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瑪布河溫泉獨自駕車返回來,曹野與陳熙鳳自始至終聯繫不上,這使他意識到情況有了變化,於是心存警覺沒敢莽莽撞撞跑去鳳中公司,也沒敢莽莽撞撞四處找熟人打探有關陳熙鳳的事。
車停靠在馬路邊,他首先給童年中他們逐個打電話,要他們準備時間晚上到海闊賓館相會,商量下面該怎麼解救曹陽。這段時間以來,因爲有陳熙鳳呆在他身邊的緣故,害怕出紕漏沒允許童年中他們主動與他聯繫,致使信息傳遞不暢,致使陳熙鳳的突然間消失,令他危機頓生急需擁有新線索決定後面行動。
在很大程度上,他表面不講心頭卻對陳熙鳳解救曹陽給予着極大希望,因他有足夠理由相信陳熙鳳對他的愛是真誠的不摻雜水分的,可結果依然是個事與願違,這隻能說明問題出在陳天倫頭上,也只能說明陳天倫爲了達成某種目的可以恣意妄爲到不擇手段、可以冷血無情到六親不認。
如今事態演變得越來越清晰卻越來越棘手,陳天倫不爲人知的陰險與狡詐,在陳熙鳳憑空消失的當下已經徹底暴露出來,這一定程度爲他敲響警鐘必須全力以赴,不然後果絕對是個不堪設想。他不願意再看到解救曹陽的事情一拖再拖又出現新變數,他啓動引擎把座駕駛回到街頭馬路上,再直接向偉光附屬醫院駛去。
在目前現在,他與童年中他們約定的晚上還有一大段時間,他想先抽空跑去探望下娜斯雲的傷情。畢竟,娜斯雲是爲他才住進偉光附屬醫院裏去的,於情於理在返回鹽城的第一時間都該跑去看看,不然會辜負娜斯雲的救命之恩,不然良心會在今後日子受到某種質疑而不安……
此時刻,在偉光附屬醫院,在住院部六樓的五號病房,娜斯雲翹着個小嘴兒坐在牀頭,嘴裏有一下沒一下咀着她母親削的蘋果片。冷不丁的,她又詢問:“媽媽,我如今住院都有好幾天了,怎麼始終見不到那個曹野跑來醫院看望我人呢?不會早忘記我這個救命恩人吧?現在這個社會怎麼會有如此多沒良心的人?”
“你天天對我曹野前曹野後的,曹野那名字是你可以隨便亂叫的?”
普芸香都聽得煩了,這種煩不是爲娜斯雲亂叫兩聲曹野煩,而是爲熟知娜斯雲的心思在煩。她作爲娜斯雲的母親,能看不出娜斯雲心底下對曹野的愛意嗎?平時膽小得連蟑螂都怕的人,竟然會在危險降臨時敢義無返顧的撲過去用身體替曹野擋子彈,那種情不是人類聖潔的愛在作祟又會是些什麼?
不滿的把小嘴兒癟兩下子,娜斯雲板着個臉說:“喊曹野怎麼的?你腦子裏又在認爲不對了嗎?你難不成又非得硬要我給他叫聲叔叔?都不大幾歲也忽然冒出來想做我長輩,下輩子也不會有門兒。”
“你不願叫叔叔也不能直呼其名呀!你給曹野叫聲哥哥應該沒難爲到你吧?”
普芸香早猜到娜斯雲不叫叔叔是爲心中的愛,那順着退而求其次還必須有稱呼呀!不然養成習慣後在衆人面前也是沒大沒小的亂叫曹野名字,豈不鬧出大笑話來了?平時娜斯雲都是個最聽話的好孩子,可唯獨對曹野稱呼像少根筋似的改不過來,如今找不到好點兒先順其自然慢慢想辦法慢慢打主意了。
在她內心深處,總覺娜斯雲天生是個比其他人苦命的孩子,從小跟隨她阿公阿婆在鄉下生活,剛剛懂得戀愛可以開始享受人類情愛賜予的甜蜜與幸福後,好端端的偏偏遇上曹野,要是中間沒有陳熙鳳該多好啊!她認爲她娜斯雲也屬於花上選花的漂亮女孩,略顯青澀的容顏稍等兩年肯定會出落成全天下大美人。
娜斯雲對她母親的改口還比較滿意,但嘴上依舊我行我素心不在焉的說:“我用我生命救下了曹野,可他到現在都不前來看下我的人,於我還能夠喊他名字已經算對得起他先生了,要那天不高興不快樂,直接改喊兩聲貓狗都很有可能的,那時候連喊他的名字都全部省下了。”
說着,她忍不住獨自抿嘴偷偷笑開了,但心頭又酸溜溜的感覺很委屈,陳熙鳳爲曹野不怕受罪,我爲曹野卻是個不怕去死,可結果卻淪落到受傷住進醫院後,幾天裏曹野都不來看下我關心下我。早知會是今天這樣子,老天爺怎麼不提前收走我性命呢?倘若我現在已經長眠地下,肯定永遠保存着幸福保存着無與倫比的快樂。
對越講越離譜的話,普芸香沒辦法唯有對娜斯雲長長的嘆氣,“我看你真是不懂事了,人家曹野的時間能和你我兩個相提並論嗎?再說曹野從我們哪裏跑回鹽城,光花費在路上的時間前後都得耽誤好幾天。”她在此看下娜斯雲之後,又繼續往下說:“對人稍有點兒恩德就掛在嘴上,那恩德也變味了的。”
不覺間鼻子裏“哼”了兩聲,娜斯雲不服氣尋她母親話中漏洞說:“我這幾天都在算曹野的時間,他從我們老家那邊開他的車返回到鹽城這邊來,最慢昨天傍晚也應該前來醫院看我好不。”
“你敢保證曹野的車不會壞不會出毛病?”普芸香反問句,隨後又把削好切好的蘋果片遞給娜斯雲,“拿。”
伸手去接過蘋果片來,娜斯雲拿在手中沒有急着喫,她像突然間發現什麼似的,忙輕聲詢問:“媽媽,我阿爸和我弟弟呢?怎麼在這幾天的白天都看不到他們的人影子,他們兩個都跑到哪裏玩去了?”
有一下沒一下的削着蘋果,普芸香愣半天才說:“曹野嫂子前面來看我們,怕你阿爸和你弟弟天天在外面喫住不習慣,離去時喊去了勁美公司。現在你阿爸在幫勁美公司開車,你弟弟樂得自在呆那邊也不願過來……”
這個時刻,幾聲持續的敲門聲從病房外傳進病房裏來。
頓時,普芸香嘴邊的話給敲門聲打斷,她不自覺的轉過身去,看到被玻璃門擋在外面進不來的人,臉蛋上立馬露出個微笑起身來樂呵呵的趕忙跑過去開房門,嘴裏滿是興奮的在說:“曹野,你這麼快就跑回鹽城來了?”
在第一時間裏,娜斯雲扭頭也看到站立在玻璃門外等開門的曹野,她整顆心不自覺的“咚咚”亂跳起來,方便活動的手立馬去扭捏胸前秀髮,心想遲遲的總算還是滾來了,還記得給我買那麼多好東西,我等會兒讓媽媽先給我拿出來喫下,要不然給弟弟發現嚐了鮮多不劃算……
低頭獨自歪歪的遐想着,曹野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娜斯雲,你感覺好些了嗎?是我讓你受苦了。”
“沒有你說的話。”她心下不知是怎的激動起來,一時間竟口喫是有些說不大清楚說不大利索了。她很爲她不爭氣的現在感到苦惱,又拿她現在的窘樣兒是個沒有辦法。她又習慣性的翹起了她的小嘴兒,她緋紅着臉歪起個頭膽大起來,望向曹野一眨不眨的看,恰像變成個傻子呆愣了似的。
旁邊上,普芸香的動作比較快,她放好曹野給娜斯雲買來的幾包禮物,指凳子輕聲喊:“曹野,你快坐。”
忙咽回準備問娜斯雲的話,曹野扭頭對普芸香展示個微笑,“不要客氣哦。”
幾十秒鐘時間,娜斯雲舒緩過氣來像被冷落了幾千上萬年似的,她向普芸香嬌滴滴的叫喊:“媽媽,快幫忙把你剛放的幾包東西拿出來,看裏面有啥好喫的,我這張嘴現在很想要喫東西了的。”
“你餓了?”曹野聞聲在中間插嘴,“我先下樓去幫你買份快餐喫。”他說着慌忙站起身來,立馬轉身準備去醫院外面尋找小飯店。此時娜斯雲想喫東西在吵餓,將就着選快餐是最能救急的好辦法。
發現曹野釋放出的小小緊張,娜斯雲心下在偷偷笑着,但在亢奮暢快之餘不忘喊:“我不要喫飯的,曹野。”
這種時候能聽到娜斯雲沒有禮貌的話,普芸香心下很是煩火,她瞪大眼睛盯着娜斯雲,板着整張臉不由得厲聲教訓道:“你沒大沒小剛纔對曹野在亂叫喊些什麼?”
吐吐紅豔豔的長舌頭,娜斯雲歪斜着腦袋不說話不吭聲,
反觀曹野,他不以爲然的對普芸香笑笑,“沒什麼好去計較的,名字拿來喊的,不要小題大做大驚小怪。”
“我知道你名字是用來方便大家喊你的,但絕對不是拿來給娜斯雲喊的。”普芸香嘴邊不認可,內心深處卻沒有認真計較娜斯雲犯下的不敬之罪,因她的雙手在對曹野說話時,順着娜斯雲的意思翻出曹野送的禮物。她拿幾個最方便立即食用的橘子,不忌諱曹野的人開口問娜斯雲,“你喊餓,你要不要喫橘子?”
“拿過來吧!”娜斯雲沒有去講究喜不喜歡,她要的不過是想搶在最前面先嚐嚐鮮,還有對曹野的在乎。
似乎搞懂娜斯雲心下小九九,普芸香拿過橘子後,立馬藉故上廁所離開去。她心頭不糊塗,她明白娜斯雲對曹野肯定會有幾句單獨談的話,這對娜斯雲的未來只會有好處沒壞處。一旦心中存有的愛意徹底敞開,那便是兩道不能同時進出的門,答案只會一歸一,二生二,兩者之間絕對沒含糊的區別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