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有反應的是宋祁宸，他甚至左手往下抓住了聞芷的大腿，狠狠捏了下。
“......”聞芷把他的手移開，壓着聲線，“這是我的腿。”
宋祁宸鬆開手，轉而握住了聞芷的手腕。
聞芷嘆氣，把他的手再次輕拽開：“這也是我的手臂。”
宋祁宸：......
“什麼女朋友？”宋海江懵了一下，略微打圓場的語氣也出聲。
宋吳兩家世交，吳家有意撮合吳菁和宋望生，宋海江知情，而且也有這方面的想法，所以纔會有這頓飯。
現在飯局上，宋望生當着吳家人的面說出來，無論是他想拒絕對方的說辭，還是確是事實，都是不給對方面子，所以無論怎麼樣，他都要以訓斥的口吻說兩句自己的兒子。
宋海江右手的餐具放下，略微嚴厲的語氣：“你什麼時候有女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汪止玲語氣柔和一些，但也放下餐具，轉過來道：“什麼時候談了女朋友，怎麼沒跟家裏說？”
宋海江皺了皺眉，想到他那些朋友又道：“別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裏帶。”
宋望生眉尾微揚，右手的杯子往前推開：“那您擔心多餘了。”
桌面氣氛一時尷尬。
宋祁宸忽然也出聲：“我哥找的人......肯定是特別好的人，什麼叫不三不四......”
他被聞芷扯了一下袖子，聲音低下去。
宋海江瞥過來，稍顯厲聲：“有你什麼事？”
宋祁宸皺着眉：“那你怎麼能好端端說別人......”
吳家的人都看着，眼看氣氛越來越凝重。
聞芷輕聲：“好了，祁宸。”
她聲音很輕，只有宋祁宸能聽到，他沒再開口。
宋望生看過來一眼，之後稍轉了下右手的打火機，火機放下時，淡聲：“不說清楚以後可能還是有這樣的事發生，所以我覺得還是說明白比較好。”
“宋望生。”宋海江微微皺眉。
宋望生右手輕叩在桌面，沒有廢話：“我有女朋友，不會按家裏的意思聯姻，以後也只會和她結婚。”
“抱歉。”他體面地對吳菁和吳家的長輩點頭示意。
吳菁先是稍有錯愕，再是面有瞭然，調整了語氣，笑了下，但兩家長輩都在，她作爲晚輩不好多說，只是朝宋望生也點了下頭，表示身處這種家族，自己也理解。
飯局結束時，吳家先離場。
等門關上，宋海江右手的餐具放下，看向宋望生：“你搞的什麼鬼？？”
宋望生整頓飯只沒喫幾口，偶爾移動右手的杯子，喝一些檸檬水。
此時杯子放下，沒回答宋海江，只是先對宋祁宸點了下頭，輕揚下巴示意：“你和你姐先出去。”
汪止玲以爲是宋望生說的話不想讓他們聽，想了想，放下餐具：“聞芷，帶祁宸去打包一些點心。”
宋祁宸看看桌面上的幾個人，動了動脣，欲言又止。
聞芷看了宋望生一眼，收回視線，拉了下宋祁宸的手腕：“走了。”
“聽小姨的話，去打包點心。”她說。
兩人出門，門都已經帶上，宋祁宸還是不放心地往後看。
聞芷抵着他的後腦，把他的頭掰回去：“看什麼？”
宋祁宸結巴得不知道怎麼說話：“你不怕我哥亂說什麼嗎？”
聞芷接過服務生遞來的菜單，選了幾樣汪止玲和宋海江喜歡喫的，又打包了一份宋祁宸喜歡的榴蓮酥。
她朝服務生點頭示意，菜單遞回去，回答宋祁宸：“有什麼好說的…”
宋祁宸急得往前一步，看了眼服務生的背影，纔開口：“說你和他的事啊！”
“爸媽不同意怎麼辦！”宋祁宸抓頭髮。
聞芷笑了一下，兩手抄在外衣的口袋裏，靠在走廊的木製柱子上，看廳內的養魚池。
再之後沒等宋祁宸再說話，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
她掏出來看，是宋望生髮來的信息。
宋望生：[讓楊叔送你們，和祁宸先回我們家。]
聞芷盯着消息看了兩秒，知道他說的家不是宋家別墅，而是先前他的住處。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秒，之後手機熄滅，側身拉上宋祁宸：“走了，我們先回去。”
從度假區折回市裏的路程兩個小時，再從近郊開到她和宋望生先前住的地方又花了些時間，真正到地方已經是下午四點。
從車上下來，推上門，聞芷帶宋祁宸繞過花壇，往住的那棟樓去。
宋祁宸邊跟着她走，邊還在擔心：“我哥不會攤牌了吧。”
聞芷看他一眼，之後收回視線，相比宋祁宸，她一直顯得情緒平靜。
不知道是不是太過相信他，她總覺得宋望生可以把事情處理到最好。
晚上九點，宋望生終於有消息。
打電話的時候他人已經到了小區門口，沒幾分鐘上來，他輸了密碼開門，剛進來沒走兩步，外衣脫了丟在玄關處，看了眼客廳：“誰讓你拉着你姐打遊戲？”
聞芷眼睛容易疲勞，不是工作需要，很少長時間對着屏幕。
宋祁宸連滾帶爬從地面爬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往玄關的方向跑：“怎麼樣，怎麼樣，爸媽怎麼說的？”
宋望生瞟他一眼，鬆了領帶往客廳的方向走：“說讓你先滾回去。”
“什麼啊......”宋祁宸在他後面跟上。
宋望生在聞芷身邊坐下，拿過她手裏的遊戲機，幫她把剛剛卡住的關卡過掉，之後又偏頭問她，語氣比剛剛對着宋祁宸時溫和很多：“晚上喫飯了嗎？”
聞芷搖頭：“沒喫，想等你一起。”
兩個小時前宋望生給她發消息，說在回來的路上。
宋祁宸兩步上前，着急：“你怎麼只問我姐喫了沒有。”
宋望生手裏的遊戲機扔在桌面，不遮不掩：“你也是我女朋友？”
“......”宋祁宸有點無語地看他。
聞芷也無語，桌面的瓜子往他面前推：“你能不能少說點話？”
宋祁宸像是找到出氣點，拿遊戲手柄的那隻手指着宋望生：“就是就是，你女朋友讓你少說點話。”
宋望生看他，平聲提醒：“你等會兒回去小心捱打。”
“怎麼了？”宋祁宸不明所以。
宋望生手肘搭在膝蓋，把桌面裝瓜子的小蝶拿遠：“我跟他們說你知道我們兩個的事，但一直當特務，沒說。”
“.............”
眼看宋祁宸氣得要炸了，聞芷趕緊出聲：“他肯定在逗你。”
“我真的這麼說。”宋望生又道。
“......”聞芷：“你能不能別嚇他了。”
宋望生往後靠了靠：“不能只打我們兩個，要再拎一個替罪羊。”
宋祁宸：..........
聞芷放棄討論這個話題，拉了宋望生的手腕，問他：“小姨到底怎麼說？”
宋望生看過來，良久，問她：“你願不願意跟我出國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