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章春蘭進了屋,老太太再也忍不住,兩眼一番白暈了過去。老爺子雖老但挺利索的,一把扶住老太太,連忙喊孫天強。
起初,孫天強以爲在騙他,結果等了很久發現老爺子依然在喊他。也擔心起來,幾步來到老爺子身邊,發現原來老太太是真的暈倒了。
背起老太太剛想往屋裏走,可又想到章春蘭,最後沒辦法還是把老太太揹回了孫二柱家,這纔出門去請張興懷。
張興懷拿着醫藥箱來到老爺子家時,進屋本以爲可以暖和點,可沒想到屋子裏比外面還冷,外面好歹還有充足的陽光。
不由自主地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有心想詢問幾句,話到嘴邊也沒有說出口。號了號脈,發現沒什麼大問題。便掐人中,最後手都要凍僵了,老太太才醒過來。
只是醒過來之後,老太太一句話未說,就是哭。張興懷實在看不下去,可又不想管別人家的事,只好回頭跟孫天強說:“老太太有點受寒,情緒又過於激動,纔出現這樣的情況。你先跟我去拿點藥,還有這房間太冷了,老人家本身就受不住!”
說完,張興懷假裝沒看見孫天強臉上的尷尬,背起醫藥箱繼續說:“你跟着我去拿藥!”
“好!”孫天強尷尬地說。
腳步聲漸行漸遠,老太太的眼淚這才停止下來,“老頭子,你說這些年我們到底都做了什麼,對咱們那麼好的孩子給氣走了。本以爲會對自己好的老二,居然不管不顧,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老爺子不想讓老太太想的太多,連忙安慰道:“好了,養病要緊。你今天可是給我嚇壞了,我還以爲你……”
“死,不可能。我還要看着章春蘭的報應呢,之前我造的孽,老天讓我遭到了報應。那章春蘭造的孽,報應應該也不遠了吧!”老太太惡狠狠地說。
她忘不了章春蘭走進屋那囂張的眼神,就好像是在對她說:你的兒子又怎麼樣,他現在只聽我的話,識相的話,就乖乖回去。否則,就別怪自己不客氣!
老太太並沒有想歪,章春蘭還真就是這個意思。她早就想收拾老太太,今天正好給了她這麼個機會,聽到老太太被氣的暈倒,章春蘭在房間裏樂開了花。
張興懷來到診所,將藥遞給孫天強之後,眼見他要走,覺得還是叮囑一下,就喊住即將有出門的孫天強。
“天強!”
孫天強的內心一直糾結中,以前父母過來要煤,他總認爲對方在騙他。可今天當他走進父母屋的時候,才明白他們是真的沒有煤,否則也不會讓房間冷的可以當冰窖了。
這一路上他一直在想要如何跟章春蘭說給父母煤的事情,所以根本沒有聽到張興懷的話!
張興懷以爲孫天強不想聽他嘮叨,所以裝作沒聽見,生氣的同時還不忘說自己自找沒趣!
拿着藥的孫天強進到父母院中,並沒有着急進屋,而是站在院中開始打量起房子。
這裏本是屬於孫二柱的房子,是孫二柱自己掙錢蓋的。本來孫天強媳婦準備搶過來,可又害怕村裏人說閒話,所以就放棄了那個想法。
但這個女人依就不甘心,便想讓孫天強說服父母,讓他們搬到這邊來。理由就是一方面自己家有孩子,太折騰人,另一方面就是大哥上一天工還有個熱乎飯喫。父母起初不願意,耐不住孫天強的央求,最終還是搬了過來。
孫天強本以爲大哥那裏會拒絕,畢竟當初分家的時候孫二柱只拿了500元,而且還被趕到了老房子,自己拼命工作幾年才把老房子翻蓋了。沒想到的是父母說想搬過來,他還很樂意。
準確來說,孫天強現在住的房子開始也是孫二柱蓋的,分家時因爲有孩子所以給了他。這些年他的這位大哥倒是很牛,光靠一人力氣就蓋了兩套房子。
屋裏孫天強的父母並不知道他就在外面,休息一會兒後,老太太精神許多。只是一想到孫天強,不免還是傷心。
“老頭子,你說二柱現在在做什麼,喫的好不好,會不會挨冷受凍!”
說起大兒子,老太太臉上並不像以前那樣痛恨,反而一臉的懊悔!老爺子也不好受,嘴上說他不代表心裏不擔心,畢竟兒行千裏母擔憂。
“老婆子,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呢,我們又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這臭小子也是,跟自己父母賭氣哪有一走就這麼多年的。”嘴裏雖然說這埋怨的話,可臉上的表情卻是愧疚。當年孫二柱離開的時候,老太太說了什麼話他是記憶猶新。
聽到父母的對話,孫天強本以爲自己會氣的出門,沒想到他居然一步也挪不動。他很想聽父母還會說些什麼,他也不知道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屋裏的對話還在繼續,老太太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都怪我,當初爲什麼要扇那一巴掌,事後不但沒有道歉,反而還各種辱罵他。如果不是我,二柱也不會有家不能回!”
“他是你兒子,你犯不着給他道歉!他最好別回來,否則我一定打得他起不來炕!反了他還,這麼大歲數了居然還給我玩離家出走!”老爺子怒氣衝衝地說。
老爺子這麼一說,老太太寬慰了許多,笑着說:“你還打他,我可記得他十四歲之後,你就再也打不着他了!”
想起那年,孫二柱剛剛十四歲,太調皮跟村長的兒子打架。對方可是已經十八歲,還比他高上一頭,可即便這樣,孫二柱也沒有喫虧,生生打得對方開口求饒才鬆手。
洋洋得意的孫二柱並沒想到對方告訴了家長,村長到沒有說什麼,可村長媳婦不幹了。拉上自己的兒子,來到孫二柱家討說法。
過錯當然都推給了孫二柱,老爺子也不含糊,等到孫二柱回來。拿起竈膛邊上的燒火棍就要往孫二柱身上打,讓他沒想到的是孫二柱撒腿就跑。
結果父子倆就開始在院中玩起了追逐遊戲,老爺子雖不服老,可到底不如孫二柱精力旺盛。追了一會兒,扶起一邊的牆氣喘吁吁。
嘴裏還不忘對孫二柱說:“好小子,你有能就別回家,今兒我不打服你,我就不是你老子!”
已經跑遠的孫二柱笑着對扶着牆的父親說:“爸,那你等着吧!最近一段時間我就不回家了,等什麼時候您老氣消了,我再回來!”
老爺子本以爲孫二柱開玩笑,晚上依舊氣哄哄等孫二柱回家。不過他並不知道,此時孫二柱正在張振生家跟張振生玩撲克呢。
這一躲就是十天,最後還是老爺子上門叫他回來,孫二柱纔跟他回了家。也就是從這以後,老爺子就再也沒打過孫二柱。
是啊,那個時候多好,孫二柱雖然調皮,可對他們二老卻非常孝順。是他們倆不知足,最後把孫二柱給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