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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8章 雷格拉夫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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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突然出現一支規模不小的軍隊,排除掉其他很牽強的可能性,他們只能是救援瓦納斯城的敵軍。

貝孔手下有三百騎兵,絕大部分戰士在披上厚實皮革的同時,還在衣服裏披上一層鎖子甲。大部分士兵爲了保護脆弱的耳朵不凍傷,大家多戴翻皮兜帽,頭盔則一直掛在馬鞍上。

如果是真正的羅斯騎兵遇到一夥兒忙於趕路的敵人,自然是衝上去釋放幾輪箭雨,再如鷹爪般掠去,對着敵兵的面部就是急速射箭。如果敵人有崩潰跡象,試探性作戰就變成決戰。敵軍若依舊隊形完整,羅斯騎兵自然溜之大

吉。

貝孔手下沒有可謂爲弓騎兵的騎手,馬鞍上插着一些木棍,那是未上弦的短木弓無疑,不過是騎手休息時打獵鳥獸的工具,沒有誰想到要用這種獵弓作戰。

他纔不想僅靠三百號人就和敵人死鬥,因爲他看到陽光之下的敵人身上有很多閃光,敵軍也有不少騎兵,兄弟們去和已經準備妥當的披甲敵軍作戰,怕是要付出一些不必要的傷亡。貝孔選擇示威並撤退,就把背影留給敵人,

再在泥地上留下通向瓦納斯城密密麻麻的腳印。

此舉當然不是他慫了,恰恰是麥西亞騎兵要施展誘敵深入的把戲,然後主力出動殲滅敵軍,勝利之光榮也獨屬於國王。

騎兵快馬加鞭原路返回,不久就衝回了瓦納斯城外的聯軍圍城營地。

那些悠然自得的戰士紛紛從各處窩棚裏鑽出來,他們目光敏銳,騎兵隊是昨日早晨出發了,過了一天半就回來,是否發生了什麼事?

現在的瓦納斯城儼然是縮頭烏龜之城,敵軍就差直接懸掛免戰牌,當前只有極少數人影在城頭上晃動,定然是有人鬼鬼祟祟觀察城外圍城軍的動態。所有戰士都想一擁而上攻佔城市,他們寄希望於一場勝利發一筆財,聯軍裏

的佈列塔尼人不但渴望發財,還想順手將過去幾十年的仇怨一次解決。

麥西亞王並不打算立刻攻城,圍城軍也沒有得到建造任何攻城武器的命令。當然,“攻城武器”概唸對諾米諾伊以及其他佈列塔尼人非常陌生,如果攻城衝車也算合適的攻城武器,這個對大家不陌生。當年諾米諾伊就嘗試過,

可惜木頭猛撞最大的文森門沒有得手,派出勇士爬牆被守軍用石頭砸得屁滾尿流,一座有防備的城市成爲他的夢魘。

麥西亞王可有什麼妙計?據說此人的父親使用神奇武器攻破了巴黎。

諾米諾伊哪有心思多想,算着日子今日也是聯軍抵達城下的第三天,主動搜索的騎兵就撤回來了。蓄着大鬍子的他清楚注意到一位蓄着黑色山羊鬍的青年才俊。那是來自安茹的貝孔騎士,瞧瞧那人的面色凝重,估計有壞事發

生?

諾米諾伊急忙鼓動自己人清醒過來,不要在和那羣被俘的村婦繼續糾纏。不過被他故意縱容的士兵們,早已因爲過度的發泄將自己折騰得精神萎靡,士兵交頭接耳,探討昨天的事情還聚在一起傻樂。而那些俘虜已經集體性的

精神崩潰雙目無神,很多人活着好似就剩軀殼。

他直接對着幾個傻樂的部下扇巴掌,再呵斥道:“都振作起來!準備好你們的盾,你們的劍!”

國王的呵斥驚醒了很多人,迷糊的雙眼終於逐漸認真。

另一方面,匆匆下馬的貝孔立刻衝向雷格拉夫在小樹林裏的窩棚。

“大王,敵人援軍出現了!”

一聽這個,雷格拉夫勃然而起:“這麼快?!”

“千真萬確。敵人,正在向我們襲來。”

“他們有多少人!?”同樣驚喜的威伯特立刻問道。

貝孔不可能清點敵軍兵力,他僅憑估計推測敵軍有兩千人。

“兩千人?”雷格拉夫捏着微微長鬍須的下巴,又疑惑地看向威伯特:“奇怪,赫伯格伯國不是不強嗎?昨天我們還把他們西部的村莊拆了,他們怎麼能出動兩千援軍?”

威伯特隨口估計道:“的確奇怪,說不定他們傾巢出動,連十歲男孩也拿着武器出發了?”

“也許真是如此。”貝孔急忙提及他注意到的一些細節,那就是敵人的確是個龐然大物,但披甲率肯定很低。更重要的是,他注意到了敵軍在使用一種特殊的武器????割草大鐮刀。

割草大鐮拆下鐮刀,平直捆在木棍上,這就是可以當短矛或類似樸刀的武器。他還提及了敵人一定使用了長柄鏈枷,那明明的夯打燕麥脫殼的工具,必要時刻當然可以用於戰爭。

在真正交戰之前,圍城軍只能通過貝孔的描述推測敵人的情況。

威伯特突然轉念一想,說道:“這種事還不如問問諾米諾伊。”

“我看不必了。”雷格拉夫擺擺手,“我敢肯定就是一大羣武裝農民殺來。他們敢來我們就敢殺!我本以爲他們要晚幾日出現,想不到現在就全力出兵。他們,果然連輜重馬車都沒有?”

貝孔立刻點頭示意:“我以榮譽發誓,的確沒見到任何車輛,他們的馬匹也不多,有限馬匹都被乘騎。”

“他們就是倉促行動支援瓦納斯城的。他們蠢啊!這是在自尋死路。”

大喜的雷格拉夫已經笑出聲,然後突然繃起臉,高傲地宣佈:“他們要與我們決戰,我們就還他們一個決戰。依我看,我們留在泰克斯的軍隊也可以出動了。”

“剩下的兩千人全力奔赴來?”貝孔問道。

“不。”雷格拉夫自傲地搖搖頭,“恰恰是我們主動後撤。”

頓時,幾位貴族驚得啞口無言。

威伯特大呼不解:“我沒有聽錯?明明我們各方面佔優,你打算如何?後撤?不是在城下決戰嗎?”

“不。決戰之地要在泰克斯村附近。”

“何必呢?”威伯特繼續質疑道。

“沒什麼。我的騎兵和他們的援軍打了個照面就主動撤退了,貝孔的確是打算把敵人引到城外決戰,我覺得......還不夠徹底。”

“僅僅這樣的誘敵深入還不夠?”貝孔大喫一驚,本想着自己已經在充分執行國王的妙計,莫非國王還有更深邃的計謀?

雷格拉夫捂着嘴巴笑了笑,然後搬出自己的父親留裏克,掐起腰昂起胸膛:“貝孔是狼狽逃跑的!敵人一定這樣認爲。如果他們抵達瓦納斯城下,看到我們扔下了很多武器,甚至連篝火都是熱的,煮飯的陶甕還扔在原地,會

作何感想?”

幾位貴族沉下頭思考一下,一直覺得妹夫的做法全對的布魯諾突然說道:“覺得我們在潰逃!”

“他們會全力追擊。騎士們渴望向他們的主子邀功,更希望驅逐我們這些入侵者。只要很多士兵開始追擊,剩下的士兵也一定會盲從。”

“聽起來有些有趣。你怎麼確定?”威伯特對“誘敵深入”的計謀就是聞所未聞。

“不知道,我只是感覺父親交給我的絕對正確。我決定試試看。”

幾位貴族再互相看看,索性橫下一條心,陪着雷格拉夫賭一把。

既然要佯裝潰逃,表面功夫就必須做好。圍城的戰士們被集合起來,他們帶着強烈的不解,被迫將一些不必要的生活用品仍在正融雪的泥地上,沒啥價值的東西扔完了,繼而是之前作戰繳獲的劍、手斧也仍在地上。

這麼幹難道不是資敵?因爲地上甚至扔了一些鎖子甲,很好的皮衣也仍在地。

即便如此雷格拉夫還覺得不夠刺激敵人。

諾米諾伊本以爲要大戰了,想不到自己的盟友居然選擇撤退?他不可思議地看着騎兵們已經在向東部移動,這便氣勢洶洶找到雷格拉夫,一改前些日子的溫順,乾脆質問起年輕人:“你該不會覺得拿不下小小的瓦納斯城?你

要逃跑?”

雷格拉夫不但懶得和老傢伙扯淡,還細着陰沉的臉命令道:“敵軍主力正開赴城市,我們即將與他們決戰。你所看到的撤退都是我騙他們的!還有你,你手裏還有很多俘虜。

“那些村婦?你想幹什麼?你爲什麼要撤退?既然要打決戰,就該在這裏。”

“老人,你還是不懂吶。”雷格拉夫搖搖頭:“我沒時間說服你,現在照我說的做。戰爭勝利後少不了你的好處,你又何必糾結呢?”

諾米諾伊是不想多說什麼,他麾下就五百多個兄弟和二百餘被折騰得非常虛弱的俘虜,俘虜集體性精神崩潰的現實,完全成了他跟上主力“撤軍”的障礙。然而他不想相信自己的耳朵,雷格拉夫竟然要求自己處決一批俘虜,還

要把屍體隨便仍在城外的開闊地帶。

“你......小子。你是魔鬼啊?!你瘋了!你小小年紀,究竟是什麼心腸?你......對哦,你是個諾曼人......諾曼人!”

咆哮的諾米諾伊就差說一些更惡毒的話,不僅僅因爲他其實不屑主動殺俘,更在於那些俘虜大部分是村婦。

“照我說的做,如果你不動手我們就動手了。記住,那些戰俘是我賣給你的,你並沒與直接支付貨款,所以......”

“嘁。魔鬼。你要做自己去做好了,我不會髒了自己的手。”

諾米諾伊悻悻離開。什麼“仁慈王”,什麼“好人”,全都一個諾曼人的鬼扯。

他直接召集自己的部下立刻跟上聯軍的腳步,至於那些戰俘全部仍在原地。他說到做到,殺一事畢竟不是什麼好名聲,雷格拉夫喜歡就由他拿走吧。

當然這種黑活兒雷格拉夫也不便於親自下手,反正軍中還有一批投靠來的巴黎伯爵降兵。他們昨天襲擊村莊殺死了很多人,又押解俘虜上船,隔了一天處決俘虜依舊是不得不做的投名狀。

於是,瓦納斯城的東部,一場野蠻的殺戮突然爆發!

二百餘俘虜被巴黎伯爵的降兵潦草殺死,一些腦袋還被斬下,插在木棍上直面城市並不大的東門。

城牆上的守軍驚得渾身是汗,一些大膽戰士根本看不下去,乾脆探出大半個身子,揮舞武器怒斥暴行。

那些降兵不爲所動,以及如殺雞宰羊一般挨個處決俘虜,直到留下滿地屍體,任由熱血加速積雪融化......

就這樣,一地屍體配合上一地被丟棄的武器,甲衣和其他生活用品,就連篝火都繼續燃燒。雷格拉夫佈置了一個陷阱,這裏不僅有引人欣喜的武器防具,還有引人暴怒的一地死屍。

事實再一次證明,雷格拉夫的仁慈只對自己人有意義,面對敵軍,他實在對得起那一頭金髮,以及流利的諾斯語。

軍隊施行的是一場佯裝潰逃,聯軍實際分成了兩部分,尤其是那些巴黎降兵,他們在執行完殺任務後,就紛紛跳上小碼頭處停泊的長船。老埃裏克帶着三條船去了南部水域探索,剩下的十七條長船被三百多名士兵全部拉

走,然後計劃隱祕於一處小島後,他們順手也要找到老埃裏克,傳達國王的特別指令。

剩下的軍隊沿着羅馬古道一路向東,又過了約莫兩個小時,他們順利抵達泰克斯村營地。除卻被賦予特別命令而獨立行動的船隊,駐守泰克斯村的聯軍有四千五百之衆,所有戰士奉命做好準備,希望敵人送上門來。

赫伯格伯國並非一個大地方,騎士領儘可能依傍主城存在。

三位騎士帶領他們拼湊出的一千五百人大軍,沿着神祕騎兵的馬蹄印,終於在中午剛過時抵達瓦納斯城下,然後就看到駭人的一幕幕。

圍城軍是莫名其妙撤離的,摸不着頭腦的雷諾不好做任何反制措施,他其實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村民被像殺雞一般集中謀殺,死屍還被泄憤破壞。他暴怒不已,又驚訝地感覺到,說不定敵人就是希望自己暴怒。

諾曼人做出這種事不足爲奇,現在那些把持碼頭的長船都已經離開。敵人扔了很多武器、甲衣真的是落荒而逃,敵人是圖什麼?

隨着一支龐大援軍抵達,疑惑的雷諾頓時大喜,明明剛纔他還陷入絕望。

站在城頭上的雷諾看清了三位騎士的臉,他們明明前些日子纔回到自己的採邑休整,既然戰爭離奇地在冬季爆發,現在組織整個領地的戰鬥力援救主城,真是證明了他們是真正的忠臣。

沒有任何的廢話,雷諾張牙舞爪地呼嚎:“諾曼人殺死俘虜逃跑了!追!你們快追!把他們全部殺盡。”

三位騎士一看一地死屍頓時暴怒,憤怒變成仇恨,而恨意矇蔽頭腦。當很多人陷入憤怒瘋狂時,軍中任何的理性聲音都沒了意義。因爲大量死者是村婦,廣大民兵看到可憐死者的模樣,先是驚恐後是怨恨,想着自己若是不能

復仇,諾曼人修養好了就會拿別的村子開刀,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死。

能駐紮赫伯格伯國的居民都不能算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他們長期和佈列塔尼戰鬥,廣大民兵被逼得打仗兇狠,哪怕他們的武器裝備水平實在不佳。

不過地上有很多散落的斧頭、劍,沾滿泥漿的鎖子甲還能湊合披在身上,他們高高興興撿起來立即武裝自身。諾曼人臉如此值錢的武器防具都扔了,一定是逃跑,現在應該追上去從背後襲殺他們,跑得晚的人就得不到好處

咯。

絕望中的雷諾突然看到翻盤大勝的可能性,敵人在逃,己方突然殺出來一羣生力軍,再加上城內的守軍,如果現在全力出擊,也許戰役可以在今天結束。

雷諾缺乏出兵遠征的勢力,若是組織民兵守衛地盤,的確有着很充分的地利優勢。他命令三位大忠臣帶領兵馬立刻展開追擊,鑑於自己下令將所有城門用雜物封鎖,搬空雜物需要時間,等清障完成,城內騎兵魚貫而出加入戰

局,自己就?了。

就這樣,赫伯格伯國集合了全部的兵力,雷諾從未想過援兵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龐大。他做了暫時的縮頭烏龜,現在他想做一隻獅子。他賭上了一切,而且覺得自己追殺一支逃跑的敵軍不會輸。

至於明明佔據優勢的敵人爲何主動逃跑?

當一千五百人在城外短暫休息後加入全力追擊,任何質疑已經沒了意義。他們開始不講究隊形,騎兵與步兵分離,帶着五花八門武器的士兵,在筆直又堅硬的羅馬古道上亂糟糟奔襲。

他們一路奔襲,一路撿拾地上的斧頭、劍和矛頭,甚至還有一些皮手套、皮圍巾,有的幸運兒還撿到了銀幣。

貧窮的民兵越跑越高興,早晨出發時的憂愁痛苦已經消失,到了下午時分,很多人已經忘記他們明明是來打仗的。

直到......這羣累得氣喘吁吁的傢伙抵達泰克斯村,無情現實擊碎了他們的美夢。

戰役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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