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那男人真的也曾參與其中的話……
在場幾人心裏都突了一下,廉貞與破軍對視了一眼,都沉默了下去。
慕蘇撫弄着腰間的墨玉,黑眸低斂叫人猜不透她此刻再想些什麼,半晌沉默過去,才見她抬起頭,目光一如往常那般清明平靜,她再度開口卻是將話題轉開:“那張藥方你可研究清楚了?”
廉貞愣了一下,繼而反應過來慕蘇說的是朝鶴樓那位神祕東家所給的藥方。提起此事他面色不由古怪了幾分,眼神帶着點憋悶與狐疑。
一旁的破軍涼颼颼的冒出一句話來:“看來對方醫術的確要遠勝與你。”
“放屁!”廉貞被刺激的跳了起來,瞪着破軍便道:“那人所給的方子完全就是以毒攻毒,小爺我……”話到半晌,廉貞的聲音突然一頓,恍然大悟般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對啊,他怎忘了以毒攻毒這一茬。
慕蘇見他那瘋魔的樣子,失笑的搖了搖頭,不再理會這傢伙,吩咐了破軍幾句,讓他安排幾人去洛家大宅外守着。
“主子這是要?”
“守株待兔。”慕蘇漫不經心的說道,目光有些嘲諷,“那傢伙來了赤金城這麼久,想來也快憋不住了。”
這幾****呆在溫玉館裏並未回朝鶴樓,一是,在溫玉館裏說話行事都要方便許多;二是,朝鶴樓那位神祕東家的真面目讓她心裏一直有所顧忌。來後趙已經有段時日了,如今後趙朝堂的情況比她想象中的更爲複雜,這中間不止是馬陳兩氏的勢力,三國中其他勢力也有插足。她也想過如何將無垢從皇城裏救出來,這段時日影殺的兄弟們沒少暗中行動,但往往進入內城便舉步維艱,皇城由禁軍死守,嚴密的連只蒼蠅都鑽不進去,想要潛入皇城只能另闢蹊徑。
這件事,慕蘇心裏已有了主意。
……
東市的明月巷裏多是富貴人家的府邸,巷子深處獨立着一座雅緻的別院,院上的匾額書着‘流光雅居’四字,字若行雲流水,足見寫字之人不羈的性情,院門口兩棵青竹高聳,翠綠幽幽,叫人望之心神一安。韓彥祁自馬車上下來,院外的門童一見他連忙迎了過去,“少爺,今兒怎有雅興回雅居來?”
韓彥祁瞧着有些心不在焉,輕“嗯”了聲,未再理那門童徑直跨了進去。
那門童小跑着跟上去,一邊接過韓彥祁遞來的外袍,一邊說道:“少爺,剛纔有人送帖子過來拜會,好像是柳家的一位少爺。”
韓彥祁蹙了蹙眉,步履一頓,問道:“你說剛纔?”
“是啊。”門童點了點頭,道:“小人也覺得奇怪,少爺平日鮮少過來這邊,但送帖子那人卻十分篤定。”
韓彥祁凝眸想了一會兒,讓門童將帖子拿過來,他細瞧了眼,笑了兩聲神色卻有些冷。這流光雅居乃是他的私宅,就連族中的人也鮮少知道,更何況平日他下了早朝都直接回內城的府邸,不過朝這邊來。對方送來這帖子,擺明是對他的行蹤瞭若指掌。
“柳盛白……”韓彥祁看着帖子後的落名,脣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朝門童吩咐道:“一會兒人到了就直接帶到蘭亭去吧!”
韓彥祁吩咐完,便入了內室脫下朝服,給自己換了件寬敞的深衣,在書架上挑了兩本雜談
,慢悠悠的走去蘭亭,坐在亭內的梨雕軟塌上細細品讀着。沒過了多久,亭子外就有動靜傳來,遠遠的就見門童帶着一人朝這裏走了過來。
跟在門童身後的男子一襲長衫,衣袂處嚴謹的織法與暗繡進的銀線透着絲低調的奢華,那人眉目清朗,脣畔帶着令人舒心的笑容,一雙眼眸不時閃過幾道精光,顯出幾分有別於讀書人的精明。
韓彥祁將書一放,並未急着過去迎接,就見那人笑着走來,似毫不在意般的朝他說道:“百忙之中還來叨擾彥祁你,還望見諒!”
“盛白兄言重了。”韓彥祁這才起身招唿着柳盛白在一邊的梨木雕椅上桌下,又叫下人去準備茶點。待下人將茶水點心一應端上來,韓彥祁還是不急不躁的模樣,他擺弄着手邊的那本雜談,但心思顯然沒在書上。
以柳盛白同韓彥祁的交情哪會看不出問題,從他出現開始韓彥祁的態度貌似熱情實則冷淡,他無奈的笑了笑,開口道:“今日上門本是有一事相求,我知道你這會兒心中有氣,但這事實在不好去你韓家內城的府邸,只能出此下策。”
韓彥祁聽柳盛白自己坦白,也不再裝樣子,冷哼了一聲,數落道:“好你個柳盛白,竟將生意場上那一套也用到我身上了!”
柳盛白苦笑連連,也不避諱自己的過錯,連聲道歉。
韓彥祁並非小肚雞腸的人,只因今日早朝時便受了一肚子
氣,他過來流光雅居本是爲圖清靜,沒想到又撞見柳盛白派人跟着他。以柳盛白同他的交情想說什麼大可直接上門不必這樣小心謹慎的繞彎子,韓彥祁並非煳塗人,轉念一想就知道事有貓膩。這段時間他身邊好友,如齊靜軒、柳盛白行事都有些奇怪,韓彥祁隱約猜到了什麼,但卻不敢下斷言。
今日柳盛白找上門來,他就知道自己料想的八九不離十了。
“這事兒我姑且不和你計較,你先別忙着說找我何事,我且問你,你今日求我之事是爲你自己還是爲了旁人?”
柳盛白苦笑了一下,倒不意外韓彥祁有此一問。他們這幾人中,齊靜軒是徹頭徹尾的讀書人,秉持着一股子清高氣,認定了的事便不會更該。而韓彥祁身上有讀書人的才情但也有着政客該有的頭腦。但叫柳盛白佩服的確是另一個,那人竟是將這種種都預算到了,在他來之前便出言提醒過。
“既是爲我自己也是爲旁人。”柳盛白說道,神色也鄭重起來,“我柳家如今的情況你是知道的,外人瞧着只當我柳家是投靠了馬家這棵大樹,卻不知立在這棵大樹下的兇險。”
韓彥祁皺了皺眉,這些事他自然知道,柳家如今的處境也是極爲艱難的。今日早朝他之所以如此氣怒,也是因爲馬家門下的官吏又上了道荒謬的摺子。眼下邊關戰事雲起,四方蠢動,那些傢伙竟還有心思建立
什麼行宮。且不說此事勞命傷財,可笑的是那行宮竟是爲馬修文所建。更有人上奏,以馬修文輔政勞苦功高爲由,讓趙皇下旨加封他爲亞父。(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