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風雨yu來 第二十回 死局(中)
我不顧一切衝過去抱住他。
全然沒有察覺到身邊那個白衣男子微微伸出的手,就連略着袖間的力度也被我的衝動忽略,我似回到第一次將心交付他之時,我緊緊地貼住他。
他因突如其來的撞擊小退一步,眼中略有一絲驚訝之色。 那閃爍的明眸如秋水般清澈,可是深深望着他的眼睛,我卻如何都猜不透他的心……
我應該說什麼?郭嘉你不要娶她,亦或是讓時間永駐此刻?
不,什麼都是錯的……
事到如今,這已是一盤死棋。
眼淚在眼眶之中打轉,抓住他略顯消瘦的肩膀,我支撐着踮起腳尖,大膽地品了那令人懷念薄脣。 鼻翼之間氣息微顫,他發出一絲似嘆息般的低吟,我緩緩閉上眼睛,脣齒相依的溫潤間,感覺絲絲冰涼沁入心扉。 他很快便熱情地回應了我,是美好,卻更似諷刺……不知何時,我腦海中竟依稀浮現起陳留的那場‘曲終人散‘……
沒有青澀的磕磕絆絆,我已經習慣了他的觸碰;沒有令人作嘔的感覺,我早已懂得去珍惜……
但現在的我們已經換了角色。
感覺到那聚焦於身的驚訝目光,我心知荀彧在看,華佗在看,可能就連郭奕也在看。 但是我已經顧及不了這麼多。 此時此刻的天地之間,卻有你我二人而已……
因爲無論是齒間的****,環在腰上地力度。 還是那深深的對視,都可能是我與你最後的喜悅…………
覺察到他習慣性地將手由背部滑下,我才猛地一愣,慌張將他推開,跑向荀彧一邊。
感覺昏黑的天空中似有點點冷遇低落面龐,我最後凝眸回望,他依舊站在原地。 深深望了我離去的方向,那漸漸密集雨滴凝成一夢珠簾。 朦朧了離別的感傷,他的身影隨馬蹄地陣陣轉瞬即逝。
郭嘉,你我畢竟有約在先。
雨漸漸大了起來,肆虐着拍打路面,籠起了薄薄一層煙塵。 那挺拔卻孤獨的青衫依舊站在瓢潑大雨中,如同一座豐碑,惆悵地望着車遠影消失地方向。 仰頭觀雨。 任其傾瀉在自己俊朗的面容上,淋溼了烏黑的發,他感到那雨滴真如銀針刺骨,生生地痛……
而他所做的這一切,我卻已經看不到了。
…………
不遠處的房中,半面梳妝的****已焚起榻邊情香。
世上美人有千面萬種,而自己那纖腰病容,也是一種能令人着迷的獨特風韻……
她爲自己地鳳目間點了滴滴花露。 是她看起來更加清爽宜人。
真是比想象中的還要順利。
玉指輕抹紅脣,算好時間,那送客的車輪聲是時候的轆轆響起,****脣間不由得浮起一絲邪魅笑意。
…………
一路上荀彧依舊沉默。
不過還好,我早已習慣他的沉默,更多時侯。 沉默對荀彧而言正是最好的休息。 而早已走過大半輩子,視功名利祿如浮雲的華佗,此刻也只是若有所思地聽着雨聲。
到達目的地,微笑,作揖,送客,下車。
一系列再熟悉不過地禮節之後,他便消失在了我們視線之中。
車內只剩二人微微起伏的呼吸聲,頹然聽着落雨,我爲了緩和尷尬氣氛沒話找話說道:“真是慚愧。 又要勞煩令君大人了。 ”
“哪裏。 若是蓮兒出事。 難以想主公交代的,只怕還是我啊。 ”探着輕鬆的話題。 他的臉上卻是一副秉公執法的表情。
“呵呵……”我悠然一笑,“你……不覺得是我太過任性了麼?”
他微微一愣,黑玉一般地眸子閃過一絲異樣的光,道:“其實男人……”
“三妻四妾沒什麼不正常的對吧。 ”早知道荀彧要說什麼,我心中感到一絲無趣……只是無趣麼?或許還帶了點淒涼吧……
他似乎被我這句話堵到,半晌不知說什麼。
“說了些無聊的話,您別見怪。 ”我微微笑着說,彷彿在那朦朧雨簾之中,看到了一襲水青色的衣衫。
“若不嫌棄,蓮兒大可以舵主些時日。 ”荀彧嘆了口氣,關懷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這也許是他能想象到的,唯一的安慰方式……
荀府離着不遠。
也許是因爲雨天道路阻塞,到府上時,已然是月入中天。 那月亮很快被落雨的黑雲遮住。
若不是爲了等荀彧,府上地燈早就熄滅了。 但好在二人地悄然歸來,並未打攪荀彧熟睡中的家眷。
“請老爺換件衣服,怕久了着涼。 ”府上地丫鬟拿來熨好的衣服替荀彧披上,接過了他手中微微潮溼的白色布衣,正要離去時,卻被荀彧輕輕喚住。
“你再拿件女子衣物來吧。 ”他似漫不經心說道。
“老爺是指夫人們的?若是新的只怕……”
“沒穿過的,你放心,她自然不會生怨,”荀彧淡淡說道,“挑件好看點的。 ”
那丫頭自小便跟隨穎陰荀氏侍候,自是聰明伶俐,早已猜出荀彧的意思,立馬着手將一切準備好。
荀彧望着偏房中那盞孤燈,又看了窗外細密的暴雨,想去探望,卻又覺得不合適,不禁躊躇地在廳中踱着步子。
爲什麼這樣急着去看?他自己也是不知道。
也許是自己剛剛那句“三妻四妾”惹她生氣?其實,自己心中何曾這樣想過,若是用在別人身上也罷,但此番去奉孝府上,更是發現事實恰恰相反。 倒像是奉孝做了錯誤選擇,出門時見她欲跑向郭嘉,竟心頭一緊,條件反射似想伸手拉住……
那一刻他只覺得,以她那不屈的個性,是萬萬不能委曲求全的。
結果侍女遞來的粉帶紅裙,他轉念一想,似乎還有一個理由,可以讓他這麼晚前去叨擾。
荀彧再次告誡自己,不爲別的,就是想把話說明白了,免的誤會。
…………
再說郭嘉在馬車消失後好久都不曾離去,他愣愣站在院外,索性閉了眼睛,感受風雨沖刷的酣暢淋漓。
輕盈的腳步聲響起,那雨驀地停了下來。
郭嘉微微睜開眼,用餘光看到爲自己撐起傘的,正是那個由花苞漸漸綻放成一朵嬌美海棠的少女。 她一向甜美的笑容已經見不到了,嬌巧的面容上籠着濃重的陰霾,正如眼前那深藍色的雨。
“大人……回去吧……”她淡淡道。
“去哪……”說完這句話,他嘴邊莞起一絲笑意。 怎麼說得想喪家之犬一般。
他竭力溫柔地推開了眼前的少女,使自己****在風雨之中。
“大人這又是何苦?您明日還要上朝……若是染了風寒,只怕又得歇上十天半月。 ”雖然不太明白,但柳兒卻深深記得主人說過,郭嘉大人似乎是什麼“免疫力”出了問題,不染則以,若一旦染病,便一發不可收拾。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還不至於爲這些誤了政事……”他再次望了那烏雲籠月的天際,惆悵而悲傷,“只是想一個人靜靜……”
“大人……”柳兒微微垂下眼瞼,上前一步道,“您可曾記得出徵呂布前,你我於廳中談話?”若不是夜色昏暗,他一定會看到自己紅了臉,柳兒心想,雖說難爲情,但她還是堅強說出了這段話。
“柳兒,你……”
“自此之後,大人您便處處躲着柳兒。 ”知道郭嘉脾氣好,柳兒索性壯了膽子。
他稍作沉默,低聲道:“一起相處這麼久,何況柳兒姑娘冰雪聰明,應知我心意。 ”
“是,您也是不希望柳兒難堪。 不過感情一事,卻也不是即刻便能拿得起放得下的啊。 ”柳兒微笑道,語氣平緩,少了一絲少女的稚嫩。
郭嘉依稀察覺到了什麼,這纔回過頭,於眼前的少女四目相對,只見柳兒表情淡定,紅脣只見一抹知性地笑,緩緩道:“柳兒一時任性,刷了小孩子脾氣,大人就將那事遺忘了吧……還有,我會繼續再次照顧大人,想必這也是主人最希望看的。 柳兒自始至終也只有小姐一個主人……”
她嫣然一笑,“但不管怎麼說,大人您都應進了。 ”
(TBC…………求真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