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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0章 這是我們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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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箱又一箱的雜物陸續從堵塞得嚴嚴實實的南門內搬出,待到守軍卸下沉重的門閂,距威伯特歸來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

無聊等待的時間裏,威伯特差人環繞城市檢查一番,陸續歸來的偵察兵報告,他們的確沒有發現任何敵軍的蹤跡。

“哼,你們在防備空氣的進攻嗎?”

之所以威伯特已經獲悉父親和大哥被困在北部的布蘭城要塞,就是因爲那個攥着纜繩降下來的戰士,他就是當初逃離戰場的逃兵,對當時的情況瞭如指掌。

南特精銳的騎兵隊本該對圍城的佈列塔尼人致命一擊,怎料赫伯格伯爵雷諾帶領一衆反叛騎士發動偷襲,他們將南特騎兵懶腰沖斷,兩軍立刻展開廝殺。當騎兵的衝勁消弭於無形,騎兵也就成了被步兵圍攻的靶子,圍城軍的

兵力優勢立刻體現出來。

少數南特騎兵奪路而逃,一些人逃回南特城不久病死,剩下的就成了守城軍的骨幹。他們帶回了伯爵戰敗的消息,悲傷情緒瀰漫全城,剩下的便是大主教歌赫德於危難中的一系列操作。若論大主教能夠力挽狂瀾,那是絕對不

可能的,大主教想到的就是逃跑,寄希望於南特城擺成烏龜陣,寄希望於盧瓦爾河遏制敵軍更進一步。

然後就是祈禱天主降下奇蹟,祈禱遠在外地的威伯特能得到神啓,帶着精銳部隊歸來救援。

現在看來,教士們的祈禱真的顯靈了!

威伯特大人不僅歸來,更是帶來了一幫摯友。只要麥西亞-薩克森-南特聯軍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

守城軍聲威大震,他們還是不敢主動出擊,倒是將城門洞清理乾淨,恭迎威伯特大人進城主持大局完全沒問題。

這一刻,處於尷尬核心的威伯特覺得自己已經成爲伯爵。南特騎兵在河畔耀武揚威,向着河對岸拼命吶喊,只是對岸的雷澤城可以注意到南特城聚集起大量人員,他們出於恐懼,在不能確定對方身份之前不敢貿然行動。

大主教歌赫德被攙扶着登上城牆,他蒼老的雙目凝視河對岸,看到大量騎兵活動不禁驚恐地胸口劃起十字。“主啊!難道布蘭城破?反叛的雷諾帶領叛軍殺回來了?”

如果南特城也將伯爵家族的紋章製作成旗幟,只需一些騎兵奮力揮舞,數百米外的人即可看到那是友軍。

歌赫德被嚇壞了,他不敢輕舉妄動,雷澤城內的氣氛也迅速緊張起來,很多人嘟囔着,他們會看到南特城被敵人攻陷。婦女們抱着孩子痛苦哭嚎,她們的丈夫被強制徵兵守衛家園,保衛家鄉無可指摘,可面對強敵,男人們大

抵都要戰死吧!佈列塔尼人與南特伯國的矛盾可謂自古以來,如今自稱國王的佈列塔尼首領諾米諾伊侵略成性,此人已經攻佔的雷恩,下一步攻打南特,不知多少人會死。

然而局勢的發展看傻了歌赫德。

平靜的盧瓦爾河上開始出現龍頭戰船,桅杆之上飄揚着聖安德烈十字,代表着它們的安茹伯爵,或曰麥西亞王的船隻。

“他們是來撈魚的?他們有段時間沒來了。”

站在高處的歌赫德一刻都不敢離開,他寧可直面呼呼北風,忍着面目麻木也要凝視局勢發展再做判斷。他突然注意到閉鎖的南特城南門打開了,一批士兵走出城市,再看城們出聚集的大量騎兵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敵意。

與此同時,最先出現的長船開始停泊在碼頭出,一批上岸在戰士的身影固然很模糊,那揹負圓盾的模樣已經說明了其諾曼人的身份。“果然,新安茹伯爵的諾曼海盜登陸了。他們並非南特的敵人,難道現在是來做友軍。”

一個振奮人心的可能性突然浮上心頭,喜得歌赫德急忙劃起十字:“主啊!難道威伯特大人回來了?”

更加可喜的是,只見遠方的河畔道路出現大量人影。他們排成狹長隊伍,大量旗幟在北風中獵獵作響,定睛一瞧,隊首的書面旗幟是藍底黃紋的聖安德烈十字旗,竟然是麥西亞王旗!那麼這支隊伍不正是麥西亞軍,那個雷格

拉夫來南特幹什麼?莫非是增援?

歌德再也不能袖手旁觀,他心心念着有援兵救助南特,如今奇蹟終於發生了。他立刻命令身邊的教士:“快!快去告訴所有避難者,奇蹟發生,威伯特大人帶着遠征軍凱旋。還有,送到和河畔,把藏起來的小船搬出來,我

要去對岸看看。”

所有人都祈盼着奇蹟,他們堅信威伯特如閃電般歸來,完全忽略誤會的可能性。

終於,雷格拉夫和布魯諾帶領着幹涉軍主力抵達南特。

雷格拉夫策馬走近已經城門大開的南門,看看當前局面,估計威伯特已經按照計劃成功了。忽然間,他竟看到威伯特本人就待在城門處,已經下馬的年輕貴族像是在等待客人。

雷格拉夫翻身下馬,一路小跑走過去,面色凝重地問:“事情都解決了?我是說......都解決了?你已經是新的伯爵?”

他話裏在暗暗疑問老伯爵是否已經“被動去世”,威伯特聽得出來,隨性地擺擺手:“情況完全變了,我父親、大哥都不在城內,而且我估計也不必再做什麼惡人。”

“啊?他們失蹤了?”

“也許佈列塔尼人會幫我幹掉他們。朋友,局勢變得複雜了......不如,我們進城好好談談。你和布魯諾的軍隊就在城外駐紮。

見對方轉身要進城,雷格拉夫急於問個一二,一把抓住威伯特的胳膊:“快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威伯特面色凝重,絲毫沒有因可以把持大權流露半分喜色。他深呼一口氣:“戰爭!戰爭爆發了。”

“戰爭?你父親和你開戰了?”

威伯特勉強擠出苦笑:“我父親?那個倒黴的傢伙差點戰死,也許現在已經戰死。是佈列塔尼人對南特大舉進攻,我就怕那個自立爲王的諾諾伊打算攻佔南特。我想,在我成爲伯爵之前,我必須先擊敗那些入侵者。”

“啊?就是傳說中的佈列塔尼國王?”雷格拉夫想到了一些事。

“不錯,早在巴黎貴族議會時候我們都知道他的存在了。真是想不到,那傢伙已經佔領了雷恩,下一步不是該對勒芒下手嗎?怎麼突然大舉襲擊我的南特?”說着話,威伯特已經攥緊雙拳,面目咬牙切齒。

一瞬間雷格拉夫就估測到了局勢,他送開拉扯右手,青澀的臉龐面色凝重:“這不是你的戰爭,這是我們的戰爭。

“你決定幫我?”

“說什麼見外的話?我說了,這是我們的戰爭!我不是在幫你。一個侵略成性的佈列塔尼必須打擊,我只是想不到那個只聞其名的傢伙居然主動出手。他們一定是趁着我們遠征故意發動襲擊,如果南特崩潰了,下一個受害的

就是安茹。再說,我的魯昂、皮卡第就在佈列塔尼的北部。他們一定會打我!在他們動手前,不如我們聯手擊敗他們,換來一個長久的和平。”

如此一來自己就不能算是欠人情,威伯特深深點頭:“對。我們是應該好好商量如何行動。最好儘快行動。”

南特城內的伯爵御所已經空蕩蕩,城內所謂的守軍也一片蕭條模樣。精銳士兵幾乎都出城作戰了,突擊招募的盡是一羣老弱病殘,連十歲男孩都被迫武裝起來。

披着鎖子甲的重騎兵高傲地踏足石板路,強大軍隊的出現狠狠提振了守軍那本就不多的士氣。

威伯特伯爵御所再熟悉不過,他自己的宅邸也在城內。他並沒有結婚也就沒有分家,住在城內並無不妥。

威伯特的父親蘭伯特,他生育了多個子女,活到成年的兒子只有三人,最小的那個就是威伯特。

真正的大哥蓋伊已經不能算南特貴族,“虔誠者”路易在世的時候強行將蓋伊改封到意大利,伯國的繼承權也就順位遷移到了老二手裏,老二也更名爲“蘭伯特二世”,理論上南特爵位繼承權已經穩定。

當初路易如此分封實則也是安撫暴怒的雷諾,雷諾一樣有着爵位繼承權,結果蘭伯特笑到最後。雷諾被封爲赫伯格伯爵,勝利的蘭伯特也付出代價,長子封意大利也是故意削弱南特勢力而爲之。

一般貴族家族裏最能打的就是長子,路易此舉客觀削弱了南特的實力。也是因爲這一原因,老蘭伯特對加洛林王室懷恨在心,審時度勢站在了“皇帝”的對立面。

不過現在的蘭伯特已經困在布蘭城如甕中之鱉,他就是希望一直耗到冬季,把圍城軍硬生生逼退,然後逃回南特城重整旗鼓。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宅子已經迎回年輕的主人??歷練得已經羽翼豐滿的小兒子回來了。

伯爵宅邸是一間二層石房,拱門結構證明着它是在某個羅馬時代舊宅基礎上修建的。

室內陳設都被搬空,按照守軍說法,大主教爲了避免最糟糕的局面已經搬空南特,城一切值錢物,伯爵宅邸也不例外,於是藏錢的地窖一樣搬空了。

室內空蕩,尷尬的威伯特只能邀請夥計們席地而坐。

“不礙事。”雷格拉夫撩起袍子直接盤腿坐下,被邀請來的安茹騎士也都紛紛做好。”簡陋一些也無妨,我們得談談如何作戰!”

就連逃兵也被過來參與軍事會議,面對一羣身份高貴的軍事貴族,幾位士兵戰戰兢兢,按照威伯特的命令,不得不哆嗦着說明當時的情況。

於是一系列的戰鬥細節都明晰了,並非蘭伯特不能打,戰局成了這樣子都因爲有惡棍背刺。

誰是惡人?赫伯格伯爵雷諾是也。

論血統,威伯特還能稱呼雷諾一聲叔叔,即便如此親戚間已經大打出手,好似只要雷諾打贏了,南特爵位就歸雷諾。雷諾不死,威伯特就不能算真正的南特伯爵。

顯然雷諾與佈列塔尼首領諾米諾伊簽了某種祕密協定,其中估計不乏賣國條款,到最後佈列塔尼人會是最大贏家。

聽得士兵的描述,威伯特惱火得頭疼腦脹,他攥緊雙拳咬牙切齒:“佈列塔尼人,他們果然是要滅亡南特。”

雷格拉夫聽得真切,弄清現實的他倒是挺滿意局面成了這個樣子。他嘖嘖嘴:“我父親曾說,好事與壞事總之同時存在,有時候壞事會演化成好事。你父親大哥被圍困生死不明,南特主力損失慘重。現在你擁有的就是南特最

後的精銳,你也擁有伯國繼承權。如果你現在宣佈成爲伯爵,誰敢質疑呢?唯一能拯救南特的只有你,你會因爲救國的功勳成爲所有人擁護的伯爵。”

“可我父親並沒有死。除非......那個諾米諾伊殺了他,那樣的話事情反倒容易了。”

威伯特很糾結,他暗戳戳地希望父兄陣亡,卻也不希望父兄窩囊地死在老叛徒和諾米諾伊首領手裏。

雷格拉夫搖搖頭,乾脆建議:“你還在糾結什麼?你就對外宣佈父兄已經戰死,我估計他們也的確戰死了。南特必須有貴族坐鎮,無數民衆渴望被拯救。現在能拯救他們的只有你,只要你打贏了戰爭,誰敢質疑你的爵位?如

果你大哥活了下來,一個戰敗的貴族哪有顏面要回你的爵位?”

一番後實在提醒了威伯特,年輕人一拍大腿勃然而起:“不錯!只有勝利者可以做伯爵!有你們支持我很有自信,現在我只需要再去雷澤城面見大主教,教士支持我,我就能大膽的做伯爵。”

鑑於南特一片蕭條景象,從城內徵兵已經變得不可能,從城外村莊徵兵,時間也顧不上。再說,瞧他們一副怯懦模樣,民兵拉到戰場看到大規模廝殺一定是作鳥獸散,除了浪費軍糧一無是處。

敵軍就在北部布蘭城,也許靠着聯軍現有兵力就夠了。但雷格拉夫覺得還需繼續徵兵才能確保勝券在握。

要徵召的當然不是南特的兵,而是將安茹的兩支旗隊也帶過來,同時所有諾曼老兵參戰。布魯諾的薩克斯軍雖少,全部參戰也是一支力量。

三萬新到的難民,已經先行回來的巴黎居民,其中就有一些曾效忠巴黎伯爵的士兵,現在正是這羣人蔘戰立投名狀的機會。

“我會全力支持你,不過......”雷格拉夫洋洋灑灑說了很多,現在故意暗示道。

“錢?我再出五百銀幣你看如何?"

雷格拉夫懶得討價還價:“可以。我會使出全力助你成功,我會拿了你的傭金,戰後蒐羅戰利品的工作,必須交給我。這樣你就不欠我的。’

“成交。”

三位大貴族商量好出兵計劃,事發之地布蘭城距離南特城不算遠,騎兵狂奔一天必然殺到,就是騎兵還保有多少戰鬥力很難說。他們決定採取穩紮穩打的方案,雷格拉夫與布魯諾發佈政令從後方調兵,威伯特則挺身而出維持

南特振作起來,再要求大主教宣佈老伯爵已經戰死,宣佈威伯特爲真正的伯爵。

三人一拍即合立刻行動。

與此同時,一葉扁舟大膽的渡過盧瓦爾河,一位衣着黑袍的高級教士硬着頭皮抵達已經被佔領的碼頭。

來者正是南特大主教歌赫德,他剛一登陸就被揹負圓盾的金髮諾曼老兵圍了起來。一時間歌赫德戰戰兢兢,忽然注意到那些諾曼人的胸前都掛着銀子打造的十字架吊墜,懸着的心有放下了。

他掀開罩袍,露出裏面的主教白袍,又將準備好的菱形主教高帽戴上。

一位金髮戰士看到這一出全都明白了,就操持着粗糙的法蘭克語問道:“大主教?您......是南特的主教?”

“是的。”歌赫德硬着頭皮問:“我的孩子,你們可是新的安茹伯爵的兵馬?”

“正是。大主教,我知道您的意圖。南特的威伯特已經歸來,我們的主人作爲客人也到了。威伯特大人已經是新的南特伯爵,我想您應該明確這一點。”

“啊?”

歌德的確不懂,畢竟雷格拉夫麾下老兵統一了話術,如若遇到任何南特本地的小貴族、教士,一律聲稱威伯特就是伯爵,無論是麥西亞還是薩克森,都是應邀做客的。

雖然不懂,爲守城就絞盡腦汁陷入絕望的歌赫德顧不上太多,如果威伯特自立伯爵,再加上城下數量驚人的軍隊,混亂的南特不就穩了?

“我要見威伯特,我要親自和他說話。親愛的孩子,如果威伯特在城內就帶我進去。我需要他!”

只見一衆諾曼戰士讓開路,那名說話的老兵手指洞開的南大門,一甩脖子吩咐道:“可以。大主教,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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