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家老夫人也很唏噓。
待虞晚禾幫這位古六爺又施了一套針，古六爺病情穩定下來，古家老夫人先是問了古六爺現在的身體，得到虞晚禾肯定的答覆後，古家老夫人毫不客氣的直接給這位古六爺一巴掌。
虞晚禾都還沒走呢！
目瞪口呆。
……女中豪傑，真是女中豪傑啊！
古六爺顯然也被他老孃這一巴掌給打懵了。
還沒反應過來呢，古老夫人反手又是一巴掌打過來。
古六爺這下被打清醒了，從牀上翻下來，抱住古老夫人的腿：“娘，別打了別打了，兒知錯了！”
古老夫人怒道：“爲了女子跟人當街爭風喫醋，能把自己給氣到心疾發作！沒用的東西！”
古六爺滿臉羞愧，抱着古老夫人的腿：“娘，是兒不對，您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古老夫人重重怒哼一聲。
“那女子呢？”古老夫人左右看了看，“既然你這般喜愛她，問問人家願不願意，如果家世清白，我就做主給你娶了她。”
古六爺反倒大驚失色：“娘！”
古老夫人卻不理他，只問旁邊的下人：“那位彈琵琶的姑娘來了嗎？”
下人回道：“那姑娘就在外頭偏廳候着呢。”
古老夫人頷首：“行，那就讓那姑娘過來吧，我看看。”
古六爺抓耳撓腮，一副支支吾吾不願意的樣子：“娘，不是……哪，哪能娶那樣的當正妻。頂多，頂多納個妾……”
古老夫人看着兒子這樣，只冷笑：“在街上跟人爭風喫醋的時候，不是挺能的麼？眼下讓你娶人家了，你倒推三阻四了……可見你們男人，都一樣！只想着娶個能對自己有助力的，然後納幾個好顏色的會伺候的！”
古老夫人罵完，堅持讓人把那琵琶女給請了過來。
古六爺捱了一頓罵，頭也不敢抬。
琵琶女很快過來了，古老夫人顯然不是嚇唬古六爺的。
琵琶女臉色有些發白，但還是強撐着給古老夫人行了禮。
古老夫人點了點頭，慈愛的伸手：“小姑娘，你別怕。我就是問你點事情……”
琵琶女下意識看向古六爺。
但古六爺這會兒哪裏敢看她。
生怕多看一眼，他娘就認爲他鐘情於她，一定要爲他娶了她。
古老夫人問了一些琵琶女家世的事，古六爺越聽越是心如死灰。
這琵琶女父母雙亡，家中只有她一個，她沒有旁的生計手段，只能出來彈琵琶。
這聽着，確實是讓人憐愛的身世。
可是憐愛歸憐愛，要是娶這麼一個姑娘回來當正妻，那全寧江城的人恐怕都要笑話死他了！
古老夫人嘆了口氣：“也是個可憐人。”
古老夫人端詳着琵琶女，又問道：“……你可願意嫁於我兒爲妻？”
古六爺失聲：“娘！”
琵琶女臉更白了，她看看古六爺，又看看古老夫人，咬着下脣：“老夫人說笑了。奴自知身份卑賤，哪裏配得上古家門第。”
古六爺稍稍鬆了口氣，看向琵琶女的眼神倒是好了不少。
這是個知情識趣的。
古老夫人嘆道：“實在是因着我兒，讓你今兒有了這麼一遭無妄之災。一會兒我讓我兒給你好生賠個罪。”
琵琶女更是惶恐不安，都跪下了：“老夫人哪裏的話。若非是奴，六爺也不會這般大動肝火。老夫人說這話，奴惶恐。”
古老夫人正色道：“非也。你不偷不搶，靠自己雙手養活自己。若非我家這個冤障，爲着你爭風喫醋，你哪裏會捲入這樣的事？我並非說反話，你起來。”
古老夫人冷冷的睨了自己兒子一眼：“你既是不願意娶人家，只想與人家調笑。遭了這麼一次罪，也是你活該。去，好好跟人家姑娘道歉。”
古六爺滿臉羞愧，對着琵琶女一揖到地：“筠娘原諒則個，都是我孟浪了。”
嚇得琵琶女臉越發白了：“六爺，你，你太客氣了……”
虞晚禾在一旁看着，不禁感慨，古老夫人確實是個厲害的。
??這絕非是貶義詞，虞晚禾是真心實意的覺得古老夫人很厲害。
古老夫人讓人備了厚禮，把琵琶女送了出去。
她又看向虞晚禾，笑道：“我母子兩次都多虧了虞娘子救命，這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我讓人備了厚禮……”
古老夫人話還沒說完，外頭僕婦就臉色煞白不顧規矩的闖了進來：“老夫人！糟了！九小姐絕食暈倒了！”
古老夫人臉色一變，急急要起身去看。
然而她臉色一變，整個人身子晃了晃，竟是有些不穩當了。
古六爺急得臉都白了，趕忙上前扶住古老夫人：“娘！”
虞晚禾趕緊上前給古老夫人把脈，又是一番緊急施針，古老夫人這才緩過來。
古老夫人苦笑道：“這還沒等說兩句，就又欠了虞娘子一次……”
虞晚禾嘆了口氣。
古六爺跪在古老夫人榻前，膝行兩步，握住古老夫人的手：“娘，都是兒子不孝……還有小九，她也是個混的！”
古老夫人臉色還是有些發白，她疲憊的擺了擺手，卻又有僕婦來報信，說是九小姐什麼都喫不下，甚至灌多少吐多少，一番折騰，情況卻是更糟糕了。
“一羣廢物！”古六爺大怒。
古老夫人強坐了起來，古六爺又趕忙去扶古老夫人。
“虞娘子……”古老夫人看向虞晚禾，“我知虞娘子醫術高超，不知道虞娘子可否替老身去看看老身那不爭氣的孫女？”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今天的緣分都走到這了，虞晚禾也沒推辭，點了點頭，囑咐古老夫人要保重好身體，拎着藥箱便跟着僕婦去了古九小姐那兒。
古九小姐的身體情況，僕婦並未誇張，確實不太好。
她比之先前離家出走被虞晚禾她們撞見那次，要瘦弱了好些，皮膚也蒼白了不少，眉間的病色，簡直濃郁的要把她整個人的樣貌都拖垮了。
虞晚禾過去的時候，古九小姐剛吐過一次，奄奄一息，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