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商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於宮盡事,克盡敬慎,敬上小心恭謹,馭下寬厚平和,椒庭之禮教維嫺,堪爲六宮典範,實能贊襄內政。今冊爲皇後,爲六宮之首。授金冊金印。欽此!”
南朝,康帝,四年,封佳人商氏爲後,遣散六宮,後宮之中,除宮婢,不再設任何嬪妃。
夏季的南朝,總是溽熱着,佳人斜靠在躺椅上,盯着她躺椅下怕過的一排珍珠粒似的小螞蟻。旁邊的小爆女看着她呆呆得模樣,忍不住笑起來。正因此,也沒注意到早有一道人影遮住陽光。
那螞蟻排着隊,扛着她喫糕點時候掉下的餅屑,哼哧哼哧得從她腳下繞道而行,朝着身後爬過去。佳人忙掉轉身,想看看它們到底去哪裏,忽然覺得腰間一緊,懊惱的哼哼一聲,怒目而視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撲哧!”有人發出怪怪的一聲,佳人猛的扭過頭,墨臺康捂着嘴,忍着笑,盯着她的肚子看。佳人忙伸出手護住自己的肚子,好像母雞護着蛋。墨臺康如此想着,越發笑的厲害,直到被佳人惱怒得瞪一眼,才剋制住閉上嘴巴。
“無聊死啦!”她衝他喊了一句,眨巴眨巴眼睛,眼眶紅紅的。墨臺康心底一疼,也不管地上跪了一地得宮女,加快腳步走過去,輕輕攏住她的肩“你看看你,快得憂鬱症了!”說着刮佳人的鼻子,她立刻躲開,撅着嘴巴生氣。“生孩子真無聊。”不能這樣,不能那樣,她簡直要瘋掉了!
“怎麼會無聊呢,我這不是來陪你嘛,而且,母後不是也每天來嗎?”聽到母後這兩個字,佳人翻了翻眼皮,是啊,每天來,天天說教,說得她耳朵都起繭子了!墨臺康聳聳肩,小心翼翼得附到佳人耳邊“她現在也沒事做,只能催你生孩子了。”佳人嘟了嘟嘴巴,無奈得吐了口氣。
一年前,墨臺康夜探皇宮,將皇宮中形勢摸清,在吳琦、李靖年、徐繼洲夾攻之下,叛軍退逃,他們宮內控制住太後和六皇子,同時,大夏連連傳來捷報,而北朝赫連昭忙於向北擴張而無暇顧及虎口關,並未引起戰爭。之後,墨臺康將所有叛軍將領斬首示衆,唯獨剩下的兩名妃子牽連其中,紛紛獲罪。其餘新晉秀女,各人發放銀子,回家再嫁。廢太子,同時下旨,後宮外戚,不得參政、不得握有兵權。
太後徹底被打垮,不過墨臺康自然不會對母親如何。開始太後還想不通,整日不思飲食,也是佳人親自去勸了幾次,她總算想開,把所有的希望寄託在爲皇家開枝散葉的目標上,而墨臺康後宮只有佳人一人,可以想象得到她的日子定然是“水深火熱”。
“問題是,這個還沒有出生!”佳人指着自己的肚子嚷嚷。墨臺康只好安慰“你乖乖的,明日我讓皇叔和叔母進宮來陪陪你好不好?”孕婦,實在是誰也惹不起啊,況且那裏面可是他的親兒子!
佳人眨了眨眼睛“算了吧,他們又不想出來。”
封後之後,佳人去看過他們,墨臺聿,如今已經改回他原來的姓氏商,和李婉婉生活得很好。佳人雖然還沒有完全認他們,卻到底放下了許多。她勸過他們出來,可是桃花源裏的生活他們已經習慣,自然不願意。佳人也喜歡那個地方,便沒有勉強。
她懷孕之後,李婉婉給墨臺康寫信想要看看佳人,當時她肚子還小,墨臺康就帶着她去了那裏,李婉婉再三挽留,佳人才同意暫時留下住一段時間,墨臺康則不得不每天在皇宮和智同山之間奔波,雖然找到近路,來去也得兩個時辰。所以佳人住了並沒有多久。但是隨着李婉婉的悉心照顧和商聿的愛,佳人終於在那段時間喊出了父親和母親這四個字。考慮到到底是宮裏條件好,再加上太後也十分想念孫子,佳人還是回宮了。
只是墨臺康怕她太累,再也不肯讓她看奏摺。佳人也日漸覺得疲憊,沒有精力,大部分時間,就是盯着螞蟻玩兒,因爲太後說,她連書都不能看!
“那明兒,我讓宮裏的樂師來奏樂給你?”
佳人懷孕之後,情緒特別煩躁,墨臺康無奈,只好想着各種法子哄她開心,太醫說,孕婦一定要保持心情愉快。
佳人的眼睛頓時亮了亮,卻又暗淡下去“算了吧,太後知道又要嘮叨,而且你宮裏那些樂師,吱吱啞啞的,聽得瞌睡。”說着蹙着眉端看他“哎,你也好煩,去看奏摺吧!”說着擺了擺手,墨臺康只餘一臉黑線。正要站起來,佳人卻忽然拉住他的手,一臉祈求,他立刻感覺到危險臨近,果真,佳人笑起來,一臉的諂媚“璟瀾,我陪你一起看奏摺吧!”墨臺康頭搖的像撥浪鼓,太醫說,她不可以勞心勞神!佳人臉立刻拉下來“你怕我牝雞司晨!”墨臺康忙搖頭,賠笑“不敢不敢,我可不敢!”佳人瞪着他“那你就是要我不開心?”墨臺康無奈,蹲下想哄她,佳人卻不給他機會“好吧,生孩子這麼無聊,我生完這個,再也不生了!你找別人去吧。”她說着站起來,墨臺康無奈,看看周圍跪在地上依舊偷笑的宮女,對春兒使了個眼色,追上佳人“好吧好吧,我答應你還不行!”
此時,春兒已經很聰明得把所有的宮女都帶走了。皇帝服軟,當然不能讓宮女看到,他突然,好同情陛下,談戀愛,真費力氣啊!
康帝,五年,皇後誕下一子,取名弘,祭祀三山,封爲太子。
康帝,八年,皇後誕下一女,取名弦。祭祀三川,封爲長公主。
康帝,十三年,皇後誕下一女,取名歡,封歡平公主,賜歡平郡。
康帝,十八年,皇後誕下一子,一女,皇子取名無憂,公主取名長樂,分別封無憂郡,長樂郡。
康帝,二十二年,康帝薨,太子弘繼位。
通往桃花源的路上,已經落了雪。他她的手,慢慢前行,身後,左右各跟着一個孩子。一步三回頭,望着帝都洛邑“璟瀾,弘兒登基了吧?”她看着他,容顏依舊豔麗,甚至在幾年的宮廷生活中,帶着一絲雍容和華貴,但看着他的眼神,依舊依賴。
墨臺康撫摸着她微微皺巴的眉端,吻落在上面“你還不肯放心?”她,替他,替孩子們,操心了一輩子了。他答應她,帶着她到父母生活過的地方來,從此避開塵世,只過兩個人的幸福生活。
佳人點點頭,她真的,有點不放心,還有那麼多的孩子。墨臺康微微嘆息“好了,你不是還有無憂和長樂嗎?”他伸手想抱住她,卻忽然感覺到下面有微微的阻力,不禁低頭,一雙四歲大的兒女霸道的擋在他們中間,齊聲道“爹爹,你又要欺負娘!”,墨臺康一愣,佳人臉兒卻紅了,轉頭就跑。他只好左右各抱起一個,一邊追一邊問“佳人,我到底怎麼欺負你了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