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靈堂,棕色的棺材放在堂中央,宋海龍跪在前面低頭哭泣。宋雯霞看到棺材猛地撲上前放聲大哭,宋雯麗輕手輕腳地走到棺材前面跪下,眼角的淚水無聲地落下,並沒有像別人那樣放聲大哭。
張振生跪在宋雯麗旁邊輕扶着宋雯麗,生怕宋雯麗再出現家裏暈倒的情況。行完禮,宋雯麗起身走到棺材旁邊,看着裏面躺着十分安詳的李梅菊。
“媽,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看張霖長大呢嘛,你怎麼不守信用呢。”
宋雯麗的手撫摸着李梅菊的臉龐,眼神中滿是期待,她多麼希望這一切是夢,等到夢醒李梅菊又會活生生地出現在她面前。
“雯麗,別傷心了。”趙翠曼走上前對宋雯麗說道。
宋雯麗回頭看向趙翠曼,“大娘,明明走的時候好好的,不過才過了半年而已,怎麼就成了天人永隔了。”
此時宋雯麗的聲音非常沙啞,嘴脣由於傷心早已經顫顫巍巍,就連那雙手也是哆哆嗦嗦,早就沒有平時鎮定的模樣。
趙翠曼本來只想將宋雯麗勸回,可聽到宋雯麗的話之後,心裏一驚之後又趕緊收斂情緒說道:“哎,天有不測風雲,你媽年紀又大了。”
趙翠曼自以爲自己的慌張並沒有被宋雯麗發現,畢竟此時宋雯麗的注意力應該都在李梅菊身上。可她萬萬沒想到宋雯麗在問話的時候,一直在觀察趙翠曼,雖然趙翠曼的喫驚一閃而過,還是被宋雯麗發現了。
只是現在人多眼雜,宋雯麗又不好直接問趙翠曼,她也只好跟着趙翠曼的話又高聲喊了幾聲,“媽,媽”
這幾聲悲愴的聲音直接撞擊在靈堂之下宋青龍和宋海龍的心中,也同樣撞擊在靈堂中所有人的心中。
一夜之間白了頭,以前宋雯麗只覺得這句話誇張的成分居多,可直到李梅菊下葬宋雯麗在鏡中看到自己的頭髮,她才親身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
兄弟四人齊聚一堂討論李梅菊房子的問題,最終房子歸給了宋海龍,可自始至終宋雯麗未說一句。
雖然席間宋青龍有問宋雯麗的意見,可他並沒有得到宋雯麗的回答。並不是宋雯麗不想回答,實在是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天趙翠曼慌張的神情上面,還有那句天有不測風雲。
等宋青龍、宋海龍、宋雯霞出去以後,宋雯麗環顧四周,感受着李梅菊最後的味道。她知道自此以後回來的次數少之又少,無特殊情況她相信自己一定不會回來。
可在走之前,她還是想將事情給搞清楚,起身朝着譚景福的家走去。還沒走到,就在路上碰見了譚瀚文。
此時的譚瀚文也已經是爲人夫,爲人父了。可當他看到宋雯麗時,心臟跳動的依然非常快,也許就是初戀的感覺。
“雯麗,節哀吧。”譚瀚文安慰的說道。
“瀚文,我大娘在家呢嗎?”宋雯麗說。
“在呢,你找她?”譚瀚文疑惑的問。
“嗯。”宋雯麗用力點了點頭。
“好,你跟我來吧。”說完就在前面走着。
幾步路,宋雯麗來到譚瀚文家,當趙翠曼看到宋雯麗時,一點也沒有喫驚。趙翠曼讓譚瀚文出去,屋子裏就留下她跟宋雯麗。
“大娘,看在您跟我媽這麼多年鄰居的情分上,請您告訴我我媽到底是怎麼去世的。”宋雯麗直接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趙翠曼嘆了口氣,“唉,該來的總是會來,逃也逃不掉!”
宋雯麗從譚瀚文家出來,抬頭看向天空,雖說是豔陽高照可怎麼也溫暖不了宋雯麗此時那冰冷的心。
而趙翠曼此時非常擔心宋雯麗,生怕她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可當她看到仰望天空的宋雯麗時,趙翠曼心裏一緊。現在她有些後悔將事情告訴宋雯麗,畢竟這對於已經嫁出去的宋雯麗來說何其殘忍。
趙翠曼想上前安慰宋雯麗,她這邊剛抬腳,宋雯麗就離開了。緊走幾步,來到院門外,正好看到宋雯麗哆哆嗦嗦的背影。
宋雯麗跟張振生在李梅菊家又呆了兩天才往回走,只是自此之後宋雯麗只有在給李梅菊上墳的時候纔會回來。不過雖然回來,但也是當天打來回,從沒去過曾經那個家。
一年後。
已經十一歲的張丹彤可以說出落的越來越漂亮,更是贏得了全村人的喜愛。那真是不笑不說話,而且說的話真跟抹了蜜一樣。
雖說剛剛十一歲,可家常飯菜也都會,這樣好的閨女誰家不羨慕。更別說那學習成績,那可是年年第一,而且每到運動會的時候,都會往家裏贏獎品。雖說不值幾個錢,可說出去卻非常有面子!
張丹彤本以爲自己的小生活可以一直這樣美美地過下去,可知道有一天她的生活被一位插班生徹底給打亂了。
2002年4月30日。
由於明天就是五一勞動節,所以下午學生們沒有課,需要打掃操場和教室,也就是大掃除。就在上午最後一節課即將開始的時候,班主任張青萍張老師領着一位男孩來到了教室。
張青萍看了一眼大家,又看了一眼那個男孩然後說道:“同學們,在上課之前,我先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
張青萍說完之後回過頭對那個男孩說:“好了,做個自我介紹,讓大家認識一下你。”
男孩而很拽,根本沒有理張老師,上前一步說:“大家好,我叫王立棟。”
簡短的介紹,張青萍覺得甚是尷尬,只好笑着說:“看來王同學有點害羞,不過沒事。你先到張丹彤身邊的位置坐下吧!”
張青萍說完又衝着張丹彤喊到:“張丹彤,起立。”
張丹彤應聲站起,然後就看到王立棟慢慢悠悠地向她走來,她趕緊走到過道,好讓王立棟可以進到座位。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王立棟居然做到她的位置上,然後對她說:“我不喜歡在裏面,以後你就在裏面。”
此時張丹彤真想上去給他倆耳光,明明是自己的座位,他卻要霸佔。可是霸佔也就算了,就不能早點說,現在讓她怎麼進到裏面的座位,總不能翻桌子進去呀!
也許張丹彤的怨念被王立棟給接收到了,只見他緩緩地起身,然後將張丹彤的書包和課本都推到了裏面,轉過身對張丹彤說:“還愣着幹什麼,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