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宋雯麗領着張丹彤繼續收秋,只不過這次地勢非常陡峭。張丹彤需要將玉米從100多米高的山上運下。雖說這塊地少,可再少那也是糧食。
每一次的運送,張丹彤都承擔着一定的風險,宋雯麗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但她也沒辦法,她的靈活度還沒有張丹彤厲害,只好乖乖地在上面掰玉米。
其實,張丹彤並不是腦子不靈動之人。她將玉米背到坡度最大的時候,並沒有選擇繼續揹着,而是將袋子從上而下滾落下去。自己再慢慢地滑到坡底,不但沒有將自己置於危險當中,還省了幾分體力。
“媽,明年這塊地要不別種了,太危險了。”張丹彤氣喘吁吁地坐在離宋雯麗不遠的玉米秸稈上抱怨道。
宋雯麗抬起頭看向張丹彤,眼神中明明滿是欣慰,可嘴裏說出來的話卻如同埋怨一般,“我倒是想種,可國家不讓種了。”
張丹彤甚是疑惑,怎麼自己家種個地跟國家又有什麼關係呢?湊到宋雯麗身邊,摟住她的脖子說:“媽,爲什麼啊?難道我們家種地國家也管。”
宋雯麗有點受不了張丹彤撒嬌,“坐好,多大的人的,再過了年都十二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已經開始當家了。”
張丹彤對於宋雯麗這話早已經見慣不慣了,依然嬉皮笑臉地說:“媽,你還沒說呢,爲什麼明年我們就不能種地了?”
宋雯麗笑着說:“也不是不讓種地,只是不讓種這塊地了。說什麼這叫做退耕還林,反正我不太懂,不過據說還有補助。你爸跟我一商量,我也就同意了,畢竟這塊地糧食收不了多少,可也沒少操心。”
退耕還林?張丹彤不懂,其實不光張丹彤沒有懂,宋雯麗也不懂。並不是國家的政策不清明,而是一層一層的傳達,由於文化水平的各不相同,意思早已經和原來天差地別。
宋雯麗記得當初張振生回來跟她說的更是直白,什麼那塊地要種樹,明年不讓種地了。當時宋雯麗就火了,憑什麼不讓種,雖說收成不好,可那也是錢啊!
張振生見到宋雯麗發火,要找村長理論,趕緊將後面的話說出來。地雖然不能種了,但是國家每年會給補助,口號好像是什麼再造秀美山川。
一聽有補助,宋雯麗的火也就下去了,宋雯麗又問張振生:“補助多少?”
張振生搖了搖頭:“不知道。”
“你開的會,你怎麼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啊,說什麼具體措施還沒有下來!反正那是明年的事,今年的地我們該怎麼種怎麼種,不影響。”
宋雯麗想了想,也是。表面上宋雯麗看着是答應了,其實她心裏有小九九呢。她心裏想如果補助不合算,她大不了那塊地種上黃豆。黃豆秧苗短,不仔細看跟雜草一樣。
張丹彤運將最後一點兒玉米運送下去之後,宋雯麗也跟着下了山。直到今天,收秋終於結束了。張丹彤揉着自己的肩膀抱怨道:“媽,今天你得給我做點兒好喫的,我爸那手藝真的不行!”
宋雯麗沒好氣地說:“嫌人家手藝不行,你每頓還喫那麼多。你等着,我回家告訴你爸去,看他怎麼收拾你。”
張丹彤聽宋雯麗要告訴張振生,趕緊求饒:“媽,你千萬別,我這不是怕我爸難過嘛!其實我爸手藝還行,可跟你比那是差遠了!”
宋雯麗前頭推着小推車,張丹彤後面跟着,時不時從母女倆身上傳出喜悅的笑聲。張丹彤嘴又甜,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覺得有笑聲。
秋是收完了,可假期卻也沒剩下多少,張丹彤心裏盤算着作業的進度,最後她發現自己沒有玩的時間了。
多虧宋雯麗他們收得早,就在她們收完秋的第二天,就開始下雨。稀稀拉拉地下了三天,也多虧下雨,讓張丹彤可以靜下心來寫作業。
在家悶了三天,讓張丹彤的身體得到了很好的修整。開學第一天,張丹彤精神飽滿,根本不像是勞動了四天的樣子。
“張丹彤”
張丹彤聽到叫她的聲音,就知道是跟自己一直不對付的張瑩。她是真的不知道這個大小姐最近抽什麼瘋,一直找她麻煩。
“我說,瑩瑩大小姐,有什麼事需要我效勞!”張丹彤無奈地說。
“你……你……”
“有什麼事您直說,但凡我能做到的一定去做,勞煩您能不能有事沒事的找我麻煩啊!雖說我不是什麼大忙人,可我也確實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猜心思上面啊!”張丹彤的表情越發的無奈。
張瑩被張丹彤說的啞口無言,就感覺胸口堵的厲害,一時間大口喘着粗氣,直到上課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
接連幾天,張丹彤總覺得有一雙哀怨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可她順着感覺看過去,又發現並沒有人。整的她毛骨悚然,下學就趕緊往家跑。
可天有不測風雲,雖說剛入冬季,可山區的天卻黑的極早。張丹彤由於事情耽誤了一會兒,還沒有等她走到家天已經全黑了。
張丹彤一邊走一邊東看看,西瞧瞧,生怕有什麼東西突然間跑出來。從學校回家基本上都是大路,只有一小段小路。
以前張丹彤覺得非常短的一段小路,可今天她覺得路好長,怎麼走了這麼久還沒有走到頭。
突然間颳起了風,張丹彤覺得渾身發冷,毛孔全部打開,聽覺神經緊繃。這時張丹彤聽到不遠處傳來“嗚嗚”的響聲,嚇的她大聲喊道:“誰,誰在那裏,有能耐你出來,裝神弄鬼的,算什麼好漢!”
也許她的喊聲起到了效果,“嗚嗚”的聲音消失了,張丹彤趁着聲音消失的間隙緊走了幾步。可也就走了幾步,那“嗚嗚”的聲音又開始響起,張丹彤嚇的腿早已經失去了知覺。
心中一橫,緊了緊背上的書包,心中開始默數:
一,當張丹彤數到一的時候,她將自己身體的全部力氣都放在了小腿上。
二,二數一過,張丹彤向前彎腰,雙手一前一後緊握拳頭。
三,三字一落,張丹彤是拔腿就跑,根本不管旁邊會出現什麼物體。
在張丹彤的奮力奔跑之下,她終於出了那段小路,心裏正爲自己的勇敢高興。一時間沒有收住身體,直接朝着前方走路的人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