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就連梅笑長老都很青澀。
丁修和徐念二位長老,更是處於修煉的初期。
他們受到修仙者的壓迫,故而踏上修行之路。
AJ......
先前的畫面,似乎並非某種試煉,而是單純的讓人看到過往之事而已。
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呢?
陳三石眼前的景象再度扭曲,幾個呼吸之後,一切恢復正常,他也回到萬羅行宮的那座宮殿之前。
“奇怪。”
他懷着警惕之心,握緊長槍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
大殿之內,一片陳舊,本該靈氣充裕的白玉石板佈滿灰塵,長明燈也早就黯淡無光。
偌大的殿內,死寂一片。
在正中央的位置,擺放着一口巨大的香爐,香爐旁邊,則是一個不起眼的木匣子,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餘東西。
陳三石仔細查看,確認香爐絕非寶物,那麼也就只剩下旁邊的木匣子,他正要伸手去拿,眼角餘光處就悄無聲息地出現一道人影。
他急忙側身定睛看去,旋即不由得一怔。
梅笑的臉上掛着淺淺的笑意:“我們又見面了。”
“晚輩見過梅先生。”
陳三石收槍拱手。
梅笑的聲音和煦,宛如春風拂過,令人心曠神怡:“一晃千餘載,真是想不到,還有機會跟小友在此地重會。這說明你一路走來披荊斬棘,卻沒有因爲自己遭受的磨難而丟失初心。難得,難得。”
“梅先生。
陳三石坦然道:“我此次前來,是爲了拿走傳聞中您的傳承,其中應該有萬法皆禁,還有羅霄宗的鎮宗之寶。”
“都在這裏了。”
梅笑看向地面的木匣子:“你儘管拿去便是。”
“剛剛的幻境,”
陳三石拿起木匣子的同時問道:“是試煉還是......”
“那不是給你看的。”
梅笑搖搖頭:“拿好東西就離開吧,有人一直在跟着你。”
“有人跟着我?”
陳三石心頭一震。
看來。
他的直覺果然沒錯。
“先生,還有一件事情。”
陳三石語氣急促地說出魔種之事,詢問道:“魔種究竟爲何物?對這天下到底是好還是壞?”
“我沒有聽說過魔種。”
梅笑平靜地說道:“想來應該是我死之後,外面的人培育出來的東西,至於是好是壞,你該有自己的判斷。
“先生,現在是殘魂?”
陳三石問道:“我師父孫象宗見到的也是殘魂?”
“準確的說,是殘念。”
梅笑告知道:“我找了很多人,希望他們能完成我未竟之事,但他們或半路夭折,或忘卻本心,數萬年來最終站在這裏的,只有你一個。
“你拿到東西,就代表着有人會繼續下去,我的殘念,也就不該再逗留下去了,所以,這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梅先生。”
陳三石問道:“您可還有什麼教誨?晚輩洗耳恭聽。”
“談不上教誨,倒確實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梅笑頓了片刻:“假如有朝一日,你真的擁有鎮壓一切敵人的力量,到那個時候,你準備做些什麼?跟之前在東勝神洲一樣,打造仙朝,坐鎮人間?可僅僅如此的話,真的就能保證蒼生安寧嗎?離開這麼久,你可曾回到東勝
神洲看過?”
“東勝神洲?”
陳三石蹙眉:“出什麼事了?!”
“回答我。
梅笑再次發問:“倘若有朝一日,你可鎮壓人間,那個時候,你會如何自處,如何行事?”
“我......”
陳三石本打算說些豪言壯語,畢竟真要是變得強大無比,還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可話到嘴邊,他又說不出來。
畢竟眼前站着的梅先生,可以說是真正的萬古第一修士,連對方現如今都不過是一縷殘念,自己又怎麼可能掌控一切?
最終。
經過慎重的考慮,他開口說道:“先生,我不確定,最起碼目前爲止,還有很多事情沒想明白。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那就是不論我走的多高,多遠,我都不會讓天下蒼生因爲我的存在,而遭受更多的磨難。
對於這個模棱兩可的回答,梅笑反而露出欣慰的表情,他微微頷首,一字一頓:“這,就夠了。”
當一個人足夠強大。
只要他能夠有此種看似簡單的覺悟,那麼天下蒼生就一定會欣欣向榮。
“好了,話已說完,你儘快離開此地吧,匣子的禁制,需要用令牌和祈天珠打開,這兩樣東西,你應該都有。”
梅笑催促對方離開:“切記,護好東西,不要落到其餘人手中。”
“誰都不行?”
陳三石注意到有人在朝這邊靠近,便不好繼續追問,記下梅長老的話後,迅速轉身,從大殿的後門離去。
大殿之內,重新變得寂靜。
一道影子從殿外落入,本人卻遲遲沒有跨過門檻。
“老蕭。”
梅笑看向外面的身影,幽幽開口道:“這麼多年,你們終於有人來見我了。”
曾經是十二金仙之一,魔道準帝境界的蕭明夷,在見到梅先生的瞬間,臉上竟然明顯露出驚懼之色,下意識地連連後退:“你果然還留有後手!”
“蕭明夷!”
梅笑的目光在對方身上掃過,語氣一改之前的溫和,陡然變得威嚴凌厲:“直到你踏入大殿的前一刻,我都還對你抱有希望,望你能夠迷途知返,可你非但沒有改變,反而墮入魔道,徹底與正道爲敵,你對得起死去的千萬同
道嗎!”
蕭明夷再次連連後退,在對方的質問中,神色異常慌張,直到依靠在石柱上才穩住身形。
“梅笑!
“蕭某很早以前死了!”
他的雙眼當中佈滿血絲,臉上的畏懼逐漸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不甘和憤怒:“你還記得嗎?在幹絕谷,我爲了掩護你們撤退,身中萬毒,至此無法痊癒,傷及根基!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已經死了!
“不光是我,還有我的徒弟,我的女兒,我的娘子,我的一切!
“我們爲了實現你的理想,很早以前就死了!
“都死了!!!"
“不。”
梅笑看着對方發狂的嘶吼,輕輕搖頭:“那是我們共同的理念,我們曾是同道。”
“是,你說的沒錯!”
蕭明夷面目猙獰:“我曾是同道!可當我們鎮壓天下之後,你不該那麼對我們!我們付出了那麼多,到頭來怎麼可以一場空!”
“一場空?”
梅笑難以理解:“是我們一起匡扶天道,讓天下重歸於寧靜,你怎麼能說是一場空?”
“天下人得到安寧,我們得到了什麼?!”
蕭明夷咬牙道:“梅笑!你是個瘋子!你竟然想用祈天珠中的氣運,從凡人中打造出仙帝,用來鎮壓我們!”
“只是掣肘。”
梅笑反駁道:“古往今來,不論是凡俗的帝王將相,還是修仙界的仙尊仙聖,之所以會擷取天地,禍害蒼生,就是因爲他們受不到限制。”
“一派胡言!”
蕭明夷破口大罵:“我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終於踏上白玉京的山巔,你卻告訴我們,以後需要受到凡人的掣肘?憑什麼?那我們數千年的修行,難道都白修了嗎?!"
“無藥可救。”
梅笑緩緩閉眼,哀嘆一聲。
“我沒有功夫在這裏跟你廢話!”
蕭明夷威脅道:“把你當年留下的東西交出來!也算是你給我們這些曾經跟着你的人一些回饋!”
“它不屬於你。”
梅笑面無表情:“東西已經被人拿走了。”
“我就知道!”
蕭明夷冷笑:“你就這麼信任那小子?他跟我們有什麼區別!將來都是一樣的!”
梅笑淡淡道:“我從來沒有說過,他一定會怎麼樣,可至少修煉至今,他的心境還沒有受到影響。縱然有朝一日他也跟你們一樣變了,可我的傳承還在,誅仙門還在,早晚會有新的人踏上道途。
“別說廢話了!”
蕭明夷咆哮道:“你留了什麼後手,就全都使出來吧,今天我無論如何,也要把東西拿到!”
梅笑輕聲道:“沒有。”
“你說什麼?”
蕭明夷一怔。
“沒樣後手,從來都沒有。”
梅笑不疾不徐地說道:“這數萬年來,你們只要能夠闖過問心試煉,隨時都能夠拿走東西,但你們丟了本心,永遠都不可能通過。”
“你給我去死!!!”
蕭明夷裹挾着滔天魔氣的一拳轟出。
梅笑的最後一縷殘念,煙消雲散。
蕭明夷闖入殿內,很快就追蹤到白袍離開的方向:“休想走!”
空中。
陳三石以最快的速度穿梭着虛空,想要儘快離開此處祕境。
東西已經到手,此次祕境的最終目的達成。
只是匣子裏面還有着強大的禁制,需要用祈天珠和令牌一起打開纔行,暫時沒辦法看到裏面的東西。
另外。
陳三石有些出乎意,梅先生竟然並不知道魔種的來龍去脈。
HB......
羅霄宗到底是要幹什麼?
“嗡!”
身後傳來劇烈的虛空波動。
陳三石眉頭一皺。
該死!
這麼快就追上來了。
在他的正前方。
虛空突然撕裂,一道身影從中出現攔住去路。
感受着對方身上的氣場。
陳三石很快就認出身份:“你是蕭明夷?!”
這恐怕......
是對方的第二具身軀!
境界沒有達到準仙帝,但也是仙聖級別。
就是此人一直尾隨自己!
“沒人能來救你,丁修那個蠢貨,這會兒恐怕還在家門口,跟老夫的肉身耗着呢!”
蕭明夷的身後生長出第三隻手臂,聲音陰冷地說道:“小子!打開匣子,把裏面的東西交給我,就饒你一條生路!”
“那恐怕要讓前輩失望了。”
陳三石沉聲道:“這禁制我也打不開。
兩人說話間。
一道又一道的身形自遠處而來。
赫然是土、火、木三位尊者。
他們呈現掎角之勢將蕭明夷圍住:“蕭老前輩,今日你還是退去吧,免得自找不痛快!”
蕭明夷訕笑起來:“你們幾個被人吞併道途的廢物,也敢來老夫面前撒野?找死!”
話音落下。
他的那隻魔爪緩緩抬起。
沉重的天幕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整個天地的光線都隨之變得黯淡下來,露出藏在雲層之後的星辰。
“嗡隆隆!”
緊接着,密密麻麻的星辰開始瘋狂地閃爍起來,失去本該有的天道秩序,星象變得一片混亂!
億萬星辰在劇烈的震動中,脫離和夜空的連接,如同狂風驟雨般紛紛墜落,劃破墨色蒼穹,拖曳出慘白的光痕,帶着毀滅的尖嘯砸向大地!
地面上。
方圓數萬裏的大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土壤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
整個空間都在扭曲、哀鳴,無形的威壓如太古神山轟然壓下!
大荒星隕!
僅僅一擊。
任憑三名尊者使出畢生領悟的神通,也無人承受得住,一個接一個地跪倒在地,苟延殘喘。
就連陳三石也只能死死抱住長槍支撐,體內的骨骼不斷髮出爆裂之聲,整個人彷彿隨時都會化爲齏粉。
十二金仙!
不愧是從上古時期活到今天的老怪物。
哪怕他突破仙尊,也絲毫不是對手。
“洛雲舒!!!"
就在近乎來到極限之時,陳三石突然開口大喊起來。
“道友終於肯喊我了!”
潛伏在暗中的洛雲舒應聲而出:“怎麼,陳兄這是打算答應我的條件了?”
“能不能換一個條件?!”
陳三石站在星落暴雨中,艱難地說道:“我拿別的東西,換你出手相助?”
“別的東西?”
洛雲舒訕訕道:“除了氣運,道友身上還有什麼是我需要的?”
“這個!”
陳三石的掌心當中,出現一粒丹渣。
太初丹!
當初救完人之後,他還剩下極少的殘缺,雖然藥效變得微乎其微,可東西卻是貨真價實的。
洛雲舒曾經是丹尊,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丹藥的非同尋常。
即便是一粒丹渣,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和道韻,也是他從來沒有見到過的。
“洛道友!”
陳三石咬牙支撐:“有了它,我相信對你的道途大有幫助,不久之後,就能夠突破仙聖,踏入準帝境界。這筆買賣,你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