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孫天強聽到老爺子的話,臉上不知何時已經流滿了淚水。後知後覺擦乾淚水,故意整出點聲響,這才進了屋。
老爺子見他進來並沒有說話,起身走了出去。孫天強並沒有多待,便回了家,準備跟章春蘭商量煤球的事情。
縣城裏的孫二柱,沒幾天找了一份工作,雖然是保安,可他還是非常開心。
中午下了工,孫二柱準備找個地方喫點飯,正好走到了張振生的飯館。
“二柱,今天怎麼有時間過來啊?”張振生笑着招呼孫二柱進門坐下,只是臉上的表情有一些爲難。
孫二柱也是見到張振生才知道他們的飯館開在這裏,本想調頭去找別家,正好被張振生看到,還被他拉倒了飯館。
“我在對面的大樓當保安,這不到中午了,就打算出來喫點飯!走着走着,沒想到就走到這裏了,看着兄弟飯館這個招牌,就不自覺進來了。”孫二柱說。
看見兄弟找到了工作,張振生也高興,“恭喜啊,你等着我去整兩個菜!”
孫二柱連忙拒絕:“不用,給我來份炒餅就行!”
張振生本想推辭,可他看到孫二柱堅持的樣子,也就沒有多說,轉身去了廚房。只不過再出來的時候,手裏端着一盤醬肉。
“兄弟,嚐嚐我的手藝,看看有沒有退步!”肉放下之後,張振生並沒有離開,反而在孫二柱對面的椅子上做了下來。
孫二柱看着他一臉爲難的樣子,就問道:“有話就說,別跟個娘們兒似的!”
張振生也沒辦法,可一想到孫二柱父母的樣子,覺得還是跟他說比較好。如果因爲惹了孫二柱不痛快,他大不了賠個不是。
“二柱,你就沒回家去看看?”
孫二柱並不知道張振生會提這件事,他以爲張振生要找他借錢呢!自家的事他並沒有往外說,不過村子就那麼大,屁大點事根本不用自己宣傳,不到一天的時間就能傳遍整個村。
他不相信自己跟父母的吵架的事情張振生會不知道,如果對方知道原因還跟自己提起那個家,那有可能真出了什麼事情。
可是孫二柱又想不通,能出什麼事情呢?自己走了,他們不是應該很開心嘛?沒有我這個“外人”礙他們的眼,他們一家人不應該放炮仗慶祝嗎?
一連串的問題在孫二柱的腦子裏出現,由於太多的想不通導致他並沒有回答張振生的問題。
只是看他現在的狀態,張振生也明白他並沒有回過家。從小一起長大,張振生瞭解孫二柱的爲人,他現在是沒有看到父母的樣子,一旦看到他一定會後悔,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情。
“二柱,我知道大爺、大娘這些年對不住你,可我們做兒女的總不能一輩子不回家吧!大爺、大娘年紀又大了,你那個弟弟又是個……哎,我覺得你還是回家看一眼吧!”
張振生說完正好有客人進來,他連忙去招呼客人,只是在臨走之前他拍了拍孫二柱的肩膀叮囑道:“二柱,人這一生會有很多遺憾,只不過有些遺憾可以避免。我不想你以後後悔。”
孫二柱低頭拿起筷子,可始終沒有喫一口,目光無神地看着遠方。
張振生本來不知道孫二柱父母的事情,是昨天張興懷來了縣城。家裏添了個孫子,他來買點糖,正好來張振生飯館喫飯。
閒話時,張振生就把遇到孫二柱的事情說了出來,畢竟他跟孫二柱小時候可沒少給張興懷搗亂。記得有一次他們放鞭炮一不小心扔到了張興懷身邊,嚇的張興懷拿着棍子攆了他們半個村,最後他們在父母的監督下上門道歉,張興懷這才放過他們。
張興懷並沒有多說,只是跟他說孫二柱父母現在過的不好,讓他如果在碰到孫二柱的時候勸他回家看看。
張振生聽完心裏唏噓不已,誰能想到村裏居然會出現這樣的人,可這畢竟是別人家的事,張振生也只能說如果碰到肯定會勸勸。
今天他碰到孫二柱,心裏也犯嘀咕,說吧又害怕惹兄弟不痛快。可不說吧,又害怕兩位老人出點什麼事,孫二柱在後悔,所以一直爲難。
孫二柱走的時候張振生並不知道,只不過當他去收拾桌子的時候,才發現那盤炒餅一口沒動。嘆了一口氣之後,把盤子扔回到了後廚。
孫二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工作崗位上的,大腦中一直在想張振生的話,還有當初離家出走時父母的神情。
他當年從父母的眼裏看到的是厭惡與痛恨,那個時候他心裏暗暗發誓那個家他不會再踏進一步。可是,今天他動搖了,張振生的話徹底打亂了他內心的平靜。
老天,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我上輩子到底做了多少壞事,才讓我這輩子受盡苦楚。孫二柱心裏苦笑道。
心情煩躁的孫二柱本來準備請假休息半天,最終還是放棄,剛剛上班就請假,自己這是準備被開除的節奏。
接連幾天,孫二柱都在左右爲難中度過,想回去看看可又害怕父母依然是從前的樣子。可不回去,他也覺得不舒服。
好在明天放假,孫二柱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就準備回家去看看。他心裏覺得最壞也只不過再被母親打一頓而已,也就調整心態買了不少東西,準備明天一塊兒送過去!
可惜,天公不作美,深夜下了大雪。早晨,孫二柱看着路面厚厚的雪,也就放棄回家的想法,畢竟安全也很重要!
閒着無事,又不想喫早飯,就準備在縣城逛逛。中午累了,又來到張振生飯館喫飯。
張振生看到孫二柱,並沒有着急問他回沒回家,而是招呼他坐下。下了一夜的雪,雖說早晨已經放晴,可喫飯的人還是很少。
孫二柱坐下之後,張振生也沒問對方喫什麼,經過這段時間,張振生的廚藝也漲了不少。隨便整了兩個,又端上剛剛燙好的酒,也就跟孫二柱一起坐了下來。
孫二柱看着他忙活的樣子,笑着說:“老闆,你這樣算不算喫客人的飯啊!你這樣我怎麼付錢呢?”
張振生知道他在開玩笑,倒滿酒之後說:“這還不簡單,你請兄弟我喫的不就行了!”
兩人同時哈哈大笑,張振義這時正好進來,看到孫二柱時臉上不自主地留露出同情的樣子。到惹得孫二柱一臉的疑惑,只是他還來得及問,張振義已經眼神躲閃的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