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少焉靜靜地坐在程芷依的牀邊.盯着她清瘦的容顏看了許久許久.眼中的淚意終於漸漸淡去.初見她時的喜悅和激動也漸漸淡去.心中更多的是疼痛.是心酸.是感慨.眼中滿是憐惜.
這些年.也不知道她過得怎樣.
即使當年那場“香消玉殞”是一場騙局.爲何她竟縱容了大人們的“陰謀詭計”.竟狠心離他而去.爲什麼.這麼多年.她都不來找他.
也許.她也恨他嗎.
一思及此.他的心忽然狠狠地疼了起來.握着程芷依柔荑的手不覺加重了力道.她輕輕地嚶嚀出聲.嘴脣微翕.似乎隨時都要睜開眼來.
許少焉心中一慌.趕緊放開程芷依的手.只見她微微皺着眉頭.似乎連夢裏都有許多的不快樂.他忍不住伸出修長的手指.輕揉着她的眉心.她漸漸地展眉.嘴角微微上揚.復又安然.
這時.程芷依包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許少焉陡然跳起身來.只怕那鈴聲會吵醒她.於是趕緊手忙腳亂地掏出她的手機.屏幕上浮着“媽媽”兩個字.他遲疑了片刻.終於還是沒有接起來.
病房外有個年輕的小護士經過.他便拉住那小護士.小聲叮囑了一番.然後把那手機遞給她.小護士依言接起了電話..
“您好.這裏是人民醫院嗯.程小姐在路上暈倒了.被過路人送來了我們醫院1208病房.希望您過來一趟嗯.好的.不客氣再見”
半個小時後.程爸爸和程媽媽心急如焚地趕到人民醫院.然而.卻得知那個把他們的寶貝女兒送來醫院的“好心人”已經離開.也沒有留下姓名和聯繫方式.只知道是個年輕的男人.
程爸爸和程媽媽到醫院後不久.程芷依便醒了過來.醫生說她無甚大礙.待那幾瓶點滴輸完便可以出院.傍晚的時候.程爸爸和程媽媽終於帶着程芷依回家.
許少焉攔了一輛出租車偷偷跟在他們身後.偷偷跟着他們下了車.看着他們走進一條衚衕.爬上一段逼仄的斜坡.然後.目送他們走進一棟普通的民房.
他站在遠處.定定地看着那棟有點破敗的民房.心中百感交集.幾欲落淚..
這些年.他們過得到底是什麼樣的日子.一家人千裏迢迢、背井離鄉地跑來這座陌生的城市.過得卻是這般清苦的生活.到底.他們在躲着什麼.躲着誰.或許.是恨他.恨到了只想此生不見的地步.
晚霞殷紅.如火如荼.
如血的霞光中.許少焉定定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落日已盡.霞光全無.他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是的.他還有大計未完.還有一段婚姻待了結.還有許多的謎團待解.暫時.他要回到白水市去.回到白潔身邊.完成那最重要的收尾.然後.他很快就可以回到程芷依身邊了.
況且.他雖然不知道這三年來程家爲何要躲着他.但既然他們是有意躲着他的.那麼.如果他此時冒然出現.程家是不是又要倉皇搬家了.
若是不小心“打草驚蛇”.程家又悄然消失了.那到時.他又該去何處找他們.
於是.他終於忍住心中那份強烈的喜悅和激動.悄然離開.回到白水市.回到那個讓他厭惡的女人身邊.
回到白水市.許少焉便直奔張玫的別墅而去.
看到許少焉的時候.張玫着實驚訝.
原來.當年許少焉雖然聽從了張玫的話“乖乖”娶了白潔.然而卻對張玫冷漠得如同陌生人.這三年來.他從不曾踏進張玫的別墅半步.也不曾主動關心過她.
“你怎麼來了.”驚訝之餘.張玫對許少焉的到來心存強烈的不祥之感.
“來看看你啊.”許少焉的笑略帶嘲諷.“不是好久沒來看你了嗎.”
“發、發生什麼事了嗎.”張玫忐忑地問道.
“不..什麼事都沒發生.”他搖頭.笑得不懷好意.“就是想來找你要點東西”
“什麼東西.”張玫警惕起來.心中不祥的預感更濃了.
“我知道.你手中握有水之潔集團百分之三的股票”許少焉笑意盈盈地看着張玫.“希望你能把那些股票給我.”
張玫的臉色變得蒼白.眼中閃過一絲不安:“我沒有、沒有水之潔的股票”
“哦.”許少焉邪笑道.“如果我的消息沒有錯的話.當年.白潔是給了你百分之三的股票吧.或者更多.”
張玫仍然矢口否認:“沒有什麼股票”
許少焉冷笑:“難道.你不覺得該把這筆財富給我.”
這可是他的賣身錢呢.當年.張玫和白潔的交易.他怎麼會不知道.既然他乖乖地聽張玫的話.把自己的婚姻當成一場交易了.那麼.這些股票是不是該給他的嗎.
張玫張了張口.似乎想說點什麼.終歸還是什麼都沒說.
沉默了許久.她才淡淡道:“也罷.反正.早晚都是要給你的既然你想要.那就拿去吧”
“那就明天.”許少焉笑得得意.“明天你就把這些股份轉給我.收到這些股份之後.我會送你一份大禮.還會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他拍了拍張玫的肩.笑得真心高興.
看到許少焉這麼開心.張玫的心情也好轉了.好奇地問道:“什麼好消息.莫不是白潔懷孕了.”
許少焉愣了愣.微笑地看着張玫.眼中有一絲意味深長的詢問:“你很期待白潔懷孕嗎.”
“少焉你年紀也不小了.我也一把年紀了.希望在有生之年可以抱到孫子”張玫雖然苦口婆心.然而說的可都是心裏話.
“可惜瞭如果芷依還活着.那麼.你的孫子如今也該兩歲了吧.”許少焉意味深長地看着張玫.“你可知道.當年芷依死的時候.還懷着我的孩子.”他故意把“死”說得很重很重.
“啪.”地一聲.張玫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濡溼了地毯.“程、程芷依有懷、懷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