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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7章 留裏克的弗蘭德斯秋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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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越來越大,上岸的數千士兵只好向海灣附近的土坡前進,他們依靠樹林來避雨,竭盡所能找尋一處儘量乾燥的棲身之所,可是整個世界風吹雨不停,只有大船船艙內能保持乾燥。

繳獲的軍械和大量物資都仍在船艙裏,海上君主號的確可以擠進超過五百人住宿,然而船艙空間大部分用來裝運搶收的糧食,剩餘空間都成爲高級人員的居所。

登陸士兵不得不操持起斧頭、雙人鋸就地伐木。砍伐小樹搭成木棚,又拼裝起簡易牀鋪,儘可能與溼滑泥地隔絕。

多虧了土坡的存在,坡上密密麻麻的森林大大屏蔽了海風侵蝕,登陸的戰士們只要忍受溼冷雨水就好。他們無法在如此糟糕的天氣裏生火,所有的點火嘗試均告失敗,廣大戰士也就只能靠着屹立硬抗,於是疾病也不可避免的

發生了。

迪耶普小海灣夾在兩處土坡中,倘若海平面驟降,被海水填滿的小山谷就會顯現出來。該地的環境與平滑舒緩的海岸線格格不入,小海灣被茂密森林覆蓋,海灣深處倒是有一串平緩地帶,其中一條可以強行航行長船的小河蜿

蜒流淌着。

迪耶普海灣完全可以發展成一處定居點,至於爲何是被意外避風狼的羅斯軍發現,其實就是因爲這地方太偏僻了。

何止迪耶普偏僻,本時代的加來也無人定居。面對不列顛島最重要的海灘港口是敦刻爾克,它也是在查理曼強行命令下建設,成爲法蘭克與海岸威塞克斯王國交流的唯一官方窗口。除此外就是北部萊茵河口的那些大大小小

的港口,先是杜裏斯特,再是安特衛普和烏得勒支,以及新興的鹿特斯塔德。

他們在迪耶普停留長達四天時間,直到撥雲見日,狂暴的海波變得舒緩,被陰雨折騰得渾身難受的數千戰士才第一次成功生火。他們纔不急着立刻登船離開,趁着海風迅速將樹枝吹得乾燥,他們紛紛脫掉溼漉滿是異味的衣

服,先是在最近的小河漂洗乾淨,再放在篝火便炙烤,哪怕衣服被燻出濃重的柴火味兒,也遠勝狐臭與黴味。

很多人開始腹瀉,對於病人如今的羅斯已經可以對症下藥。遠征時期挖掘到的白堊泥與高嶺土研磨成乾燥細粉,再配上一些百裏香乾葉和鹽進一步研磨,最後製成的藥粉沖水,罹患腹瀉的人們服用就好。

喫土治病本來不稀奇,羅斯王國已經通過實踐學會了配置酷似蒙脫石散的藥物。配置藥劑的工作自然是隨行女祭司們負責,所以當船艙外淒冷小雨下個不停,維莉卡和她的姐妹們就在艙內抱着一些石臼搗個不停了。

又休整了一天,恢復平靜的世界能見度並不高,至少在海岸處看不到一百公裏外的不列顛島。

戰士們終於喫上一口熱飯,他們在岸邊三五成羣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鬆軟沙灘處也盡是無所事事遊走的人們,還有人突發奇想挖沙子,妄圖挖到琥珀。他們耳邊在海浪聒噪,小海灣內一條條長船正緩慢地離開泊地,

不久所有避風的大船開始在划槳長船拖曳下離開港灣,在當天下午,強大的海上君主號就在近岸處重新下錨,只等得明天早晨繼續北上。

藍狐不知道國王指揮的騎兵部隊跑到了那裏,大抵他們風雨無阻,自己爲求安穩,帶着五六千人躲在小海灣避風,等見到國王他可以拍着胸膛自述“我沒有損失一人”,但自己實在耽擱了時間。

他開始擔心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回去晚了,導致一些重要貨物無法裝運返回羅斯的運輸船隊,事到如今他知曉自己急躁不得,西方的大海與波羅的海的水文條件果然差異巨大,面對西方的“世界盡頭之海”不得不敬畏。

當然他所不知道的是,這場席捲整個西歐的降雨過程已經改變了一些事。

又不是戰事催得很緊,留裏克纔不願意指揮自己的龐大騎兵極端硬抗溼冷秋雨北上。人生了疾病可以硬抗,礙於泥濘絆一跤可以忍耐,反觀戰馬若是跌倒,很可能一匹好馬直接廢了。

降雨持續多久,羅斯騎兵就在亞眠城留駐多久。反正本城空空蕩蕩,兄弟們就在一間間民房裏睡大覺就好。

按照條約,亞眠城屬於雷格拉夫的財產。留駐時期,留裏克從戰戰兢兢教士們的嘴裏獲悉更詳細的情報。合轍撤軍的弗蘭德斯伯爵帶着一羣民衆北上,抵達亞眠後就強迫村民全部離開。弗蘭德斯軍不做停留,他們不聽本地人

的辯駁,凡是發現的活人一併強行帶走,除非村民發瘋般躲進森林裏。

博杜安留給雷格拉夫的是一座空城,留裏克能理解那傢伙擴充自身實力的迫切需求,就是這麼幹與擄掠奴隸也差不多。

弗蘭德斯伯國境內的居民主要是弗裏斯和布拉班特人,以及一部分混血的馬龍人。伯爵博杜安擄走的幾乎都是皮卡第高盧人,雖然血統上與布拉班特人有一定聯繫,可作爲實實在在的外來者,當地人只會認爲新到的傢伙都

是搶佔農田的壞人。

到最後被擄走的民衆只能完全委身於博杜安家族,他們全體成爲農奴,成爲會說人話的綿羊。

道德方面的批評毫無意義,長子主要精力用於經營南方,雷格拉夫無暇顧及他的北部領地,作爲父親的留裏克也懶得再幫,至多在過境根特和安特衛普的時候和已經回家的博杜安陰陽兩句。

清冷北風橫掃世界,海風有些大,前些日子惱人的溼冷被一吹而過,取而代之就是乾冷????至少可以忍受。

騎兵戰士照例穿戴好他們的禦寒衣物,但很多人防禦過度。風力的確較大,今日太陽當空,待到下午時分已經不能說寒冷了。他們下意識以爲本地也有北方秋冬季的惡寒,人們很快換上輕薄些的衣服,就在亞眠城點燃大量竈

火。他們得到最新命令,那就是明日上馬繼續行動。

篝火劈啪作響,留裏克坐在皮墊上喫了些乾肉喝了些麥粥,他與幾位騎兵隊長已經說了很多,現在大家還都喝了一些葡萄酒,精神都很放鬆。

北風依舊,天空繁星一片,獵戶座非常顯眼,“金腰帶”下的大星雲微微泛着紅色。

耳畔是篝火噼啪聲和戰士們閒聊的嘈雜,偶爾還能聽到戰馬的嘶鳴。

“一部分戰士已經挪到了索姆河右岸,明早就是我們過河了。可惡的博杜安,他難道不是背信棄義?”喝了些酒的菲斯克不好控制情緒:“依我看,我們抵達根特就把那傢伙揪出來打一頓。釋放那傢伙掠奪的全部人口,還給雷

格拉夫。”

聽起來就是勸說老父親爲兒子出頭?

喝得微醺的留裏克顯示地擺擺手:“按理說皮卡第地區已經歸了雷格拉夫,那小子現在分不出人手打理領地,就不要怪別人動手。”

“就看着博杜安搶人?”

“不然呢?”留裏克搖搖頭:“既然你惱怒......也好!據說我們沿着古道繼續北上會抵達一個名爲里爾的邊境要塞。我們在那裏耀武揚威就好。”

“只是炫耀武力?"

留裏克笑了笑:“把根特城圍起來,嚇唬他!當年我們在城外和他打了一仗,我還沒去過根特呢。趁這機會看看那座城到底怎樣。

“喊,估計只是一座小城。”

沒有誰會覺得弗蘭德斯伯爵博杜安是重情義、講契約的男人,此人非常利己,很多時候表現得短視,作爲一位近乎於小國王的軍事貴族,身段卻意外的非常柔軟,也就被一些驕橫的法蘭克貴族蔑稱爲蛞蝓、鰻魚等滑溜溜的東

西。和這種人打交道只要餵給足夠利益與軍事威脅就好,柔軟的傢伙懂得如何出事。

弗蘭德斯是被羅斯軍事打服的盟友,雖然此人竭力促成其女兒與紅狐的婚姻,這件事到底不是自己授命批準的。

留裏克知曉一些不存在於這個時代的事情,那就是弗蘭德斯軍靠着日安棒狠狠戳殺了無數法蘭西重騎兵,地理位置一模一樣,居民的血統沒什麼變化,這是否體現了當地人的一種心性????不可被徵服的倔強。

弗蘭德斯改頭換面就是比利時,後者只是因爲在強敵環同的局面下無法在歐陸做大,反倒是前往非洲的那些比利時人立刻展現出超強的掠奪性,彷彿就是一位憋屈了一千多年纔在一瞬間瘋狂釋放。

平坦的低地由羅馬古道聯絡一些古老市鎮,一天時間,北風將古道吹得乾燥無比。新的一天,休整得差不多的騎兵部隊面對朝陽,忍受着清晨的清冷,陸續通過索姆河橋。

然後這天中午,一座有木圍牆的要塞突然屹立在道路旁。

城牆上明顯行走着一些士兵,也有一些操縱木車的村民在行動,他們看到遠道而來的騎兵紛紛敬而遠之嗎,集體躲進要塞內後迅速封閉了木門。

留裏克說到做到,騎矛懸掛羅斯旗幟,全軍穿好洗乾淨的白色布袍,陽光之下袍子上的藍色條紋清晰可辨,他估計哪怕視力不好的傢伙也該意識到是羅斯騎兵降臨人間。

“哈哈哈,他們果然被嚇壞了。”菲斯克指着逃進木堡的傢伙,輕蔑地戲謔道。

“哦?難道這裏就是里爾?”

“應該是的。”因爲沒有明確的嚮導,菲斯克隨便猜猜就推測已經抵達里爾。

留裏克也沒放在心上,反正全軍已經進入弗蘭德斯伯國。全軍旋即按照國王的指令,戰馬緩步前進,待到路過木堡時,戰士就拔出佩劍轉着圈的揮舞,陽光照的亮白鋼劍金光閃閃,他們高傲地吶喊,彷彿有攻城的趨勢,可是

把木堡的守軍嚇得不輕。

羅斯軍到底只是耀武揚威,全軍迅速離開據稱是里爾的木堡揚長而去。

其實留裏克忽略的是,他們所經過的其實是阿拉斯市鎮。

舊阿拉斯已經在四百年前被匈人大軍夷爲平地,新阿拉斯以聖瓦斯特修道院爲中心重建,長久以來它就只是毗鄰道路的修道院與附屬的微型村莊而已,直到博杜安的父親將它強行改造成一座邊境要塞。

阿拉斯要塞已經深入皮卡第地區,它最大的意義就是觀察哨,留駐的軍隊並非提防南部的濱海伯國,而是在獲悉南方法蘭克軍隊入寇後,駐軍立刻騎馬北上,通知真正的要塞里爾採取防禦態勢,繼而士兵抵達根特通風報信。

就算濱海伯爵其實是聖裏基耶修道院長,此人屬於加洛林王室貴族,弗蘭德斯貴族不忌憚纔是有鬼。

過境阿拉斯可謂無聊,行軍又變成了秋遊,留裏克就在旅途中的一片開闊地紮營,然後肆無忌憚點燃篝火。

他覺得自己深入無人之境,也不是當地人都逃之夭夭了,而是本地區完全就是人煙稀少,團狀森林保持原生態,荒野裏雜草瘋長,多虧現在是陰冷秋季,若是盛夏過境,大家還要忍受拍打不盡的蚊蟲叮咬呢。

新的一天陽光明媚,明明是秋季,所有人都明顯感覺到快速升溫。最能忍受惡寒的羅斯戰士紛紛產生誤判,他們很快都穿着得更加輕薄,年輕戰士們也樂於向同袍炫耀自己不畏寒冷,很多人乾脆起衣袖,展露滿是金色汗毛

的雙臂,閒適得單手抓住繮繩,更有甚至剛剛躺在馬鞍上,反而馬兒會隨着大部隊走。

不過到了這天臨近中午,再閒適的人都必須振作起來了。

留裏克本以爲自己已經過境里爾,豈料前方出現了一座明顯有石圍牆的城市!何止如何,城市還有水渠保護,他定睛一看哪裏是什麼溝渠,分明是一條河。

河面看着較寬,河面又有一座橋樑直通城市。

不久,浩浩蕩蕩的騎兵隊高舉無數面旗幟進抵河畔,他們以最亮麗的風采兵臨城下。

一座石墩木板橋直通城市,只有站在橋頭堡處,留裏克才清楚意識到橫亙在自己面前的並非一座嚴格意義的河畔城市。戰馬焦躁地踱步,他歪着頭審視城市和河流:“我怎麼覺得似曾相識,有一點巴黎島的感覺?這是什麼

城?總不會已經到根特了吧?”

感覺像是在問自己,持續伴行的菲斯克想了想:“大不了派人去問問。大王您看,他們居然放棄了橋頭堡。或許我們可以暫時在這裏紮營。”

留裏克點點頭,“也好。我們現在博杜安的地盤,我軍保持剋制就好,現在通知所有旗隊長來開會,我可不想有戰士手癢癢四處劫掠,真的搶了博杜安的採邑必會引起他記恨,日後對我們可不利。”

這一刻留裏克也不知道自己面臨的是什麼城市,有河流屏障又有厚重石頭城牆,一瞬間巴黎攻城戰歷歷在目。當初強襲安特衛普時,當地守軍可謂一觸即潰,後續作戰羅斯軍也是擊敗了弗蘭德斯軍進攻。那個時候留裏克就覺

得博杜安絕非什麼優秀指揮官,現在多了一層狡猾利己的認知。

想不到博杜安的地盤還有一座酷似巴黎島般防禦力超強的城池?莫非這就是根特?

與此同時城市守軍已經急得發瘋。守軍們並未參與伯爵南下的行動,他們固守城池恪守使命,所以對南方地區發生的鉅變知之甚少。

當地沒有封建貴族,城市居民也多以混血的馬龍人爲主,居民身份也是也暗示了他們的來源??日耳曼弗裏斯部族與本地高盧人的混血。

博杜安任命了一位百夫長帶兵鎮守此地,軍官麾下有八十餘名披甲重步兵,必要之際聚找全城男子組織出兩百民兵也是可行的,但民兵不具備出城野戰的能力。

博杜安的家族直接控制着這座城市,當地人身爲混血者其實是兩頭不待見,他們都願意得到伯爵的直接庇護,某種意義上它就是根特城的真正衛城。

留裏克與菲斯克都做出了誤判,以爲它是根特,其實根本不是啊。

終於有戰士大膽地扛着一面羅斯旗幟走上橋樑,戰士秉承着巨大壓力不斷接近封閉的城門,他雙眼緊盯垛牆,生怕那些封閉木板突然打開,然後竄出一羣弓箭手對着自己萬箭齊發。

怎料那些垛牆上的木板果然打開了,一批披着鎖子甲弓手探出半個身爲,他們果然集體搭弓,好似等待着指揮官的命令隨時放箭。

此舉着實驚到了岸邊看戲的羅斯軍,留裏克在手裏把玩的狗尾草突然沒意思了,他瞪大雙眼,機警地命令全軍:“快!給弓上弦,準備戰鬥!”

一時間鬆散的羅斯軍迅速進入戰鬥狀態,反觀城牆上的那些守軍,他們赫然看到河對岸的龐大騎兵在積極行動也都慌了神。

比起那位扛着旗幟尬在橋樑中心的羅斯戰士,沒有誰比城市指揮官更加心慌。

直覺使然,指揮官通過那些旗幟獲悉來者估計是羅斯軍隊,至於他們如何從南方跑來是不得而知的。理論上羅斯與弗蘭德斯是盟友,然而沒有得到伯爵的直接命令,守軍戰士縱使有一萬個腦袋也不敢打開城門,放對方一兵一

卒過城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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