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國?”聞芷下意識重複宋望生的話。
宋祁宸在沙發扶手坐下來:“出國???你帶我姐出國幹什麼,你不能拐賣人口......”
“.........”本來還算緊張的氣氛,被宋祁宸一下搞沒了。
沒等宋望生再說話,聞芷先一步抓了衣服起身,抓住宋祁宸:“我先送你回去?”
被推着往外的宋祁宸扒拉着聞芷抵自己的手:“姐,你不能跟我哥出國,你們兩個都走了我怎麼辦,我不想自己在國內待著。”
“哥!”他踮着腳又往宋望生的方向看去,“哥!!”
聞芷無奈,左手抬起捂住他的嘴:“你別叫他了,等會兒他真打你。”
“我不管,我現在不能回去,”宋祁宸往餐廳處的椅子上一坐,死抱着她的腰,“我哥他剛剛跟爸媽說我都知道,我現在回去指定被打!!我要住你們這裏!!”
不遠處宋望生早被他嘰嘰喳喳叫煩了,此時偏頭看他抱着聞芷還在耍賴,收回視線,左手搭上前額,滾了滾嗓:“自己找個房間,滾進去。”
宋望生的樣子有些疲憊,肩膀微微塌着,情緒也不算好。
宋祁宸當然也看出來了,沒再鬧,撿了自己掉在地面的外衣,隨便找了個臥室就躲了進去。
宋望生和聞芷應該有事情要談,他雖然不想讓他們出國,但還沒有那麼不懂事,不會看眼色。
沒了宋祁宸聒噪,客廳終於安靜下來。
聞芷低頭看了眼手機,汪止玲幾分鐘前給她發了信息,問她在哪裏。
汪止玲:[回家跟小姨聊聊,小芷。]
“聞芷。”沙發處的男人喊了她一聲。
聞芷手機屏熄滅,右手垂下,把手機背在身後看過去。
宋望生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他穿了版型挺括的深灰色襯衣,領口鬆開兩個釦子,身型高挺落拓。
他朝她走過來。
“宋望生。”她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直呼他的名字。
宋望生走近,他站在她身前半米的地方,垂眸看着她,片刻後,他忽然低垂眼睫,輕輕笑了下:“小姨給你發信息了。”
“你怎麼知......”
“我不知道,炸你的,你剛剛看了手機。”
聞芷嘆息:“她問我在哪裏,說讓我回去聊聊。”
“聊什麼你不是知道嗎,”宋望生把話接過去,“我攤牌了,他們不希望我們在一起。”
雖然早有預料,但真正聽這句話從宋望生嘴裏說出來,聞芷還是有些難受。
宋望生看出她的想法,上前半步,微微低身,右臂抬起圈住她。
他低聲笑着,有點自嘲:“聞芷,別放棄我。”
聞芷稍驚之後想往後推,卻被宋望生收緊手臂緊緊箍住。
宋望生沒給她後退的機會,只是說:“如果汪止玲讓你放棄我,你會動搖不是嗎?”
“我......”聞芷嚥了咽嗓,閉眼,頹喪地承認,“小姨把我養大的。”
汪止玲對她有養育之恩,這些年待她不薄,如果汪止玲當面開口,她確實很難鑑定地選擇宋望生。
圈着她的人淺淺低笑一聲,他按着她的後背把她往懷裏又塞了塞,沉聲:“所以我不會給你機會。”
“嗯?”
“你護照在我這裏,我給你訂了機票,”宋望生按住她的後腦把她攏在懷裏,“不要去見任何人,跟我出國。”
聞芷沒說話,前額抵在他的肩頭。
他能感覺到她的掙扎,汪止玲對她確實很重要,是對她很好很好的人,她什麼都不說,直接跟他走,確實會對不起很多人。
“聞芷,我頂在前面,”他低頭,脣碰了碰她的耳朵,低聲,“你是爲了我做這些不好的事。”
“哥哥頂在前面。”他說。
以及:“別讓我失去你。”
......
聞芷跟着宋望生去了紐約。
從北城出發前,她沒有再見汪止玲或者宋海江。
汪止玲後來又發過來幾次消息,沒有說自己知道這件事,也沒有訓斥她,只是問她能不能回去,想和她聊聊。
她看着手機,冷靜了很久,只回了一句:“對不起,小姨。”
飛機起飛前,她收到汪止玲的最後一次消息。
[我也是從年輕時過來,理解感情是怎麼一回事。]
[宋家不同意,小姨只是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她當時坐在候機室,等宋望生接電話。
從南山度假區跟家裏攤牌到現在,已經過去半個月時間,他一直很忙,每天接各種電話,處理各種事情。
她知道,他大概是因爲這件事放棄了很多宋家的繼承權。
不過好在他在紐約還有和吳昂的公司。
兩個人的生活不成問題,甚至是他的事業都不成問題,唯一的問題是宋海江不同意。
費盡千辛萬苦從國外催回來的兒子,只回來了半年,扔下宋家所有的產業和繼承股份,帶着宋家的養女跑了。
無論是從哪個角度,都不是宋海江想看到的。
聞芷靜靜地攥着手機,扯了下圍巾,閉眼往後靠了靠。
有點對不起宋海江,也對不起宋家的其他人,但她也是真的不想放手。
放過一次,宋望生又逼她走回來了,她就不可能再隨便離開他。
仰躺着靠了一會兒,手機又收到宋祁宸的信息。
宋祁宸:[姐,真的不能告訴我你申的那個學校嗎?]
她申了紐約一所學校的碩士,只跟宋祁宸講了這件事,但具體是哪個學校沒有告訴他。
聞芷定了定神,大概現在只有和宋祁宸發消息,她纔沒有負罪感。
聞芷:[問你哥。]
宋祁宸:[我哥不跟我說。]
宋祁宸:[我哥也真是的,我哪有那麼大嘴巴,非說告訴我我就會給別人說。]
聞芷想象到他懊惱的表情,不自覺地笑了一聲。
宋望生正好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笑什麼?”
她把手機拿給他看:“祁宸,說你不告訴他我的學校。”
宋望生瞥了一眼,手機揣起來:“別理他,今天跟他說,明天動物園的猴子都知道。”
半個月來,聞芷第一次放鬆精神,笑出聲:“哪有那麼誇張?”
宋望生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說:“終於笑了。”
聞芷稍怔,收斂臉上的笑容,有些不自在:“哪有終於。”
“沒有嗎?”宋望生斜眸看向她,“總是苦大仇深的樣子。”
“跟我出國那麼不開心?”他說。
聞芷把手機反扣下:“沒有,你知道我是爲了什麼。”
說完,覺得氣氛太沉重,她拉好圍巾又看過去,故作輕鬆的語氣:“我現在變成了一個忘恩負義,不仁不義的養女。”
最近氣溫轉冷,宋望生身上穿了深灰色的風衣。
他凝眸看着她,半晌後,聞芷不太自在,去扯他的脣:“我開玩笑的,也沒那麼不仁不義,小姨好像也沒有生我的氣......”
她說着想翻手機給他看,被宋望生握着手腕扣下來。
“我會讓你在國外過得很好,最多兩年我們就回來,”他頓了頓,笑一聲,摩挲了她的手背又看向她,懶懶的口吻,“你當提前度個密月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