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點開設備上的信息,先查看起了紅焱主宰和震雷主宰的信息。
他們一千多年前,也同樣來到了古聖祕境之中,這些年裏面一直在各個大陸裏面採集各種天材地寶。
雖然沒有特別珍貴的天材地寶,但是數量多...
“殺!!”
數十道灰影撕裂長空,裹挾着刺耳尖嘯與崩山裂地的罡風,如隕星般砸向林奇與崆明主宰所在的山腰!
爲首者身高近四米,肩寬如門,雙角虯結如古松盤根,額心一道暗金豎紋赫然浮現,竟隱隱勾連天地法則——那是古族血脈中殘留的遠古戰神印記!他手中一柄斷刃巨斧劈開氣流,斧刃未至,空間已浮現出蛛網狀裂痕,法則被強行撕扯、扭曲,竟凝成一道灰黑色的斬擊軌跡,直取林奇眉心!
林奇立於原地,未退半步。
他甚至沒有抬手。
只在斧刃距眉心不足三尺之時,眸光微斂,左眼瞳孔深處——
嗡!!!
一道銀白豎瞳驟然睜開!
天眼·初綻!
無聲無息,卻似宇宙初開第一道雷霆劈落蒼穹。
沒有光,沒有聲,沒有能量波動,唯有一縷極細、極冷、極銳的銀線自瞳中射出,不偏不倚,正中那柄斷刃巨斧的斧脊中央。
“咔——”
一聲輕響,彷彿琉璃墜地。
那柄通體由隕星寒鐵與古神骨髓熔鑄而成、曾斬殺過三名星空神靈的巨斧,自斧脊處無聲裂開一道筆直縫隙。縫隙蔓延,剎那貫穿整柄兵器,繼而延伸至持斧古族人的手腕、小臂、肩胛……最終,自其天靈蓋一路筆直向下,將他魁梧如山的軀體,剖成左右對稱的兩片!
血未濺,肉未崩,兩片軀體卻如被無形刀鋒切開的玉帛,緩緩滑落,露出內裏依舊搏動的心臟、蜿蜒的血管、甚至仍在運轉的灰色經絡——可所有生機,已在那一瞬被徹底抹除。
死寂。
衝鋒的數十古族人齊齊僵在半空,眼中兇戾尚未褪盡,瞳孔卻已灰敗如蒙塵古鏡。
他們不是沒見識過主宰之威。
但他們從未見過,有人僅憑一眼,便將一名半步星空神靈、身負古神戰紋的族中長老,斬得形神俱寂,連一絲法則反噬都未曾激起!
“是……‘寂滅之瞳’?!”一名古族老者嘶聲低吼,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不對……這不是寂滅……這是……裁決?!”
話音未落——
林奇動了。
不是閃避,不是格擋,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腳下山巖無聲化爲齏粉,地面未陷,空氣卻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咽。他整個人如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黑金色閃電,瞬間撞入古族人羣腹地!
《逝光》·瞬獄步!
“砰!砰!砰!”
沒有招式,只有純粹到極致的肉體碰撞。
林奇右拳轟在一名持矛古族胸甲上,那面銘刻着八重防禦陣紋、能硬抗星空神靈一擊的玄鐵戰甲,如薄冰炸裂!矛斷、甲碎、肋骨寸斷、心臟爆成血霧——那人甚至來不及慘叫,身軀已被狂暴動能帶得離地飛起,撞向身後三人,四具屍體疊成血肉圓球,轟然砸進山壁,深陷十餘丈!
左肘橫掃,一名揮舞戰劍的古族首級高高飛起,脖頸斷口平滑如鏡,劍鋒尚在半空震顫嗡鳴,頭顱已落地滾出三丈,雙目兀自圓睜。
膝蓋頂撞,一尊擎着巨盾、足有五米高的古族戰將盾牌凹陷如紙糊,胸腔塌陷,七竅噴血倒飛而出,沿途撞斷十七棵參天古木,最後釘在千米外一座石峯之上,身體深深嵌入巖壁,只餘半截小腿在外抽搐。
快!狠!準!絕!
每一擊皆不取巧,不借勢,不蓄力——純粹以五轉《八九玄功》所鑄就的恐怖肉身,將速度、力量、筋骨韌性、神經反應,全部推至主宰境所能承載的物理極限之巔!他像一柄活過來的太古刑天戰斧,每一次揮動,都在收割生命,也在淬鍊自身!
“啊——!!!”
一名古族女將怒嘯,額頭犄角驟然亮起赤紅光芒,周身燃起焚世烈焰,雙手結印,虛空陡然凝聚出一頭百丈巨狼虛影,獠牙森然,咆哮震得羣山簌簌落石——那是古族祕傳戰技《焚荒狼嘯》!
林奇看也未看,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輕輕一託。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沉重感轟然降臨!
並非重力法則,而是某種更本源、更蠻橫的“存在壓制”——彷彿整座蘭鈞大陸的地核之力,盡數被他單手託起,又悍然壓下!
那百丈狼影連哀鳴都未能發出,便如雪遇驕陽,轟然潰散!火焰熄滅,虛影湮滅,連同那名女將周身燃燒的赤紅祕紋,一同被碾爲最原始的粒子塵埃!
她雙膝跪地,渾身骨骼噼啪作響,皮膚寸寸龜裂,滲出細密血珠,卻仍仰着頭,灰瞳死死盯着林奇,嘶聲道:“你……不是主宰……你是……‘器’?!”
林奇終於停下。
他站在屍堆中央,黑金長髮垂落肩頭,衣袍纖塵不染,甚至連呼吸都未曾紊亂。唯有左眼之中,那道銀白豎瞳緩緩閉合,彷彿剛剛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他低頭,目光掃過腳下數十具姿態各異的屍體,最後落在那名跪地女將臉上。
“器?”他聲音平靜,卻帶着金屬摩擦般的冷質,“不。我是人。”
話音落,他指尖微彈。
一縷破滅之力如絲線射出,精準刺入女將眉心。
沒有爆炸,沒有光芒,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啵”,如同水泡破裂。
女將眼中最後一絲灰芒熄滅,身軀軟軟伏倒,額心一點烏黑印記悄然浮現,迅速擴散,直至覆蓋整張面孔——那是《深空經》最基礎的湮滅烙印,連靈魂烙印都一併抹去,再無復活可能。
“小師弟……”崆明主宰緩步上前,手中把玩着一枚剛從古族屍體上搜出的青銅羅盤,神色複雜,“你這身板……怕是連巔峯主宰的法則攻擊都能硬抗三記而不傷筋骨了。”
林奇頷首,彎腰拾起那枚斷裂的巨斧殘片。斧脊上那道銀線留下的裂痕依舊清晰,邊緣光滑如鏡,毫無能量侵蝕痕跡。“古族血脈,有古神殘紋,但駁雜不純。他們靠的是數量與戰陣,而非個體偉力。”他指尖拂過裂痕,感受着其中殘留的、被天眼強行斬斷的法則絲線,“若非混亂之海隔絕,至高存在早將此地犁平三次。”
崆明主宰點頭,望向遠處山巒起伏的輪廓,神色漸沉:“他們不是最強的。真正麻煩的,在‘葬神淵’。”
“葬神淵?”林奇抬眸。
“七百年前,我第一次來時,曾遠遠望見——”崆明主宰聲音壓低,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幽藍光痕,凝聚成一幅模糊影像:一片翻湧着墨色濃霧的深淵峽谷,霧中隱約可見無數破碎神兵、斷裂王冠、甚至半截染血的至高權杖懸浮沉浮……“那是古聖祕境最古老的核心禁地。傳聞,上一個紀元隕落的古聖,其殘骸與道統,就沉睡於淵底。每隔萬年,淵霧會短暫退散三日。而三日前……霧退了。”
林奇瞳孔微縮。
“有人進去了?”他問。
崆明主宰緩緩點頭,指尖光痕驟然放大,影像中,三道身影正立於霧氣退散後裸露的漆黑崖岸之上。一人披銀鱗戰袍,手持一杆纏繞雷光的長戟;一人周身懸浮十二枚滴血古鐘,鐘聲震盪,竟將崖邊翻湧的霧氣生生逼退三尺;第三人最爲詭異,半邊身子是晶瑩剔透的水晶骨骼,半邊卻是蠕動的暗金血肉,手中握着一卷正在緩緩展開的、繪滿眼球的猩紅卷軸。
“妖族天吼主宰、巫族十二血鍾主宰、還有……魘族的‘千瞳之主’。”崆明主宰聲音低沉如鐵,“都是巔峯主宰,且各自掌握一種接近至高的禁忌祕法。他們聯手,硬撼淵底封印……我親眼看見,那封印裂開了第一道縫隙。”
林奇沉默。
他攤開手掌,掌心浮現出一枚指甲蓋大小、流轉着混沌微光的銀色結晶——那是剛纔擊殺古族女將時,自其眉心裂痕中逸散出的一絲氣息,被他以天眼餘波悄然捕獲、凝練。
結晶內部,隱約可見一道蜷縮的人形虛影,正瘋狂撞擊着晶壁,發出無聲的尖嘯。
“古族……不是土著。”林奇聲音低沉,帶着洞悉真相的寒意,“他們是‘守墓人’。被古聖殘念,用祕法豢養、改造、一代代繁衍出來的……活體封印。”
崆明主宰渾身一震,失聲道:“什麼?!”
林奇指尖輕叩結晶,那蜷縮人影頓時被無形之力鎮壓,尖嘯戛然而止。
“你看這結晶裏的神魂波動……和古獸完全不同。古獸野性渾濁,而這……是被精心雕琢過的‘祭品’脈絡。”他抬頭,目光穿透層層雲靄,彷彿已望見萬里之外那墨色深淵,“他們不是仇視我們。他們是……在執行命令。獵殺一切試圖靠近葬神淵的存在。”
風,忽然停了。
連林間蟲鳴都消失了。
兩人同時抬頭。
只見天穹之上,原本澄澈的碧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浸染上一層灰敗。不是烏雲,而是一種……陳舊、腐朽、彷彿跨越了億萬年時光的“鏽色”。
灰霧自天邊瀰漫而來,無聲無息,卻讓整片大陸的源能流動都爲之滯澀。那些剛剛還鬱鬱蔥蔥的古樹,葉片邊緣竟開始泛起細微的褐斑,如同被無形歲月之手悄然撫摸。
“潮……提前漲了?”崆明主宰臉色劇變。
林奇卻緩緩搖頭,凝視着那片灰霧中心,那裏,一縷縷極淡的、近乎透明的絲線正緩緩垂落,如蛛網,如髮絲,如……古聖殘念的觸鬚。
“不。”他聲音低沉,卻帶着斬釘截鐵的篤定,“是葬神淵……醒了。”
“它感應到了我們的到來。”
“也感應到了……我的天眼。”
話音未落,他左眼眼皮猛地一跳,那道銀白豎瞳竟不受控制地再次撐開一線!一道比先前更加凝練、更加冰冷的銀芒,如針尖般刺向天穹灰霧!
“嗤——!”
銀芒觸及灰霧的剎那,整片天幕劇烈沸騰!灰霧瘋狂翻湧,竟在銀芒所指之處,凝聚出一張巨大無朋、佈滿溝壑的古老臉龐虛影!臉龐無鼻無耳,唯有一雙深不見底的黑洞,靜靜俯視着下方渺小如塵的兩人。
沒有言語,沒有威壓,只有一種……漠然。
一種看穿萬古興衰、視衆生爲芻狗的絕對漠然。
林奇左眼劇痛,銀芒驟然黯淡,天眼被迫閉合。一縷血絲,自他眼角緩緩滑落。
崆明主宰如遭雷擊,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三步,喉頭一甜,竟咳出一口泛着青灰光澤的淤血!
“走!”林奇低喝,一把抓住崆明主宰手腕,黑金流光暴漲,轉身便向森林深處疾掠!
他不再掩飾氣息,速度飆升至極致!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成環形白浪,地面草木盡皆伏倒,連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身後,那張灰霧巨臉並未追擊,只是靜靜懸浮。但林奇知道,真正的風暴,纔剛剛開始醞釀。
因爲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清晰地“聽”到了——
那是無數細碎、尖利、充滿無盡怨毒與飢渴的竊竊私語,正從四面八方、從大地深處、從每一縷微風之中,潮水般湧來:
“……血……新鮮的血……”
“……天眼……撕開它……”
“……祭品……不夠……還要更多……”
“……葬神淵……餓了……”
林奇咬緊牙關,遁速再提三分。
他知道,自己剛纔那一眼,不僅驚動了古聖殘念,更像是一把鑰匙,捅開了囚禁億萬年的飢餓之門。
而此刻,整座蘭鈞大陸,所有沉睡的古族、所有蟄伏的古獸、所有埋藏在地脈深處的古老戰偶……都在同一時間,緩緩睜開了眼睛。
它們的眼瞳裏,不再有憤怒,不再有殺意。
只有一種……純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
飢餓。
林奇與崆明主宰的身影,如兩顆燃燒的流星,撕裂灰霧,衝向大陸腹地。而在他們身後,那片灰敗天幕之下,無數道灰影正從山嶽、從森林、從地底裂縫中,無聲無息地……爬了出來。
葬神淵的方向,墨色霧氣翻湧得更加狂暴了。
一道細微卻無比清晰的“咔嚓”聲,彷彿來自亙古的嘆息,在整片大陸的每一個生靈耳中響起。
那是……第二道封印裂痕,悄然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