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
混亂之海的浪潮重新填充被破滅之力轟碎的真空地帶。
“嗡嗡嗡！！”
此時林奇的黑金破滅之力，猶如一雙無形的大手，將破碎源核中的所有物品全部包裹了起來。
同時還有兩名...
“殺！！”
數十道灰影撕裂長空，裹挾着崩山裂地的戰意，如隕星墜地般轟然砸向林奇與崆明主宰所在之地！
爲首者身披暗金鱗甲，甲片上刻滿螺旋狀血紋，每一道紋路都在吞吐微不可察的猩紅霧氣——那是古族血脈中沉澱了百萬年的戰魂餘燼。他左手持一柄三棱破顱矛，矛尖嗡鳴震顫，竟在虛空中劃出細密的空間裂痕；右手反握一柄鋸齒骨刃，刃脊上串着七顆乾癟頭顱，每一顆眼窩深處都幽光浮動，似未徹底熄滅的殘魂在嘶吼。
林奇瞳孔微縮，神識掃過，瞬息判定——此人已是星空神靈巔峯，距主宰只差一線！而其身後二十七人，竟有九位星空神靈，其餘十八人皆是宇宙五境圓滿，氣血如沸爐蒸騰，肉身強度遠超同階，甚至比得上人族某些頂尖神靈！
更可怕的是，他們身上沒有半分法則波動，純粹以血肉之軀駕馭原始戰意，竟將空間壓得微微凹陷——這是將“戰”之一字，淬鍊至本源真意的徵兆！
“古族‘戰魄真解’！”崆明主宰低喝一聲，袖袍翻卷，深綠色宇宙之力如潮湧出，在身前凝成一面浮雕着萬古戰碑的巨盾，“此族不修天地法則，專煉戰意入骨、化魄爲兵！他們每一次呼吸，都在燃燒壽元催動血脈，所以出手必竭盡全力，不死不休！”
話音未落，那爲首的古族戰將已暴掠至十丈之內，三棱矛悍然刺出！
沒有花哨軌跡，沒有法則加持，唯有一刺！
可這一刺，卻讓林奇脊背汗毛驟立——時間彷彿被強行抽走一瞬，視野中只剩矛尖那一點刺目的銀白，連神識都來不及預警，只餘下本能的警兆炸響！
“嗤啦——”
矛尖撞上戰碑巨盾，未爆驚天巨響，卻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盾面浮現蛛網狀裂痕，裂痕邊緣泛起灰白霜晶，竟是戰意凝結的“寂滅寒霜”——此非寒冰法則，而是純粹意志凍結時空所生的異象！
“轟！”
盾面炸裂！崆明主宰悶哼後退半步，靴底在虛空犁出兩道灼熱焦痕，足下空間寸寸皸裂。
而那戰將竟借反震之力凌空翻轉，鋸齒骨刃橫斬林奇腰腹，刃風未至，林奇腰間衣袍已自動崩裂，露出底下泛着青銅色冷光的皮膚！
《八九玄功》五轉之體，竟被戰意鋒芒逼出本能防禦！
林奇眸光一沉，不退反進，右手五指併攏如刀，自下而上斜斬而出——
“斬！”
沒有動用任何功法，沒有引動一絲宇宙之力，僅憑肉身筋骨爆發，便劈開前方三丈虛空！空氣被硬生生斬成兩片，中間浮現出一道細微卻穩定的黑色縫隙，縫隙中傳來令人心悸的吞噬吸力！
“湮空手·斷流式！”
這是他自創三門絕學之一，專破一切凝練到極致的意志攻擊。當年參悟古星祕境風暴核心，以自身氣血模擬混沌初開時的撕裂偉力，耗時三千年方纔成型。此刻信手拈來，指尖劃過之處，鋸齒骨刃上的七顆殘魂齊齊哀鳴，眼窩幽光瞬間黯淡三分！
“鐺！！”
骨刃與掌緣相撞，金鐵交鳴之聲震得整片山嶽嗡嗡作響。戰將虎口迸血，手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竟被硬生生掀飛出去！
但他落地即彈，雙足踏碎百丈岩層，怒吼如雷：“古族戰魂——燃！”
“燃”字出口，二十七名古族戰士同時仰天咆哮，額頭犄角驟然亮起刺目血光，皮膚表面浮現出無數遊走的赤色脈絡，彷彿體內奔湧的不是血液，而是熔巖！
轟隆——
二十八道血色光柱沖天而起，在高空交匯成一座倒懸的巨型戰陣！陣圖中央，一尊模糊卻頂天立地的巨人虛影緩緩睜開雙眼——那並非實質，而是百萬年戰死古族英魂凝聚的集體意志，是這片大陸真正的“地脈之心”！
“糟了！”崆明主宰臉色劇變，“他們在獻祭壽元，喚醒‘祖靈戰印’！此印一旦成型，可短暫借取整座蘭鈞大陸的地脈之力，戰力飆升十倍不止！快打斷他們！”
林奇卻未動。
他靜靜佇立，黑金色長髮無風自動，眉心第三隻豎眼悄然睜開——天眼未放光，卻如深淵般吞沒所有光線。他體內，《深空經》運轉速度陡然暴漲千倍，源核世界中最後一顆蔚藍色能量核心轟然爆開，化作滔天洪流灌入四肢百骸！
【你燃燒最後能量核心，觸發《深空經》禁忌篇·歸墟引！】
【源核世界坍縮，轉化爲絕對真空領域！】
【真空領域覆蓋範圍：三百丈！】
【領域內，一切物質、能量、法則、時間流速……歸零！】
無聲無息。
三百丈內，所有聲音消失，所有光芒凝固，所有動作停滯。
那倒懸戰陣的血色光柱僵在半空，如同被琥珀封住的蟲豸；二十八名古族戰士張大的嘴定格在咆哮瞬間，眼角迸出的血珠懸浮於頰邊；連那尊祖靈虛影抬起的手臂，也永遠停在了揮落之前。
唯有林奇與崆明主宰，仍能行動。
但崆明主宰渾身顫抖，皮膚表面滲出細密血珠——真空領域雖不傷他，卻瘋狂抽取他周身逸散的宇宙之力，彷彿整個領域都在貪婪吮吸他的生命本源！
“小師弟……你這領域……”他艱難開口，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
林奇抬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腳下虛空便浮現出一朵漆黑蓮花，蓮瓣舒展間，湮滅氣息瀰漫。他走到那爲首的戰將面前，對方眼中還凝固着驚駭與不甘，瞳孔倒映着林奇眉心那隻緩緩閉合的豎眼。
“你們守護此地百萬年，值得敬重。”林奇聲音平淡，卻如重錘敲擊靈魂，“但此地資源，於我而言，是突破至高之基。”
話音落，他並指如劍，點向戰將眉心。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
戰將額頭犄角寸寸崩碎，化作齏粉隨風飄散；皮膚上赤色脈絡如退潮般迅速黯淡；那雙曾燃燒戰意萬載的眼睛，終於緩緩閉上，再無一絲生氣。
同一剎那，其餘二十七名古族戰士身軀同時軟倒，如同被抽去所有骨頭的皮囊。他們眉心犄角盡數碎裂，皮膚上血色脈絡盡數消散，彷彿百萬年苦修，一朝化爲烏有。
真空領域消散。
三百丈內，只剩下二十八具失去所有力量印記的軀殼，和遍地狼藉的破碎山巖。
崆明主宰長舒一口氣，抹去額角冷汗：“你這領域……已觸及‘歸墟’本質。若再進一步，便是至高門檻。”
林奇搖頭：“只是借力而爲。真正支撐領域的，是源核坍縮的剎那偉力，不可複製。”
他俯身，指尖拂過戰將胸口鱗甲，輕輕一揭——甲片下並非血肉，而是一塊拳頭大小、佈滿龜裂紋路的暗金色晶石，石心處，一枚米粒大小的血色符文正微微搏動。
“戰魄晶核？”崆明主宰瞳孔驟縮，“傳說中古族戰魂凝練的本命結晶！一顆價值……至少百億貢獻點！”
林奇將其收入源核，又將二十七具屍體逐一檢查，共得戰魄晶核二十六枚——最後一人晶核已隨壽元燃盡而化爲飛灰。
“走。”他收起晶核，目光投向遠方山脈深處，“他們既然在此設伏，說明此地必有重寶。”
崆明主宰點頭，卻忽然皺眉：“等等……小師弟，你聽。”
林奇側耳。
寂靜。
不，是比寂靜更深的——空。
連風聲、蟲鳴、樹葉摩挲聲……全部消失了。整片森林陷入一種詭異的真空狀態，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扼住了喉嚨。
“是‘噤聲之瘴’。”崆明主宰面色凝重，“只有古族最精銳的‘守陵軍’纔會佈置此術。他們不靠戰鬥，專精隱匿與詛咒，能隔絕一切感知探查，連主宰的靈魂掃描都會被扭曲成幻象。”
他話音剛落，林奇眉心天眼倏然睜開！
豎瞳之中，無數細密金線急速交織，瞬間勾勒出一幅立體圖景——三十丈外，七道近乎透明的人形輪廓正呈北鬥七星陣列潛行而來。他們身披灰霧織就的鬥篷，鬥篷表面浮現出不斷蠕動的黑色蝌蚪狀文字，每一道文字都在吞噬周圍光線。
最前方一人，手中託着一枚渾濁玉盤，盤中盛着半碗粘稠黑水，水面倒映的並非林奇二人，而是一片血海屍山！
“守陵軍‘照魂盤’！”崆明主宰失聲，“他們已鎖定我們魂魄印記，接下來……”
他話未說完，七名守陵軍同時抬手，將指尖鮮血滴入照魂盤。
黑水沸騰！
下一瞬，林奇與崆明主宰腳下的大地猛然塌陷，化作一張佈滿獠牙的巨口——那根本不是土地，而是由無數怨魂纏繞而成的“噬魂淵”！
淵口噴出的並非氣流，而是無數扭曲人臉組成的哭嚎風暴，直衝二人神魂而去！
“哼！”
林奇冷哼一聲，天眼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光束如利劍射入噬魂淵，所過之處，哭嚎人臉紛紛僵滯、龜裂、化爲飛灰！但淵口深處，卻傳來一聲蒼老而冰冷的嘆息：
“二郎真君……果然來了。”
林奇身形猛地頓住。
這聲音……他聽過。
在古星祕境最底層，那具盤坐於混沌王座之上、雙目緊閉的青銅巨人遺骸旁，他曾聽見同樣的嘆息，從虛無中傳來。
那時他還只是御空境螻蟻，只覺那聲音蘊含着跨越時空的悲憫與蒼涼。
如今他是頂尖主宰，天眼洞穿萬古，竟仍無法捕捉這聲音的來源！
“誰？！”崆明主宰厲喝，手中已多出一柄翠綠短笛，笛孔中鑽出七條青龍虛影環繞周身。
林奇卻緩緩抬起手，止住師兄動作。
他凝視着噬魂淵深處，天眼金光緩緩收斂，聲音低沉如雷：“前輩若在，請現身一見。晚輩林奇，承蒙楊戩前輩賜下真君模板，至今不敢或忘。”
淵中沉默三息。
隨即，所有哭嚎人臉盡數消散，塌陷的大地重新隆起，恢復如初。
七名守陵軍如煙消散，彷彿從未存在。
唯有一片灰葉，自虛空中緩緩飄落，停在林奇掌心。
葉脈天然構成一道古老符籙，符籙中央，兩點硃砂如血，赫然是——
一隻豎眼。
與林奇眉心天眼，分毫不差。
林奇握緊灰葉，指節發白。
遠處，山脈盡頭，一座被雲霧永久籠罩的孤峯悄然顯露輪廓。峯頂並無殿宇，唯有一座斷裂的石碑，碑上兩個大字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二郎”。
風起，雲湧。
林奇抬頭，望向那座孤峯，眸中金光與血光交織沸騰。
他知道，古聖祕境真正的機緣，從來不在天材地寶，不在戰魄晶核。
而在那座無人敢登的斷碑之下。
而在那句跨越百萬年的嘆息之中。
而在他眉心，這隻從未真正睜開過的——天眼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