的健一邊說着一邊就打開了放餐具的櫥櫃。

看到弟弟突然間變得這麼勤快吉田不由得不解地歪起了腦袋。

“今天你好象很賣力哦?”

“沒那回事啦。”

看着搖頭否定的健瑪瓊琳壞心眼地笑着說道:

“其實他是想跟我們一起參加姐姐的生日晚會吧?”

“咦?”

一直以來弟弟都沒有介入過這類跟姐姐有關的話題或者是活動。比起喜歡還是討厭之類的問題大概會先感覺到作爲少年的害羞和難爲情吧吉田一直是這麼想的。

可是剛纔他又是拿拖鞋又是拿杯子而且明明沒事幹卻坐在廚房裏態度的確是有點怪。

“真是這樣嗎?健?”

這麼一問得到的回答更讓她倍感意外:

“可以嗎?”

用一種有點不好意思的態度向她徵求許可。

朋友們會不會感到尷尬呢?她這麼想着回過頭去看了看衆人。而結果當然是沒有任何人提反對意見。池像是作爲大家的代表似的輕鬆地說道:

“那不是很好嗎?”

衆人也同時點了點頭。

“那麼!”

健也有點故作姿態地出了開朗的笑聲就像是入夥儀式似的開始向衆人分派杯子。

這時候悠二也從他手上接過了杯子同時也爲這種似曾相識的狀況感到有點緊張。在玄關滑倒的噩夢作爲一種痛楚重新浮現在腦海裏。

(這雙拖鞋我總覺得底部好象很光滑的樣子難道真是)

這個“難道”由健一手策劃的“在拖鞋底塗蠟”這種古典式惡作劇他雖然將其作爲一種可能性考慮過但老實的他卻樂觀地認爲實際上不可能有那樣的事。

他無意識地確認了一下杯子上有沒有被塗上什麼東西然後又對這樣的自己感到自我厭惡。

(哈哈我真像傻瓜。)

連“見都沒見過”的吉田同學的弟弟怎麼可能對自己搞惡作劇呢拖鞋的事大概也是自己多慮了吧。這是他根據常識得出的結論。

而健則在這段時間裏

“真沒想到我竟然會拿不含酒精的飲料來乾杯呢”

向着如此自言自語着的瑪瓊琳遞出了最後一個杯子。

“情。”

在他說話的瞬間從眼神隱約流露出一種尋求確認的色彩以及帶有稚氣的激動氣息。當然對特定的某個人來說有危險的這一切其他的所有人都沒有現。

然後瑪瓊琳只回應了一句話。

“謝謝。”

然後包括新參加的健在內看到全員的杯子裏全都倒滿了香檳的佐藤說道:“好了那麼先就由吉田同學”

“啊?”

“表生日晚會的開會宣言有請!”

“呃、咦?”

完全沒有預料到有這種事的吉田驚訝得差點把杯子裏的香檳倒了出來。

“哦就等這個了!”

“加油哦!”

田中和緒方在一旁爲她鼓勁。悠二悠閒地笑着池甚至一邊笑一邊拍起手來。

“啊咦可是”

她一時語塞不知所措地呆站在那裏。雖然身邊只有少數幾個夥伴但是對不習慣被別人注目的她來說這已經是十分高難度的事了。再加上對自己這樣子慌張失措感到很對不起大家就更讓她陷入了混亂。

看着她什麼都說不出的樣子在一旁的悠二馬上給她拋了個救生圈說道:

“其實只要說‘今天謝謝大家’就行了哦。”

吉田從少年的聲音裏獲得了勇氣和笑容。

“是、是的。”

然而還是有點吞吐地說道:

“今天、真的很感謝大家。”

說完之後她總算鬆了一口氣。

作爲回應佐藤則以完全相反的大聲叫嚷道:“好嘞!那麼爲了慶祝吉田一美同學十六歲的生日乾杯!”

大家一起站了起來(雖然夏娜遲了一拍)同時齊聲叫道:

“乾杯!”

(現在還是有點半信半疑)

在衆人都一飲而盡的時候只有坂井悠二爲了確認味道小心翼翼地喝下了香檳。當然這裏並沒有什麼機關。

杯子上是沒有啦。

這樣就能讓他放下心來等大家按照“預料中”的位置坐下來的瞬間

從椅墊下面傳出了聲音。

“咦?”“悠二、沒禮貌。”“哎呀討厭啦坂井。”“坂井”“你真是的”“嘿嘿”

大個子的人、“夏娜”、緒方姐姐和戴眼鏡的人以及搞氣氛的人他們都露出了責備般的眼神最後還加上了瑪瓊琳小姐的偷笑。

坂井悠二慌忙站了起來。

“不、沒有!不是啊我沒有!?”

姐姐因爲不知道生了什麼事正不解地抬頭看着他。

“啊”

然後又馬上紅着臉低下頭。

“我都說不是了啦!我一坐下就啊!”

坂井悠二總算現了座墊下的噗噗墊(會出類似放屁的噗噗聲的玩具墊子)把它拿了出來。

等他開始追究犯人之前要先制人馬上主動承認。

“我一時大意忘了把它收起來了對不起。”

“咦是、是嗎?”

以坂井悠二爲衆人的氣勢都減弱了。

“健!”

只有姐姐一個人生氣了。這也在意料之中。

“沒、沒關係啦吉田同學。”

他一定會這麼說吧。既然這麼說就會轉變話題。

“嗯這也算是慶典節目的附屬品惹人笑的意外事故啦。現在氣氛也融洽起來了我們開開心心來喫飯吧!”

搞氣氛的人笑着主持大局。

的確是很不錯的藉口我也要學一學。

“那、那麼請大家起筷吧。”

重新整理好心情的吉田這樣說道。晚會表面上似乎是和和氣氣地開始了但每個人的心境都很複雜。

“我開動囉。噢這個看起來很好喫!”

“是蘆筍臘肉卷嗎。好像還放進了別的蔬菜哦!”

實際上田中和佐藤也理所當然地認識到健對悠二的惡作劇並不是出於偶然。這不只是因爲他們看到了剛纔摔倒的過程而且還因爲少年那種裝作不知的態度還有他那種開朗表情的造作成分都有着他們非常熟悉的感覺。

雖說如此但他們也不會積極地去做些什麼。

(啊果然昨天他來佐藤家裏來商量的事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這下子就算我們阻止也沒用吧。)

說到底自己在這件事裏也只是個局外人只能當作看熱鬧順其自然了。

另一方面

“這鮭魚真香耶!”

緒方卻不能像他們倆那樣撒手不管。因爲健來找她商量煩惱事時把他介紹給瑪瓊琳的責任必須由她自己來負。

(瑪瓊琳小姐該不會是教唆了他幹這些事吧?)

雖然關心姐姐的她對悠二有所警戒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在生日晚會上藉故做出這些類似惡作劇性質的行爲不應該是完全等同於惡作劇的行爲這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因爲根據她的感覺他應該是一個性格跟陰溼相去甚遠的孩子而且也沒想到瑪瓊琳會默認他做那樣的事。

(難得有這樣一個讓一美毫無顧慮地跟坂井快樂度過的日子啊)

她根本沒想到身爲弟弟的健竟然會從中搗亂。處在這種立場上的自己要怎樣才能讓此事圓滿收場呢他根本毫無頭緒。

(可是應該不會再當面做這種事了吧。)

然後她儘量往積極的方面去想。假設拖鞋也是惡作劇的其中一環而那已經被吉田親眼看見了。恐怕接下來也會爲了姐姐着想不會再亂來了吧。

(一定是這樣啦我想太多了哈哈)

像是要逃避似的他如此想道。

可是也有人並不這麼認爲。

“嗯這炒紅蘿蔔好甜哦。就好像是餐廳的開胃菜一樣。”

根據池的觀察吉田的弟弟似乎還會幹出些什麼事來。

(至於理由這個就不用想都知道了。)

不管怎麼說搞惡作劇來讓氣氛變得不和諧也實在是太過不分場合了。在姐姐最希望能過得開心的時刻讓姐姐喜歡的人遭到過分對待這樣做不是隻會讓姐姐傷心而已嗎?

(要說是開玩笑的話下手也未免太重了點吧而且吉田同學也說過她跟弟弟關係很好從在門口說話的樣子看來也的確是那樣沒錯。)

無論如何也不能因爲這個問題而把幾天的生日晚會搞得一團糟。總之現在還是先小心警戒爲好。

(可是主導權畢竟在健手上這樣做也不知道會有多大意義啦。)

他暗自嘆了一口氣。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這個行爲已經成了他的習慣了。

(真是的我好像總是自己把麻煩挑上身啊)

眼睛怪人正爲了非常事態作準備。

還有一個少女儘管感覺到一切把握了大體上的意圖卻完全沒有打算採取任何行動。

“啊唔、嗯這個西式炒飯有奶油香味真好喫。”

對於圍繞悠二跟自己處於對立位置的競爭對手吉田夏娜雖然承認了她但卻一直保持着距離。

雖然在個人性質上對她抱有好感也對跟她交好沒有任何抗拒但是卻不會因此而主動靠近她。對於現在生的事她也沒打算去深入追究也對她弟弟沒有任何興趣。

(算了反正也沒什麼大礙。)

而且她還覺得

(看悠二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也該讓他喫喫苦頭了。)

不過她又想

(希望吉田一美不會因此而不高興吧。)

她是一個跟自己對立的時候雖然強大得令人可怕但是面對除此以外的身心攻擊卻沒有任何抵抗力的少女。正因爲自己熟知那樣的她所以才爲她擔心。難得大家聚在一起開開心心地過生日最好當然是不生任何令人不開心的事了。

雖然這樣擔心但卻不打算主動採取行動。

(只是這種程度的話不管它也無所謂。)

反正攻擊全部都是衝着悠二來的。

說起那個悠二

“啊這個是以前放在便當裏的那個吧。嗯是叫什麼來着?原來做成暖食的話還有別的風味呢。”

已經把被捉弄的事也拋諸腦後或者應該說沒有深入去想現在正悠哉遊哉的品嚐着吉田做的料理。

認爲弟弟的惡作劇是突性的吉田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

“是的就是乳蛋餅做成暖食的時候我就會多放一點奶酪增大分量哦。”

一邊說一邊笑享受着眼前的幸福時光。

而坐在下座上的瑪瓊琳

(那麼到底會變成怎麼樣呢。)

只是不經意地看着衆人的熱鬧場面。

她一個人品嚐着吉田爲她特意準備的菜餚以稍微用開水焯過的醬油和炒過的碎芝麻爲調味料的菠菜。本來她就不是來說話而是來“看熱鬧”的。她一邊等待着那個時刻來臨一邊默默地品嚐着不含酒精的香檳甜味隨意地聽着少年少女們的對話。

健就坐在他們的一旁。

也不加入他們一起喧鬧只是一直保持沉默。

同時又暗自偷瞧着姐姐的開心樣。

各人的內心都應藏着各種思量“快樂的”生日晚會仍在繼續。

看到大家各自都把料理嚐了個夠之後緒方向夏娜打了個眼色。

“一美接下來我們就要進入生日晚會的慣例性節目了哦。”

“啊?嗯。”

吉田明白了她的意思然後向桌子中央看去。

大家也一樣一部分人還以包含有不安的視線注視着被料理包圍的兩個盒子。

那就是夏娜和緒方親手製作的、送給吉田做生日禮物的蛋糕。

“生日還是要這樣纔行嘛!”

緒方活力十足地站了起來。

“蠟燭呢?”

“千草幫我們準備好了。”

回答了吉田的問題後夏娜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塑料袋裏面放着許多顏色豔麗的小蠟燭。關於這個儀式她已經接受過指導而且還進行過先行演習。

“就是吹蠟燭嗎?高中生還玩這個?”

田中說了句不合時宜的話馬上就遭到了佐藤的責備:

“搞節目就是要增添多種樂趣才能盡興嘛。”

“就是嘛你別在這裏說些掃興的話了!”

緒方也順勢責難他道。

“行啦行啦反正就是我不識大體行了吧。”

面對撅起嘴巴的田中池馬上安撫道:

“算啦算啦反正你也是贊成這麼做的吧?”

這時候悠二詢問道:

“對了我剛纔一直想問爲什麼會有‘兩個’呢?”

“嗯那個”

緒方有點害羞地搔了搔頭道:

“因爲我們不像一美和坂井同學的媽媽那樣還不能做出又大又好看的蛋糕所以就做小了一點啦。”

“所以後來我們就決定如果大家一起喫的話就做兩個好了。”

夏娜也接着作出瞭解釋然後把手放在蛋糕盒蓋上。

緒方也慌忙照着做了。

“那麼要打開了哦!一、二三!”

兩人同時把蓋子拿了起來。

“噢噢!”

“好厲害!”

“是蛋糕啊!”

“怎麼是白色嗚啊好痛!?”

佐藤和田中出了感嘆池也感到很驚訝而悠二就被夏娜狠捶了一拳。

出現在蛋糕盒裏面的是在純白色的奶油上點綴着圍成環形的草莓有着簡樸裝飾的兩個物體。然而僅僅是這樣就足以把男生們的不安徹底吹散了。

雖然形狀上稍微有點走樣從塗上去的奶油表面也可以窺見製作者的笨拙手法但是不管怎麼樣外觀上已經具備了蛋糕的所有要素。

作爲籌劃者而感到自豪的緒方說道:

“怎麼樣一美?做得還算不賴吧?”

同樣懷有送禮自豪感的夏娜也說道:

“味道我已經確認過了又甜又好喫。”

然後在二人注視下的吉田周圍的朋友們還有重要的人

“好嘞這次輪到我們囉!”“喂傻瓜不是說一起的嗎!”“這種事還是要順應潮流啦順應潮流!”“生日快樂吉田同學!”

像雪崩一樣東西同時被遞到吉田的面前。

那是四人互相約好了要跟蛋糕一起交到吉田手上的禮物。

最先遞出來的田中送的事用絲帶綁着蝴蝶結的平底鍋。而池正如她所期望的那樣送的是裝在盒子裏的一條別緻的手帕。前傾着身體遞出來的佐藤送的是一小束雛菊。最後悠二送的是平平無奇的小狗毛布娃娃。

“田中生日怎麼能送鍋嘛!”“花束嗎。原來還有這種生日禮物啊。”“噢好高級的手帕哦!”“沒有那回事啦比起那個小狗布娃娃也太普通了吧!”

面對你一言我一語的少年們

“喂餵你們幾個。要吵的話等到交給一美以後再吵嘛。”“人家又不會逃掉你們逐個給就行了。”

少女們對他們告誡了一番讓氣氛變得更熱鬧起來。

這時候

“”

面對眼前如幻夢般的一切吉田百感交集就像胸口被什麼塞住了一樣。

“”

穿越了塞住的胸口迸湧而出的喜歡、感動和感謝之情都化成了眼淚溢出了眼眶。

“謝謝”

“謝謝、大家”

“吉田、同學”

以悠二爲大家都馬上停止了喧鬧。但是卻沒有人道歉也沒有人安撫。因爲大家都知道吉田不住地流出眼眶的淚水是喜悅的淚水。大家都從她的反應中確實地產生了“能讓她高興”的實感。難爲情和喜悅參半的感覺讓胸口變得火熱。

在這時候緒方突然說道:

“一、一美你真是的也太誇張了耶夏娜我們插蠟燭吧。”

在差點跟着一起哭的開朗聲音鼓勵下中斷了的節目繼續進行。

“嗯。”

夏娜也無視變得火熱的臉頰儘量裝出平靜的態度把一半的蠟燭交給了緒方。

兩個蛋糕上分別被插上了八支蠟燭。在一片寂靜的房間裏宛如神聖的儀式一般被火柴的火逐支點着之後緒方催促道:“一美。”

“嗯。”

在這期間拉炮筒被派到大家手上。每人都拿起一個然後把剩下的交給旁邊的人一直傳下去最後除了吉田以外都人手一個。除了瑪瓊琳之外沒有人注意到派拉炮筒的人正是健。

一邊用手指擦着眼淚的吉田站了起來注視着放在自己面前的兩個蛋糕以及蛋糕上面那不可思議地讓周圍顯得昏暗了起來的十六點火光。

“”

依然有點淚眼朦朧的視線從搖晃的火光上轉向了一位少年。

少年陶醉於那副含淚的笑容只是呆呆地回望着她。而少年身旁的那位少女雖然有點不服氣但“在這個時候”她也只是裝作沒看見。

然後吉田彷彿要把思念凝聚在胸中一樣大大吸了一口氣

“呼!”

用小而緩的氣息把火光吹熄。

然而一口氣似乎還不足夠。

“呼!”

於是她又以含淚的羞澀笑容吹出了第二次把十六根蠟燭都吹熄了。

(差不多了吧)

那個似乎自認是晚會主持人的搞氣氛的人

“生日快樂!”

一邊叫一邊拉響了拉炮筒。

“生日快樂!”

接着那個大個子和戴眼鏡的人、緒方姐姐和“夏娜”坂井悠二等等一個接一個大聲地向姐姐祝福。這時候瑪瓊琳小姐稍微笑了笑用手指尖玩弄着手裏的拉炮筒。

(好。)

就好像有誰正在催促着自己似的如此想道。

(要乾了。)

當然這只是自己的妄想而已。

“”

先過一兩秒鐘等大家的耳朵因爲響聲而麻痹的時候就是時機。把手裏拿着的特製不僅是火藥連綵帶和彩色碎紙片都是大大增加了分量容器也進行過加固處理的拉炮筒對準坂井悠二。

“”

在那一瞬間雖然感到“夏娜”好像瞪了自己一眼不過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在沒有人阻止的情況下拉下了拉炮筒的拉繩。

“!!”

嘭!

伴隨着一聲巨響的大量綵帶

“哇啊!?”

直接擊中了坂井悠二的臉面馬上把他擊倒在地。

姐姐大聲叫道:“坂井同學!!”

本來就打算這樣幹。

實際上也這樣幹了。

爲他準備的節目還剩下一個。

在被響聲麻痹了的空白當中衆人開始回顧剛剛生的事件。

從這一次看來絕對沒錯了。

破壞了如此幸福氣氛的行爲。

由健動的針對坂井悠二的惡作劇不是性質惡劣的惡作劇。

佐藤和田中重新確認了健的意圖緒方爲自己的不像預感成了現實而說不出話來。池對結果什麼都沒做到的自己感到憤慨。夏娜爲自己一直認爲無大礙而沒有採取行動而後悔。至於瑪瓊琳只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悠二維持着倒下去的姿勢呆住了。雖然身體沒有受任何傷但剛纔受到的衝擊讓他以時間無法思考。

然後

“”

吉田她

“”

流着眼淚

“健!!”

生氣了。

臉上流着跟剛纔不一樣的眼淚顫抖着肩膀燃起了來自心底的怒火。

“!”

她慢慢地走向嚇得瞪大了眼睛的健。一邊流着眼淚一邊保持着憤怒的表情。打算上前辯解的緒方打算安撫吉田的池都無法採取任何行動。吉田表現出的憤怒已經達到了這種程度。

她站在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健面前。

(唔.她這次沒有哭着說“健你這笨蛋!”然後逃出去呢。)

健把內向的姐姐至今爲止對自己表現出的各種生氣樣子逐一在腦海裏回放。

(那麼應該會說“爲什麼要做這麼過分的事!”吧。)

回想起感情爆時那個有時逃掉、有時哭泣、有時賞自己一巴掌的姐姐。

(還是說這次是“我最討厭健了!”呢)

回想完之後他就等待着即將降臨在自己身上的、應該是曾經經歷過的其中某一種懲罰。

“健。”

“”

弟弟抬起頭看着流着眼淚的姐姐。

“弄好它。”

“咦?”

等待着抬起頭來的自己的平靜、不明所指的話語、從沒有過的態度面對因爲這一切而感到慌張失措的弟弟姐姐作出了指示。

她用手指指着餐桌的正中央。

指着餐桌正中央的蛋糕。

“弄好它。”

“啊”

指着在餐桌的正中央沾上了被特製拉炮筒噴出來的綵帶和碎紙片的、夏娜和緒方送來的生日蛋糕。

吉田一邊流淚一邊以強硬的口吻說道:

“求求你弄好它。”

“”

終於回過神來站了起來的悠二

“嗚、痛啊!?”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現事態已經變得很嚴重。

姐弟倆如今正處於旁人難以插手的對峙之中。

其他的各人感到特別漫長的那段沉默實際上僅僅是十秒鐘的沉默

“”

“明白了。”

終於被健的一句話打破了。

走過因憤怒而渾身顫抖的姐姐身旁從緒方的旁邊向桌子上伸出手來。

“對不起緒方姐姐、夏娜姐姐。”

“啊嗯。”

“”

健不經意地看了一臉困惑的緒方和沉默的夏娜然後開始收拾起自己這次惡作劇的殘局。

把沾在奶油上的綵帶落在草莓上的碎彩紙一片一片儘量避免碰壞蛋糕的形狀小心翼翼地清除掉了。

在這個作業結束前的瞬間一直在旁觀着的瑪瓊琳忽然開口道:“那麼怎麼樣?”

而健的回答

“好!”

只有一個字。

在尷尬的氣氛中進行的這番對話沒有人能理解當中的含義。身爲他們介紹人的緒方看着這一切的佐藤和田中等人也只是重新確認了“果然在兩人之間有着什麼祕密嗎”而已。

一會兒終於完成清除作業的健把手上拿着的綵帶和碎彩紙扔到廚房的垃圾桶裏然後在水槽裏把手洗乾淨。

“我本來還小看她以爲她最多隻會哭或者生氣地罵我一頓但不知爲什麼他好像變得比以前更堅強了。是誰害不是多虧了誰呢。”

身爲弟弟的少年督了一眼直到現在自己還沒向他道歉的那個人然後走向客廳的出口。

“健?”

“姐姐。”

背對着露出訝異表情的姐姐只說了一句話。

“這一次是最後了。”

“!?”

他的手正按在出口旁邊的牆壁上。

在他的手下面是廚房和客廳的照明開關。正當大家注意到這一點的時候

視野馬上便成一團漆黑。

“小健快別這樣!”

緒方爲了制止他想要向着剛纔他所在的方向跑去。

“太危險了!”

田中感覺到緒方就要跑出去正想伸手去抓住她的肩膀。

“瑪瓊琳小姐!”

佐藤向着似乎知道事情來龍去脈的瑪瓊琳喊道。

“坂井!”

池心想這次一定要讓悠二趴下來而伸出了手。

至於夏娜

(唔!)

察覺到某個跳進客廳來的人打算擋住其來路。雖然很想攔住但視野在黑暗中忽然間轉了個角度被甩了出去。她驚愕得瞪大了眼睛。

“怎麼!?”

悠二

(糟糕!?)

心想如果自己還留在原地的話可能就會有什麼大災難自天而降於是慌忙嚮往後跳開正在這時他的全身卻突然被某種紐帶似的東西纏住動彈不得。

“嗚啊!?”

另一方面在黑暗之中面對周圍一片混亂而茫然呆立的吉田

(咦怎麼?)

她的肩膀和腰被不知是誰的手輕輕地抓住了。在呆的期間自己的身體浮上了半空衣服像紐帶被解開似的脫了下來但是同時又被換上了另一套衣服那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在數秒之內傳遍了她的身體。

“怎、怎麼”

“請安靜。”

在黑暗之中一個毫無起伏的女性聲音細語道。

“!?”

吉田馬上像凍僵了似的一動不動。

聽到了這個聲音的夏娜馬上驚叫道:

“威爾艾米娜!?”

啪嗒!

突然間電燈恢復了光亮。

不知什麼時候起緒方、佐藤、田中、池和夏娜連健也是都並排着面向同一個方向。排成一列的他們身後是放置在房間一角的餐桌。

在前面

搖身一變穿上了閃耀出炫目光芒的純白色禮服的吉田一美就站在那裏。

那並不是單純的禮服。像柔軟的花朵般撐開來的裙襬戴在頭上的薄薄的面紗長及手肘的手套還有手上拿着的花束所有的一切都是純白色的

婚禮上穿的婚紗。

面對那楚楚動人的身姿並肩站着的衆人都同時失去了語言被眼前的光景迷住了。

“啊?”

對自己的打扮喫了一驚的吉田慌忙環視了一下四周。而在自己的身旁她現了自己夢寐以求的身影

“啊、咦?”

那就是同樣對自己的打扮下了一跳的坂井悠二。他的全身也被純白色的燕尾禮服所包裹。

夏娜啞然地看着那樣的兩人。

“唔!”

她馬上回過神來狠狠地盯着若無其事地站在自己身旁的女性。

“威爾艾米娜!到底是怎麼回事?”

除了瑪瓊琳以外其他各人都大喫了一驚這才終於察覺了那位女性的存在。

[圖]

穿這長身的連衣裙、頭戴純白色頭飾披着圍裙、還很有禮貌地換上了吉田家來客用的拖鞋、缺乏感情表現的容貌那樣的一位女性。

那位身爲夏娜的養育員能夠自由自在地操縱緞帶的火霧戰士“萬條巧手”的女性依然以缺乏感情表現的聲音說道:

“此乃吉田健氏的請求是也。”

“是健?”

吉田注視着那個站在衆人的邊上把臉扭過一邊去的弟弟。

身爲弟弟的少年保持着扭過頭去的姿勢已明顯是在掩飾自己害羞的平淡聲音說道:

“唔雖然我也沒想到會弄得這麼豪華堂皇就是了。”

當初是計劃着讓她穿上漂亮點的衣服跟“照片裏的哥哥”來個雙人照以此來作爲送給姐姐的禮物的少年計劃着在那之前就盡情地用各種方法來搞惡作劇戲弄他的少年對瑪瓊琳介紹來協助自己的女性那令人驚訝的華麗手法(不過那畢竟是動用了火霧戰士的力量所以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了)感到驚歎同時也非常感謝她。

“所以要是不做到‘那個’地步的話就跟‘這個’不相配了嘛。”

“健!”

吉田不由得緊緊抱住了弟弟。

“哇!?你、你抱錯人了吧!”

面對一臉通紅地表示抗議的健吉田把臉湊近他點頭道:

“嗯不過不過謝謝你”

“嗯。生日快樂姐姐。”

這一次她的眼眶裏沒有了淚水。

洋溢出來的就只有喜悅。

靠在房間一角的牆壁上看熱鬧似的自始至終都注視着這一切的瑪瓊琳向着悠二壞心眼地笑道:

“唔只是今天的話應該無所謂吧?”

“啊”

悠二作出了毫無主見的回應。

“就是這樣是也。”

“真是的!”

面對這個狀況夏娜想生氣卻又氣不起來。

包圍着兩人和姐弟倆大家都笑了起來。

這時候吉田向着在場的所有人向着存在於這裏的一切說出了衷心的一句話。

“謝謝大家。”

在吉田一美的書桌上又多了一個相框。

出現在新的相框裏面的是大家。

是在收拾整理好的客廳裏彷彿是爲了婚禮而集中在一起的大家。

鼓起臉頰把臉扭過一旁的夏娜苦笑着安撫她的池坐在前面舉起大家送來的禮物的佐藤、田中和緒方害羞地搔着鼻子的健在身後面無表情地站着的威爾艾米娜跟她並肩站着呵呵大笑的瑪瓊琳。

還有在正中央兩人一起穿着婚禮盛裝紅着臉繞着手臂的吉田一美和坂井悠二。

那是弟弟送給自己的、跟大家一起照的、和重要的人在一起的照片

少女的日常正承載着思念往前去。

被喜悅、溫馨和暖意所包圍。

跨越了痛苦和悲傷直到永遠。

紀念品

看起來像是包子一般的哈爾茲山地沒有半點雲霧。

白雲在蒼穹中悠哉遊哉地遊翔山麓上鋪着一片深綠色的地毯。

在這清雅明朗的風光之中黑色白色的蝴蝶也在共舞在滿是花崗岩棱角的巖石地面上

“你喜歡花嗎?”

她似乎再看着那小小的花兒看得出神了。

“!?”

“暗之水地”琪爾諾伯格冷不防被背後突然傳來的女性聲音嚇了一跳。這是身爲在規模上世界屈指可數的“紅世使徒”軍團[喪式之鐘]的大幹部、“九垓天秤”的一角、有着暗殺關地位的她不應有的失態。於是她以辦敷衍半掩飾的口吻答道:

“唔恩”

黑衣黑、野獸般的耳朵、瘦削的身材、巨大的右臂擁有這種氣勢剛猛外表的自己竟然在陶醉地看着花兒這實在有點不應該說是非常、十分的格格不入。而且最令人在意的是

(要是被索卡爾等人知道的話一定會被當作笑料笑足一百年的。)

只好勉強轉移話題了。

“主人還沒到嗎?”

她口中的主人指的是她們[喪式之鐘]的領“棺柩裁縫師”亞西斯。

剛纔向她話的“使徒”絲毫不介意自己的問題被敷衍帶過。她把自己異形的身體中央部分是美女臉龐的花朵微微前傾點頭道:

“是的因爲必須得一邊確認有沒有殿軍的脫落者那些道具們有沒有動追擊一邊行軍應該像平時那樣會慢點過來吧?”

這個“使徒”的名字叫做“架綻之片”亞爾洛妮是個擅長救護、輔助工作的自在師是和琪爾伯格同爲“九垓天秤”一角的先鋒大將“巖凱”烏利克姆米的副官。順帶一提在話語中用疑問形式結尾是她的習慣。

“是嗎”

琪爾諾伯格作出簡短的回應

“如果是你的話”

本來想問些什麼卻沒有問下去。

亞爾洛妮從身爲暗殺官的“紅世魔王”的立場和神色以及平素的交往中很容易就察覺了她欲言又止的問題所包含的內容和意思(由於她跟隨着一個性格剛硬話語不多而且還有着名副其實的鐵皮面具的上司因此對她來說洞察那些不流露於表面的意圖和感情是作爲副官的必須職能)。

“是這朵花嗎?”

“不”

面對她那純粹是垂死掙扎的否定亞爾洛妮不禁回以微笑。

“這朵花”

“等等。”

這一次琪爾諾伯格是嚴肅地打斷了她的解說。

然後她豎起了耳朵表情也頓時變得充滿銳氣。

而這個情況代表什麼亞爾洛妮也是在清楚不過了。

不出她所料咔啦咔啦的粗糙腳步聲從背後的山路上逐漸靠近。

“哦原來你們在這種地方嗎?”

“有什麼事瘦牛。”

被琪爾諾伯格以無比險惡的聲音問候的是一個和她不相上下的異形。那是一副穿着華麗禮服直立行走的牛骨。

“大擁爐”摩洛。“九垓天秤”的一角擁有宰相地位的強大“紅世魔王”。不過

“是、是這樣的其實是關於入城一事索卡爾大人提出了一個建議現在‘九垓天秤’的所有成員都聚集在臨時大本營裏了。”

面對她粗魯的問候她只是戰戰兢兢地顫抖着那骨架的身體作出回答完全沒有絲毫氣勢。

看到他那副模樣琪爾諾伯格忍不住冒火了。而且還顯露在表情上。

“他又打算找茬嗎?”

“不也不是說找茬啦”

摩洛對於她顯露在表情上的那部分感到十分驚惶連忙爲同輩庇護道。

“你爲什麼不命令下屬的‘使徒’來?身爲宰相竟然親自當傳令兵你再輕率也有個限度吧?”

“對、對不起因爲大家都因爲入城的事情很忙所以”

“這只是藉口!”

她大聲斥責着一句話一鞠躬的摩洛不過還是隨着前來催促自己的他走了。

亞爾洛妮作爲同性看着這麼不坦率的她覺得十分好笑。

“對了亞爾洛妮大人”

摩洛停下了腳步開口道(他對身份比自己低的副官也還是用大人這個稱謂)。

“烏利克姆米大人說關於城郭內的人員配置方面有事要跟你商量呢。能請你和我們一起走嗎?”

這種事其實不用這麼低聲下氣的。

“我還有點其他事可以容許我稍後再去嗎?”

“啊既然是關於入城後的問題我想遲一點應該也沒有關係。”

然而這個遲鈍的男人對於她的良苦用心卻是一點也沒察覺還要繼續說別的話題。

“說起烏利克姆米大人他還說‘想給爲建造工程當護衛的人一點獎賞’所以我和尼努爾塔大人決定一起聯名向主人提出噢!?”

等在一旁焦急得不行的琪爾諾伯格用巨臂一把抓住了他禮服的衣領。

“你還在磨蹭什麼啊走啦瘦牛!”

“是、是的對不起。亞爾洛妮大人那麼我們等會再詳談”

面對被拉着漸漸走遠的宰相在職位上在他之上的就只有領亞西斯也就是組織的第二把交椅那完全沒有半點威嚴的狼狽身影亞爾洛妮卻還是飽含敬意地目送着他遠去。然後她把花朵般的身體轉了過去面向坐落在對面的大山眺望着那山頂的威容。

那是在臨時大本營裏等待着亞西斯率領的殿軍前來會合的[喪式之鐘]總軍在入城後的新根據地。看起來彷彿是蓋在山頂上的巨大冠冕一般銅牆鐵壁的大城寨

那就是布羅肯要塞。

[喪式之鐘]的臨時大本營就建在眺望入城後要塞的絕佳位置和布羅肯要塞一樣位於山頂。只是用裝飾帳篷架在物資搬運用的臺車之間的這種簡單樣式整體上組成一個粗粗略略的方陣正方形的部隊配置。

非人類的異形“使徒”們正齊集在此地不僅如此他們還爲入城的準備而四處奔波。在這個大本營中央有一個特別寬闊的、專門爲“九垓天秤”們集中而設的空間。

作爲他們[喪式之鐘]最高幹部的九個“魔王”的總稱“九垓天秤”其實是借用了一個寶具的名字。那個寶具是一座從中央支點延伸出九個支臂的黃金托盤天秤。它不但有着奇特的形狀還有着特殊的功能。它能夠把“使徒”擁有的“存在之力”從支點到托盤或者從托盤到托盤進行重新分配。尺寸也可以任意縮放可以把托盤變得可以在上面建一座房子那麼大也可以變成能放在桌子上那麼小。

現在寶具“九垓天秤”正縮成跟人差不多大的尺寸放在集中起來的九名“九垓天秤”的正中央。

圍着這作爲他們所屬地方標誌的其中一名說道:

“也就是說”

連一片葉子也沒有的石造大樹正從看來是嘴巴的數洞口出高調的聲音。樹身上的裂縫看起來就像是他的雙眸渾身都放射出土黃色光芒的身姿彷彿是棲息在樹裏的幽鬼。

“焚塵之關”索卡爾。“九垓天秤”的一角也是先鋒大將有着同等地位的他和烏利克姆米兩人擔任着全軍的先鋒都是著名的作戰能手。

“要從要塞的城門穿到本城的話只有按照剛纔所說的通過中央的大走廊這條路沒有別的路可走了不過從防衛的角度來看的話這也是必然的構造了。”

“噢”

摩洛不管怎樣先應了一聲。

“從剛纔開始你到底想說些什麼啊?索卡爾?”

嚴肅的聲音從顏色暗淡的巨大玻璃罈子中傳出。那個罈子上面插着槍、劍、棒之類的武器從裏面象下雪似的不斷噴落黝黑的火粉。

“天凍之俱”尼努爾塔。“九垓天秤”的一角擔任中軍將率領着保護領亞西斯作爲全軍核心的主力軍是個穩紮穩打的冷靜指揮官。

而在他的旁邊蹲着身型比牛大十倍的巨大身體焦躁地擺動着比熊大十倍的粗壯四肢血盆大口一直裂到身體一半左右的狼像是嘆氣似的噴着焦茶色的火粉抱怨道:

“你說的話太拐彎抹角啦。”

“戎君”芙娃瓦。“九垓天秤”的一角也是機動軍將根據戰況突襲敵人的虛弱之處遇到危險的任務總是一馬當先是遊擊部隊的勇猛將領。

面對領悟力不佳的同輩們索卡爾厭煩地吐了一口氣。

“呼也就是說就是說啊在這個儀式裏必須把我們‘九垓天秤’的英姿也就是應有的姿態向同志們展示出來。”

在帳幕之中圍着黃金托盤天秤坐着的九個人中間沉默的時間在緩緩流逝結果代表其餘八人轉達“聽不懂”這個意見的聲音大聲響起了。

“什麼叫做、應有的姿態?”

拖長着語尾音調的、用城牆般厚的鐵板拼湊而成的巨人毫無興趣地問道。盤坐着的身體上並沒有頭部只有在**部分用白色染料繪有一隻雙頭鳥。

“巖凱”烏利克姆米。“九垓天秤”的一角先鋒大將和索卡爾一起打頭陣的“紅世魔王”是個擁有過人的戰術眼力和統帥力的將領。

這次索卡爾露出不僅是厭煩、簡直就像看着傻瓜般的表情看着他然後重新說道:“我們是在[喪式之鐘]全體成員的目視之下進城這個在衆目睽睽下舉行將會留在大家記憶中的儀式有着比身爲當事人的我們想象中更爲重要的意義我說的沒錯吧宰相大人?”

突然被人指名回答的摩洛慌慌張張地點着頭道:

“是。是的是吧因爲我們的這次入城等於是表明瞭我們把主戰場移往歐洲的決心不僅是火霧戰士就連同胞們也會加以注目的。可以說這個儀式就是向他們傳達我們的意志的最直接形式了”

他用繞口令般的語調作出的解說就理論本身而言可以說是非常清晰明瞭。

不過就是他的這種小聰明讓琪爾諾伯格老是責難個不停。在心裏面。

(笨蛋幹嗎去補充這傢伙說的話這不是讓玩弄嘴皮的他更得意了麼?)

果然不出所料得到理論撐腰的索卡爾的主張氣勢越來越高昂了。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也就是說啦在這個將會讓人們永遠傳頌下去的儀式中我們一定要呈一列在大走廊通過而且爲了不至於被後世恥笑還必須以適當的形式進行。就是這麼回事。”

雖然反覆說了好幾次“也就是說”不過好像還是沒有整理歸納出中心意思。

正當衆人開始覺得再問也是白費力氣的時候至今爲止一直沉默不語的長老突然舉起了手中的鐮刀。那就是身體被厚厚的甲殼和鱗片所覆蓋的四腳有翼龍。它只用一句話總結了論點。

“也就是說要定下在入城儀式中的行進順序沒錯吧?”

“甲鐵龍”伊路亞尼卡。“九垓天秤”的一角“兩翼”中的左翼被稱爲[喪式之鐘]力量象徵的最強兩將之一在“兩翼”中相當於護盾的存在。

石頭大樹搖動着他那巨大的樹幹大笑起來。

“果然不愧是伊路亞尼卡大人真是明察秋毫。”

雖然話語本身像是在誇獎長老可是從語氣上聽起來就等於是在嘲諷沒能“明察秋毫”的其他人的愚笨。實在是惹人討厭的傢伙。

而摩洛這才終於弄清了頭緒思考了起來。

“不過那是有必要這麼重視的事情嗎?就算我們九個圍着主人從天空降落到‘塔’上也應該沒有問題”

“這個真是很難讓人相信竟然是聲名遠播的賢者宰相大人說的話啊!?”

“啊!?啊對、對不起”

面對索卡爾的即席反駁牛骨馬上嚇了一跳驚顫不已。

(真是的丟臉死了難道就不能擺出大方點的樣子嗎。)

琪爾諾伯格斯毫不掩飾越來越感到不耐煩地內心不停地點着環保在胸前的左手手指。

在此期間索卡爾也還在繼續他的偉大演說。

“我們[喪式之鐘]是作爲軍團建立的組織從天空中悠哉遊哉的飛進城這種行爲要是傳了出去不是讓人家笑話嗎!我們只有堂堂正正地以行進的方式顯示威勢才能夠美名千古傳啊!”

“朋友啊!”“夢幻究竟有什麼意義?”“希望你說一說”

像是要打斷說話滔滔不絕的大樹的主張似的貼着魔怪、女人和老人面具的人類大小的蛋卵從各個面具出聲音突出了莫名其妙的話。

“兇界卵”加利。“九垓天秤”的一角擔任偵查官能夠操縱無數蒼蠅的自在法“五月蠅之風”在廣範圍內進行情報收集是身處組織樞紐位置的怪人。

他說的話是基本上包含了大意的亂七八糟的話無法形成正常的對話(從跟他相處已久的人眼中來看剛纔的話應該是“聽得不太懂”的意思)。因此索卡爾無視他繼續說道:

“同志們也是在一旁看着我們自天而降的樣子那還有什麼樂趣可言呢?還有先不說其他人讓本來就紮根於大地的我自天而降這是何等程度的侮辱!”

的確一顆石頭大樹從天空中飄舞而下的畫面是很難讓人產生把它畫成畫的興趣的。

摩洛說那句話的時候當然不會有這種用心了。

“不、不、我不是出於那種意思說的”

面對可以稱之爲威脅的責難宰相一個勁地以謝罪的聲音和態度低頭道歉。實在看不過眼的尼努爾塔開始對老是看他不爽的石頭大樹作出反擊。

“哼沒想到你會用對自己身型的自卑感來反駁啊?所謂的說多錯多指的就是這個吧。”

“你說什麼?!”

“而且在主人不在的時候你憑什麼擅自去決定這種事?就是因爲你抱有主人什麼都會允許的藐視態度纔會在這麼忙碌的時候把這種無聊事拿出來說。這種行爲就叫做卑鄙!”

“呵你是說我在藐視主人!?”

啪咔啪咔大樹的樹幹開始晃動。根部開始插入花崗岩地面而且越變越粗從枯竭的樹枝上散落下無數土黃色的火粉如落葉般飛舞起來。那相當於嘴巴的樹洞中激烈地閃爍着光芒並吐出了憤怒險惡的高亢聲音。

“要是別的戲謔之言我還可以不追究但你這句話我絕對不能當作沒聽見。”

“哼失言之後還打算讓我們看你的失態嗎?不要用那充滿虛妄的言詞用行動回答就好了。任意妄爲的提議藐視主人的行爲廢話卑鄙到底是哪一個觸動了你的神經?”

挑撥的冰冷聲音像是化作了有形實體一半讓插在他身上的武器表面蒙上了一層白霜。同時從玻璃罈子裏面出颼颼的聲音冰粒開始飛舞。數秒之內冰粒像是風吹雪一般打着漩渦讓整個罈子漂浮了起來。

“兩、兩位請冷靜點啊!”

摩洛慌慌張張地想要勸阻他們兩人。

(笨蛋!你究竟要被人打碎多少次才甘心阿!!)

對於輕易地作出捨己爲人決定的宰相做法琪爾諾伯格不由得在心中暗罵。外表之類的只是裝飾擁有異常的大規模力量的他常常在生爭執的時候讓人家把自己骨頭身體打成粉碎以此來消除當事者心中的鬱憤。雖然對這些意義和效果都很清楚但她還是對摩洛的做法感到很不爽。

(就是因爲你來是這麼做所以這些傢伙們總是在依賴你一再重複這種幼稚的行爲)

一瞬間

扎入巖石的樹根風中飛舞的冰凌就在雙方即將生接觸的時候中間突然迸出一道彩虹。

既不像是爆炸也不像是破裂的衝擊聲在四週迴響鮮豔激烈的七色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你們是打算用這種丟臉的內訌來迎接充滿期待地邁向新居城的主人嗎!?”

本來靠在伊路亞尼卡的腳邊睡着午覺的男人用綻放出七色破壞光當代最強的攻擊系自在法“虹天劍”的長劍指着兩人靜靜地開口說道。那是一位銀色長上戴着金冠穿着藍色軍裝的騎士或者說是劍士。

“虹之翼”梅利希姆。“九垓天秤”的一角“兩翼”中的右翼和伊路亞尼卡一起並稱[喪式之鐘]的力量象徵支撐着整個軍團的最強兩將之一在“兩翼”中相當於劍的存在。

看着碰壁後連忙把根抽回的大樹和重新落回地上的罈子騎士說道:

“還有你們打擾我睡午覺了。”

最後加上的這一句並非是笑話和戲言現在他以快得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度把劍插回劍鞘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謝、謝謝你的幫忙梅利希姆大人”

[圖]

連摩洛的感謝他也沒有回答。身爲最強的武將在這種情況下本來應該說點什麼的可是他那不悅地緊閉着的嘴巴根本沒有張開的意思。因爲他十分清楚“九垓天秤”的領導者並不是自己所以決不會說一句多餘的話。

同爲“兩翼”之一的伊路亞尼卡把身子轉向“真正的領導者”沉穩地說道:

“宰相大人你對於在主人外出期間決定入城順序一事有什麼看法?”

那完全沒有半分自覺、不斷顫動着牛骨的男人以膽怯的聲音明確回答道:

“啊那個其實有關入城準備的所有事宜主人已經下達命令交給先走一步的我和擔任建造期間守衛工作的烏利克姆米大人了。”

索卡爾知道了自己主張的決定權在摩洛手上之後馬上振作起來(這種執著意念和振作的度是他的特長)從裂縫深處投射出諷刺的視線看着剛纔先制人的冰之劍。

“噢那麼果然”

“烏利克姆米你怎麼看?”

尼努爾塔無視他那方向在人格上值得信賴的烏利克姆米(不過在戰鬥方面雖然他自己不太想承認但也只能信賴索卡爾了)問道。

以公正嚴明著稱的鐵皮巨人抖動着聲音緩緩地說道:

“因爲我的身體過於巨大站在前面會擋路所以我站在最後就好”

這就等於表明瞭他支持索卡爾的提議自己在紛爭中作出讓步。在戰場之外的他處事一向謹慎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了。

“那麼也就是說我們按照行軍的形式進城是嗎?”

面對摩洛的裁定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只有加利

“來吧!”“別開玩笑了了!”“我們開始說正經的話吧!”

叫出了莫名其妙的三句話不過根本沒有任何人理會他。

“那麼開門見山說吧不如就讓在‘狩獵戰’中獲得了最大力量的我打頭陣”

“應該以至今爲止獲得的功績排序吧!”

正當索卡爾打算趁熱打鐵地說出自己主張的時候馬上就被尼努爾塔用堅決的口吻制止了。

摩洛於是提議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應該選‘兩翼’的兩位了不過是不是該勉強點也要變成兩列?”

“你要讓梅利希姆先生和伊路亞尼卡老爺子並排走嗎?”

芙娃瓦用魯莽的聲音說道。

的確如果縱向排成一列的話從受人注目的“行進”形式上來看總歸是不太妥當。而且梅利希姆無論是在伊路亞尼卡那巨大身體的前還是後從反方向看的話都是看不見的。

“啊果然還是不行嗎?”

心裏原來盤算着這下子就能先把有關順序的爭議減少一半的摩洛這時候乾脆地放棄了。

“那麼作爲‘兩翼’本身的伊路亞尼卡大人你怎麼看呢?”

“唔”

伊路亞尼卡看着還在噼啪噼啪飛散着火花的索卡爾和尼努爾塔不由得苦笑。

要是不由誰來提出一個可行方案的話這兩人肯定又會爭吵一番了。烏利克姆米就是因爲顧慮到這一點才把自己放在最後面的吧。就算宰相最後也會像平常那樣把一切收拾妥當如果能減輕他的辛勞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事了。

考慮了良久他纔開口道:“頭陣因爲內訌而陷入混亂的愚蠢只有友軍齊心協力才能打敗敵人的道理我想身爲作戰能手的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先用一句話給了爭執的兩人一個警告然後轉身向勞苦的宰相說道:“按照年功能不能把先頭讓給我呢宰相大人?”

“好那麼先頭就交給伊路亞尼卡大人了那麼梅利希姆大人是第二位可以嗎?”

由於他性格暴躁摩洛很擔心當他睡醒之後會暴跳如雷不過

“交給我把我來跟他說好了。”

伊路亞尼卡輕鬆地保證道。然後他看了一眼在身旁“裝睡”的青年騎士。要是有什麼主張和要求的話就算鬧個天翻地覆也要別人接受的這個男人現在正準備無視到底。那就是說他願意把先頭位置讓給伊路亞尼卡了。

對於迅把位置定下來的長老萬分感謝的摩洛說道:

“也就是說主人後面是伊路亞尼卡大人然後是梅利希姆大人最後是烏利克姆米大人按照跟隨主人的資歷來算的話第三位應該是加利大人這樣可以嗎?”

接着他還很有禮貌地向漂浮在空中的蛋卵徵求意見。

反正他也不會表什麼正常的意見啦大半的人都這麼想。

然而

“尊敬她”“對她溫柔一點比較好!”“那是爲了不讓你和她產生紛爭!”

被問及的加利突然說出了讓全員當場愣住的話語。

女性能夠算進這個類別的人在“九垓天秤”裏就只有一個。至今爲止她沒有說過一句話所以大家也就一直無視了。不過她一旦怒可是完全不輸給其他人的暗殺官琪爾諾伯格。

突然被指名的她平靜地環抱着雙手依然一臉不滿地皺着眉頭。

(他、他在說什麼啊!?)

可是內心卻突然慌張起來了。雖然明白加利經常會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也許他只是在說應該按順序把位置讓給自己可是他的這句話還是難免讓人有所疑慮。

(該、該不會是他“知道”了吧?)

要猜測出那個奇妙的蛋卵內心所想比起屠殺一百個火霧戰士還要困難。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緊雙臂握緊雙掌不露半點聲色地硬撐着。光是把力氣注入面部肌肉勉強維持無表情就已經很勉強了。表面上看起來就像是越來越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一樣。

另一方面摩洛則是

“噢那個當然。我是很尊敬琪爾諾伯格大人的不過加利大人負責收集的情報是包括琪爾諾伯格大人在內的我們展開活動的基礎是組織裏的關鍵人物啊。”

完全不懂“人家心情”的他只是拼命的在列舉道理。

對於他的行動琪爾諾伯格突然怒火中燒起來。她採取了其他人一直在擔心的行動(雖然理由不同)那是讓索卡爾和尼努爾塔也大喫一驚的、衝着摩洛的直接行動

“哇!嗚啊!?”

用伸長的腳出神的踢擊正踢中摩洛那華麗禮服的後背。

輕飄飄的身體猛地飛了出去埋在了芙娃瓦腹部的獸毛當中。

“你就那麼討厭走在加利的後面嗎?”

然後那個裂開到腹部的嘴巴吐出很厭煩似的話語。

“摩洛我哪個位置都無所謂你就快給我定了吧!”

對於這正確無比的意見摩洛搖着他的牛骨頭辯解道:

“對、對不起”

轉眼一看琪爾諾伯格已經轉過身去背對着他了。這樣子的話恐怕無論怎麼說她也不會回答了。剛纔的說話到底哪個部分惹她生氣了呢?他完全搞不明白。

(她應該和加利大人的關係不算太差纔對啊?)

“呼”

伊路亞尼卡似乎別有深意地嘆了一口氣。

“宰相大人琪爾諾伯格應該是說比起其它的一切先要考慮自己的事吧。”

他稍微有點壞心眼地說出一句帶有多重含義的話。

不出所料那背向着這邊的肩膀輪廓稍微變得僵硬起來了。

(哎呀哎呀要是“明說”出來的話恐怕她就會真的飛撲過來吧。)

這次她在心中嘆了口氣然後繼續周旋道:“雖然也許是你一時忘記了不過宰相大人身居高位如果輕視自己身份的話就等於輕視主人的意向和信賴了。即使你讓我們‘兩翼’在先那接下來的位置也不應該是加利而必須是你纔對啊。”

“啊”

摩洛被他這麼一說才覺卻完全沒有現琪爾諾伯格和伊路亞尼卡隱藏的意思像是要徵求其他各位的同意似的把空虛的視線投向四周。

索卡爾和尼努爾塔保持沉默芙娃瓦只是哼了哼鼻子卻沒有抱怨梅利希姆仍然在睡覺。只有身爲騷動元兇的加利

“不能再少了!”“職位已經決定了的話!”“誰也不能有怨言!”

卻胡亂說着這些不知道該說是有意義還是沒意義的句子。

“那、那麼我就不客氣跟在‘兩翼’的後面”

宰相終於稍帶猶豫地下了決定。

“按照席次的序列當然就應該這樣。”

“嗯畢竟是主人定下的職位嘛。”

尼努爾塔和索卡爾對此加以承認而伊路亞尼卡

“這樣沒問題吧琪爾諾伯格?”

轉而跟保持着背向姿勢的黑衣女性詢問道。她只稍微動了動脖子點了點頭。

看到之後終於鬆了口氣的摩洛說道:“那麼之後”

“就由大人你趕快決定吧沒有時間了。”

“啊?”

不知什麼時候梅利希姆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劍的位置。

伊路亞尼卡也抬起了頭。

“哦”

吐出了一聲感嘆和陶醉的低吟。

“這樣的話我們就快點解決來這裏的目的把。”“請接受你的家臣吧!”“他們的名譽沒有被貶低!”

加利的聲音變得更爲狂躁了。

在場的人開始看着東邊開始籠罩起暮色的遠方地平線。

在逐漸滲透黑暗的夜幕中可以看見青色的光輝。

在那之下前進的是[喪式之鐘]的殿軍。

慢慢地那青色的光芒逐漸把天和地都照亮了。

輕輕地

宛如光芒碎片般的一片羽毛

在放置着的寶具“九垓天秤”的中央在集中在一起的九位身爲“魔王”的“九垓天秤”中央躍動着。羽毛越變越多範圍越來越大落在了山上那燦爛的光芒不僅籠罩着“九垓天秤”還籠罩着臨時大本營的所有“使徒”們。

爲入城的準備奔跑忙碌着的所有人一下子都安靜肅立等待着他的降臨。

在大家都仰視着的天空之上響起了一個渾厚的壯年男子的聲音

“我來遲了我平伏九垓的天秤砝碼們啊。”

戴着面具頭上長着角強壯的身軀上長着翅膀一位“紅世魔王”飛舞而下。

寶具“九垓天秤”對他的到來產生了反映開始變大。填滿了整個大本營的空間在夕陽下閃耀着黃金色的光芒。“九垓天秤”們在大托盤之上面對自己無限敬愛的獨一無二的主人各自擺出了自己最爲尊敬的姿勢。

“棺柩裁縫師”亞西斯。以世界上最大規模爲傲的“紅世使徒”集團對火霧戰士軍團[喪式之鐘]的領世上威名赫赫的自在師對世界秩序來說最高級別的背叛者。

那樣“溫柔”的他像是面對自己可愛的孩子一般從空中打量了地上的衆人之後以腳尖點地落在天秤的中央。然後先向他所信賴的宰相詢問道:

“有什麼事生麼?”

沒有被問到的某兩個人暗自抽搐了一下身體。

那是出於恐懼。

並非是對力量、痛苦和死亡的恐懼。

而是害怕令待自己溫柔的人傷心的恐懼。

然而宰相“大擁爐”摩洛敬禮之後平靜地回答道:

“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他那毅然站立的身影確實透着一股輔助主人的賢者以及統領“九垓天秤”的宰相氣度。只是本人對此毫無自覺。

“關於入城儀式我們‘九垓天秤’已經開會決定好行進的序列。請主人裁決”

亞西斯只是輕輕地用視線掃了一下深深沒入地面的“虹天劍”痕跡然後微笑道:“辛苦你了我的宰相。”

“不您言重了。”

一股顫抖般的喜悅透過骨骼遊走全身宰相開始下達“裁決”。

“在主人的後面按順序分別是伊路亞尼卡大人梅利希姆大人、不肖在下、加利大人、索卡爾大人、琪爾諾伯格大人、尼努爾塔大人、芙娃瓦大人、烏利克姆米大人。”

由左右“兩翼”伊路亞尼卡和梅利希姆帶頭宰相摩洛元老級的組織要員加利戰功方面確實有優異功勳的索卡爾以無數的暗殺行動從背後支撐着組織的琪爾諾伯格只要公正就不會有任何怨言的尼努爾塔完全對誇耀自身毫無興趣的芙娃瓦從一開始就自願站在最後的烏利克姆米這是照顧了全員的意見沒有任何人會有怨言的絕妙配置。

聽到報告的亞西斯再次在天秤的支點之上像是在玩耍一般以腳尖踮地地轉動身體讓視線依次落在每一位“九垓天秤”身上。

若無其事地站在那裏的“兩翼”現在閉上了嘴巴浮在半空的偵查官在自己面前總是很老實而正因此顯得可愛的先鋒大將大概是因爲又經歷了感情掙扎而顯得有些無精打采的暗殺官把由正義而生的強烈感情轉化爲劍上白霜的中軍將悠哉遊哉地打着哈欠的機動軍將沉默寡言而頑強可靠的先鋒大將然後他最後向着那毫無架子毫無自覺的賢者說道:

“允許。”

接受了九人回禮的藍色天使張開那寬大的堅強翅膀向着正在山上的臨時大本營等待着他號施令的部下以及[喪式之鐘]的全軍朗朗揚聲道:“歡呼吧諸位!!從現在開始[喪式之鐘]正式進入布羅肯要塞!!”

經過一陣搖撼天地般的歡呼聲之後在開始忙碌起來的臨時大本營的一角並不持有人和配屬軍隊、只有虛名的暗殺官又獨自一人來到了集合前曾經來過的那片巖石地帶。

(我究竟體會了多少次這種失望和惱火啊)

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都是自己的錯。

然而儘管心裏明白也還是這麼想。

(者少也希望你們能明白)

她一邊這樣想一邊靜靜地俯視着那裏的花叢。

就在這時候

“你原來在這裏嗎琪爾諾伯格大人?”

他又突然冒出來了。

腦海裏想着“這些”的自己似乎無法冷靜下來。

琪爾諾伯格半放棄般地微帶苦笑轉過身去。

“什麼事瘦牛。”

“不那個”

老是戰戰兢兢的男人從來沒有什麼自信所以總是顧慮別人照顧別人的感受被人牽着鼻子走對來自他人的好意毫不察覺毫不留意毫不考慮是個一味只會委屈自己的男人。看着他心中就不禁覺得非常煩躁。煩躁而又心酸。爲什麼只有他非要遭到這樣的對待不可呢?太可憐了很想保護他。想把襲擊他的一切都抵擋下來保護他。可是自己心中所想的事哪怕只是其中的一點一滴也無法化作聲音說出來。

衝口而出的就只有對站在自己眼前的他的責難。

“你這笨蛋。”

“啊?那個實在是很對不起”

他老是這樣子連人家說話中的意思也不過問就照單全收馬上道歉這點最讓自己惱火了。爲什麼不能把胸膛挺直一點?就像片刻之前在主人面前那樣就算只有一點也好把你的那一面展現給自己給別人看一看怎樣?那樣的話就會更讓我安心了啊。

(不不可能的因爲這傢伙只是在回應主人的“溫柔”而已。)

這樣想着思念着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做到那一點。跟他一樣。由於痛苦連視線的交匯也無法做到。只有語氣卻強硬得讓人感到空虛。

“有什麼事嗎?全軍集合之前我會按時回去的。”

心裏很清楚他絕對不是來安慰自己的。她就是那樣一個永遠不會察覺到那種事的男人。

“是的其實我是來向你轉達兩個傳言的。”

“傳言?”

她不由得對這奇特的理由感到驚訝摩洛慌忙解釋道:

“啊雖然你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可是我並沒有隨便貶低自己的身份。只是拜託我轉達傳言的兩位大人說一定要我親自來”

(我不是說了嗎!爲什麼你身爲宰相要聽別人差使)

她剛這麼想就突然憑直覺猜到了下達指示的人是誰了。

事實也證明她並沒有猜錯。

“從主人那兒有一個傳言‘好好度過這一刻’主人說只要告訴你這句話就行了。”

“”

什麼都瞞不過主人的眼睛。面對他這種溫柔琪爾諾伯格不由得低下了頭。雖然這是過於溫柔的關懷但儘管如此她也還是想繼續沉浸在這種關懷之中於是姑且先不對傳言作出回應。

而那個絕對不可能體察她內心所想的遲鈍男人?摩洛則沒有忘記自己來的目的馬上又把第二個傳言說了出來。

“還有一個是亞爾洛妮大人的‘那是西洋蒲公英’。說的就是這個花嗎?”

“!”

“你喜歡花嗎?”

摩洛無意中說出了和亞爾洛妮同樣的問題。

不過琪爾諾伯格的反應卻完全不一樣。

“不是!”

琪爾諾伯格一如往常地回以毫無疑義的反駁和斷定。不過爲了報答特意把傳言委託給他的主人和亞爾洛妮爲了報答他們的溫柔

[圖]

她在話語上走近了一點點真的只是一點點。

“我喜歡有顏色的花。”

“這樣啊”

只要是花的話不是都有顏色的嗎?雖然想這麼問但摩洛一想起剛纔惹她生氣的事又連忙把這種不識大體的問題硬是吞了回去。

“既然你身爲宰相最低限度也該記住麾下各個將領的喜好吧。我就喜歡這種花!”

“是、是的!”

摩洛完全摸不着頭腦。然而他還是爲了不再被她一腳踢飛而打算好好記住這一點站到了這位女性的身旁。

“是‘西洋蒲公英’嗎。”

“沒錯。”

明明自己也是剛剛纔知道的花朵名字琪爾諾伯格卻充滿驕傲地點頭回答沉浸在這自己所容許的幸福時光中。

兩人好像看不厭似的一直凝視着花朵。

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凝視着。

被緩緩西沉的夕陽餘輝襯托出輪廓花兒如笑容般綻放。

枯草色她所擁有的火焰顏色。黃色他所擁有的火焰顏色。

同時擁有這兩種顏色的花兒正綻放在蒼茫的暮色中。

獵人的法利亞格尼ii

“探耽求究的丹塔里奧!!”

“任意問題提問箱!!”

教授(以下簡稱教):“嗯~呵呵呵好不容易我們的全面無敵華麗大開放實惠最尖端而且exg~的出場機會終於到來了啊~多~米~諾!?”

多米諾(以下簡稱多):“的確如此教授!”

教:“這~!正是我們exg的活躍得到了諸位讀者們承~認的證明!!”

多:“的確如此教授!”

教:“來~!我們馬上痛痛快快狼吞虎嚥地把問題解~決掉~!”

多:“的確如此教侯好哄好哄(教授好痛好痛)!?”

教:“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說同一句臺~詞啊!在這個只~以對話推動話題展的專欄你~以爲這樣子能夠挑起這個重~任嗎~!?”

法利亞格尼(以下簡稱法):“請你們別自作主張地挑起來好不好。”

瑪麗安(以下簡稱瑪):“就用寶具‘推擠鐵錘’來對付嘿!”

教:“嗚噢!?”多:“嗚嗚!”

法:“呼這下子終於清靜多了呢。”

瑪:“因爲在這個欄目對話那麼冗長的話就太難看了呀。”

法:“對而且這裏是我們兩人好不容易纔得到的愛之乘啊。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打擾的可愛的瑪麗安。”

瑪:“法利亞格尼大人”

法:“瑪麗安”

瑪:“那個我們不趕快開始工作的話這一頁就要用完了哦。”

法:“唔那麼我們開始吧。本欄目是我和我可愛的瑪麗安對各位讀者寄來的有關‘灼眼的夏娜’的疑問和問題進行回答的歷史悠久的專欄。這回將打算對一些稍微專門性或者說有點深度的問題進行探討哦。”

瑪:“能夠再見到大家真得很高興呀!那麼我們趕快讀出第一封來信”

q:“在寶具之中爲什麼會魂有一些‘使徒’並不希望的東西存在呢?”

a:“根據狀況不同任何寶具都是有可能誕生的哦。”

法:“沒想到從一開始就是迎合我喜好的問題呢。”

瑪:“信裏面說比如交換人格的‘置換’以及操縱卡片的‘正規半音號’還有將‘磷子’當成炸彈一樣炸開的‘舞會’等等不知道人和‘使徒’在雙方的共同願望下製作這些寶具的理由”

法:“啊啊!?你不要露出那麼悲傷的臉嘛瑪麗安!嗯先我先來說說大前提吧!在封絕被明出來之前的時代人類和‘使徒’的距離可是比現在要親近得多。或者應該說是處於混居狀態才恰當。”

瑪:“古時候會被作爲神或者惡魔隨着時代變遷而變成妖精、妖怪、怪物、魔法師有時甚至作爲奇人怪人被人類所認識對吧?”

法:“比如‘螺旋風琴’蓮南希和青年多納特的逸話就是個典型例子了。在近代以後‘使徒’開始隱藏自己的身份混進人類社會中生活。雖然人類的武器、軍隊和官府之類的對他們來說只不過是蚊蟲般的存在但如果暴露身份鬧出麻煩事的話也會影響自己的心情。而且說真的他們實際上也對文明文化有着敬意和羨望。比起熱鬧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寧大部分人還是希望能安安穩穩地在其中生活啦。”

瑪:“在本卷中登場的‘穿徹之洞’亞納貝爾古先生也是其中的一人嗎?”

法:“他是一個光擴大了那一部分的極端例子啦。那麼大家先把這些好好記住我們把話題轉回到寶具上來。寶具的大部分都是武器這一點應該很好理解吧。由於利害一致而共同戰鬥的人類和‘使徒’之間最容易產生的就是武器。比如專門破壞武器的‘泡沫鎖鏈’渴望向討伐者復仇的人們製作的‘幸福扳機’等等變種也可以說是同一系列了。”

瑪:“戰鬥用的寶具是以對應特定的戰況和敵人的方式不斷增加的呢。”

法:“至於並非如此產生的‘置換’是在互相對自己的境遇感到悲觀的貴族和‘使徒’之間產生的珍品。至於在交換人格之後他們結果如何因爲說來話長在此只能暫時忍痛割愛了。”

瑪:“那麼‘正規升半音號’呢?”

法:“那個的真面目是在迷上了佔卜的人類和‘使徒’之間誕生的‘自動出牌的卡片’原來是以一套塔羅牌的形式存在。隨着時間的推移它吸收了在佔卜中能使用的卡片現在就以撲克牌的形式存在了。從吸收進去的卡片中自動把必須數量的牌打出”

瑪:“也就是說本來它並不是武器而是使用方作出了大量出牌的指示而卡片本身則被‘存在之力’強化過是這麼回事吧。”

法:“啊還有‘舞會’是對‘磷子’專用的寶具像我在御崎市裏對火炬所做的那樣可以爲了讓‘磷子’起爆而植入跳動裝置。”

瑪:“能夠一下子控制那麼大量‘磷子’的法利亞格尼大人果然是很厲害呢!”

法:“那個也許吧順便說句我作爲‘獵人’擁有‘看破事物性質的力量’因此我可以馬上就看穿到手寶具的用途哦。”

瑪:(咦看破的不是“獵物的性質”嗎?)

法:“不過雖說當時對狀況產生了焦慮但是沒能看穿那小鬼頭所隱藏的潛力和器量可以說是直接導致我招來自身破滅的原因啦”

瑪:“咦?”

法:“不過也多虧了這個力量我才能找到你這個真正可以互相愛慕的人所以我一點也不後悔。”

瑪:“法利亞格尼大人”

q:“悠二不會被夏娜長出的熾紅雙翼燒傷嗎?”

a:“不管是火霧戰士和‘使徒’產生的火焰都有兩種哦。”

法:“以那個小鬼頭爲代表討伐者和‘使徒’顯露出的火粉和光芒的大半部分並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火而是對事象的幹涉等不可思議現象的表現是其中的一部分被視覺化滯後的結果啦。”

瑪:“那麼熾紅色的大太刀和火焰彈之類的既然會蔓延的話就應該是真正的火了吧?”

法:“沒錯因爲那些就是單純的‘破壞的印象’會產生熱量當然就是實際上的火了。另一方面熾紅雙翼是根據‘飛翔的印象’產生的東西其原來的本義並不是燃燒。當然如果希望的話也可以那樣做但是平時大概是不熱的吧。”

瑪:“可是什麼都沒幹的‘纏玩’烏科巴克先生他的腳印卻好像被烤焦了一樣啊。”

法:“那是因爲他令自己實體化的‘顯現’不安定泄露了‘存在之力’而引起的現象啦。不管怎麼說也太笨拙了。”

瑪:“火霧戰士、‘紅世’、火粉讓人聯想到火的詞語這麼多真容易混淆呢。”

法:“就是嘛。雖然給作者補充說明這些事並非我的本意但既然是這樣的專欄我就姑且來說明一下吧。正如大家所知無論是‘使徒’還是討伐者擁有的力量都並不限於火焰。火霧戰士名稱的來由是源於訂立契約的時候在幻覺中看到的兩界夾縫‘搖曳的火焰’其實跟火焰本身是沒有直接關係的。而在真正意義上使用火焰來戰鬥的人也就是如‘炎灼眼的殺手’之類的反倒是屬於少數呢。”

q:“在‘紅世魔王’和‘紅世使徒’之間到底有什麼差異呢?”

a:“大致來說這是按照他們能控制的‘存在之力’的規模來劃分的。”

法:“正如在正篇中多次說明的那樣包括我在內的‘魔王’就是擁有強大力量的‘使徒’。那麼這次我們來圍繞這個‘擁有強大力量’來詳細說明一下吧。”

瑪:“比如在正篇裏登場的使徒‘琉眼’維涅先生如果動‘吞食都市’獲得了強大力量的話是不是就可以變成‘魔王’了呢?”

法:“那可不是那麼輕易就能辦到的哦瑪麗安。我們‘使徒’把從人類身上獲得的‘存在之力’轉化成自己身體的部分從而得以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這個你應該知道吧?”

瑪:“是的我們‘磷子’也一樣是由‘存在之力’製作出來的。”

法:“不過在你身上注入的‘存在之力’的量已經大得足以輕鬆對付那些普通的‘使徒’了。呵呵呵”

瑪:“法利亞格尼大人!”

法:“咳唔不管怎樣這裏面的基本原則就是能大規模控制‘存在之力’轉換的人就稱作‘擁有強大力量’的‘使徒’‘魔王’。如果不具備這種適應性的人就算獲得巨大的力量也只會被吞沒意志削弱自身存在最後消失而已。”

瑪:“那麼維涅先生就算擁有了巨大的力量也依然是‘使徒’了。”

法:“沒錯舉個誇張點的例子‘王’就是戰艦而‘使徒’就是摩託艇。如果把戰艦上的大量燃料裝載到摩託艇上的話就會馬上沉沒了吧?”

瑪:“原來如此。那麼‘使徒’就沒有辦法稱爲‘魔王’了嗎?”

法:“‘使徒’也是會成長的而且兩者並沒有定量化的區分如果達到了某種程度的強大爲衆多人所恐懼的話‘使徒’很自然就被稱爲‘魔王’了。只不過跟人類一樣‘使徒’的成長餘地會受到先天才能和適應性以及後天鍛鍊和鑽研所左右也就是說也有人即使努力一生也還是以‘使徒’的身份告終也有人天生就是‘魔王’。就是這樣。”

瑪:“這世界還真是殘酷呢。啊不過作爲‘使徒’的‘愛染他’蒂麗亞小姐卻能設置包裹了整個城市的封絕呢。她的力量也很強大在很多地方都爲人所畏懼呀?”

法:“她的話實際上並不是控制着很大規模的力量啦。她以自身的能力進行‘搖籃花園’的擴大和維持通過捕食人類來補充力量供給讓她的武器常春藤具現化等等這一切都是通過特殊的設置型‘磷子’‘小齒輪’來進行的。她自身只不過是向事前設置好的大量‘小齒輪’送命令而已。”

瑪:“那簡直是跟司令塔一樣呢。啊我明白了。爲了維持大量的‘小齒輪’她就要使用那個寶具‘歐格爾’吧?”

法:“答對了哦瑪麗安。她的才能反而是構築那種打進人類體內就能產生多功能‘磷子’的自在式這個能力上。這是她把自己‘爲了他人而奉獻一切’的本質移植到他人身上的行爲‘小齒輪’可以說是她的分離體了。作爲同樣的例子還有一個天才型自在師‘螺旋風琴’蓮南希。”

瑪:“說起來她也是‘使徒’呢。”

法:“雖然她能控制的力量不大但卻有着異常的高效率也就是說她能在一瞬間內以極小的力量構築成能揮婦大效果的自在法簡直是天才。對於她不能控制住的那部分力量就通過將其變成毛線球來攜帶。雖然這是很少人會採用的辦法啦。”

瑪:“如果應用這一類的寶具和自在式的話那麼就算可控制的力量很小的‘使徒’也會擁有巨大的影響力呢。全世界的‘使徒’們請你們要加油哦!”

法:“那麼在這個完美的總結之後我們來繼續下一個問題吧。”

q:“在封絕明之後還有沒有火霧戰士誕生呢?”

a:“雖然有減少的傾向但也還是在不斷誕生哦。”

瑪:“不過因爲他們是爲了復仇而誕生的如果對被‘使徒’襲擊沒有自覺的話那不是不行嗎?如果處在封絕裏的話常人都會靜止下來吧?”

法:“所謂的反常情況是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生的啊瑪麗亞。先我們就可以從本卷中‘魑勢牽引着’尤利?弗沃卡訂立契約的過程看到這一點也就是說還有一種‘使徒’根本沒有設置封絕的情況。”

瑪:“啊對了。那個海魔之所以沒有設置封絕果然因爲沒有火霧戰士的氣息嗎?”

法:“大概是吧。他們是料想自己襲擊的人類中不會產生討伐者啦。那些剛來到這個世界沒多久的人或是一些魯莽的人因爲不知道那些傢伙的可怕纔會若無其事地做出這種欠缺考慮的行爲。像[化裝舞會]之類的組織還爲了減少這些事例每當見到新參加者都會進行一番訓示呢”

瑪:“他們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的魯莽行爲給人家帶來的麻煩呢真是的。”

法:“另外還有一些能察知我們行爲以及自在法本質性的異能者因爲知道了‘這個世界的真相’而訂立契約的案例。恐怕‘儀裝之驅手’卡姆辛?涅布哈烏這個例子就最容易理解了。這種人類人數雖然少但卻有着成爲強力討伐者的傾向。”

瑪:“這個跟封絕好像沒有多大關係呢。”

法:“不管在任何時代都以一定的比例存在的他們大概是爲了對抗異種族‘紅世使徒’的侵略而產生的類似‘人類抗體’般的東西吧我是這樣想的。接着最後就是那令人忌諱的由一個男人製造出來的人爲事例了。”

瑪:“一個男人?難道是‘探耽求究’丹塔里奧教授嗎?”

法:“不是在本卷中詳細介紹過的‘愁夢之吹手’多雷爾?庫貝利克啦。”

瑪:“他應該是外界宿的改革者吧?”

法:“沒錯就是那個部分。因爲把人類編進了外界宿的經營管理工作中這是一種沒有前例的做法在這個過程裏跟討伐者和自在法有了多次接觸的人類構成員就會現自己逐漸變得能察覺到‘存在之力’和消失的不協調感。在正篇來說就如吉田一美小姐跟佐藤啓作、田中榮太那樣是可以看到徵兆的現象。”

瑪:“啊難道!?”

法:“就是這個‘難道’了。他從獲得了微弱感應能力的構成員裏挑選出值得信賴的人把‘這個世界的真相’以及外界宿的真正作用都告訴了他們。然後在跟討伐者培養出個人的交情或者說是愛情的人類當中由於感覺到對方存在的消滅而懷有喪失的悲痛感和復仇心並作爲新的討伐者訂立契約這一類的‘異常者’也開始出現了。”

瑪:“”

法:“在多雷爾?庫貝利克的影響下外界宿甚至展到具備了使命感、復仇心、智慧、適應性等的‘火霧戰士培養機關’的特性。當然在絕對數量上雖然微不足道但畢竟是一種威脅。”

瑪:“他的名字也經常在正篇登場果然名不虛傳是個很厲害的人呢。”

q:“教授作爲‘使徒’的能力是不是明呢?”

a:“他的能力是在於把物質具體化這方面哦。”

法:“在這裏我們對他所使用的‘我學之結晶’是否寶具這個問題也一併進行回答吧。那是用他具體化產生的物質製造出來的東西可以說是力量的結晶了。”

教:“嗯~~”

瑪:“一般來說‘使徒’生成的都是現象比如火焰或者風等等的‘暫時性幹涉’之類的。是這樣吧?”

法:“然而那個男人卻能把本來只能對自身使用的‘顯現’以‘其他物質’的形式進行持久性的實體化。他就是有這樣一種特異的獨門能力哦。”

瑪:“呀啊!”教:“我華麗的反~擊&復~活現在就要開~始了!!”

法:“嗚哇!?”

多:“打擾了!”

教:“我引~以爲豪的‘我學之結晶’嘛!既~是寶具也非~寶具!!”

多:“通過把教授的靈感誕生出來的‘素材’組合成這個世界上的道具就誕生了‘我學之結晶’了。不過嘛其實‘素材’的大部分都是毫無用處的廢物哇好哄好哄好哄(好痛好痛好痛)”

教:“你老~是多說了一句話啊多~米~諾!如~果要認識這個世界的話只是引~暫時性的現象簡直是毫無意義!那完全是none~seno~future!!”

法:“啊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瑪麗安。”

瑪:“是再一次使用寶具‘推擠鐵錘’!嘿!”教:“嗚噢!?”多:“嗚嗚!”

法:“真沒辦法他們的說明老是浪費文字空間害得各位讀者也讀的累。”

瑪:“不管怎樣我現在明白了只有丹塔里奧先生只爲了自己使用大量特異寶具的理由了。如果能善於利用那種力量的話我想應該可以製作出很厲害的強力寶具吧”

法:“你覺得他會老老實實聽你的這個請求嗎?”

法:“比較善於控制他的‘逆理之裁者’貝露佩歐露也把嵌入自在式的‘素材’金塊‘半金’從他那裏騙來做成了各種東西。‘琉眼’維涅手裏拿着的‘非常手段’(金鑰匙)也是這樣做出來的寶具之一。”

瑪:“原來如此看來還有很多關聯呢啊法利亞格尼大人。我們剩下的頁數似乎已經不多了。”

法:“快樂的時光過去得特別快實在是令人惋惜這也是世界的真理嗎。”

瑪:“我們下次也家有幹吧法利亞格尼大人。”

法:“說的也是我可愛的瑪麗安。那麼最後我們來一口氣把問題全部回答完吧。”

q:“黑卡蒂的大帽子裏面放的是什麼呢?”

a:“據說塞滿了夢和祕密哦。”

q:“修德南看到夏娜也沒有任何感覺嗎?”

a:“‘我愛的只是黑卡蒂絕對沒有那種愛好!’他這麼回答。”

q:“威爾艾米娜喜歡的食物是什麼呢?”

a:“據說拿切成大塊的乾酪來下葡萄酒是她不爲人知的樂趣哦。”

q:“在封絕內的東西被破壞了的時候如果沒有火炬的話該怎麼辦?”

a:“那就要用火霧戰士自己的力量來修復了。”

q:“求求你了快點改正‘那個高橋’的做法吧。”

a:“哎呀又有回答的信上面只寫着‘別介意’啊。”

瑪:“各位讀者這次到這裏就要跟大家說再見了嘿!”

教:“嗚噢!”多:“哇”

法:“幹得好。沒想到你能先制人地把跳出來的傢伙趕走呢瑪麗安。”

瑪:“因爲這是法利亞格尼大人和我的重要的專欄呀那麼再見了。”

法:“但願有一天能再次讓大家看到和瑪麗安的熱烈歡談吧。”

後記很無聊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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