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酒不喫喫罰酒!
“煉氣中期,本王就不信你能贏我!”
鎮西王不得不收起心中忌憚,重新舉起青龍偃月刀,體內帶着煞氣的法力怦然爆發,紫光纏繞長刀,朝着襲來的白袍斜劈而去。
“砰!”
長刀和長槍相撞。
血祭而來的法力,要遠遠超過正常修士。
再加上境界壓制。
一擊相撞。
鎮西王就順利將白袍擊退。
可也僅僅是暫時擊退而已。
他還沒來得及重新凝聚法力,那杆銀槍就已然再次來到面前,凌冽的寒芒撕裂雨幕,過程中陡然爆發出熾熱的火焰,將雨水蒸發殆盡,將整條街道都變成霧濛濛一片,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鎮西王下意識地砍向火光,然而他命中的竟然只是一道幻影,咽喉的位置傳來灼痛,真正的槍刃早已奪命襲來。
他心中駭然,連忙向後暴退,雖然保住性命,但槍刃還是撕開咽喉,血液還未流出就被高溫烘乾,留下漆黑的傷口。
縱然是境界有着明顯的優勢。
幾個回合交手下來,鎮西王也沒有佔到任何便宜。
他習遍天下武道,也從來沒有見到造詣如此深厚之人!
沒有任何喘息。
銀槍再次裹挾着烈焰從濃霧中刺出,一道又一道的火光槍影連成一片,宛如雲海當中,有千萬條火龍出沒!
鎮西王很快就變得遍體鱗傷,節節敗退。
旁側。
想要湊近幫忙的部下,也都還沒能近身就當場暴死。
“噗!”
鎮西王嘔出一口鮮血,喫力地招架着一招一式,瞳孔中的不甘和憤怒,變得愈發旺盛。
“憑什麼?!
“我征戰一生,好不容易天下無敵,這世間,又來了你這麼一位仙人!
“本王不甘!
“本王不服!
“我要輸給你!
“哪怕是死!
“本王也要跟你同歸於盡!”
他發出聲嘶力竭的咆哮,體內的蠱丹炸裂開來,毒液從丹田擴散,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王爺!”
鄧將軍驚呼。
那名巫師大喊道:“王爺,萬萬不可啊!蠱丹一爆,雖然會短時間內提升修爲,可之後您也會毒發身亡!”
鎮西王沒有理睬,只是一味地掐訣唸咒,境界層層暴漲,直至來到煉氣圓滿,無限逼近於築基修士。
他渾身肌膚變爲暗紫,表面佈滿鱗片,周遭散發着腐蝕性極強的毒霧,連腳下的青石磚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
鎮西王再次發難。
他揮舞着的長刀,在毒霧的纏繞下,化作一條十餘丈長的蜈蚣,幾乎將整條街道填滿,以刁鑽歹毒的進攻姿態朝着白袍撕咬而去。
然而,只是徒勞!
無論鎮西王使出什麼手段,都最多隻能憑藉着深厚的法力將白袍逼退幾步,可從始至終都沒能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對方遊刃有餘,輕鬆至極。
“怎麼可能!
“你明明只有氣四層!
“本王理應在築基之下,沒有敵手纔對!”
“有一點,你說的很對。”
陳三石靈活地閃避着對方破綻百出的進攻:“你確實,是井底之蛙。”
鎮西王徹底陷入瘋狂,幾乎將整條街巷的房屋夷爲平地,直至強行爆蠱丹換來的法力消耗殆盡,身體宛如被抽乾一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陳三石哪裏有半句廢話,身形一閃便來到對方身前,槍刃橫掃,直接將整顆頭顱挑了下來。
親眼看着鎮西王身死。
周邊的將士和黑袍侍從嚇得肝膽俱裂,落荒而逃。
"EAR!"
陳三石倒立長槍,長長地出了口氣。
他低估自己了。
本以爲這一戰會有些棘手,可實際上要輕鬆很多。
縱然是沒了境界傍身,陳三石也依舊是武道開道之祖,戰鬥力根本就不能以明面上的境界來看。
他俯下身子,在鎮西王的屍體上摸索起來。
很快就找到一個簡陋的儲物袋,裏面是各種殘缺的仙道,武道功法,最值錢的是自己留給阿吉的那本。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靈石。
果然有靈石!
陳三石將東西收入囊中。
他沒有停留,而是拔出長槍,又直奔着城外而去。
鎮西王雖死,城外的大軍還在。
不過餘下的,都只不過是一些武聖、煉氣初期的嘍?。
陳三石化身來無影去無蹤的鬼魅刺客,在一夜之間,將各方勢力的領頭人物誅殺,數十萬兵馬陷入到極度的恐慌之中,如同一盤散沙,很快就撤去。
至此。
連玉城的危機解除。
他又返回城內,將剩餘的太初丹粉末,全部投入到城內最大的水井當中,然後召集全城還能動彈的人,把這些水分發給所有身中蠱毒之人。
七日之後。
全城毒解。
由於各國勢力都不知道,這名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刺殺武聖的神祕刺客究竟是何人又在什麼地方,故此沒有人膽敢捲土重來,局面趨於平穩。
不久之後,大唐朝廷也派來新的武聖處理殘局。
“叫花,你要走了?”
回春堂前,師徒三人站在門外。
“是啊。”
陳三石說道:“阿吉,我走以後,你記得勤加修煉,以你的資質,不出二十年就能夠超越鎮西王。
“我也希望,當你身懷利器之後,也不要忘記,自己當初爲什麼而修煉。”
“我會的。”
阿吉重重點頭。
“有緣再見。”
陳三石同樣點頭,而後轉身離去,很快就消失在街巷盡頭。
阿吉等人看着他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回過神。
不論多少年後。
他們也會想起。
曾經在連玉城內,和這位陳姓仙師經歷的一切。
荒山。
陳三石回到傳送陣前。
他將從鎮西王身上得來的靈石,鑲嵌入陣眼當中。
終於可以離開了。
可問題是......
傳送陣的終點是哪裏?
萬羅行宮?
還是什麼地方?
這其中,有着太大的不確定性。
可是陳三石想要回去,這幾乎是唯一的方法。
他若是留下來。
且不說沒有靈氣,無法供養更高層次的修煉,即便是找到前往修仙界的地方,自己一個煉氣,有太大的可能遭遇意外。
而這道傳送陣,明顯是有人故意將他送到這方天地,說不準,這裏也是萬羅行宮的一處試煉。
既然都是冒險,還不如選擇原路返回。
畢竟按照當時的情況,年輕修士真要是想殺他,根本沒有必要多此一舉。
想到這裏。
陳三石終於下定決心,他雙手掐訣,朝着陣眼當中注入法力,啓動傳送陣。
“嗡??”
層層陣紋亮起,奪目的金光將他籠罩。
暈眩感襲來。
陳三石失去意識。
不知道過去多久。
等到他再次睜開眼時,發覺自己正躺在熟悉的臺階上。
萬羅行宮,千劫道途的終點!
而他的修爲,竟然是在不知不覺中恢復。
大概在七八步外的位置,那名對他出手的年輕修士,正百無聊賴地坐在石臺邊緣,手中拿着陳三石的儲物袋,時不時從裏面拿出一顆丟進嘴裏喫掉。
注意到動靜後,他側目看來:“喲,醒了?”
陳三石站起身,忌憚地看着對方:“你到底是什麼人?”
“忘了自我介紹。”
黑袍修士將儲物袋中最後的丹藥全部喫掉,然後說道:“我叫樞恆,不過不是人,而是靈,陣靈。”
“陣靈?”
陳三石蹙眉:“這處行宮的陣靈?”
“對,也是此處祕境的陣靈,看守這裏,已經有十餘萬年了。
黑袍修士頓了下,補充道:“對了,我也是試煉的考覈官。”
“考覈官?”
陳三石說道:“果然是你把我送到那裏的?那裏的一切,都是幻境?”
""
樞恆搖頭:“都是真的,那裏是下界大千世界中一個。”
“試煉的內容呢?”
陳三石問道:“我既然能活着出來,就算是通過了?”
“來參與試煉的,都能活着出來。”
黑袍修士冷笑道:“不過試煉失敗的,我會親手把他們殺了,然後丟出去。”
陳三石回想起,在祕境入口處的屍體。
他警惕地後退幾步。
“別緊張,你算是過關了。”
黑袍修士感慨道:“十餘萬年來的頭一個啊。”
“標準呢?”
陳三石又問道:“什麼是過關的標準?”
“每個人進入的世界不同,遭遇的事件毫不相幹,具體的標準自然也不一樣。”
樞恆回答道:“不過核心只有一點,那就是看看修煉有成之人,失去一身修爲回到凡間之後,會怎麼看待凡人,又會怎麼去做。
“你能把太初丹用來救凡人,着實令我有些驚訝。
“十萬年來,凡是進入祕境當中的修士,都把太初丹看得比命還重要,無論如何也要帶出來。
“當然,最後我會拿回來的。”
“那丹對我來講,其實作用不是很大。’
陳三石坦然地說道:“我天資足夠,對於這種輔助類的東西,完全當做身外之物看待。”
“你以爲,這世上就你一個天才?”
樞恆淡淡道:“光是比你天資更好的人,我就見過兩個,可他們在試煉中,依舊拼死保護太初丹,甚至不惜殺害許多凡人,爲的就是留住這一份準帝的保障。”
陳三石沒有再去爭辯這些無意義的事情:“既然試煉通過,那麼然後呢?梅長老的傳承在什麼地方?”
“隨我來吧。”
樞恆輕輕拍手。
周遭的景色迅速模糊變幻。
等到恢復正常時,陳三石已經出現在另外一片區域。
在他的正前方,是一處宮殿。
樞恆指了指大門:“東西就在裏面,你想要,就自己進去拿吧。”
陳三石將信將疑。
可事已至此,他別無選擇。
他沒有急着向前,而是扭頭看向陣靈。
“哦。”
樞恆挑了挑眉毛,將儲物袋、儲物戒全部丟了回去:“還給你,閒來無聊,喫了你幾顆丹藥,不介意吧?”
那是幾顆?
陳三石的儲物袋裏起碼有千餘顆極好的丹藥,結果現在連渣渣都不剩下,而且其中很多丹藥都是有一定副作用的,這傢伙也不怕把自己喫出個好歹來。
他沒有多說,只是接過東西,可等到再抬頭的時候,猛然發現樞恆已然不知所蹤,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陣靈,完全神出鬼沒。
誰也不知道宮殿之內,還有沒有什麼陷阱會或者試煉。
陳三石深吸一口氣,調整體內的真氣,拿出龍膽亮銀槍,而後一步一步謹慎地朝着大殿靠近。
突然間。
他看到大殿門前,出現一道人影。
一個穿着整潔布衣,身材高挑的背影。
......
梅長老!
“梅先生?!”
陳三石喊了幾聲,並沒有得到應答。
他心中有着太多的疑問想要提出,便忍不住加快腳步。
可也就在即將到達宮殿門前的時候,前方突然刮來一陣狂風。
"A"
陳三石急忙舉起長槍破風。
這狂風毀天滅地,頃刻之間就將整座宮殿掀翻,他的護體真氣也隨之撕裂,身體完全不受控制,猶如風箏般飄入高空之上。
他眼前的景物盡數扭曲,旋即再一次陷入到昏迷當中。
樞恆坐在路邊石碑處,手中捏着幾塊石子,不停地來回丟弄,他看着前方的密林,平靜地開口道:“我說姓蕭的,既然都來了,還躲着幹什麼?”
“沒打算躲。”
一名穿着道袍的修士緩緩出現:“只是在等而已。”
“喲,這是從哪奪舍來的新軀體?”
樞恆看着對方,嘖嘖道:“這一身的魔氣,你這些年該不會墮入魔道了吧?像你這種毫無底線的卑鄙之人,怎麼還有臉來這裏?”
“你只不過是陣法誕生的靈智而已,沒有資格跟老夫對話。”
蕭明夷沉聲道:“自己躲遠些,不要來礙事。”
“想來拿東西?”"
樞恆眯起眼睛:“你休想!”
他抬手在虛空一抓,憑空變出一柄飛劍。
“姓蕭的!
“今日我便代替梅長老、代替羅霄宗殺了你,清理門戶!”
蕭明夷沒有說話,只是面露不屑。
他的掌心當中,多出一枚小印。
玉印昇天而起,迸發出璀璨的金光。
金光籠罩下,樞恆轟然倒地。
蕭明夷冷冷道:“區區陣靈,好大的膽子,敢在老夫面前放肆!萬羅行宮的陣法,乃是老夫當年協同梅長老一起佈置,又豈會不知道弱點!”
樞恆強撐着掙扎道:“就算沒有我,你敢進入大殿嗎?!”
“呵呵,確實不敢。”
蕭明夷勾起嘴角:“所以,這不是找了個人,替老夫進去取東西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