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振生先安撫張勝勳說:“二哥,你先彆着急,聽我慢慢跟你說。”
張勝勳那等得了,着急地說:“哎呀,你快說!”
張振生這才娓娓道來,“是這樣的,我看到前兩天鋪的水泥路,表面看起來是不錯。可您也知道咱們農村到了收秋的時候,道上走的都是大車,拉的有都是糧食,肯定很重。我看着上面鋪的混凝土,只有薄薄的一層。”
“而且這幾年村裏有人家已經開始翻蓋房子,等蓋房子的人家兒一多,這路上肯定更是還有拉磚的拖拉機。所以按照這樣的方法修完的路,肯定經不起用。”
看了一眼張勝勳,發現對方情緒並沒有太激動,就繼續說道:“要知道這些路可是您管事的時候修的,到時候村民罵的可不是修路的人,罵的一定是你這位村長。肯定會說你從這裏面撈了不少好處,到時候你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張勝勳的媳婦喫驚地捂着自己的嘴,多虧今天沒有強硬攆張振生走,一想到後續可能產生的結果她嚇得一身冷汗。
“振生,剛纔是嫂子不對,你趕緊跟我們說說到底出了什麼情況?”
“嫂子,沒事,你也是爲了二哥好。”張振生笑着說,然後轉過頭對張勝勳說:“二哥,還是讓書記過來,你把事情跟他說一下。這時候即便他想當好人也不行了,我想他也不願意村裏白花錢。”
張勝勳媳婦擔心自己丈夫不同意,急忙站起來說:“振生,你先別走啊。你們等着,我這就去把書記叫來。”
說完根本不等張振生他們答話轉身出了屋,大約一頓飯的功夫,村裏的書記被張勝勳媳婦拉了過來。
進門後,張振生站起來叫書記,“五叔,您來啦!”
書記不高興地坐在炕上說:“我能不來嘛,這勝勳媳婦都要把我們家房子給拆了。我問她什麼事,她也不說,只是說讓我過來。好了,我現在也來了,是不是可以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吧!”
張勝勳這纔將修路的事情跟書記描述一遍,“三哥,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我只恨現在不能自己去解決。咱們老哥倆在一起共事這麼久,您看我是怕事的人嗎?可是這一次,我是實在沒有辦法。”
書記心裏也在打鼓,當初跑修路事情的時候,他也跟過幾回。所以沒有人比他更瞭解張勝勳的決心,先前又出了“表弟”事件,張勝勳可是嚴肅處理了那件事情。
也不知道這回又是誰,這不明白了不想村裏好過嘛!
“行,我知道了。你也是的,都病成這樣了,還管村裏的事。修路的事你先別管了,我到要看看是誰陽奉陰違。”
書記年輕的時候雷厲風行,只不過現在年紀大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修路的事有多重要,他還是拎得清的。
張振生跟着書記來到施工現場之後,書記搶過監工手裏擴音喇叭說:“好了,先把手裏的活停下,我有事情要宣佈。”
等到人到聚集在他身邊,書記放下擴音喇叭說:“經過這幾天忙碌,修路有了一定成果。但我沒想到有的人居然陽奉陰違,不按照施工標準實施,所以我宣佈前兩天鋪的路,需要重新施工。”
書記話音剛說,就有人說道:“不能這樣啊,我們沒做一步都是按照程序走的,再說都經過楊監工審覈的。”
突然被點名,楊監工也不能繼續當個沒事人,提高聲音說道:“沒錯,我們可都是按照村長指示一步一步來的。”
書記也是個硬角色,打開擴音喇叭說:“楊監工,你還敢跟我提村長。他是信任你,才把監工這麼重要的職位交給你。可你呢?你回報他的是什麼?就是給村民修了一條玻璃路嗎?”
楊監工臉色大變,“書記,你說話可要有證據,誰不知道你跟村長不和。誰知道你是不是借題發揮,希望能從中間撈點好處。”
“你放屁!”書記大罵道,罵完又覺得不符合自己的身份,咳嗽幾聲繼續說道:“咳咳,楊監工,具體事情如何,我相信你比我清楚。你放心,明天我就去縣裏,請縣裏的專家來檢測,看看你修的這段路符不符合國家標準。”
要不說薑還是老的辣呢,你不是說我沒證據嗎?那我就去請專家,讓專家來檢查檢查,到時候看誰是鬼,此時書記心中就是這樣的計策。
照平時來看,以這位書記得過且過的風格,這件事只要把它推給村長就算完事兒。楊監工算是摸透了書記,他說這麼多自然就是打算把事情推給生病的張勝勳。可這次楊監工沒想到書記居然跟他來了個圍魏救趙。
到時候如果他真的從縣城請來專家,他做的那點破事兒可就成了白骨精遇到了孫悟空,原形畢露。
“我覺得事情還沒有到那個地步吧!更何況這件事情村長是不是應該出面啊?”
楊監工這麼說是打算拖着,把事情拖到路全修完,拖到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村裏換屆了,誰也說不着誰。可書記是誰,這些年雖然有些事能躲則躲,但那也不過是家長裏短的小事,大事上可不曾有半點馬虎,所以書記根本沒有接楊監工的話,對着其他施工人員說:“你們放心,這些天工作的工資都照常發,不會讓大家白做的。”
這是工人們關心的重點,安撫好工人,書記又對張振生說:“振生,我這裏有挖掘機的電話,你一會兒來村部一下,看着他們有沒有時間把這兩天已經鋪好的路推掉。”
張振生沒想到書記會將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看了一眼書記,沒想到對方居然說:“你看我做什麼,我告訴你這件事要是沒處理好,你小心點。”
既然沒有辦法拒絕,那隻能硬着頭皮上了。
眼看着就要到中午,張振生想着喫完飯再去村部打電話,就轉道回了家。宋雯麗飯菜已經做好,喫飯的時候張振生將書記讓他打電話的事情講給宋雯麗聽。
驚的宋雯麗將剛入嘴的米飯又給吐了出來,“咳咳,你說什麼,書記讓你打電話,今天天陽沒有從西邊出來啊?”
不怪宋雯麗這樣說,要知道書記年輕的時候,最不喜歡的就是張振生。一遇到村裏的事,張振生就躲,躲着躲着書記也就不願意搭理他了。
記得剛結婚那會,家裏制種,就數張振生的種子長得好。那時候書記讓張振生教教大家,張振生也確實教了其他人,就是不知道爲什麼,到了驗收的時候,還是有好多不合格。
氣的書記差點揍張振生,這些年村長換了一位,讓張振生夫妻沒想到的是書記居然沒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