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陳三石從諸多畫面中抽離:“誅仙門的各位接下來打算怎麼辦?不是繼承梅先生遺志,而是繼續摧毀靈脈?”
“不錯!”
江長歌說道:“過去的事情足以說明,梅先生的方法確實行不通,既然天地靈氣早晚要崩潰,那我們爲什麼不把事情做到底,直接毀掉靈脈?
“陳小友。
“今日見你,除卻告知真相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想正式邀請你,加入我們誅仙門。
“我從那場大戰就留下暗傷,苟延殘喘到今日實在是身心俱疲,我想將來把誅仙門交到你的手裏,也算是對得起梅長老當年的恩情。”
“江長老。”
陳三石慎重考慮後搖頭:“我恐怕跟貴宗理念有些偏差,起碼到目前爲止,我還不想直接摧毀天地靈氣。”
“唉~”
江長歌沒有掩飾失望,然後無奈地笑了笑:“我早就猜到了,你還太年輕,心中充滿希望,就跟梅長老當年一樣。
“但你應該聽說過,羅霄宗的初代宗主,蕩天真君吧?”
“自然。”
陳三石在羅霄宗看過典籍,得知這位蕩天真君一生貫徹的理念,就是對斷絕天地靈脈。
就連萬法皆禁,都是此人所創造出來的。
“這位蕩天前輩,原本是元始靈根的天才,結果年幼時被同族挖去靈根,淪爲凡人,在凡俗蹉跎多年。”
江長歌講道:“後來得到僞靈根,才總算是重新踏上修行之路,他見過修仙界的起伏,也經歷過滾滾的紅塵,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只要修士還在,那這世間就永無寧日!
“所以。
“蕩天真君在踏上頂峯之後,就立即開始付諸行動。
“只可惜......
“他遭到全天下修士的反對,最終天地崩裂,身死道消......
“現如今,我誅仙門要做的,其實便是真君未完成的事情。”
“梅先生呢?”
陳三石反問道:“他爲什麼沒有這麼做?”
江長歌說道:“一則,梅先生知道阻力太大,更加願意維持仙凡平衡,等到天地靈氣自然枯竭。
“二則,還有着其餘顧慮。”
“顧慮?”
陳三石追問:“能否講講,這個顧慮具體是什麼?”
“域外古魔。”
江長歌道出一個陌生詞彙。
“古魔?”
陳三石怔了下:“是指魔道的古魔一族?”
“是,又不全是。”
江長歌說道:“古魔一族跟人族同源,都是在混沌指初就誕生的種族,後來人魔大戰失敗之後,被上古大能封印在域外。
“現如今你所能見到的古魔,其實都只不過是一些血統不純的後代而已。
“梅先生擔憂古魔捲土重來,所以纔沒有強行摧毀靈脈。
“可千萬年來。
“從沒有任何一個人,真正見到或者接觸過古魔,就連他們留下來的古魔分支,在修仙界的勢力也日漸衰微,這些年大有被人族魔道徹底吞併的意思。
“至於憐憫………………
“我知道,陳小友是覺得,摧毀靈脈會斷絕成千上萬人的仙途,可你有沒有想過,只要靈脈還存在一天,他們對於‘魔種’就不會死心。
“哪怕魔種沒了,他們也會想出新的辦法,用祭煉天地的方法,來恢復天地靈氣。
“爲的,就是一個長生不老!
“爲的,就是能夠永遠以仙人的姿態高高在上!
“究竟是摧毀靈脈,還是早晚有一日,眼睜睜地看着萬物生靈被獻祭,二者非要選其一,陳小友,你究竟要選什麼?”
陳三石陷入沉默,沒能立即給出自己的答案。
“咳咳......”
江長歌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平復之後轉移話題:“陳小友,我知道今日,即便說再多也勸不動你。
“但希望你有機會的話,可以回到東勝神洲,去你一手創下的大漢仙朝看看,看看那裏有什麼變化。
“我想那個時候,你多少就能夠理解一些我的想法了。”
“東勝神洲?”
陳三石眼角微動。
不久之前,梅先生就曾經提到過此事,現在江長老又說起,難不成大漢真出了什麼事?
可河兒明明說,一切都很正常。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今日前輩所說的話,回去以後我會認真考慮的。”
“嗯。”
江長歌沉聲道:“陳小友,梅先生挑選過那麼多人,唯有你能走到今天,這說明你身上必定有過人之處,我很願意相信,這場持續千萬年的‘長生’美夢,將會終結在你的手裏。
“這段時間,你就靜心修煉。
“我們就負責研究,怎麼樣才能徹底抹除魔種。
“青瑤,勞煩你送客吧。”
陳三石告辭離去。
回去的路上,他十分認真想了剛纔聊的東西,最終還是無法下定決心,要摧毀世間靈脈。
修士當中,也是有好人的。
況且古魔之說,真假未知。
倘若他們真存在的話,人族至少要留有一部分足夠的力量來應對。
當然。
這些都是長遠之事。
陳三石眼下有更要緊的事情辦????修煉!
五百年內!
他要儘可能地提升修爲。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直接突破到仙帝。
那樣的話,再去面對丁修,也不至於像先前那般無力,處理其餘類似靈脈的事情,也可以變得更加從容。
陳三石靜心凝神,在洞天之內居住下來。
他每日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吞噬天地靈氣,習練功法,增加自身的底蘊。
仙聖!
顧名思義,乃是仙中之聖!
仙尊之道,乃是一道之尊。
而仙聖,則需要從原本固定的道途上脫離出來,達到超脫入聖的境界。
如果說仙尊,乃是一部分天道法則的化身的話,那麼仙聖,則是徹底融入到天道當中,從原先的法則中超脫出來,轉而掌控法則。
要做到這一步。
對於尋常仙尊們來說,難度要堪比僞靈根散修,在沒有築基丹的情況下築基,幾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
絕大多數的仙尊,都會卡在自己的境界上,耗費數千年甚至數萬年,直到某一次沒能渡過越來越強大的天劫身死道消。
可陳三石,自然不是尋常修士。
他自己開創出來的武道仙途,乃是一條通天大道,修煉起來,幾乎沒有任何瓶頸,最近幾百年甚至連丹藥都很少服用,完全靠吸納靈氣堆積,即便如此也堪稱神速。
時光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一眨眼。
就是兩百八十多年過去。
這一日。
青冥峯頂,雲海沉寂。
閉關已久的陳三石心中,突然對天道有了更深的感悟。
他周身三萬六千毛孔不自覺舒張開來,積攢數千載的精純仙元無需引導,自行奔湧,如百川歸海,向着丹田轟然撞去!
原來所謂超脫入聖,其實更多的是一種心境上的提升,不再跟普通修士一樣,追求長生不老萬壽無疆,而是有了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看法,有了宏大的願景。
這一點,跟佛門證道果位之時的發宏願有些相似。
而陳三石的宏願很簡單,那就是儘自己的綿薄之力,讓目之所及的蒼生,能夠充滿希冀的活下去,便算是不愧對自己一路走來得到的幫助。
正所謂“天下寧復善耶”?
他想看到一個,越來越好的天下,而不是充滿痛苦,折磨的世界。
就是這個看似簡單的願景,令他從原本的“武道”之路上超脫出來,進入到一個全新的境界。
幾乎在他明悟本心的?那。
九天之上,毫無徵兆傳來一聲亙古、浩大、威嚴到難以形容的雷鳴。
彷彿混沌初開的第一記道音,震得整座洞天福地嗡嗡作響,萬古不化的雲海瞬間沸騰倒卷!
灰色天幕之中,無盡道紋匯聚,緩緩凝聚成一隻巨手的輪廓。此手非血肉,非能量,乃由最本源的法則與秩序交織而成,指紋如溝壑,掌紋似天河,蘊含着裁決萬物、抹殺異數的絕對意志!
天道化身!
在這隻手掌的後方,似乎有着更加巨大的身形。
但陳三石無論如何都無法看清。
巨手緩緩壓下,無聲無息,卻比億萬雷霆同時炸響更爲恐怖。
其所過之處,空間不是破碎,而是“消失”,歸於最原始的虛無!
陳三石雙眸開闔,眼底無波,他從眉心當中逼出一滴本源精血,璀璨如金,滴落陣盤中心。
嗡??!
古老陣盤驟然亮起,無數符文如同活過來的游魚,騰空而起,交織成一片朦朧而巨大的光幕,將他連同整座山峯籠罩在內。
光幕之上,星辰運轉,地火風水四象衍生,彷彿自成一界。
萬化歸墟陣!
這便是先前,他在前去接應陳渡河之前,蒐集到的珍貴靈物,煉製而成的陣法。
“轟!”
巨大手掌繼續下壓。
陳三石立於陣中,雙手掐訣,體內磅礴如海的真氣毫無保留地注入大陣。
“萬源護道,星移斗轉!”
大陣光幕驟然璀璨,上方旋轉的星辰投影猛地加速,化作一道道流光,悍然撞向天道化身的巨手。
無聲的碰撞爆發,星辰接連崩滅。
但天道化身的巨手碾壓之勢竟也被微微一阻,指尖繚繞的毀滅道紋與陣法光幕激烈摩擦,迸濺出泯滅一切的光雨。
但緊接着。
巨手五指微曲,輕輕一按。
大陣光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瞬間佈滿裂紋。
陣法當中的陳三石身形劇震,嘴角溢出一縷金色血液。
“陰陽逆亂,歸墟引劫!”
大陣驟然一變,光幕由守轉吸,產生一個巨大的混沌漩渦,不再硬抗,而是瘋狂汲取天道之力。
以天道之力,反制天道!
這便是萬化歸墟陣的玄妙之處。
巨手遲滯,彷彿藏在後面的天道本身感到詫異,他沒有再強行破陣,而是順其自然,乾脆繼續往大陣這注入天道之力,如同海嘯一般。
陳三石發出一聲低吼,身體表面瞬間裂開無數血痕。
此時。
也來到渡劫的關鍵時刻。
借天道之力,鍛聖境之基!
“砰!”
巨獸再次加大天道之力的灌溉。
陣法終於支撐不住,發出一聲悲鳴後轟然炸碎。
渡劫位置方圓千裏的山峯,在無聲無息中化爲齏粉,消散於虛無!
毀滅性的力量傾軋着陳三石的肉身與元神,要將他徹底從這天地間抹去,但也就在他軀殼崩碎化爲灰燼之時。
一點極致的生機,自他殘存的元神當中發出。
涅?!
破而後立,死極而生!
天道法則開始朝着這一縷殘存的元神匯聚,
原本灌溉而來的天道毀滅之力,被強行扭轉,化爲蘊養聖境的資糧,組建一具新的軀殼!
陳三石骨骼如玉,血液如金,肌膚之下有道韻流轉,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徹,躍出苦海,照見虛空!
一種凌駕於萬道之上,卻又包容萬道的宏偉氣息,自渡劫之地衝天而起,溫和,卻不容抗拒地盪開了殘留的毀滅波動。
蒼穹深處,灰色天幕與天道巨手一顫,彷彿有人由上而下凝視,片刻之後,終是緩緩消散。
天地重歸清明,宛若有仙樂自虛無響起,霞光萬道,瑞彩千條,氤氳紫氣東來三萬裏,籠罩四野!
仙中之聖,自此而成!
渡劫成功!
【功法:道祖龍經(仙聖境)】
【進度:0/2000】
【效用:萬法道鑑】
【萬法道鑑:心如明鏡,映照萬法本源。能直觀洞察神通,陣法、符?乃至對手運功路數的核心樞機,從而直接掌握並且昇華,縱然是面對境界高於自己之人,也可以做到掌握九成。】
簡單來講。
就是現在,不管敵人用什麼功法神通,陳三石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夠變成自己的東西!
哪怕是境界高於自己之人,也能掌握九成!
這意味着。
不論他遇到準帝還是仙帝,都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即便是拼不過,也能夠設法脫身。
仙聖!
陳三石最近的幾個境界,都不再像以往那樣,歷經千難萬險,還需要各種丹藥的輔助,足以見得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多麼重要。
但接下來......
只怕是又要步步艱難了。
準帝、仙帝!
所謂準帝,便是修爲堆積到極致,遠遠超過仙聖,但卻由於沒有氣運,而無法突破仙帝。
在這之後的仙帝,則要更加困難。
收集氣運!
陳三石身上的氣運,只是分散後的之一,他需要找到其餘身懷氣運者,將所有的氣運集結到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