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風雨yu來 第十九回 死局(上)
“這孩子,嚇死我了……”我拍了拍胸脯,漸漸鎮定下來,沒想到這孩子看起來乖巧,實質也是個愛惡作劇的小惡魔。
“姐姐那麼威風,還怕小孩子嚇嚇不成?”他笑眯眯湊過來,蹲在地上笑得悠閒。
“哎!還是做小孩子好。 正所謂少年不知愁滋味……”
他聽後撇了撇小嘴,“姐姐說得不對,我人小鬼大,所以也是有很多煩惱的。 ”
我聽後一愣,道:“既然如此,你眼下便有一樁煩惱。 ”
他聽後一歪腦袋,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我。 我看着他那可愛又天真的表情頓覺一陣無力——這孩子有時侯聰明的像大人,有時侯又笨的夠可以,真是向他爹一樣讓人摸不着頭腦。
想起正臥病在牀的文湘,我皺了眉嚴厲說道:“不管怎麼說,你母親正臥病在牀呢,隨時一命嗚呼!你這樣笑合適麼!”
那孩子的笑容逐漸僵硬,抖了抖嘴脣,似乎想說什麼,但又在那瞬間木訥下來。 我察覺到他這一系列變化,卻也沒多想。 雖說他處變不驚,能有如此城府是件好事,但也不至於絲毫悲傷沒有吧?也許是他娘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當做精神寄託,早給寵壞了。
“雖說你爹也是個沒良心的,但卻深知孝道,曾在家守喪三年。 你母親一個人勤苦將你拉扯大,應該更加重視她。 最少也不該像現在這般悠閒!”我用自己都不曾想象過的嚴厲口氣說道。
“姐姐還真是善人。 ”他將頭轉向一旁,似對我地怒氣充耳不聞。
彷彿被人無視之後又潑了同冷水,我覺得心頭一冷,竟再也不想多說什麼。 雖說按自己近日來的脾氣,一定會氣急敗壞地走開,但現在我的心中卻只有悲傷。 反正他也是個孩子,用不着在他面前裝模作樣。 我雙手抱膝。 看着頭頂一彎弦月,紅了眼圈。
那孩子卻不聲不響走過來。 在我身旁坐下,竟也是抱着膝頭看那月亮。 這一系列動作倒顯得乖巧可愛。 雖說是個愁人的孩子,但好歹在天地都拋棄我時還能理睬我,心頭的玄冰似乎微微融化,我笑着看了那張小臉,本想喊他的名字搭話,可又發現自己竟連他確切姓名都不知。 只是一直“那孩子,這孩子”的叫。 於是我弄手肘戳了戳他小小地肩膀,溫和笑着問道:“你叫什麼什麼名字?”
他聽後猛地回過頭,似乎受了驚嚇。
“怎麼了?”見他如此緊張,我半開玩笑問道,“總不會沒名字吧?”
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他竟微微紅了臉,緩緩搖搖頭。 他地眼睛真的如郭嘉那般清澈。 卻不似他爹那樣深藏不漏,我在那明眸閃爍之中察覺出了一絲隱隱的悲傷,而那悲傷卻在轉瞬之間化爲迷茫。
“姐姐以爲我娘怎樣……”他喃喃說。
“怎樣?什麼怎樣?”我有些心虛,總不能在人家兒子面前議論他親孃吧。
“哎,”他嘆了口氣道,“還說呢。 姐姐以爲我當真不知你同爹的關係?”他瞥了我一眼,嘟起紅潤嘴脣。
“你、你知道!?”
他輕輕點了下頭。 這一問一答又讓我喫了一驚,這孩子人小鬼大,演技又這麼好!我不由蹙了眉嘆氣,我低估郭嘉不正是爲了防止再次傷心?所謂人生難得糊塗……這個傻我是不想再裝下去了,可是偏偏又來了個小郭嘉……差點忘了,還有我那故弄玄虛的老哥……
不過也許這一切很快便會結束,就讓我最後再被耍一回吧,全當苦中作樂了。
“那你還一直姐姐、姐姐的喊我?”我皺了皺眉。
“那依姐姐的意思,我又當喊什麼?娘?”
聽到這個字我如遭雷擊。 心中似有什麼柔軟地東西在微微顫動。
“可是姐姐好像沒孩子呢。 ”他咧嘴一笑。
“不要再說了……”
“不過若不是如此。 只怕我連站在這裏的可能都沒有。 ”
“不要說了!”
我終於忍不住一聲大吼。
最後的傷疤也被****在外,殘破的心剛被辛苦縫補好。 現實的利爪卻又將它掏出來死了個粉碎。 初來這世,我孑然一身,難道離去時仍是如同赤子?我輸掉了一切,而失敗者就連發泄憤怒都形同瀕死的****。
“錯了錯了,是我不好,只是姐姐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他嘴上連連說錯,但心中肯定不是這樣想的,不然不會這樣一帶而過。 因此從現在起,我不準備再把他當孩子看。
“你母親?沒看法。 ”我冷冷答道,進而反問:“你不是也沒告訴我你地名字?”
“我姓郭,單名一個奕字。 ”
郭奕……歷史上郭嘉的兒子,其母無記錄……
神採奕奕?配上他那雙有神的大眼睛還真是合適。 不過與此同時,我也感到更加絕望——若我沒有突然插一腳近來,那麼郭嘉會和文湘成親、會帶她來着許昌府上,會生下郭奕。一個隨軍征戰,運籌帷幄;一個教子家中,等待良人歸。 那又是多麼和諧的生活景象。
自始至終,多餘的都是我……
“真是好名字,你爹起的還是你母親起地?”我悽然一笑,“我知你母親賢淑穩重,卻不知還日此有才情。 ”
郭奕知道我這是變相回答了他的疑問,他喃喃道:“是麼……姐姐,您真是好人。 ”
“都是逢場作戲罷了,心口不一的事多着了。 我做過事,可是要遠遠超乎你的想象。 ”聽他這麼說,我反倒覺得不爽,索性說出不恰當的話。
“若真是如此,你便不會費勁心思去救她。 ”他很肯定地答覆,定定看着我道:“姐姐真是傻,這點倒是同那女人很像。 ”
“我傻?那女人?”
“真不明白,這個爹到底有哪點好,你們卻都那般念他。 ”他淡淡地說。
如今再想否認無疑是越描越黑,不過比起這點,郭奕口中所謂的“那女人”卻更讓我好奇。 由此看來,他應該指的是文湘,但是哪會有孩子這樣稱呼自己孃的?
“你怎麼這樣稱呼你母親?”
“不過是個稱呼,有必要如此拘禮麼?”
郭奕嘆了口氣望向那皎潔的弦月。
這孩子真怪,小小年紀便是如此心事重重,就算是窮苦人家的孩子,也最多就是自立能力上早熟一些,未必會有這樣地心機與人生觀。 我隱約察覺到這孩子似乎想告訴我些什麼,但是對話卻已經到此爲止。
成年人沉穩地腳步聲漸漸傳來,自稱郭奕的孩子馬上站起來,絲毫沒有遲疑。
“姐姐,不知爹究竟怎樣想,但郭奕希望您能留下。 ”他語速飛快,但是神情卻極爲認真。
四目相對之間,是一種無聲地默契,其實當郭奕問出這話時,他便應該猜到我的答案,或者說……這正是他期待的答案?
我啞然失笑……
難道他剛纔所說的,誇我是好人的那席話,也全部是爲了換得這一個答案?
“呵……其實你不必這樣,姐姐也知道該怎麼做。 不過是好人做到底罷了。 ”
我已經無心再看那孩子一眼,只想盡快離開,更怕恍惚中,自己會將它當做郭嘉的回答……
郭嘉隨華佗荀彧一同步入院中,我聽到華佗在笑,那笑聲如此諷刺,讓無心聆聽的人也能猜到診治的結果。 郭嘉站在華佗身旁,薄脣之間是淡淡笑意,我不知華佗有沒有替郭嘉也診治一番,至少爲他提些養生的建議……
但是我已經口訥不能言。
離別之時,我最後看了郭嘉一眼。 周身籠罩於瑩如水的月光之中,他看起來就如初見時一樣美好,雖說那時的我並不弄得欣賞這份美好。
真的就要這樣分別了嗎?
我不相信,不相信會是這樣的結局!
我不顧一切衝過去抱住他,他因突如其來的撞擊小退一步。 他眼中有驚訝之色,明眸秋水般清澈,可是看着他的眼睛,卻猜不透他的心。
…………
(待續……)
(PS:這章還有一半,得和下文串在一起……明天發……至於蚊香和郭奕,我自會給大家一個交代,至於大家有沒有猜到某橋就不知道了。 不過一夫多妻或是一夫一妻多妾,某橋要說,那是絕對不可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