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嘶”
張丹彤艱難地爬起來,近距離終於看清對方的臉,喫驚地說:“王立棟,你不是早就回家了嗎?怎麼才走到這裏。”
王立棟拽拽地說:“要你管!”
張丹彤看王立棟要走,趕緊跟上,好不容易有人陪她一起走,她哪能放過。王立棟跟張丹彤雖然同歲,可身高卻差着一頭。更何況王立棟還擁有一雙大長腿,雖然他已經放慢了腳步,但張丹彤依舊只能小跑跟着。
一個人走這麼寂靜的路張丹彤只是覺得有點害怕,乍然間倆人一起走,互相之間又都不說話,張丹彤的恐懼變成同樣使人不舒服的尷尬。
“王立棟,你喜歡喫什麼啊?”張丹彤開始沒話找話,可話一出口,她又開始後悔。
王立棟沒有理會張丹彤,他是獨生子,家裏父母又長期不在家。所以才把他託付給爺爺撫養,他又獨來獨往慣了,也不喜歡跟別人交流。
“哎,我跟你說話呢,你倒是回答我一句啊!”
王立棟覺得張丹彤太聒噪,簡直比夏天樹上的蟬還煩人,爲了讓自己的耳根子清淨他加快的腳步。
張丹彤見王立棟加快了腳步,她也趕緊跑步跟上,嘴裏還埋怨着:“哼,我的耐力可是全校出名的,我就不信你能把我落下。”
這樣一前一後,一個快步走,一個跑步追,你追我趕之下張丹彤也終於快到家了。
快步走的王立棟覺得後面跑步聲消失了,他以爲張丹彤摔倒或者被他甩掉了,趕緊回頭查看。
張丹彤以爲王立棟煩透了自己,也就沒有跟他再見直接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王立棟看後面沒人,返回來找,正好聽見張丹彤隔着牆在喊宋雯麗。現在他的世界清淨了,可他內心的世界卻再也平靜不下來。
王立棟轉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還沒有走幾步,就聽到後面有人叫自己。
“小夥子,等一下。”
王立棟停住,等着喊他之人靠近。慢慢地從黑夜中走出來一位瘦弱的中年大叔,王立棟看着來人的面龐,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張振生緩步上前,看着站着一動不動的王立棟,笑着說:“小夥子,謝謝你啊!謝謝你送我家丹彤回來,哪天有時間來家裏玩啊!叔叔給你整好喫的!”
王立棟聽着張振生的話終於想起來了,眼前這位大叔不就是跟張丹彤那張小臉長得很像麼。對於長輩,王立棟很有禮貌,上前鞠躬然後說:“不用了,叔叔。我們只是順路,我並沒有特意送她回家。我先走了,要不然我爺爺該着急了!”
張振生沒想到王立棟如此有禮貌,立即笑呵呵地說:“好好,那你路上慢點啊!”
“嗯,叔叔再見!”
“小夥子,再見!”
張振生開始還有點後悔沒拉王立棟到家喝碗水,轉念一想孩子家裏人還等着,也沒再說多餘的話。
張丹彤回到家,沒見到張振生就問宋雯麗:“媽,我爸呢?”
宋雯麗也覺得奇怪,明明張振生跟她說去接張丹彤,怎麼自己閨女回來了,他卻還沒有回來。
“誰知道啊!沒準又去你三大爺家打麻將了吧!”
也對,農村一旦入了冬,地裏的活不能幹了,他們這邊又冷,縣城裏的建築活基本上到十月底也都放假了。勞苦了一年的人,好不容易有個休息的日子,就喜歡一塊兒搓個麻將,打打牌什麼的。
“不過爸爸好久沒去過了吧?”
張丹彤記得之前張振生也打麻將,只不過後來不知道爲什麼,沒怎麼見張振生去玩過。
逢年過節的時候,宋雯麗並不阻止張振生串門,也願意讓他去跟兄弟們坐一起玩玩兒,算是休息休息。可張振生近幾年不去了,非說輸了錢挺心疼的,還不如給孩子們買幾件新衣服呢。
宋雯麗甚至有次把張振生趕出去,讓他去三哥家玩。但張振生總會留出富餘的錢,不至於將所有的錢都輸光。
而且因爲村裏普法工作到位,他們都保持在合理合法的範圍內娛樂。在一起都是老實本分的農民,自家親戚。就算誰運氣不好,一天下來也不過就少喫幾頓肉。
有一次他們在張丹彤家裏玩,張丹彤就在旁邊看着。她發現張振生他們並不是在打麻將,而是在聊種地、幹活的事情。基本上一圈麻將打下來,差不多一個小時過去了。張丹彤覺得實在沒意思,也就出去找小朋友玩去了。
“誰說我去三哥家了,我這不是跟我家閨女走岔路了。誰成想沒接到閨女,自己倒成了最晚回家的。”張振生笑着說道。
“好了,丹彤,洗洗手準備喫飯!”
“哎!好嘞”
夜晚,張丹彤躺在牀上,說什麼也睡不着。“嗚嗚”的聲音一直在她的腦中迴響,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盯着自己。
張丹彤將自己的頭蒙進被子,腦子裏開始數數。一夜的驚嚇,導致張丹彤早晨起來腦袋昏沉沉的。
今天張振生也不知道怎麼了,也很早就起來了。當他看到神情倦怠的張丹彤,上前關心地問:“彤彤,怎麼了?”
張丹彤說:“沒事,好像沒睡好!”
張振生依然不放心,將手搭在了張丹彤的額頭上,“怎麼這麼燙啊!還說沒事,八成是發燒了。”
還在被窩中的宋雯麗,一聽張振生說張丹彤發燒,趕緊起來穿衣服,找出體溫計給她夾上。
宋雯麗讓張丹彤躺下,張振生剛忙出門去找張興懷。張興懷揹着醫藥箱跟着張振生來到他們家,看到張丹彤的情況,轉頭問宋雯麗:“孩子出過疹子了嗎?”
“好像沒有。”宋雯麗想了一下說。
張興懷起身說:“八成是要出疹子了。記住這一段時間注意發燒情況,還有不能見風,飲食上注意清淡。用不了七八天,應該就沒事了。”
張振生將張興懷的話牢牢記在心裏,將張興懷送走之後,宋雯麗做早飯,張振生騎自行車去學校給張丹彤請假。
回來之後,張振生也沒有喫飯,將張丹彤房間的窗口但凡有漏氣的地方他都給貼上了膠布。又害怕張丹彤的房間不暖和,又將暖爐生好,添上了煤,這纔開始喫飯。
宋雯麗看着忙前忙後的張振生,心裏開心極了,誰說男人都粗心,怎麼她的男人就如此細心。
轉頭又看着在炕上玩耍的張霖,小聲地說道“霖兒,以後一定要跟你爸學,這樣纔可以娶到像你媽這樣好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