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請柬
第六章 請柬
好久沒看到這麼多人了哇!
暴風彪速度驚人,並且以它的品級,內圍路上那些妖獸根本躲它都來不及,哪裏敢靠近?趙婠雖然來得晚,但倚仗着機關堡壘強力碾壓沒路開路,又有暴風彪威懾在旁,再加上越樂通過大仙兒指路,她暢通無礙地直奔大龍山。別人足足用了半個多月才千辛萬苦地趕來目的地,她悠然自得地觀賞南荒風情,五天就到了。
趙婠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只見前面大龍山山腳下搭起無數的帳篷,其間還有幾十輛華貴車輦,甚至還有一輛被二十幾匹高頭大馬拉着的真正的樓車。山腳下的人烏泱泱一片,吵吵嚷嚷得像個大集市。
她對那樓車非常感興趣,因爲樓車正是機關堡壘的替代品。機關大神匠公輸班的時代,雖然再也湊不齊製作機關堡壘的材料,但是加加減減一番,機關樓車問世了。它沒有機關堡壘的高防守高機動力,也還算得上好的代步工具,讓那些熱愛炫富的豪門大族有了大把花錢的機會。
找了處樹蔭席地而坐,她一邊瞧着人們忙忙碌碌,一邊把自己的包袱打開,準備來個野餐。她不願意把機關堡壘弄到大庭廣衆中來,把它藏在老遠的密林裏,卻又嫌那兒冷清,只好在這裏瞧瞧熱鬧,到了晚上自然回去。
暴風彪就趴在她身後不遠處,興高采烈地啃着第六餐,以它的速度,隨隨便便飛一圈便能逮着喫食。趙婠還擔心它會趁機逃跑,沒想到人家挺守信用,找到了喫食就乖乖回來。
已過午時,一家人開始喫飯,趙婠和大仙兒啃肉乾,越樂卡崩卡崩嚼“糖豆”。她望着大龍山尋思,不是說有異象麼,怎麼在山腳下看不到?要不去瞧瞧新鮮?那倒黴東西說是十月十八日前後出世,提前還算好,要是推後……鬼知道還得等多少天?難不成就這麼耗下去?
她無聊地盯向喧鬧的人羣,下意識想在裏面找出熟人。鎮國神器出世,意義如此巨大,想必秦燕魯三國都會有好手前來,卻不知來的都是誰?
她已經打聽清楚,自己那一覺竟然睡了三年,這物是人非的,誰知道熟悉的人是否如自己這般變了模樣?瞟見帶着蒙面巾的越樂,她也摸出一塊帕子遮住了自己的臉,反正這樣打扮的女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填了肚皮,她牽着越樂在帳篷堆裏走過,向那樓車進發。路上多有人慾上前搭話,只是看見越樂頭頂那頭黑漆漆的小狐狸皆遲疑不前。
世人皆知,萬獸山弟子都養着獸寵,這雙男女敢這麼大大咧咧地穿行在龍蛇混雜的各色人等中,誰知道有什麼來頭?在南荒,得罪萬獸山和藥王寨的人,無異於給自己找罪受找麻煩,嚴重一點只怕還會丟了性命。
趙婠對這些目不轉睛盯着自己的人絲毫不以爲意,她這番作派反而更讓那些人以爲她有所仗持,不僅沒上前搭訕,反倒避開了她。她很順利地靠近了那樓車,不過,當遠遠瞥見樓車上豎着一杆血紅弦月旗之後,她放棄了大白天探詢的打算。那是紅月商業協會的樓車,不愧是富可敵國的超級大商業協會,也只有它,才能這麼豪奢。
忽然聽見狼嚎,趙婠目光一冷,隨即便看見樹林中有銀白色身影晃盪,那是北燕的冰霜銀狼。她撇撇嘴,決定先了結了越樂的執念再看看有沒有混水摸魚、殺人放火的機會。
她回到原地,問身後的跟屁蟲:“越樂,今天有些晚了,明日我們去看看那雲上澤美景,好不好?”越樂緊緊挨着她坐着,露在蒙面巾外面的眼睛木然無神。不過趙婠已經能看出他呆滯表情中隱藏的東西,見他眼珠慢慢轉了幾轉,而後眼簾一垂,微闔,便知道他這意思是——聽你的。
她懶洋洋伸長腿坐着,用草編些小玩藝,一骨腦地裝進越樂的袋子裏。南荒四季炎熱,烈陽焚烤大地,她這片樹蔭找得再好不過,再加上小涼風吹着,有大仙兒在,連南荒特產——比拳頭還大個的毒蚊子都沒得一隻。趙婠昏昏欲睡,索性躺直身體,頭枕在越樂腿上,拿大仙兒的尾巴遮住眼睛,越樂輕輕在她頭頂撫摸,她不一會便入眠。
正睡得香甜,耳邊不知何時來了幾隻蒼蠅,嗡嗡吵個不休。趙婠大不耐煩,睜開眼一瞧,喲,好個火辣小美人。
只見自己和越樂已經被五人包圍,爲首的是個嬌滴滴卻也火辣辣的大姑娘。她曬得黝黑的皮膚,短短的無袖豹皮衣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胸部美妙的線條,祼露的小腹肚臍眼裏鑲着一粒羊脂白玉塞,隱隱泛着光華;下身雖穿了豹皮裙,卻也短得只夠遮住小翹臀,小腿卻又嚴嚴實實裹在長筒豹皮靴裏,那露出的半截大腿肌理緊緻,光澤細膩。她腰裏圍着蟒皮長鞭,背上一支紫光盈盈的長骨笛上也墜着一枚美玉。
這衣着****的大姑娘有張豔光四射的臉蛋兒,丹鳳眼微眯,不悅地乜斜着趙婠。她的跟班們一女三男,女跟班也如同她一樣打扮,不過穿的是灰兔皮衣。男跟班倒是穿着正常,只是個別人的眼睛可不正經,沒給這大姑娘壯聲勢,反倒賊眉鼠眼地直往兩個女孩兒身上瞟,見女孩兒憤憤瞪過來,便是一副嬉皮笑臉模樣。
自己睡着覺,不可能會得罪人,看看越樂,蒙臉巾好好地戴在臉上,也不是他惹的禍。那麼……趙婠將殺人的目光投向狀似無辜的大仙兒。
一路上,這小東西越來越活泛,不對,是變本加厲的活泛,只要帶着到了人堆裏,它少有沒惹出禍事來的時候。不是拿鞭子抽人玩,就是冷不丁從人家懷裏搶東西,然後往人羣裏面拋。
最過份的一次,它居然在一傢俬塾外面大吼了一聲,把娃子們帶先生一起嚇得屁滾尿流。趙婠原本想進去安撫衆人,一進門就看見先生的案幾外頭只有半個身子在哆嗦,這顧頭不顧腚的模樣把她也給逗樂,不厚道地哈哈大笑。結果被先生拿着鞭子,帶了娃兒們一通追打,她拎着大仙兒,牽了越樂抱頭鼠竄。
這回……大仙兒不會鑽人家裙子裏去了吧?色狐狸又不是沒幹過這事。想到這兒,趙婠一骨碌爬起身,對大姑娘笑容滿面地說道:“這位姑娘,不知有何見教?”
大姑娘見她笑得客氣,臉色稍緩,一指大仙兒,說:“多少銀子,我買它。”她聲線柔媚,音色婉轉,平平常常一句話都好像在撒嬌,嗲嗲的,像只小手撓得人心頭直癢癢。
趙婠眼裏掠過驚訝。這大姑娘說話時的尾音居然有點像亡越時期的錦繡音呢。因爲此,趙婠沒有生氣,搖了搖頭,笑意不改道:“多少銀子都不賣。”
大姑娘沉下臉來,雖然有要發作的跡象,但還是耐着性子說:“這頭狐狸很難得,我正好需要一頭獸寵。你並非萬獸山弟子,想來也不會馴獸之法,它跟着你可惜了。你說個價,我絕無二話!”
趙婠越聽越愛聽她說話,笑問:“你是萬獸山的弟子?”
大姑娘沒開口,那用眼睛不住揩油的跟班跳將出來,兩手一抱胸,傲然道:“這位正是萬獸山葛長老的親外孫女葛大小姐,本人乃毛長老的金孫毛大少爺,在萬獸山裏,還沒有咱們買不到的東西。識相的你趕緊開價,否則……哼哼!”
這世上永遠不會缺少仗勢欺人之徒,見葛大小姐雖然側臉瞪了那跟班一眼,卻也沒再開口,趙婠笑得更甜蜜,怡怡然坐下,手指點着身後,道:“這樣吧,只要你們能讓林子裏那位同意,我就把狐狸給你,”補充道,“不要半錢銀子。”
葛大小姐狐疑地下死力盯了她一眼,當先帶頭,領着衆跟班呼呼啦啦往小樹林裏走。趙婠在心裏數着數,一直數到了二十三,才聽見樹林子裏傳來一陣哭爹叫媽聲音。
趙婠笑得前仰後合。暴風彪叼了只三品妖獸在大嚼,到處血肉狼藉、不堪入目,血腥味嗆鼻,真難爲葛大小姐和她的跟班們居然能一直忍到見了暴風彪的真容。
她也不想這羣人出什麼意外,要知道暴風彪可一點也不挑食,便牽了越樂晃晃悠悠走進小樹林。卻見只有一人勉強站着,正是那位葛大小姐,其餘的跟班們都跌坐地上,那毛大少爺似乎已經昏厥過去。
暴風彪嚼着半邊獸屍,看向面前不速之客的眼裏滿是兇殘和貪婪。它正琢磨着,這些兩腳獸是留着當宵夜還是當零食。趙婠慢吞吞走了來,對它一瞪眼。暴風彪知道晚上又要親自去逮宵夜伺候狐大爺,不禁氣哼哼地抱怨了一聲。
於是,整座大龍山都似乎搖了三搖,充滿暴戾情緒的如雷咆哮將所有人都震得臉色一白,身體發軟。有那原本想着來撿好處的投機份子,當即便打起了退堂鼓。
趙婠一巴掌拍在暴風彪身上,很享受這種欺負比自己強大得多的傢伙帶來的舒爽感覺。頗爲欣賞地瞧着葛大小姐,她笑道:“你還不錯,居然能挺住。”
葛大小姐被那聲咆哮引發的狂風吹得半跪在地上,喘了幾口粗氣,反手抽出骨笛拄地,一躍而起,望向暴風彪的眼神雖恐懼,卻又狂喜。她大聲說:“把它賣給我,無論你要什麼都行!”
趙婠笑吟吟道:“只要你有本事能令它跟你走,我不要你的東西。”她笑得得意,“我給你半天時間。如果你辦不到,就要帶我到萬獸山的宗門裏面去玩一玩。”
葛大小姐不假思索道:“我答應你!”說完,一腳一個把衆跟班踹醒,帶着衆人急急忙忙跑走。
過了約摸一柱香,她又匆匆忙忙回來,卻是孤身一人,連揹帶扛弄了好些東西來,也不搭理趙婠,自顧自擺弄。
趙婠和越樂蹲在旁邊看熱鬧,葛大小姐忙活得滿頭大汗,又是焚上足有她一人高的大香燭又是灑些腥臊味十足的黑黃****,搖完鈴鐺緊接着唱歌跳舞,抽風一般地亂抖。
趙婠捂着耳朵,真不敢相信葛大小姐又糯又嗲的聲音唱起歌來居然如此難聽,說是荒腔走板還是輕的,簡直就是鬼哭狼嚎麼。
等葛大小姐累癱在地上,趙婠如釋重負,長出一口氣。再看被強制荼毒的暴風彪居然趴在地上打蔫兒,黃褐色的大眼裏也露出“終於熬過去了”的神色。趙婠看了看天,不早了,該回去睡覺啦。
拉着越樂跳到暴風彪背上,她剛要說話,樹林子外又傳來腳步聲,浩浩蕩蕩闖進一班人馬,幾十號人,顯得那麼氣勢洶洶。趙婠目光一冷,方待發怒,卻見這幾十號人根本無視了自己,盡皆傾倒在暴風彪的魅力中。他們團團圍着暴風彪嘖嘖稱奇,有那膽大包天的,還準備上前摸摸它雪白的毛髮。
被人如此無禮地圍觀,暴風彪站起身,異常兇狠地悶吼一聲,樹林子裏頓時狂風大作,將這些沒眼力的傢伙給吹得東倒西歪。
眼看暴風彪就要起駕,總算有人醒悟過來,慌忙扯着嗓子對趙婠道:“敢問,可是湖主閣下當面?”
趙婠一挑眉,對這又跳又叫的中年漢子不答反問道:“你找我家湖主有事?”
中年漢子從懷裏取出一樣東西,恭恭敬敬地雙手高舉過頭,大聲道:“明日午時,萬獸山白掌門、藥王寨從藥王將在大龍山小西口略備薄酒,敬請湖主閣下大駕光臨。”頓了頓,又道,“同時與會的,還有秦山派大宗師吳真人、真陽宗大宗師齊宗主及八十二位武林大豪。還煩請姑娘轉稟貴上!”
咦?這人說話的調調和那大姑娘很相像嘛,尾音也有幾分錦繡音的味道,比那大姑孃的口音還更地道。若是旁人可能會忽略,只以爲是此處鄉音。但趙婠從小與爺爺學習錦繡音,哪裏會聽不出來?有意思,有意思!她勾起嘴角,笑了。
這中年漢子見趙婠不說話,露在蒙面巾外的眼睛卻明亮奪目,死死地盯着自己。他沒來由地心中一寒,竟然有些害怕,畏懼地向後退了幾步。葛大小姐站在一旁,見他這沒出息的樣子,冷冷地哼了一聲。中年漢子一縮脖子,叫趙婠:“姑娘?姑娘?這請柬……”
被中年漢子叫醒的趙婠回想了一遍他方纔的說辭,撇撇嘴,大宗師……好大的威風!她把大仙兒扔出去,小東西一把抓過那請柬,在中年漢子半禿的腦門上一踩,又竄回越樂頭頂。趙婠隨手把請柬往懷裏一塞,道:“多謝白掌門和從藥王的盛情,”她笑容可掬,“我家獸王湖湖主去與不去,本姑娘可不能作主,明日再說罷。”
中年漢子及一衆人等眼巴巴望着暴風彪消失在密林深處,纔有人咂巴出味兒,獸王湖?這是有心和萬獸山獸王嶺對着幹?這湖主到底什麼來頭?
旁人倒還罷了,葛大小姐“哇”一聲大哭起來。中年漢子怒氣衝衝地扇了她一巴掌,罵道:“小畜生!你膽子夠肥啊!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人?那是什麼厲害兇獸?就敢去撩撥?你還要不要命了!?”
葛大小姐捂着臉蛋,恨恨地瞪着中年漢子,怒吼:“你竟敢打我!我娘要知道了,看不扒了你的皮!”
這中年漢子乃葛家倒插門的女婿,最爲畏懼妻子,女兒也跟了母親姓,向來與他不對路。他心裏其實極爲疼愛女兒,素日裏卻不知如何與她親近。葛大小姐雖是女孩家,行事做爲卻大方爽朗一如男兒,更難得的是她的馴獸天賦極爲出衆,向來是中年漢子的驕傲。
正因天賦好,葛大小姐纔不肯隨隨便便找只猛獸,非要用妖獸做獸寵不可。可惜,因一些緣故,萬獸山雖豢養着妖獸,宗門卻總有這樣或那樣的藉口,不讓她去試着馴化一隻。
今日葛大小姐差點惹下滔天禍事,若那湖主因此事不去赴會,掌門一氣之下追究起來,只怕連他的嶽丈都要擔個不是。此時,中年漢子真是又怕又急又擔心,見葛大小姐捂着臉哭着跑了,他趕緊招呼衆人回去覆命,心中黯然。
卻說葛大小姐,芳名青青,從小到大別說捱打了,無論是外公還是母親連重罵一句也捨不得。沒想到,今天當着衆多叔伯師兄弟的面,讓自己一慣瞧不起的窩囊爹給狠狠扇了一巴掌,她心裏真是又羞又氣又怒。
回到自己的小帳篷裏,她從銅鏡中看見半邊臉都腫得老高,有幾顆牙齒也似乎有些鬆動,顯見這一掌不輕,越發委屈,趴在厚厚的獸皮地毯上嗚嗚直哭。
忽然,門簾兒一挑,一名中年****急急跑進來,聽見葛青青這輕聲啜泣,真是心疼得殺人的心都有了。她趕忙奔上前一把將葛青青攬到懷裏,一面痛罵那該殺千刀的賊漢子,一面勸哄心肝寶貝,又拿出上好的膏藥給她敷在臉上。
葛青青其實沒那麼差勁,她是個聰明的女子,瞧見父親和師叔伯們一齊來給那少女送請柬,就知道那少女身份定然不簡單。爹會揍她,也是怕她闖出禍來。她躲在這兒大放悲聲,雖然有覺着丟人的原因,也是因爲近日心事重重,不得鬱解,這才一併發作出來。
母親那般兇惡地罵父親,葛青青聽得刺耳,急忙抹了淚,說道:“娘,別罵爹了,這件事是青青的錯。”
葛氏一愣,忽然摟過女兒,在她頰上使勁親了一記,欣喜道:“乖乖寶貝,你真長大了。”輕言細語地說,“娘聽說了今天這事情,把娘真嚇得不輕!你可知道那妖獸是什麼?”
葛青青眨眨眼:“我認得,那是一頭彪。”
葛氏愛憐地拿帕子給她擦去淚痕,搖搖頭:“你只說對了一半,”她神情嚴肅起來,“那是一頭暴風彪,是彪族的王者。”指了指大龍山的方向,“與雲上澤那頭老龜一樣,是先古時期才存在的妖獸,九品。”
葛青青驚詫地瞪圓眼,小臉兒慢慢發白。葛氏見她這模樣,知道她真的清楚厲害了,一戳她腦門,恨恨說道:“女兒啊,你知不知道,你在鬼門關溜答了一圈啊!能馭使這等早就不知所蹤的九品妖獸,那獸王湖湖主豈是好惹的人物?也是你運氣好,那湖主身旁的姑娘心善,不與你計較,否則,”葛氏滿臉的後怕,“就算你餵了那頭暴風彪,只怕爹孃外公也沒辦法幫你報仇!”
葛青青身子顫抖,縮進母親的懷抱,半響抽泣着道:“娘,青青不想嫁給毛二郎。青青如果有一頭厲害的妖獸作獸寵,毛長老就不敢那樣逼外公和爹孃了!”
葛氏想起毛家人的嘴臉,悲從中來,抱着心肝寶貝道:“乖乖,你放心,娘才捨不得把你嫁給那混蛋王八臭小子!他也配!?”
葛青青心中雖一喜,還是有些擔憂,但看見母親憂憤神色,也知自家人活得憋屈,便乖巧地不再提起此事。她又悶悶道:“娘,我和那姑娘打賭輸了,她讓我帶她去宗門玩呢!”
葛氏一驚,推開女兒,盯着她,急道:“你怎麼不早說?”站起身來,在帳篷裏轉悠,“不行不行,我得趕緊把這事告訴你外公和你爹纔行。”站住腳默立片刻,又忽然笑道,“你對那姑娘三番四次無禮,她都沒生氣,看來是個脾氣和善的。你若是無事,不妨去與她玩玩。若是能哄得暴風彪開路,只怕往雲上澤去要順遂許多。”她嘆道,“我勸過你外公,讓他別去湊這熱鬧,但掌門發了話,他也沒辦法。你若當真能交好這姑娘,到時候也好託她照顧照顧你外公。”
葛青青撅起嘴:“人與人相交,貴在真誠。這還是外公教我的。娘你讓我去接近那姑娘,卻是要利用人家。”
葛氏輕輕打了女兒一記,嗔怪道:“娘也沒那意思,只是你如果與她成了朋友,請她幫個小忙又有什麼不可以?怎麼,你難道願意見你外公有危險不成?”
葛青青趕緊搖頭。葛氏幽幽道:“娘這也是沒辦法。因早年一些事,你外公雖說還是長老,可向來不受掌門待見,否則不會去平安村駐守。唉!”
葛青青也曾經聽說過一些風言風語,知道自家的處境,也正因爲如此,她才千方百計要弄到一隻上品的妖獸。她見母親愁容滿面,一把抱緊葛氏的胳膊,有意撒嬌賣癡,又說了些這幾日所聞所見的趣事,終於成功地把母親逗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