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的自私程度.....沈如?覺得他不配當人。
沈如?不敢想那個幼小的女孩子會有多大心理壓力。
興許是被折磨得沒有了生氣,沈如並沒有聽到任何一點小女孩的哭鬧聲,緊接着就是男人頤指氣使的聲音:“去,玩一會兒玩具,在撥浪鼓上咬個牙印出來,一直坐到你娘回來。”
沈如聽力不錯,她感覺自己聽到了衣料在地上摩擦的??聲。應當是小女孩在地上爬行。
她心頭一緊,女管事和男子的女兒已經三歲,按理說會走路了,可單獨跟男子在家,居然是用爬行的姿勢,這也太……………侮辱人了。
她再回頭去看面前的女管事,只見女管事早已淚流滿面,沈如泱明明白白看清楚了她眼中的恨意......以及殺意。
倏然間,女管事的身影消失在沈如泱面前,沈如一愣,立刻拔腿往上跑,不用想,都知道女管事此刻是去跟渣男當面對質了。
沈如泱不知道此時渣男到底修煉到何種地步,她很擔心女管事會出事。
她要是出事了,她心心念念想要保護的孩子定然會被吸乾最後一滴靈血。
“阿莊,你.....你回來了。”男子的聲音有了幾分忐忑,是做壞事被抓包後的羞愧,但他還在負隅頑抗,踱了幾步,看樣子打算去廚房,“我剛帶小小從山下回來,你陪着她玩,我去煮飯。”
“噌”??利刃出鞘,泛着寒光的劍尖直逼男子眉心,名叫阿莊的女管事雙眸赤紅,眼底都是不敢置信:“你再敢動一下,我就殺了你。”
“阿莊,”男子雙肩下垂,語氣裏還帶了些不敢置信,“你這是,你這是怎麼了?”
“你真以爲剛纔說的那句話我沒聽見嗎??”女管事的話音還沒落下,就感覺胸口炸裂一般的疼痛,瞬間翻湧的劇痛讓她手臂痙攣,寒刃居然直接掉落在地。
“你、你下毒......”女管事終得聲音喑啞,卻還想去抓地上的寒刃。
“阿莊,你日日喫我做的飯,是不是覺得很好喫?”男子引發了毒蠱,見女管事疼得沒有反抗之力,這纔好整以暇的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你修爲這麼高,當真以爲我對你不做防備 ?"
說着,他看向地下寶庫的入口處:“這位朋友,我知道你在那兒。阿莊的幾個閨中密友可都在四處遊歷,沒一個在仙盟書院的。你既然在此,想必跟她交情也不深,這樣吧,我們打個商量,你當做今日之事沒有發生,我便將寶庫中一半財寶分給你,如何?”
急速向上奔跑的沈如早在女管事劍尖落地的時候,就停止了動作,但還是被男子發現了她的存在。
沈如再一次感覺自己這一點小破修爲,真真是就比普通凡人強那麼一點,在修真界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戰五渣。
她要是有蘇凌月那般修爲,這會兒早拎着劍衝上去,護在女管事面前了。
女管事倒在地上,蠱毒正在緩緩發作,她感覺自己的心在被一股巨力一點一點攪碎,痛苦從心口蔓延到她全身,一絲力氣都使不出來。
她想提醒沈如?,說這男的只會出爾反爾,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但就算提醒了又能如何,即便如這會兒不出來,他在發現沈如修爲低微後,還不敢衝下去殺了沈如??
女管事心裏盈滿了愧疚,要是她當時在試煉堂能相信沈如決的話,自己回來查看就好了??如今這般,反而白白害了沈如?的性命。
沈如泱倒是不用提醒,早知道男子的本性,纔不會傻乎乎的站出來。
此刻她唯一的優勢就是身在暗處,讓對方摸不着底兒。一旦上去,肯定會被秒殺的渣都不剩。
沈如泱現在腦子裏正在飛速的過劇情,原本有很多條線都沒有理清楚的大腦在此刻無比的清醒,當即就是一句:“收拾你,我還需要出來?”
男子根骨平平,即便再如何勤奮,修爲進境依然十分緩慢,年幼時跟別的天之驕子在一起,聽到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就憑你?”
此刻,沈如這句話似乎喚醒了男子心底最深處的自卑和自負。
早年的記憶漸漸回籠到男子心田,他想起了那些年受過的侮辱??當時,他發誓定然要讓這些天之驕子飲恨而歸。
但結果是他一次又一次被揍趴下。
等到十二三歲以後,身邊的弟子們徹底分層,他再也接觸不到那些天之驕子??當然,偶爾江湖上會傳回一些消息,那就是當年的某某天之驕子拜入仙盟書院,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這又讓男子又氣得差點心梗。
因此,沈如泱這句話可以說是殺傷力一般,侮辱性極強。
男子的臉色當下就沉了下來,他拿起女管事的那把劍,朝着地窖入口走去。
盛怒之下,連操縱毒蠱都放緩了步調。
反正阿莊已是甕中之鱉,他要先殺了藏在地窖裏的狗雜種。
女管事見他拿劍,就意識到此人心思詭譎,即便要殺沈如?,也想嫁禍給她。她哪能忍下這口氣,拼着心口疼得要死,居然強撐着站了起來,在男子毫無防備之下,一個旋風無影腳就踢了上去。
要是毒蠱一直在侵蝕她的心脈,這一腳她肯定是使不出來,但正是因爲男子被沈如勾起最心痛的往事,一時間只剩下對沈如的恨,這才讓女管事找到機會。
沈如一直在仔細聽着上面的動靜,見兩人似乎是打起來了,連忙繼續爬臺階。
她努力將擋住洞口的大缸推開,似乎因爲動作幅度太大,袖口的兩枚?杯落了下來。
沈如泱現在對這兩塊佔卜聖物已經有了感情??不管佔卜的準不準,也不管她信不信,好歹是個心理安慰。
於是她低頭去撿?杯。
就在沈如泱低頭的瞬間,她感覺到有什麼寒光利刃,打着轉從頭頂飄忽而過。
“嗖'一聲釘在了旁邊的大缸上,無比厚重的大水缸在這一擊之下,立刻四分五裂,裏面的水全部傾灑出來,將沈如泱潑了個落湯雞。
但沈如雙手已經捏住了散落在地的?杯,就在這麼緊張的間隙,她內心第一個想法居然是:“一陰一陽,是爲聖盃,老天都在救我。
沈如將?杯放在胸口衣襟裏,趕緊朝着外面跑去,見女管事跟男子打得有來有往,目光逐漸落在了主屋之內。
“老天都說我能逢兇化吉,那我不冒個險,豈不是對不起今兒的運氣。”沈如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兩人打鬥之際,賊膽滔天的衝進主屋,將小女孩抱了出來。
男子見狀自然目眥盡裂??那是他提升根骨的良藥!
女管事見狀則無比感激,在負傷狀態下,戰力卻急速增加,漸漸由下風轉變爲壓制着男子打。
男子這邊則是一步錯,步步錯,方纔他因爲妒恨沈如那句輕佻蔑視的話,中斷了毒蠱的催發,現下女管事有了防備,即便他想要重新發毒蠱,也不可能這麼快得逞。
沈如泱抱着小女孩跑到了山坡上,這是她自認爲的一個安全位置,然後單手託着小女孩的膝彎,單手叉腰,氣沉丹田,扯開嗓門繼續精神攻擊:“你瞧瞧你那樣子,修煉了八九十年,才第三境修爲。要是你修爲再不提升的話,是不是就會老死了啊?”
“嘖嘖。真可憐啊,每日看着比自己年紀小一半的妻子,看着她卻高出自己三個大境界的修爲,也不知道你心裏慚愧不慚愧啊。妒忌不妒忌啊?"
“你年輕時遇到的那些天之驕子,是不是在書院裏見到你妻子,還要行禮說一聲'管事好',也不知道你這麼時候心裏有沒有一點小小的得意?”
“哦,你這種小人,心裏肯定無比得意。但你肯定很快發現那些人看你妻子的目光是尊崇的,看向你時,依然是你熟悉的狂傲和目中無你......哈哈哈哈這時候你是不是氣得發瘋,啊?”
“要我說,你這種心眼比針還小的男人,活在世上真是浪費資源。”
“哎,不過沒辦法,誰讓你小時候受到了太多的欺壓了呢。真可憐啊。”
男子心底最隱祕的往事被挖了出來,他跟女管事纏鬥的攻擊也越來越薄弱,終於,他的劍尖被女管事挑飛,遠遠落在小屋門口。
男子突然惡狠狠的大笑一聲,質問沈如:“我可憐?你憑什麼可憐我,你這個只會弄虛作假的小人,方纔躲在地窖裏不敢出來,就是怕我一劍殺了你!雙十年華才第一境修爲,你的根骨又能比我好到哪兒去!”
他雖然?了劍,但這會兒也找到了門道,開始專心操縱毒蠱??阿莊中了蠱,離死不遠了,只要他將阿莊熬死,那個口出狂言的女子,他一定會讓對方後悔長了這舌頭!
沈如泱見女管事又開始抓着胸口,痛苦不堪,她暗啐“這個人渣”,於是加大精神攻擊力度:“我根骨不好我知道啊,我不像你,明明不擅長修行,還把自己當天才。結果惹得真天才瞧不起你。我就不一樣了,我只想跟天才們做朋友。”
說着,她從袖兜裏又掏出一個東西,正是那枚大雁鑰匙:“看見沒,這就是如今青鸞榜上排名前五的兩位天才幫我從沉舟界祕境裏帶出來的,蘇凌月和李芸羨你聽過吧,她們啊,都是我好朋友。”
“我不像你,修爲不好,也沒朋友。”
沈如泱默默用叉腰的手按在了懷裏小女孩的眼睛上,這話太賤了,還是別帶壞了小孩子的好。